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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歷八年·正月底。
自打上元佳節過去後，陸郁霧的腦海中就一直回想著在上元佳節上的那一幕。
最初喜歡他的時候，她就沒有想過這份感情能夠得到他的回應，可是人生苦短，她能夠來到這個世界，與他結識成為摯友又何嘗不是一種緣分。
想到之前智仙說過地那些話，她拿起早就收拾好的細軟和準備送給他的禮物，就直奔清流關碼頭而去。
抵達碼頭時，尚未看見智仙的身影，從與王郎君的聊天中得知，智仙的目的地乃是京城。
與他聊了一會之後就看見智仙的身影緩緩走來，他只隨身攜帶一點細軟，唯有身後的那把古琴從未離身。
陸郁霧正欲開口就聽見智仙的聲音傳入耳畔，“郁霧小友。”
看著出現在面前的智仙，陸郁霧想也不想的走到他的面前，迎上那雙眸子，深吸一口氣，“我心悅住持，從年少時就心悅你，我之所以將心意表達出來並非是想要得到你的回應。”
她略微握緊垂在身側的手，可看向他的目光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也並非想要讓你留在此處，我知道你的夢想是勵志成為玄奘法師那樣的人，但你能不能帶我一起？”
她動了動喉嚨，一直註視著智仙臉上的表情，“我知道在住持眼中我只是蕓蕓眾生的一員，但我無法說服我自己不喜歡你，所以我想要和你一起去游歷山河，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喜歡你或者你厭惡我，我就會主動離開。”
沒有得到智仙的回答，陸郁霧動了動喉嚨，再次略顯緊張地開口，“給我一次機會，讓我主動放棄你的機會。”
在說出這些話時，她並沒有註意到智仙臉上的表情，也從未註意過他撥亂好幾顆手中的持珠。
許久未曾得到智仙的回答，就在陸郁霧低下腦袋準備放棄時，就聽見智仙的聲音響起，“好，你與貧僧一起游歷山河。”
聞言，陸郁霧的臉上揚起燦爛的笑意，“好，和住持一起游歷山河。”
陸郁霧跟著智仙登船之後就輕車熟路的找到了智仙訂下的客艙，因著她臨時起意，所以船上已經沒有空出來的客艙，他們二人只能勉強的住在一間客艙裏。
陸郁霧瞥了一眼智仙，告訴王郎君她不介意和智仙住在同一間客艙裏。
陸郁霧雙手托腮的看著正在入定的智仙，眉眼間皆是滿滿的笑意，她正欲開口就聽見智仙的聲音傳入耳畔，“郁霧小友……”
聞言，陸郁霧氣鼓鼓地開口，“叫我素心！不要在稱呼郁霧小友了，我雖然並不討厭這個稱呼，可住持不覺得這個稱呼顯得很生疏。”
良久她聽見智仙的聲音傳入耳畔，“素素。”
她歪著腦袋看了一眼智仙，唇邊帶著些許笑意，然後將藏在袖子裏的盒子遞到智仙的面前，“這原是我送給住持的禮物，雖然如今我與住持一道，但我還是想要將這份禮物送給你。”
看著接過盒子的智仙，在她眼神的註視下，智仙打開了手中的盒子，盒子裏面放著一個卷軸還有一串持珠。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智仙先是緩緩打開了卷軸，卷軸是金絲線繡出來的心經，每一根絲線都凝聚著她的心血，至於旁邊的持珠就更不用說，更是她不知道浪費多少顆菩提子雕刻而成。
察覺到智仙投過來的目光，陸郁霧將手伸向他，臉上帶著明媚燦爛的笑意，“看在我這麽悉心為你準備禮物的份上，住持你能把手中的持珠送給我嗎？”
沒有得到住持的回答，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的看向智仙。
智仙神色專註地看著眼前的少女，無人知曉在她剛剛說出那句話時他內心是如何的歡呼雀躍，是如何的開心。
出家之人，最忌諱的就是七情六欲，可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他早就破了戒。
可終究還是佛祖擡愛，讓他的這份心意得到回應。
他唇邊噙著笑，擡手撫上她的臉，描摹著她臉部的輪廓，最後將手中常用的持珠褪下來親手戴在她的手上。
看著仍在閉著眼睛的陸郁霧，他動了動喉嚨，在她的眉宇間落下一個吻。
冰涼的觸感落在額頭上，她睜開眼睛時就察覺到智仙不自然的神色，她低下頭撥弄著纏繞在手上的持珠，卻暗自彎起唇角。
他們的目的地是京城相國寺，可誰知途徑大名府時卻恰好聽聞黃河決堤一事，他們二人當機立斷準備跟著當地官員一起拯救百姓於危難之中。
但誰都沒有想到陸郁霧竟然會為了救幾個孩子而毅然決然的走回頭路，為了他智仙也毫不猶豫的跟上她的腳步，但慶幸的是，幾個孩子生命無礙，只有陸郁霧因為嗆了很多水被智仙救上來之後一直昏迷不醒。
“智仙禪師……”
聽著身側之人響起的聲音，智仙將目光落在他身上輕輕搖頭，“無妨，如今百姓還需要安置，施主快些前去相助，素素此處，貧僧親自照顧便是。”
那人聽著智仙的話點頭示意，“幾個孩子的父母也都在外面，他們讓我和陸小娘子說一聲謝謝，若非陸小娘子奮不顧身，他們的孩子早就已經命喪黃泉。”
“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然是素素所求，那無需感謝。”智仙雙手合十的對著官員示意。
送走官員之後，智仙又將目光落在陸郁霧身上，他的腦海中驀地就想起慶歷五年那次的落水，這一次他忽然就想明白當年的陸郁霧是何樣的心情。
他直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子業在和他訴說那一幕的時候的場景，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在將陸郁霧救上來第一時間內就給她做人工呼吸，雖說做了人工呼吸，將水吐了出來，可她至今都尚未蘇醒。
他坐在陸郁霧的床前握住她的手，千言萬語到最後都變成了一句，“對不起”。
陸郁霧只覺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的場景記得不甚真切，唯一能夠抓得住的就是那一句句呼喚聲。
她從睡夢中猛地坐起來時就發現智仙坐在床邊，他身形憔悴，眼眶微紅，她正欲開口就一下被一下被他緊緊的抱入懷中，與之而來的還有帶著愧疚的吻。
一吻結束後，陸郁霧捧著智仙的臉，面色關切道，“怎麽好端端的哭了。”
良久，她聽見智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素素，我心悅你，從年少時就心悅你，起初我並不明白這份心意是喜歡，可隨著年歲漸長，我愈發覺得你是不一樣的，我會忍不住想你、念你，再知道你有心上人後又會忍不住的嫉妒，我可以騙過師傅、騙過所有人，卻唯獨騙不了自己的心。”
陸郁霧正欲開口，智仙的手指就豎在她的唇邊，只聽見他的聲音繼續傳來，“慶歷五年你與我一同前去寒山寺時，我在知曉你有心上人後，心中只覺嫉妒，那個時候我在明白我心悅你，你對我來說從來都是不一樣的。”
聞言，陸郁霧伸手撫上他的臉頰，迎上那雙此刻只映有她一個人的雙眸，“小和尚，我心心念念的人只有你，一直都是你。”
她擡手拭去眼角的淚水，最後抱住智仙的脖子，“我最最喜歡小和尚了！”
智仙抱緊懷中的陸郁霧，擡手放在她的腦後，柔聲道，“我亦是。”
“小和尚，我保證以後這樣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陸郁霧說完就在智仙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那方丈那邊怎麽辦？如果有了我，那你的夢想怎麽辦？”
良久，陸郁霧聽見智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清規戒律重要，你也重要，總能夠找到兩全之法。”
陸郁霧醒來後和官員提了意見，她雖然不精通治理河道，但根據她的提議，當地官員卻用此法疏通河道成功緩解了這一件事，事後官員還對此表示深深感謝，但不管是陸郁霧還是智仙他們都是做好事不留名。
解決好黃河決堤、安置好百姓一事，他們抵達京城已是深秋。
此前陸郁霧就已經從智仙的口中知曉，他此番前來京城是為了宣揚佛法，所以大抵會在京城耽誤大約四五天的時間，而這段時間裏他將顧不上陸郁霧。
“到時候來相國寺尋找貧僧。”
察覺到智仙落在臉上的手，陸郁霧擡眸看向他，伸手捏向他的臉，“我才不去，高僧就要有高僧的樣子。”
智仙反握住她的手，溫聲道，“那等法會結束後，貧僧來尋你。”
“好，我之前不是在京城盤下酒樓嘛，名字叫福來酒樓，你到時候來尋我。”陸郁霧看著智仙眉眼間染上笑意。
看著絲毫沒有轉身離開意思的智仙，陸郁霧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快去吧~記得到時候來尋我。”
之後的四五天時間裏，陸郁霧就在秦二娘子的帶領下又逛了一邊京城，通過秦二娘子的周旋，陸郁霧將一出土地買下，準備建設一座供上京學子趕考的地方，她甚至還將圖紙畫出來，在秦二娘子的幫助下找了許多匠人，她還和這些工人表示願意資助他們餐食。
“東家，你怎麽會生出這樣的心思？”
聽著秦二娘子的聲音傳來，陸郁霧眉眼間染上笑意，“我雖然不能夠改變這個世界，但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總有一天會改變的。”
察覺到秦二娘子疑惑的目光，陸郁霧笑而不語，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秦姐姐，以後這個地方就叫明德館。”
“明德館？聽起來好像很有才情的樣子。”
陸郁霧對著秦二娘子點點頭，“《禮記》有言：‘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所以稱呼其為‘明德館’。”
秦二娘子雖然不太明白陸郁霧的意思，可是卻知道她這是才做好事。
她欽佩陸郁霧，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才能，就能如此為百姓著想，更欽佩她思考長遠，深謀遠慮。
“東家此番一個人前來的？”
聽著秦二娘子的話傳來，陸郁霧湊到她的面前小聲開口道，“跟著心上人一起來的。”
“東家的心上人？”
陸郁霧的腦海中浮現出智仙的樣子，看著秦二娘子點點頭，“雖然現在還不能帶他來見你，但總有機會的。”
“為何現在不能？”秦二娘子略顯疑惑地開口，“東家不是跟著他一起來的嗎？東家年紀小，該不會被騙了吧，我如今倒是真的想見見東家的心上人。”
“他不會騙我。”陸郁霧看著秦二娘子眉眼間帶著燦爛的笑意，“我從小就喜歡他，這天下除了我爹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他這樣如此待我之人。”
“東家，你這是……”秦二娘子一臉恨鐵不成鋼的開口，“他該不會是知道這是東家的產業才看中你。”
聞言，陸郁霧笑了出來，“秦姐姐，你說什麽呢？若是他真的看中我的產業，我不知道會有多開心呢。”她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生理性眼淚，“不要胡思亂想，他是很好的人。”
“縱然是很好，可也挨不住東家如此優秀，若是東家遭人誆騙，可莫要後悔啊！”
陸郁霧單手托腮的看著眼前的秦二娘子，知道眼前人是為了她好，可是她的小和尚又怎麽可能有所圖謀呢？
就算有，也一定是貪圖美色！
“東家……”
“哎喲，秦姐姐不要擔心，我真的不會有事。”她說著就將面前的杯盞推到秦二娘子面前，“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她的話剛落音就感覺到秦二娘子戳了戳她的腦門，與之而來的還有她的聲音，“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擔心你被人誆騙！”
陸郁霧唇邊噙著笑意，正欲開口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她擡頭望去就看見智仙在夥計的帶領下掀開門簾而來。
她眼角含笑的迎上前去，對著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住持，你來了。”
她的話剛落音就感覺到智仙的手掌落在她的發頂，只聽見他溫和的聲音傳入耳畔，“我來了。”
她站在智仙的身邊看向坐在不遠處的秦二娘子眉眼間染上笑意，“秦姐姐，我先走啦~等下次來京城的時候再來找你，記得幫助我跟進明德館的情況。”
得到秦二娘子的回應後，陸郁霧就跟在智仙的身後一起離開酒樓。
她坐在馬背上，智仙為她牽馬，出城後智仙才上了嗎。
窩在智仙的懷中，陸郁霧聽見他的聲音響起，“你與秦施主聊了何事？”
“秦姐姐說我的心上人定然是意在某奪我的產業，讓我小心為妙。”陸郁霧說著笑了出來，“不知住持是否意圖某奪我的產業呢？”
她感覺到手被智仙的輕輕的包裹住，聽見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貧僧素來不貪圖榮華富貴。”
智仙的鼻息撲在她的耳邊，她紅著臉低下頭去，只聽見聲音繼續傳入耳畔，“貧僧只貪圖素素美色。”
陸郁霧佯裝鎮定地開口，“理解高陽公主，成為高陽公主！”
聽見耳邊響起的輕笑聲，陸郁霧唇邊噙著笑意往後靠了靠，“小和尚，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伴隨著風聲，還有耳邊響起的回應。
他們從京城離開後，一路游玩各種欣賞周邊風景，遇見寺廟時智仙偶爾有興趣時也會在寺廟裏住上一段時間，一直到皇佑二年的春天，他們才抵達陸瑤琴所在的鄧州。
進入鄧州境內，在陸郁霧善於交流的情況下，在鄧州百姓的熱情引領下，分別將近兩年的姐妹終於成功在鄧州會師。
“霧霧子。”陸郁霧被陸瑤琴一下抱入懷中，“郁霧寶貝，你怎麽來了？你不會是一個人來的吧。”站在陸瑤琴的面前，陸郁霧任由她捏著臉頰，“我真的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陸郁霧溫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自打成親離開滁州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陸瑤琴順著她的意思點點頭，“那你此番前來鄧州是一個人來的嗎？你從哪裏來的，路上是不是很危險？……”縱然是說了一連串的話，可是看向陸郁霧的眉眼間卻都是溫柔的神色。
聞言，陸郁霧握住她的手，“我是跟著心上人一起來的，因著是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二姐，所以就先趕過來了？”
許是察覺到其中的關鍵詞，陸郁霧感覺到陸瑤琴的手落在她的胳膊上，“你和住持在一起了？”
迎著陸瑤琴的那雙眼睛，陸郁霧看著她笑著點點頭，她的手放在面前互相戳著，“慶歷八年小和尚不是要離開滁州嘛，我就趁著那個時候表明心意，結果我們在大名府遇見黃河決堤，最後我也收到了小和尚的心意，就這樣在一起了。”
聽著她的話，陸瑤琴紅了眼眶，最後又給了她一個擁抱，“真的是太好了，我的妹妹本來就應該要有幸福且閃耀的未來，就算是住持也一定是貪圖你的美色！”
陸郁霧腦海中驀地想起之前智仙說過的話，紅著臉低下頭去。
“對了，公明此刻應該在營帳那邊，他這兩年一直在範公麾下做事，也算是深得範公喜歡。”陸瑤琴說著就拉住她的手向屋裏走去，“不過事先說好了，就算你來了，我的廚藝也見不得光。”
聞言，陸郁霧笑了出來，她上下打量著陸瑤琴，雖說鄧州條件不算優渥，可陸瑤琴仍是被唐啟越養的很好。
“那今晚我給二姐下廚。”陸郁霧歪著腦袋看著陸瑤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說好了，那我等一下帶你去購置食材去。”陸瑤琴雙手合十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二人在院內聊了一會後，就看見智仙騎著馬跟著唐啟越一起回到了宅子，原來二人恰好在途中遇見，就順便跟著一道過來。
“三妹來了，那我可要好好下廚，省得三妹說我照顧不周。”唐啟越說著就給智仙倒了一杯茶，“三妹晚上想吃什麽，給你露一手。”
“姐夫說笑，我既然都來了，自然是我要給姐夫露一手。”陸郁霧說著就將目光落在陸瑤琴身上，“姐夫，我與姐姐許久未見，這些日子就將姐姐讓給我可好？”
唐啟越撓撓頭，“那是自然，你們姐妹二人感情深厚，我退位讓賢。”
和他們二人說一聲後，陸郁霧就跟在陸瑤琴的身後一同前去集市采購食材，臨去之前陸郁霧還不忘記詢問智仙晚上想要吃什麽。
在陸瑤琴的幫助下，她們二人購買許多新鮮食材，不僅有購買的食材還有當地百姓所贈送的食材。
回到宅子後，陸郁霧就進廚房忙碌，陸瑤琴他們三個人就坐在院子裏聊天。
“住持，你一定要好好對待我妹妹！”陸瑤琴將目光落在智仙身上想也不想地開口，“她年少時就心悅你，如今倒是有勇氣將這份心意宣之於口。”
“得佛祖擡愛，才能讓貧僧與素素在一起。”智仙將目光落在廚房內陸郁霧的身上，眼神溫柔而專註，“陸施主放心，貧僧不會辜負素素心意。”
“叫什麽陸施主，既然你心悅我妹妹，難道不能跟著她一起喊我一聲二姐。”陸瑤琴站起來手掐腰佯裝很有氣勢的看向智仙，“如果你辜負三妹心意，佛祖都一定不會放過你。”
聞言，智仙點頭示意，“二姐說的是，若是辜負素素心意，佛祖都不會放過貧僧。”
陸瑤琴卻是忍不住率先笑了出來，“從住持的眼中，我能夠分辨出你很在意三妹，這樣就夠了！”陸瑤琴也將目光落在陸郁霧的身上，“三妹從小就經歷很多，陸家酒樓被燒之後，是三妹一個人撐起了早餐鋪子，後來又獨自一人撐起食肆，這些年她所承受的比我們看見的多得多。”
她頓了頓之後繼續開口，“但是她在你的面前，還保留著小女兒的心性，能夠看見你們在一起，我真的挺開心的。”
他將這些話說完之後，就感覺到手被唐啟越輕輕的握住，她轉頭對著他露出一個笑容。
“住持，你如果和三妹在一起，慧覺方丈怎麽辦？他能同意你們在一起嗎？還有你要為她舍戒嗎？”
智仙看了一眼陸郁霧的身影，又將目光落在陸瑤琴身上，“師傅那邊貧僧自會親自說明。至於舍戒一事，貧僧心裏也已經有想法，只要能和她在一起，貧僧覺得這就夠了。”
陸瑤琴看著智仙的神色，湊到他的面前小聲開口道，“所以住持你也貪圖三妹的美色。”
智仙面色一紅，卻並未回答陸瑤琴提出來的問題。
陸瑤琴重新坐好，也將目光落在陸郁霧身上，小聲開口道，“住持，三妹的未來就拜托你了。”
“嗯。”
在晚飯剛做好時，範仲淹就上門尋找唐啟越，卻沒有想到正好趕上他們的晚飯。
唐啟越為他們互相介紹，範仲淹自然也從歐陽修口中得知，他收了一個聰明伶俐的關門弟子，深得他心。
“見過範公。”陸郁霧看著範仲淹面色笑道。
“你就是永叔的關門弟子。”
聽著範仲淹的話，陸郁霧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是師傅不嫌棄我才是，我仰慕師傅文采。”
“倒是如同永叔所言是一個伶牙俐齒的女娃娃。”範仲淹說著就看向面前的一桌子菜，“這是你的手藝？”
聞言，陸郁霧看著範仲淹再次點頭，“正是，若是範公不介意，就嘗嘗看，我與二姐許久未見，就親自下廚為她做一頓。”
“你們一路舟車勞頓，應該讓公明為你下廚。”範仲淹說著就嘗了一口面前的菜肴卻發現是不同口味。
幾人在飯桌上把酒言歡，也談到了慶歷新政一事，雖說新政失敗，然大家的最初的心願都是為了志在為百姓謀福利。
因著唐啟越多吃了幾杯酒，需要陸瑤琴親自照顧，陸郁霧只能忍痛割愛讓陸瑤琴照顧唐啟越。
陸郁霧沐浴回到房間時，就看見智仙坐在書桌旁翻著經書，許是聽見她的腳步聲，就與他的眼神在空中交匯。
陸郁霧正欲開口就聽見智仙的聲音傳來，“因著只有一間客房倒是委屈你了。”
陸郁霧不以為意，一本正經地開口，“明明是委屈住持。”
沒有得到智仙的回答，她就看見站起來的智仙一步步向這邊走來，她正欲開口說話，就被他伸手拉到床邊坐下，然後拿起放在一邊的毛巾為她擦頭發。
她坐在床上，任由智仙的擦著頭發，他的動作輕柔溫和。
“小和尚，我決定以後都將這件事交給你！你要為這頭發負責！”
身後傳來的他的低笑聲，與之響起的還有他的回應，“好，從今以後貧僧為你的頭發負責。”
“小和尚，我們之間的事情你考慮好了嗎？你要為我還俗。”
她的話剛落音就被智仙抱入懷中，“素素，你聽貧僧說，你無需考慮這些事，貧僧自會安排好一切，縱然到時候師傅反對，貧僧也會讓他同意。”
智仙的手落在她的發頂，“你只要陪在貧僧身邊就可以。”
他的手婆娑著她的臉頰，“貧僧雖然很想要找到兩全之法，然而很難，但貧僧定然不會辜負你的心意。”
言畢，她感受到落在眉宇間的吻，“素素，是貧僧得佛祖擡愛，才能夠讓你回應貧僧得愛意。”
陸郁霧擡手撫上他的臉頰，伸手描摹這他的輪廓，他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與堅定，她靠在智仙懷中低聲道，“小和尚，能夠被你喜歡才是我修來的福氣。”
她的眼淚一滴滴順著臉頰落下，“所以我不會離開你，我會一直一直陪在你的身邊，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別哭。”智仙的擡手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貧僧也會一直陪著你。”
她擡頭看向智仙眉眼間皆是笑意，最後與他伸過來的手十指緊扣，“小和尚，我們說好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陸郁霧在陸瑤琴的帶領下在鄧州游覽一番，她們姐妹二人也說了很多體己話，等到他們決定離開鄧州時已經接近皇佑三年的夏天。
從鄧州離開後，她們仍是一路游山玩水，路上也未曾忘記給歐陽修寫信告知她的近況。
“接下來想要去何處？”
聽著智仙的聲音傳入耳畔，陸郁霧往後靠了靠，“去看過了二姐，我們去徽州看長姐如何？我之前有幸去過徽州，但小和尚你還沒有去過吧，等到所有人的都見過之後我們就回滁州，你說如何？”
良久，陸郁霧聽見耳畔傳來的聲音，“素素，待回滁州，我舍戒之後，我們便成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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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歷八年·正月底。
自打上元佳節過去後，陸郁霧的腦海中就一直回想著在上元佳節上的那一幕。
最初喜歡他的時候，她就沒有想過這份感情能夠得到他的回應，可是人生苦短，她能夠來到這個世界，與他結識成為摯友又何嘗不是一種緣分。
想到之前智仙說過地那些話，她拿起早就收拾好的細軟和準備送給他的禮物，就直奔清流關碼頭而去。
抵達碼頭時，尚未看見智仙的身影，從與王郎君的聊天中得知，智仙的目的地乃是京城。
與他聊了一會之後就看見智仙的身影緩緩走來，他只隨身攜帶一點細軟，唯有身後的那把古琴從未離身。
陸郁霧正欲開口就聽見智仙的聲音傳入耳畔，“郁霧小友。”
看著出現在面前的智仙，陸郁霧想也不想的走到他的面前，迎上那雙眸子，深吸一口氣，“我心悅住持，從年少時就心悅你，我之所以將心意表達出來並非是想要得到你的回應。”
她略微握緊垂在身側的手，可看向他的目光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也並非想要讓你留在此處，我知道你的夢想是勵志成為玄奘法師那樣的人，但你能不能帶我一起？”
她動了動喉嚨，一直註視著智仙臉上的表情，“我知道在住持眼中我只是蕓蕓眾生的一員，但我無法說服我自己不喜歡你，所以我想要和你一起去游歷山河，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喜歡你或者你厭惡我，我就會主動離開。”
沒有得到智仙的回答，陸郁霧動了動喉嚨，再次略顯緊張地開口，“給我一次機會，讓我主動放棄你的機會。”
在說出這些話時，她並沒有註意到智仙臉上的表情，也從未註意過他撥亂好幾顆手中的持珠。
許久未曾得到智仙的回答，就在陸郁霧低下腦袋準備放棄時，就聽見智仙的聲音響起，“好，你與貧僧一起游歷山河。”
聞言，陸郁霧的臉上揚起燦爛的笑意，“好，和住持一起游歷山河。”
陸郁霧跟著智仙登船之後就輕車熟路的找到了智仙訂下的客艙，因著她臨時起意，所以船上已經沒有空出來的客艙，他們二人只能勉強的住在一間客艙裏。
陸郁霧瞥了一眼智仙，告訴王郎君她不介意和智仙住在同一間客艙裏。
陸郁霧雙手托腮的看著正在入定的智仙，眉眼間皆是滿滿的笑意，她正欲開口就聽見智仙的聲音傳入耳畔，“郁霧小友……”
聞言，陸郁霧氣鼓鼓地開口，“叫我素心！不要在稱呼郁霧小友了，我雖然並不討厭這個稱呼，可住持不覺得這個稱呼顯得很生疏。”
良久她聽見智仙的聲音傳入耳畔，“素素。”
她歪著腦袋看了一眼智仙，唇邊帶著些許笑意，然後將藏在袖子裏的盒子遞到智仙的面前，“這原是我送給住持的禮物，雖然如今我與住持一道，但我還是想要將這份禮物送給你。”
看著接過盒子的智仙，在她眼神的註視下，智仙打開了手中的盒子，盒子裏面放著一個卷軸還有一串持珠。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智仙先是緩緩打開了卷軸，卷軸是金絲線繡出來的心經，每一根絲線都凝聚著她的心血，至於旁邊的持珠就更不用說，更是她不知道浪費多少顆菩提子雕刻而成。
察覺到智仙投過來的目光，陸郁霧將手伸向他，臉上帶著明媚燦爛的笑意，“看在我這麽悉心為你準備禮物的份上，住持你能把手中的持珠送給我嗎？”
沒有得到住持的回答，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的看向智仙。
智仙神色專註地看著眼前的少女，無人知曉在她剛剛說出那句話時他內心是如何的歡呼雀躍，是如何的開心。
出家之人，最忌諱的就是七情六欲，可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他早就破了戒。
可終究還是佛祖擡愛，讓他的這份心意得到回應。
他唇邊噙著笑，擡手撫上她的臉，描摹著她臉部的輪廓，最後將手中常用的持珠褪下來親手戴在她的手上。
看著仍在閉著眼睛的陸郁霧，他動了動喉嚨，在她的眉宇間落下一個吻。
冰涼的觸感落在額頭上，她睜開眼睛時就察覺到智仙不自然的神色，她低下頭撥弄著纏繞在手上的持珠，卻暗自彎起唇角。
他們的目的地是京城相國寺，可誰知途徑大名府時卻恰好聽聞黃河決堤一事，他們二人當機立斷準備跟著當地官員一起拯救百姓於危難之中。
但誰都沒有想到陸郁霧竟然會為了救幾個孩子而毅然決然的走回頭路，為了他智仙也毫不猶豫的跟上她的腳步，但慶幸的是，幾個孩子生命無礙，只有陸郁霧因為嗆了很多水被智仙救上來之後一直昏迷不醒。
“智仙禪師……”
聽著身側之人響起的聲音，智仙將目光落在他身上輕輕搖頭，“無妨，如今百姓還需要安置，施主快些前去相助，素素此處，貧僧親自照顧便是。”
那人聽著智仙的話點頭示意，“幾個孩子的父母也都在外面，他們讓我和陸小娘子說一聲謝謝，若非陸小娘子奮不顧身，他們的孩子早就已經命喪黃泉。”
“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然是素素所求，那無需感謝。”智仙雙手合十的對著官員示意。
送走官員之後，智仙又將目光落在陸郁霧身上，他的腦海中驀地就想起慶歷五年那次的落水，這一次他忽然就想明白當年的陸郁霧是何樣的心情。
他直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子業在和他訴說那一幕的時候的場景，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在將陸郁霧救上來第一時間內就給她做人工呼吸，雖說做了人工呼吸，將水吐了出來，可她至今都尚未蘇醒。
他坐在陸郁霧的床前握住她的手，千言萬語到最後都變成了一句，“對不起”。
陸郁霧只覺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的場景記得不甚真切，唯一能夠抓得住的就是那一句句呼喚聲。
她從睡夢中猛地坐起來時就發現智仙坐在床邊，他身形憔悴，眼眶微紅，她正欲開口就一下被一下被他緊緊的抱入懷中，與之而來的還有帶著愧疚的吻。
一吻結束後，陸郁霧捧著智仙的臉，面色關切道，“怎麽好端端的哭了。”
良久，她聽見智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素素，我心悅你，從年少時就心悅你，起初我並不明白這份心意是喜歡，可隨著年歲漸長，我愈發覺得你是不一樣的，我會忍不住想你、念你，再知道你有心上人後又會忍不住的嫉妒，我可以騙過師傅、騙過所有人，卻唯獨騙不了自己的心。”
陸郁霧正欲開口，智仙的手指就豎在她的唇邊，只聽見他的聲音繼續傳來，“慶歷五年你與我一同前去寒山寺時，我在知曉你有心上人後，心中只覺嫉妒，那個時候我在明白我心悅你，你對我來說從來都是不一樣的。”
聞言，陸郁霧伸手撫上他的臉頰，迎上那雙此刻只映有她一個人的雙眸，“小和尚，我心心念念的人只有你，一直都是你。”
她擡手拭去眼角的淚水，最後抱住智仙的脖子，“我最最喜歡小和尚了！”
智仙抱緊懷中的陸郁霧，擡手放在她的腦後，柔聲道，“我亦是。”
“小和尚，我保證以後這樣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陸郁霧說完就在智仙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那方丈那邊怎麽辦？如果有了我，那你的夢想怎麽辦？”
良久，陸郁霧聽見智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清規戒律重要，你也重要，總能夠找到兩全之法。”
陸郁霧醒來後和官員提了意見，她雖然不精通治理河道，但根據她的提議，當地官員卻用此法疏通河道成功緩解了這一件事，事後官員還對此表示深深感謝，但不管是陸郁霧還是智仙他們都是做好事不留名。
解決好黃河決堤、安置好百姓一事，他們抵達京城已是深秋。
此前陸郁霧就已經從智仙的口中知曉，他此番前來京城是為了宣揚佛法，所以大抵會在京城耽誤大約四五天的時間，而這段時間裏他將顧不上陸郁霧。
“到時候來相國寺尋找貧僧。”
察覺到智仙落在臉上的手，陸郁霧擡眸看向他，伸手捏向他的臉，“我才不去，高僧就要有高僧的樣子。”
智仙反握住她的手，溫聲道，“那等法會結束後，貧僧來尋你。”
“好，我之前不是在京城盤下酒樓嘛，名字叫福來酒樓，你到時候來尋我。”陸郁霧看著智仙眉眼間染上笑意。
看著絲毫沒有轉身離開意思的智仙，陸郁霧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快去吧~記得到時候來尋我。”
之後的四五天時間裏，陸郁霧就在秦二娘子的帶領下又逛了一邊京城，通過秦二娘子的周旋，陸郁霧將一出土地買下，準備建設一座供上京學子趕考的地方，她甚至還將圖紙畫出來，在秦二娘子的幫助下找了許多匠人，她還和這些工人表示願意資助他們餐食。
“東家，你怎麽會生出這樣的心思？”
聽著秦二娘子的聲音傳來，陸郁霧眉眼間染上笑意，“我雖然不能夠改變這個世界，但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總有一天會改變的。”
察覺到秦二娘子疑惑的目光，陸郁霧笑而不語，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秦姐姐，以後這個地方就叫明德館。”
“明德館？聽起來好像很有才情的樣子。”
陸郁霧對著秦二娘子點點頭，“《禮記》有言：‘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所以稱呼其為‘明德館’。”
秦二娘子雖然不太明白陸郁霧的意思，可是卻知道她這是才做好事。
她欽佩陸郁霧，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才能，就能如此為百姓著想，更欽佩她思考長遠，深謀遠慮。
“東家此番一個人前來的？”
聽著秦二娘子的話傳來，陸郁霧湊到她的面前小聲開口道，“跟著心上人一起來的。”
“東家的心上人？”
陸郁霧的腦海中浮現出智仙的樣子，看著秦二娘子點點頭，“雖然現在還不能帶他來見你，但總有機會的。”
“為何現在不能？”秦二娘子略顯疑惑地開口，“東家不是跟著他一起來的嗎？東家年紀小，該不會被騙了吧，我如今倒是真的想見見東家的心上人。”
“他不會騙我。”陸郁霧看著秦二娘子眉眼間帶著燦爛的笑意，“我從小就喜歡他，這天下除了我爹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他這樣如此待我之人。”
“東家，你這是……”秦二娘子一臉恨鐵不成鋼的開口，“他該不會是知道這是東家的產業才看中你。”
聞言，陸郁霧笑了出來，“秦姐姐，你說什麽呢？若是他真的看中我的產業，我不知道會有多開心呢。”她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生理性眼淚，“不要胡思亂想，他是很好的人。”
“縱然是很好，可也挨不住東家如此優秀，若是東家遭人誆騙，可莫要後悔啊！”
陸郁霧單手托腮的看著眼前的秦二娘子，知道眼前人是為了她好，可是她的小和尚又怎麽可能有所圖謀呢？
就算有，也一定是貪圖美色！
“東家……”
“哎喲，秦姐姐不要擔心，我真的不會有事。”她說著就將面前的杯盞推到秦二娘子面前，“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她的話剛落音就感覺到秦二娘子戳了戳她的腦門，與之而來的還有她的聲音，“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擔心你被人誆騙！”
陸郁霧唇邊噙著笑意，正欲開口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她擡頭望去就看見智仙在夥計的帶領下掀開門簾而來。
她眼角含笑的迎上前去，對著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住持，你來了。”
她的話剛落音就感覺到智仙的手掌落在她的發頂，只聽見他溫和的聲音傳入耳畔，“我來了。”
她站在智仙的身邊看向坐在不遠處的秦二娘子眉眼間染上笑意，“秦姐姐，我先走啦~等下次來京城的時候再來找你，記得幫助我跟進明德館的情況。”
得到秦二娘子的回應後，陸郁霧就跟在智仙的身後一起離開酒樓。
她坐在馬背上，智仙為她牽馬，出城後智仙才上了嗎。
窩在智仙的懷中，陸郁霧聽見他的聲音響起，“你與秦施主聊了何事？”
“秦姐姐說我的心上人定然是意在某奪我的產業，讓我小心為妙。”陸郁霧說著笑了出來，“不知住持是否意圖某奪我的產業呢？”
她感覺到手被智仙的輕輕的包裹住，聽見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貧僧素來不貪圖榮華富貴。”
智仙的鼻息撲在她的耳邊，她紅著臉低下頭去，只聽見聲音繼續傳入耳畔，“貧僧只貪圖素素美色。”
陸郁霧佯裝鎮定地開口，“理解高陽公主，成為高陽公主！”
聽見耳邊響起的輕笑聲，陸郁霧唇邊噙著笑意往後靠了靠，“小和尚，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伴隨著風聲，還有耳邊響起的回應。
他們從京城離開後，一路游玩各種欣賞周邊風景，遇見寺廟時智仙偶爾有興趣時也會在寺廟裏住上一段時間，一直到皇佑二年的春天，他們才抵達陸瑤琴所在的鄧州。
進入鄧州境內，在陸郁霧善於交流的情況下，在鄧州百姓的熱情引領下，分別將近兩年的姐妹終於成功在鄧州會師。
“霧霧子。”陸郁霧被陸瑤琴一下抱入懷中，“郁霧寶貝，你怎麽來了？你不會是一個人來的吧。”站在陸瑤琴的面前，陸郁霧任由她捏著臉頰，“我真的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陸郁霧溫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自打成親離開滁州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陸瑤琴順著她的意思點點頭，“那你此番前來鄧州是一個人來的嗎？你從哪裏來的，路上是不是很危險？……”縱然是說了一連串的話，可是看向陸郁霧的眉眼間卻都是溫柔的神色。
聞言，陸郁霧握住她的手，“我是跟著心上人一起來的，因著是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二姐，所以就先趕過來了？”
許是察覺到其中的關鍵詞，陸郁霧感覺到陸瑤琴的手落在她的胳膊上，“你和住持在一起了？”
迎著陸瑤琴的那雙眼睛，陸郁霧看著她笑著點點頭，她的手放在面前互相戳著，“慶歷八年小和尚不是要離開滁州嘛，我就趁著那個時候表明心意，結果我們在大名府遇見黃河決堤，最後我也收到了小和尚的心意，就這樣在一起了。”
聽著她的話，陸瑤琴紅了眼眶，最後又給了她一個擁抱，“真的是太好了，我的妹妹本來就應該要有幸福且閃耀的未來，就算是住持也一定是貪圖你的美色！”
陸郁霧腦海中驀地想起之前智仙說過的話，紅著臉低下頭去。
“對了，公明此刻應該在營帳那邊，他這兩年一直在範公麾下做事，也算是深得範公喜歡。”陸瑤琴說著就拉住她的手向屋裏走去，“不過事先說好了，就算你來了，我的廚藝也見不得光。”
聞言，陸郁霧笑了出來，她上下打量著陸瑤琴，雖說鄧州條件不算優渥，可陸瑤琴仍是被唐啟越養的很好。
“那今晚我給二姐下廚。”陸郁霧歪著腦袋看著陸瑤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說好了，那我等一下帶你去購置食材去。”陸瑤琴雙手合十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二人在院內聊了一會後，就看見智仙騎著馬跟著唐啟越一起回到了宅子，原來二人恰好在途中遇見，就順便跟著一道過來。
“三妹來了，那我可要好好下廚，省得三妹說我照顧不周。”唐啟越說著就給智仙倒了一杯茶，“三妹晚上想吃什麽，給你露一手。”
“姐夫說笑，我既然都來了，自然是我要給姐夫露一手。”陸郁霧說著就將目光落在陸瑤琴身上，“姐夫，我與姐姐許久未見，這些日子就將姐姐讓給我可好？”
唐啟越撓撓頭，“那是自然，你們姐妹二人感情深厚，我退位讓賢。”
和他們二人說一聲後，陸郁霧就跟在陸瑤琴的身後一同前去集市采購食材，臨去之前陸郁霧還不忘記詢問智仙晚上想要吃什麽。
在陸瑤琴的幫助下，她們二人購買許多新鮮食材，不僅有購買的食材還有當地百姓所贈送的食材。
回到宅子後，陸郁霧就進廚房忙碌，陸瑤琴他們三個人就坐在院子裏聊天。
“住持，你一定要好好對待我妹妹！”陸瑤琴將目光落在智仙身上想也不想地開口，“她年少時就心悅你，如今倒是有勇氣將這份心意宣之於口。”
“得佛祖擡愛，才能讓貧僧與素素在一起。”智仙將目光落在廚房內陸郁霧的身上，眼神溫柔而專註，“陸施主放心，貧僧不會辜負素素心意。”
“叫什麽陸施主，既然你心悅我妹妹，難道不能跟著她一起喊我一聲二姐。”陸瑤琴站起來手掐腰佯裝很有氣勢的看向智仙，“如果你辜負三妹心意，佛祖都一定不會放過你。”
聞言，智仙點頭示意，“二姐說的是，若是辜負素素心意，佛祖都不會放過貧僧。”
陸瑤琴卻是忍不住率先笑了出來，“從住持的眼中，我能夠分辨出你很在意三妹，這樣就夠了！”陸瑤琴也將目光落在陸郁霧的身上，“三妹從小就經歷很多，陸家酒樓被燒之後，是三妹一個人撐起了早餐鋪子，後來又獨自一人撐起食肆，這些年她所承受的比我們看見的多得多。”
她頓了頓之後繼續開口，“但是她在你的面前，還保留著小女兒的心性，能夠看見你們在一起，我真的挺開心的。”
他將這些話說完之後，就感覺到手被唐啟越輕輕的握住，她轉頭對著他露出一個笑容。
“住持，你如果和三妹在一起，慧覺方丈怎麽辦？他能同意你們在一起嗎？還有你要為她舍戒嗎？”
智仙看了一眼陸郁霧的身影，又將目光落在陸瑤琴身上，“師傅那邊貧僧自會親自說明。至於舍戒一事，貧僧心裏也已經有想法，只要能和她在一起，貧僧覺得這就夠了。”
陸瑤琴看著智仙的神色，湊到他的面前小聲開口道，“所以住持你也貪圖三妹的美色。”
智仙面色一紅，卻並未回答陸瑤琴提出來的問題。
陸瑤琴重新坐好，也將目光落在陸郁霧身上，小聲開口道，“住持，三妹的未來就拜托你了。”
“嗯。”
在晚飯剛做好時，範仲淹就上門尋找唐啟越，卻沒有想到正好趕上他們的晚飯。
唐啟越為他們互相介紹，範仲淹自然也從歐陽修口中得知，他收了一個聰明伶俐的關門弟子，深得他心。
“見過範公。”陸郁霧看著範仲淹面色笑道。
“你就是永叔的關門弟子。”
聽著範仲淹的話，陸郁霧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是師傅不嫌棄我才是，我仰慕師傅文采。”
“倒是如同永叔所言是一個伶牙俐齒的女娃娃。”範仲淹說著就看向面前的一桌子菜，“這是你的手藝？”
聞言，陸郁霧看著範仲淹再次點頭，“正是，若是範公不介意，就嘗嘗看，我與二姐許久未見，就親自下廚為她做一頓。”
“你們一路舟車勞頓，應該讓公明為你下廚。”範仲淹說著就嘗了一口面前的菜肴卻發現是不同口味。
幾人在飯桌上把酒言歡，也談到了慶歷新政一事，雖說新政失敗，然大家的最初的心願都是為了志在為百姓謀福利。
因著唐啟越多吃了幾杯酒，需要陸瑤琴親自照顧，陸郁霧只能忍痛割愛讓陸瑤琴照顧唐啟越。
陸郁霧沐浴回到房間時，就看見智仙坐在書桌旁翻著經書，許是聽見她的腳步聲，就與他的眼神在空中交匯。
陸郁霧正欲開口就聽見智仙的聲音傳來，“因著只有一間客房倒是委屈你了。”
陸郁霧不以為意，一本正經地開口，“明明是委屈住持。”
沒有得到智仙的回答，她就看見站起來的智仙一步步向這邊走來，她正欲開口說話，就被他伸手拉到床邊坐下，然後拿起放在一邊的毛巾為她擦頭發。
她坐在床上，任由智仙的擦著頭發，他的動作輕柔溫和。
“小和尚，我決定以後都將這件事交給你！你要為這頭發負責！”
身後傳來的他的低笑聲，與之響起的還有他的回應，“好，從今以後貧僧為你的頭發負責。”
“小和尚，我們之間的事情你考慮好了嗎？你要為我還俗。”
她的話剛落音就被智仙抱入懷中，“素素，你聽貧僧說，你無需考慮這些事，貧僧自會安排好一切，縱然到時候師傅反對，貧僧也會讓他同意。”
智仙的手落在她的發頂，“你只要陪在貧僧身邊就可以。”
他的手婆娑著她的臉頰，“貧僧雖然很想要找到兩全之法，然而很難，但貧僧定然不會辜負你的心意。”
言畢，她感受到落在眉宇間的吻，“素素，是貧僧得佛祖擡愛，才能夠讓你回應貧僧得愛意。”
陸郁霧擡手撫上他的臉頰，伸手描摹這他的輪廓，他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與堅定，她靠在智仙懷中低聲道，“小和尚，能夠被你喜歡才是我修來的福氣。”
她的眼淚一滴滴順著臉頰落下，“所以我不會離開你，我會一直一直陪在你的身邊，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別哭。”智仙的擡手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貧僧也會一直陪著你。”
她擡頭看向智仙眉眼間皆是笑意，最後與他伸過來的手十指緊扣，“小和尚，我們說好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陸郁霧在陸瑤琴的帶領下在鄧州游覽一番，她們姐妹二人也說了很多體己話，等到他們決定離開鄧州時已經接近皇佑三年的夏天。
從鄧州離開後，她們仍是一路游山玩水，路上也未曾忘記給歐陽修寫信告知她的近況。
“接下來想要去何處？”
聽著智仙的聲音傳入耳畔，陸郁霧往後靠了靠，“去看過了二姐，我們去徽州看長姐如何？我之前有幸去過徽州，但小和尚你還沒有去過吧，等到所有人的都見過之後我們就回滁州，你說如何？”
良久，陸郁霧聽見耳畔傳來的聲音，“素素，待回滁州，我舍戒之後，我們便成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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