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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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天地遼闊，李翎聲音落下後，是死一般的沈寂。
面前一個個頭戴著鐵盔的士兵一動不動，冰冷的後腦勺對著柳茵茵，她看不見他們的表情。
棄中原敗退江東的李氏仍能坐上皇室之位，是因為後晉維護皇族正統，是百姓根植於血脈的信仰。
既是太子發話，誰又願意再效忠武將，做叛軍？
然下一瞬，一道沈穩堅毅的聲音自前方響起——“我承大司馬恩情，既跟了鎮北軍，絕不奉二主。”
這聲音一落，其餘的士兵似也找到了主心骨般，整齊劃一道：“我等亦不侍二主。”
聲音回響之後，是幾道刀光劍影晃動的痕跡，仿佛只要敵人出擊，這些士兵就會成為護崽的猛獸，非拼個你死我活不可。
是了，且不說後晉早棄了這些百姓不顧，遲家在中原為他們尋回安身立命之地，所謂鎮北軍已不僅僅是表哥手下的幾十萬兵力，反成了另一種信仰。
她又怎能懷疑表哥帶出的兵？
心中一定，在李翎轉暗的眸色中，柳茵茵擡腳往前，借著士兵們讓出的小道，來到了包圍圈之前。
秦叔見狀，眉頭皺得愈緊，但仍然緊隨其後，握著劍柄的指骨咯吱咯吱直響。
“太子殿下莫急，這世間若能茍活，誰想死呢？”柳茵茵在看見李翎擡手預備下令前，施施然開口，“我的護衛折損了一半，殿下帶來的人也折了不少吧？”
她挑眉，毫不避諱地在李翎背後的巨大陰影中環視一圈。
若是沒有看錯，能聽聲辨位的精銳早將暗鏢出處的人擊下不少，拖延的這些時辰裏，想來他們應該更準確地找到了隱匿於樹叢中的投手位置。
只要給李翎施加壓力，或許可以獲得談判的空間。
果然，借著微弱的火光，柳茵茵察覺李翎眼中刻意掩飾的稍縱即逝的猶疑。
她背在身後的手指微動，朝秦叔比了個手勢，隨後一邊往李翎那處走，一邊勾唇坦然道：
“這些蝦兵蟹將不足為懼，我跟你走，還請殿下對他們高擡貴手。”
李翎聞言，本已轉暗的眸色舒緩幾分，他對這個纖弱的女子本不設防，活捉了或許更好，是以，戒備心也放下了幾分。
然就在兩人相距三尺遠的距離時，柳茵茵抓準機會，猛地擡手。
一支利箭猝然從袖下飛出。
她並不精於使用武器，若是能縮短距離，或許可以在敵人不設防的時候，先將王者擒下，後面的賊人便會失去倚仗。
然李翎雖然雖放下戒備，他帶來的人卻絲毫沒有松懈。
就在弩箭飛出的一瞬，一道“咻咻”聲音從側面而來，緊接著“鏘”的一聲，柳茵茵的暗箭沒有飛向李翎，反而已經被擊落在地。
小臂上先是一絲冰涼擦過，隨後是一陣鈍痛。
來不及射出第二箭，秦叔已經攥住她的左手腕，往後一拉，重新將人護在包圍圈之後，兩方激烈的對峙又續上了。
柳茵茵倒吸一口涼氣，沒敢痛呼出聲，只得咬牙默默退後，不再輕易做小聰明的嘗試，心中又暗暗估摸白管家能避開內鬼帶人趕到的時辰。
眼下，李翎帶來的人雖然不多，但敵暗我明，且顯然是有備而來，選的似都是暗殺高手，即便秦叔能沖鋒在前，行伍出身的士兵們還是越來越落在下風。
“大小姐，試著退回北城。”秦叔旋身退到柳茵茵身邊，壓低聲音，朝向西邊，又逼退了幾個已經從小樹林中冒出來的殺手，“列陣。”
數十名士兵立刻圍過來，成三角之勢，意圖破局。
但李翎的人也顯然有所預料，迅速擋住去路，激烈的廝殺再起。
沒一會兒，秦叔也負了傷，眾人節節敗退，柳茵茵已經靠在停駐的馬車邊上，修長的指甲因為剮蹭鐵制車轅而斷裂仍未發覺。
“太子殿下，別來無恙呀。”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自後方傳來，疊著“噠噠”馬蹄聲音。
柳茵茵猛然回首，只見東邊一排火把連著黎明的天幕鋪卷而來，而為首的正是她已兩個月未見的夫君。
他身上只著一件輕薄的武服，未披玄甲，一頭青絲盤束在頂，卻未戴發冠，似是剛取了鐵盔的模樣。
跟在他身後的士兵個個收執長矛，英氣逼人，似乎帶著意猶未盡的殺意。
難道是剛從戰場上趕過來的？
柳茵茵揣度的幾息裏，身邊的混戰勝又激烈了幾分，她回望之際，竟見一黑衣殺手鬼步繞靠數名士兵攔截，緊接著一個有如半人大的鐵爪暗器自天而降，似乎要將她吞沒，驚得她定在原地，不敢動彈。
然下一瞬，腳下不穩，踉蹌幾步，她猝然跌落在了一個灼熱的熟悉的懷抱裏。
猝然擡眸，對上的是一雙淩厲狹長的鳳眸，布滿血絲與戾氣。
“沒事了。”遲遠的聲音難掩疲憊，卻讓人莫名安心。
柳茵茵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便要轉頭去看後方混亂的場景。
“別看。”遲遠一手按住她的後頸，阻止她扭動脖頸的動作，讓她的臉掩在他衣領裏，是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柳茵茵聽話地環上他的腰身，拿臉蹭了蹭，嗅著那股熟悉的竹香混著血銹味道的氣息，腦中困頓，便安心地閉上了眼，耳邊的聲音漸漸消退......
*
為保萬無一失，李翎在暗器上淬了毒，柳茵茵沒能幸免。
但好在這毒與先前遲遠中過的是同一款，既有了解毒的法子，性命自是無憂的。
只是待柳茵茵再次醒來時，又過了三日。
擡眼望向熟悉的帳頂，小樹林裏的兇險湧入腦海，可她的記憶卻丟失了大半，一著急，便支肘想要起身。
這會兒，右小臂上的傷口裂開，鉆心的疼傳來，幹燥的喉底發出“嘶”的聲音。
“少夫人，您總算醒了？”
才端著湯藥進屋的春嬤嬤快步趕到榻邊，匆忙將木托放下後，便著急地扶她的肩膀，幫她使力，
“您手上還有傷，別著急著用力才是。”
“表哥，表哥，他如何了？”柳茵茵沒有受傷的左手一把搭在嬤嬤的手背上，攥著她的袖口就問：“還有大戰，還有那些士兵，都如何了？”
春嬤嬤見她慌張得厲害，忙反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慰：
“夫人放心。少爺在軍中早發現了異樣，竟比白管家到得還要早，那李翎也被生擒了。”
那日柳茵茵在春嬤嬤手中留下的信號，請白管家暗中到小樹林協助。
只是她也沒有料到，在鎮北軍的地盤上，在戰事如此焦灼之際，竟有人能設下這樣的天羅地網。
如今細細想來，倒也不足為奇，畢竟李翎曾跟隨表哥在北地征戰數年，不管是地形，還是對用兵戰術，以及如何迷惑軍中將士，都了如指掌。
只是他這麽一鬧，不知要給鎮北軍北伐蒙上一層怎樣的陰翳。
思及此，柳茵茵迅速環顧屋內，不見遲遠身影，也不見兩個孩子，不詳的預感騰起，又揚起臉，對上春嬤嬤，問道：
“那大戰呢？表哥可勝了？如今人在何處？”
“夫人莫急，大戰是勝了的。”春嬤嬤看柳茵茵神色變幻莫測，忙打住她胡思亂想的念頭，“但因為後晉朝廷從中作梗，您中了毒，少爺守了你三日脫了險，便先應江東急召先趕回去料理匈奴人了。”
她說著，端起榻邊的湯藥，哄著柳茵茵先喝藥，一邊將這幾日所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
後晉早已防備不斷坐大的遲家，人盡皆知，但會擅自勾連祖祖輩輩的仇人，大開國門，讓匈奴人從江東繞道，渡江往北地，對鎮北軍形成夾擊之勢這樣的做法，卻實在出人意料。
更讓後晉皇室沒有料到的事，與虎謀皮不成反被吞噬。
匈奴人繞道江東根本沒有渡江的打算，數日前便將被後晉建成的富庶繁華江東圍了起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李翎留在建都的軍隊不堪一擊，沒多久就投降了，江南的唐中尉揮師北上堪堪控制住局面，如今倒是遲遠領大勝的北伐大軍回援，以解江東之困。
如此看來，力量在小樹林裏的設局還真是可笑至極......
*
這場跨越南北的戰事，持續到仲春才徹底結束。
最終的結果是西涼滅，西夏與後晉分別領回故土，大皇子巴宇達滅西涼有功，得到了更多大臣的扶持，成為了新的西夏太子。
匈奴人遠途征戰，雖勇猛，卻後援不足，被南歸的北伐大軍打得落花流水，最終也只得請求停戰議和，退出中原地界，承諾不再入侵。
至此，持續了近百年的中原分裂局面也宣告了結束。
同時，李氏因賣國之嫌，引起眾怒，元帝退位，李翎自刎與北城的牢獄之中，所謂的皇室正統統治落下帷幕。
朝中無論貴族還是寒門，擁立遲遠為帝的呼聲皆越來越高。
但這位征服了南北的大元帥卻似不疾不徐，生生拋開了建都繁雜的事務，選了快馬快船，連夜趕回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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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遼闊，李翎聲音落下後，是死一般的沈寂。
面前一個個頭戴著鐵盔的士兵一動不動，冰冷的後腦勺對著柳茵茵，她看不見他們的表情。
棄中原敗退江東的李氏仍能坐上皇室之位，是因為後晉維護皇族正統，是百姓根植於血脈的信仰。
既是太子發話，誰又願意再效忠武將，做叛軍？
然下一瞬，一道沈穩堅毅的聲音自前方響起——“我承大司馬恩情，既跟了鎮北軍，絕不奉二主。”
這聲音一落，其餘的士兵似也找到了主心骨般，整齊劃一道：“我等亦不侍二主。”
聲音回響之後，是幾道刀光劍影晃動的痕跡，仿佛只要敵人出擊，這些士兵就會成為護崽的猛獸，非拼個你死我活不可。
是了，且不說後晉早棄了這些百姓不顧，遲家在中原為他們尋回安身立命之地，所謂鎮北軍已不僅僅是表哥手下的幾十萬兵力，反成了另一種信仰。
她又怎能懷疑表哥帶出的兵？
心中一定，在李翎轉暗的眸色中，柳茵茵擡腳往前，借著士兵們讓出的小道，來到了包圍圈之前。
秦叔見狀，眉頭皺得愈緊，但仍然緊隨其後，握著劍柄的指骨咯吱咯吱直響。
“太子殿下莫急，這世間若能茍活，誰想死呢？”柳茵茵在看見李翎擡手預備下令前，施施然開口，“我的護衛折損了一半，殿下帶來的人也折了不少吧？”
她挑眉，毫不避諱地在李翎背後的巨大陰影中環視一圈。
若是沒有看錯，能聽聲辨位的精銳早將暗鏢出處的人擊下不少，拖延的這些時辰裏，想來他們應該更準確地找到了隱匿於樹叢中的投手位置。
只要給李翎施加壓力，或許可以獲得談判的空間。
果然，借著微弱的火光，柳茵茵察覺李翎眼中刻意掩飾的稍縱即逝的猶疑。
她背在身後的手指微動，朝秦叔比了個手勢，隨後一邊往李翎那處走，一邊勾唇坦然道：
“這些蝦兵蟹將不足為懼，我跟你走，還請殿下對他們高擡貴手。”
李翎聞言，本已轉暗的眸色舒緩幾分，他對這個纖弱的女子本不設防，活捉了或許更好，是以，戒備心也放下了幾分。
然就在兩人相距三尺遠的距離時，柳茵茵抓準機會，猛地擡手。
一支利箭猝然從袖下飛出。
她並不精於使用武器，若是能縮短距離，或許可以在敵人不設防的時候，先將王者擒下，後面的賊人便會失去倚仗。
然李翎雖然雖放下戒備，他帶來的人卻絲毫沒有松懈。
就在弩箭飛出的一瞬，一道“咻咻”聲音從側面而來，緊接著“鏘”的一聲，柳茵茵的暗箭沒有飛向李翎，反而已經被擊落在地。
小臂上先是一絲冰涼擦過，隨後是一陣鈍痛。
來不及射出第二箭，秦叔已經攥住她的左手腕，往後一拉，重新將人護在包圍圈之後，兩方激烈的對峙又續上了。
柳茵茵倒吸一口涼氣，沒敢痛呼出聲，只得咬牙默默退後，不再輕易做小聰明的嘗試，心中又暗暗估摸白管家能避開內鬼帶人趕到的時辰。
眼下，李翎帶來的人雖然不多，但敵暗我明，且顯然是有備而來，選的似都是暗殺高手，即便秦叔能沖鋒在前，行伍出身的士兵們還是越來越落在下風。
“大小姐，試著退回北城。”秦叔旋身退到柳茵茵身邊，壓低聲音，朝向西邊，又逼退了幾個已經從小樹林中冒出來的殺手，“列陣。”
數十名士兵立刻圍過來，成三角之勢，意圖破局。
但李翎的人也顯然有所預料，迅速擋住去路，激烈的廝殺再起。
沒一會兒，秦叔也負了傷，眾人節節敗退，柳茵茵已經靠在停駐的馬車邊上，修長的指甲因為剮蹭鐵制車轅而斷裂仍未發覺。
“太子殿下，別來無恙呀。”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自後方傳來，疊著“噠噠”馬蹄聲音。
柳茵茵猛然回首，只見東邊一排火把連著黎明的天幕鋪卷而來，而為首的正是她已兩個月未見的夫君。
他身上只著一件輕薄的武服，未披玄甲，一頭青絲盤束在頂，卻未戴發冠，似是剛取了鐵盔的模樣。
跟在他身後的士兵個個收執長矛，英氣逼人，似乎帶著意猶未盡的殺意。
難道是剛從戰場上趕過來的？
柳茵茵揣度的幾息裏，身邊的混戰勝又激烈了幾分，她回望之際，竟見一黑衣殺手鬼步繞靠數名士兵攔截，緊接著一個有如半人大的鐵爪暗器自天而降，似乎要將她吞沒，驚得她定在原地，不敢動彈。
然下一瞬，腳下不穩，踉蹌幾步，她猝然跌落在了一個灼熱的熟悉的懷抱裏。
猝然擡眸，對上的是一雙淩厲狹長的鳳眸，布滿血絲與戾氣。
“沒事了。”遲遠的聲音難掩疲憊，卻讓人莫名安心。
柳茵茵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便要轉頭去看後方混亂的場景。
“別看。”遲遠一手按住她的後頸，阻止她扭動脖頸的動作，讓她的臉掩在他衣領裏，是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柳茵茵聽話地環上他的腰身，拿臉蹭了蹭，嗅著那股熟悉的竹香混著血銹味道的氣息，腦中困頓，便安心地閉上了眼，耳邊的聲音漸漸消退......
*
為保萬無一失，李翎在暗器上淬了毒，柳茵茵沒能幸免。
但好在這毒與先前遲遠中過的是同一款，既有了解毒的法子，性命自是無憂的。
只是待柳茵茵再次醒來時，又過了三日。
擡眼望向熟悉的帳頂，小樹林裏的兇險湧入腦海，可她的記憶卻丟失了大半，一著急，便支肘想要起身。
這會兒，右小臂上的傷口裂開，鉆心的疼傳來，幹燥的喉底發出“嘶”的聲音。
“少夫人，您總算醒了？”
才端著湯藥進屋的春嬤嬤快步趕到榻邊，匆忙將木托放下後，便著急地扶她的肩膀，幫她使力，
“您手上還有傷，別著急著用力才是。”
“表哥，表哥，他如何了？”柳茵茵沒有受傷的左手一把搭在嬤嬤的手背上，攥著她的袖口就問：“還有大戰，還有那些士兵，都如何了？”
春嬤嬤見她慌張得厲害，忙反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慰：
“夫人放心。少爺在軍中早發現了異樣，竟比白管家到得還要早，那李翎也被生擒了。”
那日柳茵茵在春嬤嬤手中留下的信號，請白管家暗中到小樹林協助。
只是她也沒有料到，在鎮北軍的地盤上，在戰事如此焦灼之際，竟有人能設下這樣的天羅地網。
如今細細想來，倒也不足為奇，畢竟李翎曾跟隨表哥在北地征戰數年，不管是地形，還是對用兵戰術，以及如何迷惑軍中將士，都了如指掌。
只是他這麽一鬧，不知要給鎮北軍北伐蒙上一層怎樣的陰翳。
思及此，柳茵茵迅速環顧屋內，不見遲遠身影，也不見兩個孩子，不詳的預感騰起，又揚起臉，對上春嬤嬤，問道：
“那大戰呢？表哥可勝了？如今人在何處？”
“夫人莫急，大戰是勝了的。”春嬤嬤看柳茵茵神色變幻莫測，忙打住她胡思亂想的念頭，“但因為後晉朝廷從中作梗，您中了毒，少爺守了你三日脫了險，便先應江東急召先趕回去料理匈奴人了。”
她說著，端起榻邊的湯藥，哄著柳茵茵先喝藥，一邊將這幾日所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
後晉早已防備不斷坐大的遲家，人盡皆知，但會擅自勾連祖祖輩輩的仇人，大開國門，讓匈奴人從江東繞道，渡江往北地，對鎮北軍形成夾擊之勢這樣的做法，卻實在出人意料。
更讓後晉皇室沒有料到的事，與虎謀皮不成反被吞噬。
匈奴人繞道江東根本沒有渡江的打算，數日前便將被後晉建成的富庶繁華江東圍了起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李翎留在建都的軍隊不堪一擊，沒多久就投降了，江南的唐中尉揮師北上堪堪控制住局面，如今倒是遲遠領大勝的北伐大軍回援，以解江東之困。
如此看來，力量在小樹林裏的設局還真是可笑至極......
*
這場跨越南北的戰事，持續到仲春才徹底結束。
最終的結果是西涼滅，西夏與後晉分別領回故土，大皇子巴宇達滅西涼有功，得到了更多大臣的扶持，成為了新的西夏太子。
匈奴人遠途征戰，雖勇猛，卻後援不足，被南歸的北伐大軍打得落花流水，最終也只得請求停戰議和，退出中原地界，承諾不再入侵。
至此，持續了近百年的中原分裂局面也宣告了結束。
同時，李氏因賣國之嫌，引起眾怒，元帝退位，李翎自刎與北城的牢獄之中，所謂的皇室正統統治落下帷幕。
朝中無論貴族還是寒門，擁立遲遠為帝的呼聲皆越來越高。
但這位征服了南北的大元帥卻似不疾不徐，生生拋開了建都繁雜的事務，選了快馬快船，連夜趕回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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