魔之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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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之域(五)
這幾個月，月念棠帶著溯遙知六人參觀了魔之域的各個地方，幾乎快把魔之域逛了個遍。
而溯遙知總是不見江書瑾的身影，但這畢竟是一路來的，還是會擔心她，每次都會問一嘴。然而每次問，月念棠都說是去和寂無切磋劍技了。
後來溯遙知也就漸漸的不再過問。
……
這幾個月，江書瑾和寂無都在一起切磋劍技。
說是切磋劍技，倒不如說是寂無教江書瑾劍技。
寂無在幾個月以前問過她，你是仙界之人，我教你的劍術是魔修才會使用的，你為什麽還要繼續讓我教你呢？
江書瑾回道，我要去報仇，所以我很渴望力量，無論用什麽方法我都會去嘗試。
寂無聽到江書瑾的語氣中明顯帶著巨大的怒怨，他原本想問江書瑾要去報什麽仇，但想著這是人家的家事，他也就沒有過問。
為了她的安全著想，寂無還是多問了一句，但是你修了魔修的劍術，那你體內的魔器和你體內的靈氣會相互矛盾的。
江書瑾反問，但是你不覺得我能力進步得很明顯嗎？
寂無沈默了，他想著這是她自己的選擇，還是選擇繼續教她了。
寂無還選了一處荒地作為切磋地點，這裏是離魔界禁地最近的地方，也是魔氣最濃重的地方，在這裏修魔修劍術會事半功倍。
但是到後來，寂無也不願再教江書瑾了，因為他看著江書瑾的臉越來越蒼白，已經近乎慘白，江書瑾吸收的魔氣和她體內的靈力的抵抗越來越明顯，她已經到了強弓之弩的境界。
而且他還發現他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愛上了這個外冷內熱的女孩，她外表明明那麽高冷，但內心卻是那麽善良真誠。
偶然的一次機會，寂無看見了江書瑾從內心發出的笑容，她笑起來就像是初生的太陽那般溫暖耀眼。
江書瑾慘白著一張臉，央求寂無再多教她一些，就這樣過了幾天後，寂無還是心軟了：“我最後再教你一招，這招是我父親教我的，我父親說這是獨門秘訣，他只教過我，而我只教過你。”
寂無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這招可以逆風翻牌，可以在窮途末路的時候使用，這招殺傷力很大，可以在頃刻間，讓人遭受剔骨之刑。”
“你用過這招嗎？”江書瑾低下了頭，睫羽微顫，問道。
寂無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沈默了片刻後，答道：“用過。”
寂無強打起精神：“我先來教你吧。”
“這招的秘訣就是要出其不意，高頻顫動……”
“你怎麽了？你不開心嗎？”寂無終於感覺到了江書瑾的不對勁，他看到了低著頭的江書瑾在不停地落下大顆的淚珠。
“我問你……”江書瑾面帶仇恨，用劍指著寂無，字字誅心，聲聲泣血，“我問你！五百年前！江府全府上下302個人口全部遭受剔骨酷刑，這件事！是不是你幹的！？”
寂無的臉一瞬間就變得慘白，他想起了，他全都想起來了。
刻意被掩蓋住的記憶全都噴湧而出。
他從小就沒了母親，而他的父親從小就讓他遭受非人的訓練，也經常通過特殊通道讓他去人界歷練，如果完不成，他就會遭受到非人的折磨，當然如果完成了，他的父親會對他和顏悅色，還會嘉獎他。
他知道這是不對的，但他不想讓父親失望，他想讓父親多看看他，多誇獎誇獎他，所以父親安排的每一個任務，每一個訓練，他都會高效率完成。
後來，也如他所想的那般，他的父親每天都對他和顏悅色，疼愛萬加。
他的父親說什麽不要做善良的奴隸，不要成為魔之域的敗類，不要像宋毅一樣因為善良毀了整個魔之域。
而最後一個任務，是在五百年前，讓他殺了江府全家，他還是為了不讓父親感到失望，他做到了，於一天夜晚。
後來特殊通道被月大人發現了，月大人堵上了那個特殊通道，並把自己從父親的身邊接走。
在自己離開父親的那天，他的父親就像是瘋了一樣罵著月大人，宋月，你跟你的父親一樣懦弱！因為你們的懦弱，我們損失了多少子民！這還不夠嗎？你還沒有吸取到教訓嗎？你還是和你的父親一樣的以德治國，這有什麽用？我問你這有什麽用？！
月大人面無表情地聽著。
你的妹妹宋棠被仙門那群人折磨成那樣，你難道心裏都不難過嗎？都不願去報仇的嗎？！就為了遵循你那懦弱父親的，愚蠢的治國方策！？
月大人臉色陡然一變，她喊道，閉嘴！
隨後他的父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當著他的面自刎了，血濺當場，他表情怨恨，怒目而瞪，久久未能閉上眼。
就在那天，他成了孤兒。
月大人把自己接走之後，找人給自己做了心理疏導，並告訴他了正確的價值觀，讓他以後不要再亂打亂殺了。
寂無確實沒有再亂打亂殺了，表面上他很尊敬月大人，他應該是要感激月大人的，可他內心還是有些怨恨月大人。
月大人曾經也問過他，恨不恨她？
他記得自己那天搖了搖頭，說，自己不恨。
月大人嗤笑了一聲。
他知道月大人不信，他自己也不信。
說心裏不怨恨月大人是假的，他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些怨恨在心裏。
他知道他是錯了，他犯下了很多錯。
他最開始經常會夢到父親自刎的場景，但後來慢慢的就夢不到了。
後來，就在今天，他又想到了父親自刎的場景。
他又想到了父親罵月大人的話，宋棠，你跟你的父親一樣懦弱！……
寂無臉色慘白，嘴唇翕動，他感覺兩百年前的父親不是在罵月大人，而是在罵現在的自己，他還是不想讓父親失望，他聽到自己在說：“是。”
江書瑾徹底絕望了，她沒有想到自己差點兒愛上了自己的滅門仇人。
她想起了以前在江府的快樂時光，江府的每個人都很寵愛自己，自己想去仙門拜師進修，他們就無條件地支持自己。
後來，自己去仙門拜師進修，因為天賦異稟，努力加成，自己成了全仙門進步最快的小師妹，師父和師兄也都很寵愛自己，什麽靈草秘法都緊著自己。
再後來，自己已經在仙門三年了，那天是自己要回家的日子，她買了很多東西裝在空間錦囊裏，她給江府的每個人都買了禮物，她想她要好好利用這三天假期，和江府的每一個人都敘敘舊。
但是在她回家的一刻，都變了。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一切，江府彌漫著黑色魔氣，她看見自己的父親，母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丫鬟……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肉，只剩下了蒼蒼白骨。
她竭力保持住了理智，沒有破壞現場，她急忙禦劍飛行，去衙門報案，可衙門卻一拖再拖。
於是她又去了仙門，告訴了師父這件事，請求師傅幫自己調查殺害自己全家的兇手，可她看見師父猶豫了，師父說什麽不能引起仙魔大戰，說什麽戰爭只會讓百姓受苦。
她努力保持自己的理智，她說，師父你只需要幫我調查兇手就可以了，報仇我會自己去。
但師父還是那句話，不能引起仙魔大戰，戰爭只會讓百姓受苦。
從那天開始，江書瑾和她的師父解除了師徒關系。
他不再是她的師父，而是仙門的長老姚元明。
她不甘心，又去找了其他長老，而其他長老卻讓她放下仇恨。她幾乎快瘋魔了，她質問道，要是有人屠了你家滿門，你也不會追究，放下自己的仇恨嗎？
她看到那些長老竟然還點了點頭。
也對，他們活到這個歲數，根本就沒有家人了吧。
但她還是不甘心，她去找了其他的師兄師弟，但那些師兄師弟大部分也都在勸她。
她感覺這個世界太陌生了，陌生到她竟然有些害怕。
只有一個年紀最小的師妹走了過來，她是才拜師進門的外門弟子，她有些靦腆卻又帶著幾分堅定：“師姐，我願意和你一起去調查這件事。”
江書瑾想起那個小師妹進仙門的那一天，她小小的一只，孤身一人，提著好小一個行李包，說她要拜師，但所有的長老都不看好她，說她資質平庸，都不想讓她進門。
江書瑾問她，你為什麽想要進仙門拜師？
她目光澄澈，她說她是孤兒，她四處流浪，她看見了許多人間疾苦，但她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別說幫助其他人了，所以她想進仙門拜師，提升自己，她想幫助更多的人。
江書瑾被她的回答給驚住了，她就像是在苦難的淤泥裏開出的一朵花兒，散發著自己獨特的芳香。
江書瑾開始求長老收下她，說她雖然資質平庸，但心地善良，意志堅強，這是不可多得的美好品質，江書瑾相信她能在仙門裏會越爬越高。
還是江書瑾的師父，不，是姚元明，他率先開口，說先做外門弟子，過了三個月，仙門進行投票，如果票數多就讓她留下，如果票數少，她就只能該回哪兒回哪兒去。
當時小師妹的眼睛可亮可亮了。
現在也是，江書瑾看著小師妹亮晶晶的雙眼，江書瑾不想連累她，對她說，謝謝小師妹的好意，不過我要自己去了，不過師姐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再進仙門了，走吧。
小師妹不明所以，問她為什麽？
江書瑾沒敢告訴她，她心心念念且崇拜的高尚仙門其實是骯臟的垃圾堆。
後來，江書瑾退出了仙門，將仙門發放的發冠，衣服，鞋子……全都退了回去。
從此，她不再是仙門人。
江書瑾一瞬白頭。
江書瑾回到了血流成河的江府，親手把所有人都安葬了，她把江府清理了一遍，又像是變回了以前江府，不過以前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江書瑾拿走了綁在花瓶上的，浸滿了江府血液的絲帶，用這條絲帶代替了發帶，手一旋，為自己綁了一個高馬尾。
從今天開始，她是為了覆仇而活著。
這三百年來，她幾乎一刻也不敢停歇地修煉，可是在150年後卻到達了瓶頸，她又不得不去尋找一些靈草，增強自己的身體硬度和韌度，強健自己的經脈。
後來又過了100多年，她又達到了瓶頸，她想，會不會是靈力的問題，她開始將目光放向魔之域，她覺得她可以試一試。
後來便遇到了溯遙知等人，她說自己是來覆仇的，倒也算是說對了，她沒想到自己的仇人竟然還真的在魔之域，她找到了滅江府的兇手，卻沒想到啊，自己差點愛上了兇手。
江書瑾想嘲諷性地笑一下，卻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她提劍沖了上去，用寂無教她的劍法刺穿了寂無的胸膛。
寂無感覺自己心臟被刺穿了，他能感覺到自己在慢慢地喪失了生命力，可他卻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異常劇烈地跳動，他聽到自己在說：“江書瑾，你有沒有愛……喜歡……有一點喜歡過我？”
他聽到江書瑾聲音冰冷仇恨，但是給他宣判了死刑：“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上我的滅門仇人。”
寂無徹底心死。
“哐當”，寂無手上的劍掉了下去。
江書瑾抽出了劍，寂無也倒了下去。
寂無躺在地上，望著刺眼的陽光，眼淚從眼角流出，他想他這一輩子都沒有嘗過被愛過的滋味。
寂無閉上了眼。
他死了。
江書瑾開始瘋狂地用手中的劍刺著寂無的屍體。
不知過了多久，江書瑾慢慢地站起身來。
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
江書瑾看向了魔族禁地的方向。
江書瑾用殘存的理智撕下一張樹皮，用魔力在上面寫道-我報仇了，不用找我。
江書瑾又喚出一個魔鳥，把樹皮交給了它，她看著魔鳥漸飛漸遠，然後轉頭，走向了魔族禁地。
“哐當”，是劍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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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溯遙知總是不見江書瑾的身影，但這畢竟是一路來的，還是會擔心她，每次都會問一嘴。然而每次問，月念棠都說是去和寂無切磋劍技了。
後來溯遙知也就漸漸的不再過問。
……
這幾個月，江書瑾和寂無都在一起切磋劍技。
說是切磋劍技，倒不如說是寂無教江書瑾劍技。
寂無在幾個月以前問過她，你是仙界之人，我教你的劍術是魔修才會使用的，你為什麽還要繼續讓我教你呢？
江書瑾回道，我要去報仇，所以我很渴望力量，無論用什麽方法我都會去嘗試。
寂無聽到江書瑾的語氣中明顯帶著巨大的怒怨，他原本想問江書瑾要去報什麽仇，但想著這是人家的家事，他也就沒有過問。
為了她的安全著想，寂無還是多問了一句，但是你修了魔修的劍術，那你體內的魔器和你體內的靈氣會相互矛盾的。
江書瑾反問，但是你不覺得我能力進步得很明顯嗎？
寂無沈默了，他想著這是她自己的選擇，還是選擇繼續教她了。
寂無還選了一處荒地作為切磋地點，這裏是離魔界禁地最近的地方，也是魔氣最濃重的地方，在這裏修魔修劍術會事半功倍。
但是到後來，寂無也不願再教江書瑾了，因為他看著江書瑾的臉越來越蒼白，已經近乎慘白，江書瑾吸收的魔氣和她體內的靈力的抵抗越來越明顯，她已經到了強弓之弩的境界。
而且他還發現他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愛上了這個外冷內熱的女孩，她外表明明那麽高冷，但內心卻是那麽善良真誠。
偶然的一次機會，寂無看見了江書瑾從內心發出的笑容，她笑起來就像是初生的太陽那般溫暖耀眼。
江書瑾慘白著一張臉，央求寂無再多教她一些，就這樣過了幾天後，寂無還是心軟了：“我最後再教你一招，這招是我父親教我的，我父親說這是獨門秘訣，他只教過我，而我只教過你。”
寂無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這招可以逆風翻牌，可以在窮途末路的時候使用，這招殺傷力很大，可以在頃刻間，讓人遭受剔骨之刑。”
“你用過這招嗎？”江書瑾低下了頭，睫羽微顫，問道。
寂無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沈默了片刻後，答道：“用過。”
寂無強打起精神：“我先來教你吧。”
“這招的秘訣就是要出其不意，高頻顫動……”
“你怎麽了？你不開心嗎？”寂無終於感覺到了江書瑾的不對勁，他看到了低著頭的江書瑾在不停地落下大顆的淚珠。
“我問你……”江書瑾面帶仇恨，用劍指著寂無，字字誅心，聲聲泣血，“我問你！五百年前！江府全府上下302個人口全部遭受剔骨酷刑，這件事！是不是你幹的！？”
寂無的臉一瞬間就變得慘白，他想起了，他全都想起來了。
刻意被掩蓋住的記憶全都噴湧而出。
他從小就沒了母親，而他的父親從小就讓他遭受非人的訓練，也經常通過特殊通道讓他去人界歷練，如果完不成，他就會遭受到非人的折磨，當然如果完成了，他的父親會對他和顏悅色，還會嘉獎他。
他知道這是不對的，但他不想讓父親失望，他想讓父親多看看他，多誇獎誇獎他，所以父親安排的每一個任務，每一個訓練，他都會高效率完成。
後來，也如他所想的那般，他的父親每天都對他和顏悅色，疼愛萬加。
他的父親說什麽不要做善良的奴隸，不要成為魔之域的敗類，不要像宋毅一樣因為善良毀了整個魔之域。
而最後一個任務，是在五百年前，讓他殺了江府全家，他還是為了不讓父親感到失望，他做到了，於一天夜晚。
後來特殊通道被月大人發現了，月大人堵上了那個特殊通道，並把自己從父親的身邊接走。
在自己離開父親的那天，他的父親就像是瘋了一樣罵著月大人，宋月，你跟你的父親一樣懦弱！因為你們的懦弱，我們損失了多少子民！這還不夠嗎？你還沒有吸取到教訓嗎？你還是和你的父親一樣的以德治國，這有什麽用？我問你這有什麽用？！
月大人面無表情地聽著。
你的妹妹宋棠被仙門那群人折磨成那樣，你難道心裏都不難過嗎？都不願去報仇的嗎？！就為了遵循你那懦弱父親的，愚蠢的治國方策！？
月大人臉色陡然一變，她喊道，閉嘴！
隨後他的父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當著他的面自刎了，血濺當場，他表情怨恨，怒目而瞪，久久未能閉上眼。
就在那天，他成了孤兒。
月大人把自己接走之後，找人給自己做了心理疏導，並告訴他了正確的價值觀，讓他以後不要再亂打亂殺了。
寂無確實沒有再亂打亂殺了，表面上他很尊敬月大人，他應該是要感激月大人的，可他內心還是有些怨恨月大人。
月大人曾經也問過他，恨不恨她？
他記得自己那天搖了搖頭，說，自己不恨。
月大人嗤笑了一聲。
他知道月大人不信，他自己也不信。
說心裏不怨恨月大人是假的，他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些怨恨在心裏。
他知道他是錯了，他犯下了很多錯。
他最開始經常會夢到父親自刎的場景，但後來慢慢的就夢不到了。
後來，就在今天，他又想到了父親自刎的場景。
他又想到了父親罵月大人的話，宋棠，你跟你的父親一樣懦弱！……
寂無臉色慘白，嘴唇翕動，他感覺兩百年前的父親不是在罵月大人，而是在罵現在的自己，他還是不想讓父親失望，他聽到自己在說：“是。”
江書瑾徹底絕望了，她沒有想到自己差點兒愛上了自己的滅門仇人。
她想起了以前在江府的快樂時光，江府的每個人都很寵愛自己，自己想去仙門拜師進修，他們就無條件地支持自己。
後來，自己去仙門拜師進修，因為天賦異稟，努力加成，自己成了全仙門進步最快的小師妹，師父和師兄也都很寵愛自己，什麽靈草秘法都緊著自己。
再後來，自己已經在仙門三年了，那天是自己要回家的日子，她買了很多東西裝在空間錦囊裏，她給江府的每個人都買了禮物，她想她要好好利用這三天假期，和江府的每一個人都敘敘舊。
但是在她回家的一刻，都變了。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一切，江府彌漫著黑色魔氣，她看見自己的父親，母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丫鬟……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肉，只剩下了蒼蒼白骨。
她竭力保持住了理智，沒有破壞現場，她急忙禦劍飛行，去衙門報案，可衙門卻一拖再拖。
於是她又去了仙門，告訴了師父這件事，請求師傅幫自己調查殺害自己全家的兇手，可她看見師父猶豫了，師父說什麽不能引起仙魔大戰，說什麽戰爭只會讓百姓受苦。
她努力保持自己的理智，她說，師父你只需要幫我調查兇手就可以了，報仇我會自己去。
但師父還是那句話，不能引起仙魔大戰，戰爭只會讓百姓受苦。
從那天開始，江書瑾和她的師父解除了師徒關系。
他不再是她的師父，而是仙門的長老姚元明。
她不甘心，又去找了其他長老，而其他長老卻讓她放下仇恨。她幾乎快瘋魔了，她質問道，要是有人屠了你家滿門，你也不會追究，放下自己的仇恨嗎？
她看到那些長老竟然還點了點頭。
也對，他們活到這個歲數，根本就沒有家人了吧。
但她還是不甘心，她去找了其他的師兄師弟，但那些師兄師弟大部分也都在勸她。
她感覺這個世界太陌生了，陌生到她竟然有些害怕。
只有一個年紀最小的師妹走了過來，她是才拜師進門的外門弟子，她有些靦腆卻又帶著幾分堅定：“師姐，我願意和你一起去調查這件事。”
江書瑾想起那個小師妹進仙門的那一天，她小小的一只，孤身一人，提著好小一個行李包，說她要拜師，但所有的長老都不看好她，說她資質平庸，都不想讓她進門。
江書瑾問她，你為什麽想要進仙門拜師？
她目光澄澈，她說她是孤兒，她四處流浪，她看見了許多人間疾苦，但她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別說幫助其他人了，所以她想進仙門拜師，提升自己，她想幫助更多的人。
江書瑾被她的回答給驚住了，她就像是在苦難的淤泥裏開出的一朵花兒，散發著自己獨特的芳香。
江書瑾開始求長老收下她，說她雖然資質平庸，但心地善良，意志堅強，這是不可多得的美好品質，江書瑾相信她能在仙門裏會越爬越高。
還是江書瑾的師父，不，是姚元明，他率先開口，說先做外門弟子，過了三個月，仙門進行投票，如果票數多就讓她留下，如果票數少，她就只能該回哪兒回哪兒去。
當時小師妹的眼睛可亮可亮了。
現在也是，江書瑾看著小師妹亮晶晶的雙眼，江書瑾不想連累她，對她說，謝謝小師妹的好意，不過我要自己去了，不過師姐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再進仙門了，走吧。
小師妹不明所以，問她為什麽？
江書瑾沒敢告訴她，她心心念念且崇拜的高尚仙門其實是骯臟的垃圾堆。
後來，江書瑾退出了仙門，將仙門發放的發冠，衣服，鞋子……全都退了回去。
從此，她不再是仙門人。
江書瑾一瞬白頭。
江書瑾回到了血流成河的江府，親手把所有人都安葬了，她把江府清理了一遍，又像是變回了以前江府，不過以前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江書瑾拿走了綁在花瓶上的，浸滿了江府血液的絲帶，用這條絲帶代替了發帶，手一旋，為自己綁了一個高馬尾。
從今天開始，她是為了覆仇而活著。
這三百年來，她幾乎一刻也不敢停歇地修煉，可是在150年後卻到達了瓶頸，她又不得不去尋找一些靈草，增強自己的身體硬度和韌度，強健自己的經脈。
後來又過了100多年，她又達到了瓶頸，她想，會不會是靈力的問題，她開始將目光放向魔之域，她覺得她可以試一試。
後來便遇到了溯遙知等人，她說自己是來覆仇的，倒也算是說對了，她沒想到自己的仇人竟然還真的在魔之域，她找到了滅江府的兇手，卻沒想到啊，自己差點愛上了兇手。
江書瑾想嘲諷性地笑一下，卻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她提劍沖了上去，用寂無教她的劍法刺穿了寂無的胸膛。
寂無感覺自己心臟被刺穿了，他能感覺到自己在慢慢地喪失了生命力，可他卻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異常劇烈地跳動，他聽到自己在說：“江書瑾，你有沒有愛……喜歡……有一點喜歡過我？”
他聽到江書瑾聲音冰冷仇恨，但是給他宣判了死刑：“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上我的滅門仇人。”
寂無徹底心死。
“哐當”，寂無手上的劍掉了下去。
江書瑾抽出了劍，寂無也倒了下去。
寂無躺在地上，望著刺眼的陽光，眼淚從眼角流出，他想他這一輩子都沒有嘗過被愛過的滋味。
寂無閉上了眼。
他死了。
江書瑾開始瘋狂地用手中的劍刺著寂無的屍體。
不知過了多久，江書瑾慢慢地站起身來。
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
江書瑾看向了魔族禁地的方向。
江書瑾用殘存的理智撕下一張樹皮，用魔力在上面寫道-我報仇了，不用找我。
江書瑾又喚出一個魔鳥，把樹皮交給了它，她看著魔鳥漸飛漸遠，然後轉頭，走向了魔族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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