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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瑰枯(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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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瑰枯(八)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呀?可以帶我一起嗎?”空中的黑袍少年一邊笑著一邊隨手扔下了三個人。

在扔下去的一瞬間,有一個高個的人抱著矮個的人滾到了溯遙知左側,那高個的人將矮個的人保護得極好,只露出一點發絲,溯遙知低頭一看,那赫然就是葉碧玉和佑全。

佑全的半邊臉全是鮮血,而右邊衣服的黑色越發深沈,衣角邊簌簌地滴著血,在地上泅濕了一片血色。

而剩下一人也滾到了溯遙知的偏遠的右側,他白色的衣袍早已被血色染紅,溯遙知一看,那是晏鶴行。

佑全努力擡起手,將懷裏只是受了點擦傷的葉碧玉推給了溯遙知,然後,頭就重重地磕到了地上。

“木頭!你別死!本小姐命令你不許死。”葉碧玉嚎啕大哭,而佑全毫無反應。

“好吵啊。”那黑袍少年坐在半空中,明明身下是一片虛無,但他卻坐得穩當,他托著下巴漫不經心地說道。

溯遙知給靈青杏使了個眼色,靈青杏心下了然,蹲了下來,為佑全和晏鶴行治傷。

溯遙知看了看溫霽鈺,又看了看旁邊的四人,溫霽鈺明白了,溯遙知意思是讓他保護那四個人。

不知何時,周圍只剩下了他們六個人和空中的黑袍少年。

溯遙知上前了一步。

“真沒有禮貌,怎麽不回我話呢?”黑袍少年語氣不滿。

倏地,周圍起了大風,樹木被吹得嘩嘩作響,天空也暗沈了下來。

狂風獵獵作響,吹得溯遙知的頭發絲,裙擺都飛舞了起來。

溯遙知堅定不移地擋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溯遙知望向空中的黑袍少年,那黑袍少年臉上的黑霧不停地湧動著,那黑霧與何縈和六清身上的黑色物質如出一轍。

溯遙知有一種直覺,他就是蝴蝶,他就是道尊。

溯遙知想透過黑霧看清那黑袍少年的面龐,卻只覺眼睛一陣刺痛。

不可窺探。

他很強,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強,他的力量就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這恐怕是一場惡戰,對方太過強大,而她又太過弱小,而她自己也無法保證能做到全身而退。

溯遙知想用積分在系統面板裏買些道具,但是此刻系統面板像是壞了似的,暗淡無光,溯遙知不停地點著系統面板,她的指尖在微微顫抖,突然,面板閃爍了一下,溯遙知點開了系統背包,可系統背包只有一個中級的系統空間。

溯遙知握緊了手中的與客行。

“葉碧玉,低頭,繼續保持情緒,簡要描述你們的遭遇。”

葉碧玉身形頓了幾秒,然後火速低頭,繼續哭:“剛剛我們在客棧,那個黑色怪物突然就沖進來了,然後……”

那黑袍少年在看到身形頓住的葉碧玉時,臉上的黑霧也只是微微晃漾了幾下,陡然,黑袍少年臉上的黑霧開始劇烈湧動,黑霧的湧動方向好像構成了一個大大的笑臉:“黑色怪物?”

他發現了,他……連這麽私密的識海交流都能發現?

溯遙知偷偷用靈力給後面的五人加了保護罩,她蓄力待發,指尖幾乎泛白。

“憑什麽?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是黑色怪物?”就是戳到了他的痛處般,那黑袍少年的手猛地擡起,鋪天蓋地的火錐裹挾著黑霧向六人撲來。

溯遙知像是又回到了在系統霓白間裏訓練的日子,她用手中的與客行不停地砍飛那些飛來的火錐,但火錐太過密集了,饒是溯遙知也無法完全抵抗,還是有幾個火錐向身後的五人飛去。

火錐直接破開了靈力保護罩,溫霽鈺迅速掐訣,以溫霽鈺為中心,迅速展開了一個比剛剛略小的一個靈力保護罩,擋住了這幾個火錐,溫霽鈺吐出了一口鮮血。

早知道自己就不教他那麽多草包功夫了,到現在真的是害人害己,溯遙知悔不當初。

緊接著,那黑袍少年手微微一擡,又發動了新一輪的攻擊,這次,是細細密密的火針,針尖帶著點點黑色霧氣,那黑袍少年手微微一推,萬針齊發。

溯遙知手中的與客行根本無法抵擋住那細細密密的火針。

猝不及防,溯遙知躲閃不及,有好幾針都紮在了身上,只一瞬,溯遙知便覺得刺中的那地方火燒火燎,鉆入骨縫,深入骨髓,甚至順著經脈游走在四肢百骸之間。

溯遙知用靈力迅速展開了一個巨大靈力保護罩,但火針不一會兒就紮破了保護罩,溯遙知就又用靈力展開一個略小一點的靈力保護罩,如此反覆。

溯遙知的指尖微微顫抖,她感受到了那黑袍少年的強大。

在絕對強大的力量下,她就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她只是在螳臂擋車。

溯遙知指尖泛白,她努力想忽略掉四肢百骸中細細密密的疼意,但怎麽都無法忽略掉,溯遙知感覺她的腦袋也開始有了細細密密的痛感。

溯遙知立馬把左手臂遞到嘴邊,狠狠地咬下一口,那全身細細密密的疼痛只被劇烈的疼痛掩蓋住了一瞬,就又開始發作起來,溯遙知開始不停地咬手臂。

快想,快想,快想!

保護圈在急速縮小。

系統背包還能用,但是不能把活人收到系統背包裏。

可以用系統空間,但是總不可能在系統空間裏待一輩子,而且那黑袍少年能力那麽強,這系統空間根本就抵擋不住。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保護圈已經將快貼到了他們的皮膚。

左手臂已經被溯遙知咬了個遍,已經變得血肉淋淋,而靈力保護罩的範圍也到了極限。

火針襲來。

溯遙知帶著剩下的五人向右一滾,火針鋪天蓋地刺到了剛剛的地方,一瞬間,地上開始冒起刺鼻的黑煙,土壤之上的花草也全都枯萎腐敗。

“真是垂死掙紮呢。”那黑袍少年語氣森寒,又帶著諷刺。

那黑袍少年這次連手都沒擡,一個巨大的火球就在他的身前迅速形成,直沖溯遙知面門而來。

火球襲來的軌跡上,周邊的空氣迅速焦灼,周圍的各種植被也都迅速枯萎腐爛。

溯遙知反射性地就想提起與客行抵擋,但她感覺像是拿著一個重極了的秤砣,她已經提不起來與客行了。

在前面抵擋火錐和火針的時候,溯遙知就能明顯地感覺到,每拿起與客行,自己的靈力便會消耗一點,拿起與客行抵擋又會消耗一大點,就像是,在自己用與客行的同時,與客行也在用自己。

須臾間,火球掠奪了溯遙知前方的空氣,溯遙知只覺滾燙的熱氣襲來,溯遙知又反射性地想用手抵住,但卻是在做無用功。

火球抵住溯遙知直接沖破了怡香樓,直到沖到了怡香樓的後墻,才堪堪停下,火球陡然越變越小,像是在消磨溯遙知,不多久,火球只剩下幾點火星。

溯遙知被抵在紅墻上,又倒在了地上,溯遙知渾身焦黑,她現在就像是焦炭一樣,仿佛一碰就碎。

“小姐!”

“師父!”

“溯遙知!”

好吵啊,溯遙知努力擡起眼皮,但只露出一點黑瞳,她看到了好多人都想沖過來。

溯遙知努力想瞪大雙眼,但卻奈何眼皮似有有萬千斤重,她用盡全身力氣也只能睜得半開,但也足夠了。

“游戲,結束了。”那黑袍少年像是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個方印。

是佛印!

溯遙知震驚萬分,怪不得……怪不得自己後來沒有看到佛印,她還以為是那些百姓順走了,沒想到是他拿走了,他到底是什麽時候拿走的?她根本就沒看他來過。

那黑袍少年像是拿到了新的玩具,他用指尖捏起佛印,只輕輕搖動了一下,溫霽鈺等人的上空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佛手印,金光閃閃,但佛手印周圍卻縈繞著黑色霧氣,倒是壓住了金光不少,散發著不祥的氣息,而且比六清造的佛手印還要大得多。

佛手印緩慢壓了下來,帶著無窮的威壓,溫霽鈺等四人都被這等威壓迫得吐出了好幾口鮮血,而靈青杏身上的系統保護罩寸寸裂開,“砰”的一聲,系統保護罩再也堅持不住,碎了滿地。

溯遙知趴在地上,身體動彈不得,溯遙知現在只剩下指尖和瞳珠還能稍微動作幾分。

再賭一把。

我就不信了,我怎麽可能在原來的地方跌倒兩次,溯遙知咬著牙。

趴在地上的溯遙知瞳珠微微轉了轉,指尖微動,她使出了最快的速度,將系統空間中的幾箱金銀珠寶拿了出來。

那黑袍少年轉頭看向溯遙知。

溯遙知的指尖微轉,指著左前方的幾箱金銀珠寶,像是在說,這些都給你,可以放過我們嗎?

而此時,佛手印已經突破了溫霽鈺用盡全身靈力展開的薄弱靈力保護罩,溫霽鈺等人被壓得趴了下來,緊緊貼著地面,佛手印離溫霽鈺等人只有幾公分的距離了。

黑袍少年面無表情地準備轉了回去,他不稀罕。

現在是他警惕力最小的時刻,而四周塵土飛揚,正是一個好時機。

就是現在!

溯遙知將系統空間壓縮到最小的形態,指尖輕輕向前一推,系統空間便以最快的速度推到了五人所在地。

溯遙知指尖左右微動,系統空間迅速貼著地面展開,籠罩住了五人。

溯遙知看著慢慢下降的佛手印,不停顫動的指尖也跟著慢慢往下。

“嘭!”佛手印猶如大山般壓在了地面上,激起了地上堆積的塵埃,塵埃滾滾。

溯遙知感覺自己已經快撐不下去了,渾身上下,無論是五臟六腑,還是四肢百骸,都在向她的腦海不停地傳達著一個信息,疼,好疼。

溯遙知努力掀開眼皮,她已經痛得眼眸中幾乎全是眼白。

這時,佛手印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般,開始緩慢消散開來,金光也慢慢暗淡了下來。

塵埃還未散去,這是能掩蓋動作的最佳時刻。

就是現在!

溯遙知現在只能驅動右手食指指尖了,她指尖像是胡亂點作,又像是在畫什麽符咒。

正在消散的佛手印的下方出現了五具被壓成紙片,幾乎成了肉泥的屍體。

那黑袍少年低頭看了看那五具肉泥般屍體,又看了看溯遙知,只一瞬,便消失不見。

溯遙知再也支撐不住,被猶如千斤重般的眼皮壓閉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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