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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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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及笄

十二月三十日,對陸郁霧來說,意義非凡。這一天不僅是她迎來人生中的重要時刻——及笄禮,還恰逢除夕佳節,雙喜臨門,使得整個陸家都洋溢著喜慶與歡樂的氛圍。

清晨,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陸郁霧便被母親陸薛氏早早地喚醒,開始梳妝打扮。陸薛氏一邊細心地為她梳理著烏黑的長發,一邊滿含喜悅地訴說著及笄之後,她將成為一位真正的大姑娘,肩負更多的責任與期望。

陸郁霧擡頭望向銅鏡中的自己,雖然銅鏡中的身影略顯模糊,但她卻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陸薛氏那份深沈而真摯的喜悅。這份喜悅如同初升的陽光,溫暖而明媚,照亮了她的內心。

“你這次的及笄禮,我們特地請了歐公夫婦和蘇公夫婦來為你慶祝。”陸薛氏眉眼間流露出幾分得意與自豪,“他們都是我們家的貴賓,能夠來為你慶祝,真是難得。”

陸郁霧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知道,這份殊榮不僅是對她的肯定,更是對陸家的一種認可。她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感激和欣喜。

“娘,到時候簪發的時候,就用這支簪子吧。”陸郁霧說著,將手中的木簪子遞到陸薛氏的手中。

那只簪子雖非金銀珠寶所制,卻別有一番古樸典雅之美,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蓮花紋,透露出一種低調而奢華的氣質。

陸薛氏接過簪子,一眼便被上面盛開的栩栩如生芙蓉花所驚艷。“這個簪子真是美麗,你從何處購得?”她好奇地問道。

陸郁霧輕輕一笑,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這是住持親自雕刻的。”她解釋道,“起初看見時,我也被它的美麗所吸引。沒想到住持竟然還有這樣的手藝。”

“既然是住持所贈,那定然是開光的。”陸薛氏笑著點了點頭,“也不枉你平日裏對開化禪寺的照顧,他送你這簪子也是應當的。”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歡聲笑語,陸郁霧擡頭一看,原來是她的姐姐陸瑤琴和陸紫菀和姐夫杜彬一同前來幫忙準備及笄禮。

“哎呀,什麽好東西不能讓我們看看?”陸瑤琴一進門就俏皮地打趣道,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陸郁霧手中的簪子,“哇,這個簪子也太漂亮了吧!娘親,我也想要!”

陸紫菀笑著打趣道:“怎麽,唐郎君送你的蘭花簪子不好嗎?我看你都舍不得摘下來呢。”

陸瑤琴聞言,頓時臉紅了,嗔怪道:“長姐,你胡說什麽呢!”

陸郁霧看著她們三人,心中湧起一股溫暖。她依次打過招呼,微笑著說道:“今日辛苦你們了。”

陸紫菀聞言,眉眼間染上一抹笑意:“哪裏辛苦,我們郁霧妹妹如今可是及笄的大姑娘了,誰不搶著來提親?”

陸郁霧看了他們一眼,臉上浮現出些許笑意。

陸郁霧今日穿著一身艷色喜慶的襖子,跟著陸薛氏他們走到門邊迎接客人時,恰好遇見了歐陽修夫婦和蘇舜欽夫婦,目測還有被慧悟禪師強制拉來的智仙。

“郁霧小友,今日乃是你的生辰,老夫特來恭賀。”慧悟禪師言罷,將一份精心準備的禮物遞到陸郁霧手中,“我那師兄原是不願前來,若非老衲費了一番功夫,智仙師侄怕也不會踏出禪寺半步。”

陸郁霧立於陸薛氏身側,面帶微笑地接過禮物,恭敬地道謝:“多謝住持。”

慧悟禪師繼續道:“此玉佛乃我親手雕刻而成,自你離開寒山寺後,便一直供奉於佛前。今日特贈予你,希望你隨身佩戴,權作對你昔日改善我寺夥食之恩的答謝。”

陸郁霧征得慧悟禪師同意後,小心翼翼地打開禮盒,只見一枚精致玉佛靜靜地躺在其中,陽光灑落,玉佛熠熠生輝。她當即將其佩戴在身上,倍感珍貴。

隨後,歐陽修夫婦和蘇舜欽夫婦亦紛紛送上及笄之禮,陸二則熱情地引領他們在主位上落座。

在一片繁忙與喜慶之中,陸郁霧抽空瞥了一眼樹下的智仙大師。他靜靜地站在那裏,如同一座高山般沈穩而深邃。盡管他並沒有說什麽話,但他的存在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此時,一位與陸郁霧關系尚算融洽的何娘子小聲問道:“陸小娘子,你及笄禮怎的把智仙住持也請來了?”

而一旁的程娘子卻陰陽怪氣地開口道:“陸小娘子真是好福氣啊,能夠和智仙住持成為知己。我們這些人可就沒這個福氣了。”

陸郁霧聞言,眉頭微皺。她知道程娘子一直對她心存嫉妒,但沒想到她會在這種場合下說出這種話來。她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平靜地回答道:“程娘子言重了。智仙住持乃是得道高僧,他的智慧和品德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和尊敬。若程娘子願意,大可也去與住持交流一番。”

程娘子被陸郁霧的話噎了一下,面色有些難看。她瞪了陸郁霧一眼,轉身離開。

“陸娘子,你可能不知道,程娘子一直對你心生不滿,無非是因為她嫉妒你與住持的關系較為親近。”何娘子低聲道。

陸郁霧靜靜地聽著,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投向了程娘子。果然,她看見程娘子正急匆匆地去找智仙,兩人的交談似乎並不愉快,最終程娘子含淚而去。

“我真是好奇,程娘子是如何被住持說得如此傷心。”何娘子略帶調皮地笑道,“還有她暗戀劉四郎的事情,你知道嗎?她一心想要攀高枝,可惜劉四郎對她根本不屑一顧。”

陸郁霧輕輕搖了搖頭,將目光轉向何娘子,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幾分理解。“我其實能夠理解程娘子的做法。”她淡淡地說。

“為何呢?”何娘子好奇地問。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程娘子的出身並不好,她的父親是個賭徒和酒鬼,母親甚至被賣到青樓。如果她不努力尋找出路,恐怕也會重蹈她母親的覆轍。”陸郁霧無奈地解釋道。

“聽你這麽一說,他們家還真是挺可憐的。”何娘子同情地說,隨後又話鋒一轉,“對了,我聽說今日的正賓是歐陽官人的夫人,她會為你簪發嗎?”

陸郁霧微笑著點了點頭,“是的,她會為我簪發。”

“那你快去吧,我也要去找我娘親了。”何娘子笑著說。

陸郁霧向何娘子點了點頭,表示謝意。在吉時未到之前,她決定去找智仙談談。她走到智仙身邊,輕聲說道:“我剛才看見程娘子來找你,結果哭著離開了。你是得道高僧,應該普度眾生才是。”

智仙擡起頭,看著眼前的陸郁霧。今日的她穿著一襲淺色衣裳,臉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那笑容猶如冬日裏的一抹暖陽,溫暖而耀眼。

“郁霧小友今日真是光彩照人。”智仙讚嘆道。

“謝謝誇獎。”陸郁霧得體地回應道。她的語氣輕松而自然,既表達了對智仙的感激之情,又展現了她的自信和魅力。陸郁霧朝他展露了一抹絢爛的笑容,輕聲道:“今日是我的及笄禮,自當精心打扮一番,待會兒的衣服更是美輪美奐,乃是我母親親手縫制。”

她忽又興致勃勃地問道:“住持,為何程娘子會在此哭泣?莫不是你欺負了她?”

智仙聞言,輕撫手中的持珠,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笑道:“程施主方才欲與貧僧結為知己,貧僧便出了一題試探她。”

陸郁霧察覺到氣氛的變化,好奇地追問:“哦?是什麽題目難倒了程娘子?”

智仙眼中閃過一絲戲謔,道:“貧僧問她,太白的《將進酒》究竟蘊含著何種深意,結果她嚇得落荒而逃。”

陸郁霧聞言,不禁笑出聲來:“住持,你這題目也太刁鉆了吧,難怪程娘子會跑了。”

智仙微微一笑,說道:“想要與貧僧互相引為知己,自然是要有些難度。”

就在此時,陸郁霧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傳來,她轉頭一看,原來是陸紫菀。她看了一眼陸紫菀後,便向著她的方向跑了過去。

慧悟禪師看著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轉頭對智仙道:“智仙師侄,你不是說不願意來嗎?怎麽如今又和郁霧小友走得這麽近?”

智仙淡然回應:“師叔說笑了,是郁霧小友盛情相邀,貧僧豈能拂了她的好意。”

慧悟禪師繼續道:“及笄之後,郁霧小友便要談婚論嫁了,你對她有何看法?”

智仙臉上露出讚賞之色,道:“郁霧小友堪稱絕無僅有之才,即便貧僧博覽群書,在她面前仍感自愧不如。連蘇公和歐公都對她讚不絕口,足見其才情出眾。”

慧悟禪師聞言,點頭表示讚同。

隨著吉時的到來,鞭炮聲聲響起,智仙全神貫註地註視著走向人群中央的陸郁霧。初加、二加、三加,一系列繁瑣的儀式過後,智仙的目光落在了陸郁霧頭上的發簪上,那是一支盛開的芙蓉花,絢麗奪目,與她今日的風采相得益彰。

她身著芙蓉花繡的衣裳,其中一朵並蒂蓮尤為奪目,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仿佛在風中盛開,盡顯自然之美,真正詮釋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詩意境界。此時,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幅美麗的畫面上。

杜彬轉頭看向身邊的陸紫菀,見她眼眶泛紅,便輕聲問道:“娘子怎的哭了?”

陸紫菀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笑道:“此乃喜極而泣。今日三妹及笄,又是薛娘子親自為她簪發,日後若是提及此事,也算是一份難得的榮耀。”說著,她溫柔地望向陸郁霧,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

“今日三妹及笄,難後恐要踏破門檻。”杜彬笑道,“也不知三妹是否有心上人。”

陸紫菀聞言,搖搖頭沒有回答杜彬的話。

“這些年,她獨自一人撐起食肆,哪裏還有心情風花雪月,恨不得天天都在食肆裏。”她到底沒有陸郁霧心悅智仙一事告知給杜彬。

及笄禮結束後,賓客滿堂。陸郁霧依次向歐陽修、薛氏、蘇舜欽、杜氏以及陸二和陸薛氏敬酒。她坐在薛氏和杜氏中間,兩位長輩一直帶著慈祥的笑容看著她,眼中滿是對她的疼愛與期許。

薛氏略帶惋惜地說道:“可惜永叔的前兩任夫人所生的兒子早殤,不然配郁霧丫頭卻是綽綽有餘。”

杜氏則笑著表示:“郁霧丫頭若是有心上人,必須經過我們這一關才行。我們得好好把關,確保她的未來伴侶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薛氏也補充道:“郁霧丫頭,你若是有心上人,定要帶來讓我們瞧瞧。你師傅閱人無數,定能為你把關。”

“郁霧丫頭,是否有心上人?”薛氏和杜氏同時開口詢問。

陸郁霧聞言,心中不禁一緊。她擡起頭,看向薛氏和杜氏,認真地說道:“師娘、杜娘子,哪裏就有心上人。這些年我一直守著食肆呢,而且姻緣可遇不可求。我日後的夫君定要像師傅和蘇公這般文采斐然、博學多才,要不然我可不依!”

杜氏和薛氏同時笑了出來,“好好好!”

陸郁霧擡眸看向坐在不遠處的智仙,他和慧悟禪師坐在一起,陸二單獨給他們做了素食,坐在樹下的二人看上去好不愜意。

心上人?

她都已經遇到如此驚才艷艷之人,又需要用多少年的時間去忘記這年少慕艾的心動。

她已經如此熱烈地去愛過一人,又怎麽可能有人用同樣的方式來走進她的心裏。

她從小就是一個性格執拗的人,即便是撞了南墻也不會回頭。

但唯有他,希望佛祖佑他一生平安順遂,來日成為像玄奘法師那樣的得道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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