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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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籃球賽的圓滿落幕，期末考試的腳步也悄然臨近。
學校不再組織其他活動，同學們紛紛投入緊張的覆習之中。就連班上平日喜歡嬉戲打鬧的幾位同學也嚴肅起來，積極向成績優異的同學借閱筆記和錯題集，爭分奪秒地備戰。
一棟棟教學樓彼此相挨，燈亮常常亮至夜晚十點才陸續熄滅。
天氣由燥熱轉為寒冷，為期兩天的期末考試很快到來。當最後一門考完，不少同學開始放肆地討論答案，也有人抱怨題目難度過大，但更多的還是沈浸在即將放寒假的喜悅之中。
附中大多數學生都是住宿生，他們在考最後一科的前一天和當天中午就已經開始哐哐當當的收拾東西，宿舍樓道裏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包裹和行李箱。在完成考場覆原工作後，大家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整個教室內一片熱鬧。
“啊，終於考完了。學委，你覺得這次題目難不難？”坐在許一帆前面的男生轉過身來問道。
大家都換上了冬季校服，許一帆將書本整理進抽屜，說：“難度中規中矩吧，和平時做的模擬題差不多。”
這位男生平時沒事就跟許一帆相互打諢，這次也不例外：“看來學委對拿班級第一信心滿滿啊。”
許一帆瞪了他一眼：“別給我立flag啊，你忘了班上還有夏可可，而且嚴哥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在嚴宵轉入四班之前，班級第一往往在夏可可和許一帆之間產生。但上次月考嚴宵又拿了班上第一，已經連續兩次。
盡管他在年級排名上較期中時下滑了兩名，但在高分段就是這樣，一兩分的差距都可能導致名次的大幅變動。
林沈從走廊上抱回自己的書，路過許一帆他們時恰好聽到這段對話，卻沒有參與其中，而是放下書後直接向嚴宵問道：“怎麽樣嚴大學霸，這次有信心再奪班級第一嗎？”
嚴宵朋友不多，性格上也不喜與人親近或過於熱情。雖然上次他答應了試試和林沈成為朋友，但實際上與林沈的交流也僅限於比與其他同學多一些而已。
大多數時候，仍是林沈主動來找他。
“沒考慮過。”
這話的意思就是他沒有刻意去追求過排名，只是普通心態學習和考試。
就這樣還能次次考高分，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林沈邊說邊坐下，開始將桌面雜亂無章的書收拾進抽屜，“你平時一副巴不得粘在練習冊上的樣子，課間也不見你去打球或者放松，我還以為是叔叔阿姨管的很嚴，所以你非常看重考試成績和排名。”
嚴宵註重整潔有序，無論是桌面還是抽屜都不會堆積大量書籍和練習冊，這些通常存放在家中。每天晚上，他會提前整理出第二天需要攜帶的資料。因此，當其他同學忙於搬運走廊上的書籍回教室時，他只需取回自己的書包即可。
相較之下，林沈平時的桌面就較為淩亂了，試卷和練習冊不分科目混雜在一起，經常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尋找，沒少因此被老師批評。
嚴宵瞥了一眼林沈雜亂的桌面，又很快收回目光，落在他臉上：“我父母對我沒有要求。”
嚴父嚴母因工作繁忙，對兒子成長過程中陪伴較少感到愧疚。當他們終於有時間回頭關註時，卻發現兒子已經非常獨立，無需他們過多操心和幫助。
盡管如此，他們仍感內疚，只希望嚴宵健康快樂，並不強求他必須保持優異的成績。
林沈將剩下的書全部塞進抽屜，無意進一步整理，聽到這裏轉身面向嚴宵，問：“那你每天課間那麽抓緊時間學習幹嘛？你知不知道陳天翔他們多麽想找你打球，但看到你在學習又不忍心打擾。還有很多人說你是‘學神’轉世，整天緊繃著學習的神經不累嗎？”
“說實話，我也想問，我們在學校的時間那麽長，光上課就有五六個小時，再加上晚自習和晚測，差不多十幾個小時，這樣不給自己放松一下真的沒問題嗎？”
嚴宵聽著林沈連珠炮似的問題，等他說完後才回答：“我已經習慣了。”
“課間也沒什麽特別的事情要做，不如多做一些題目和試卷。”
林沈不能理解學霸的腦回路，說：“沒事做可以找我啊，我就坐在你前面。”
嚴宵微微一怔，似乎有些心動：“找你一起寫卷子？”
林沈知道他沒有嘲諷的意思，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算了，我跟你們這些沈迷學習的學霸在這個話題上沒法溝通，萬一帶壞了你，回頭還得上老鄧那喝一壺茶。”
林沈轉回身去，鄧妮也在這時走上講臺。
“我知道，大家考完試了都非常興奮，但我還是要強調幾點假期安全問題……”
後面的內容林沈從上學起就聽到耳朵起繭，他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開屏解鎖後收到了一條消息。
【肖叔：小林，你是今天考完試嗎？要不先休息幾天再來餐館幫忙，畢竟辛苦學習了這麽久。】
【零件批發點：肖叔我不累，正好成績出來前這幾天沒事幹，今晚就可以去幫忙。】
肖叔對林沈的情況略知一二，雖然不是林沈親口告知的，但兩人認識的時間也不算短，卻從未聽林沈提及過父母。
作為一名學生，他不僅要完成學業，還需外出打工，原因不外乎兩種，要麽父母已故或病重，家庭經濟拮據，要麽有自己想要購買的物品。
肖叔更傾向於第一個原因，因為即使在假期，林沈也選擇留在學校住宿。
【肖叔：那好吧，明天再來幫忙，你今天才剛考完試，而且店裏也不忙。】
林沈回覆了一個“好”，然後退出與肖叔的聊天界面，註意到往下第四個對話框是嚴宵。
嚴宵的頭像簡潔明了，是一片天空，似乎是某個清晨隨手拍攝的照片。兩人一個月前成為微信好友，但點進聊天記錄，幹幹凈凈，只見一行字——“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林沈原本給嚴宵的備註就是他的名字，但想到兩人加為好友後居然連一條消息都沒有發送過，覺得好笑之餘，又不禁感嘆嚴宵作為21世紀的新青年，竟給他一種老大爺的感覺，還是不玩手機，寡言少語只專註養生的那種。
林沈思索片刻，將嚴宵的備註改為了“新老年”。
望著那片天空頭像，愈發覺得這個備註貼切無比，忍不住扶桌輕笑出聲。
他的椅子撞擊到後面嚴宵的桌子，後者不解地看著前方笑得幾乎趴下的林沈，隨即註意到他抽屜裏亮起的手機屏幕。
手機上半部分被林沈的身體遮擋住，嚴宵僅能看到下半部分的空白區域以及最底部的輸入框，辨認出那是微信的聊天界面。
林沈壓下笑意，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緊接著嚴宵就感到口袋裏傳來一聲短暫的震動。
林沈對改變嚴宵有著莫名的堅持，但並非是強迫他徹底改變性格，畢竟從一個沈默寡言的人變為像陳天翔那樣的社交達人，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希望嚴宵能夠不那麽孤僻，至少不排斥他人的接近，看起來更加快樂一些。
他給嚴宵發送了一個流行的黑白熊貓表情包，這只熊貓因其猥瑣又搞笑的形象深受年輕人喜愛。
黑白熊貓動作忸怩地癟著嘴，眼神狡黠，上方配文“哥哥怎麽這麽久都不跟我說話”。
剛發出，趴在桌上的林沈笑得更厲害了，直至——
【新老年：？】
林沈看著界面上新增的回覆，先是楞住，隨後難以置信地轉過頭去，滿眼寫著：好學生也會帶手機來學校？！
林沈之所以帶手機，是因為他沒有其他住處，所有日常用品包括衣物都在學校宿舍，就連他帶手機的事，只要他不公然拿出來且不影響正常上課學習，班主任也是默許的，不會沒收。
但這是林沈第一次知道原來嚴宵也會帶手機進學校，他一直以為嚴宵是那種嚴格遵守校規且看不慣他人違紀的人。
嚴宵從林沈的眼神中讀出了疑問，也猜到他想問什麽。
林沈的手機再次收到一條消息。
【新老年：方便和陳叔聯系。】
陳叔是負責接送嚴宵上下學的司機，林沈後來也見過幾次。
但很快林沈就從這句話中意識到了什麽。
為了方便與陳叔聯系，那他豈不是經常帶著手機！？
這個發現令林沈更加震驚，擡頭時不慎撞到桌沿，發出不小的聲響。
講臺上的鄧妮暫停講話，看向林沈：“林沈同學這麽激動，是有什麽想要補充的嗎？”
林沈只好站起來，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沒有老師，我只是剛才撞到了頭，有點疼。”
確實很疼，以至於眼角都泛起了淚花。
鄧妮見狀並未過多追究，擺了擺手讓他坐下，交代完剩下的註意事項後便宣布放學。教室裏再次熱鬧起來，陳天翔更是一秒化身潑猴，興奮地舉起書包大喊一聲“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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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籃球賽的圓滿落幕，期末考試的腳步也悄然臨近。
學校不再組織其他活動，同學們紛紛投入緊張的覆習之中。就連班上平日喜歡嬉戲打鬧的幾位同學也嚴肅起來，積極向成績優異的同學借閱筆記和錯題集，爭分奪秒地備戰。
一棟棟教學樓彼此相挨，燈亮常常亮至夜晚十點才陸續熄滅。
天氣由燥熱轉為寒冷，為期兩天的期末考試很快到來。當最後一門考完，不少同學開始放肆地討論答案，也有人抱怨題目難度過大，但更多的還是沈浸在即將放寒假的喜悅之中。
附中大多數學生都是住宿生，他們在考最後一科的前一天和當天中午就已經開始哐哐當當的收拾東西，宿舍樓道裏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包裹和行李箱。在完成考場覆原工作後，大家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整個教室內一片熱鬧。
“啊，終於考完了。學委，你覺得這次題目難不難？”坐在許一帆前面的男生轉過身來問道。
大家都換上了冬季校服，許一帆將書本整理進抽屜，說：“難度中規中矩吧，和平時做的模擬題差不多。”
這位男生平時沒事就跟許一帆相互打諢，這次也不例外：“看來學委對拿班級第一信心滿滿啊。”
許一帆瞪了他一眼：“別給我立flag啊，你忘了班上還有夏可可，而且嚴哥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在嚴宵轉入四班之前，班級第一往往在夏可可和許一帆之間產生。但上次月考嚴宵又拿了班上第一，已經連續兩次。
盡管他在年級排名上較期中時下滑了兩名，但在高分段就是這樣，一兩分的差距都可能導致名次的大幅變動。
林沈從走廊上抱回自己的書，路過許一帆他們時恰好聽到這段對話，卻沒有參與其中，而是放下書後直接向嚴宵問道：“怎麽樣嚴大學霸，這次有信心再奪班級第一嗎？”
嚴宵朋友不多，性格上也不喜與人親近或過於熱情。雖然上次他答應了試試和林沈成為朋友，但實際上與林沈的交流也僅限於比與其他同學多一些而已。
大多數時候，仍是林沈主動來找他。
“沒考慮過。”
這話的意思就是他沒有刻意去追求過排名，只是普通心態學習和考試。
就這樣還能次次考高分，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林沈邊說邊坐下，開始將桌面雜亂無章的書收拾進抽屜，“你平時一副巴不得粘在練習冊上的樣子，課間也不見你去打球或者放松，我還以為是叔叔阿姨管的很嚴，所以你非常看重考試成績和排名。”
嚴宵註重整潔有序，無論是桌面還是抽屜都不會堆積大量書籍和練習冊，這些通常存放在家中。每天晚上，他會提前整理出第二天需要攜帶的資料。因此，當其他同學忙於搬運走廊上的書籍回教室時，他只需取回自己的書包即可。
相較之下，林沈平時的桌面就較為淩亂了，試卷和練習冊不分科目混雜在一起，經常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尋找，沒少因此被老師批評。
嚴宵瞥了一眼林沈雜亂的桌面，又很快收回目光，落在他臉上：“我父母對我沒有要求。”
嚴父嚴母因工作繁忙，對兒子成長過程中陪伴較少感到愧疚。當他們終於有時間回頭關註時，卻發現兒子已經非常獨立，無需他們過多操心和幫助。
盡管如此，他們仍感內疚，只希望嚴宵健康快樂，並不強求他必須保持優異的成績。
林沈將剩下的書全部塞進抽屜，無意進一步整理，聽到這裏轉身面向嚴宵，問：“那你每天課間那麽抓緊時間學習幹嘛？你知不知道陳天翔他們多麽想找你打球，但看到你在學習又不忍心打擾。還有很多人說你是‘學神’轉世，整天緊繃著學習的神經不累嗎？”
“說實話，我也想問，我們在學校的時間那麽長，光上課就有五六個小時，再加上晚自習和晚測，差不多十幾個小時，這樣不給自己放松一下真的沒問題嗎？”
嚴宵聽著林沈連珠炮似的問題，等他說完後才回答：“我已經習慣了。”
“課間也沒什麽特別的事情要做，不如多做一些題目和試卷。”
林沈不能理解學霸的腦回路，說：“沒事做可以找我啊，我就坐在你前面。”
嚴宵微微一怔，似乎有些心動：“找你一起寫卷子？”
林沈知道他沒有嘲諷的意思，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算了，我跟你們這些沈迷學習的學霸在這個話題上沒法溝通，萬一帶壞了你，回頭還得上老鄧那喝一壺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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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件批發點：肖叔我不累，正好成績出來前這幾天沒事幹，今晚就可以去幫忙。】
肖叔對林沈的情況略知一二，雖然不是林沈親口告知的，但兩人認識的時間也不算短，卻從未聽林沈提及過父母。
作為一名學生，他不僅要完成學業，還需外出打工，原因不外乎兩種，要麽父母已故或病重，家庭經濟拮據，要麽有自己想要購買的物品。
肖叔更傾向於第一個原因，因為即使在假期，林沈也選擇留在學校住宿。
【肖叔：那好吧，明天再來幫忙，你今天才剛考完試，而且店裏也不忙。】
林沈回覆了一個“好”，然後退出與肖叔的聊天界面，註意到往下第四個對話框是嚴宵。
嚴宵的頭像簡潔明了，是一片天空，似乎是某個清晨隨手拍攝的照片。兩人一個月前成為微信好友，但點進聊天記錄，幹幹凈凈，只見一行字——“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林沈原本給嚴宵的備註就是他的名字，但想到兩人加為好友後居然連一條消息都沒有發送過，覺得好笑之餘，又不禁感嘆嚴宵作為21世紀的新青年，竟給他一種老大爺的感覺，還是不玩手機，寡言少語只專註養生的那種。
林沈思索片刻，將嚴宵的備註改為了“新老年”。
望著那片天空頭像，愈發覺得這個備註貼切無比，忍不住扶桌輕笑出聲。
他的椅子撞擊到後面嚴宵的桌子，後者不解地看著前方笑得幾乎趴下的林沈，隨即註意到他抽屜裏亮起的手機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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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沈壓下笑意，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緊接著嚴宵就感到口袋裏傳來一聲短暫的震動。
林沈對改變嚴宵有著莫名的堅持，但並非是強迫他徹底改變性格，畢竟從一個沈默寡言的人變為像陳天翔那樣的社交達人，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希望嚴宵能夠不那麽孤僻，至少不排斥他人的接近，看起來更加快樂一些。
他給嚴宵發送了一個流行的黑白熊貓表情包，這只熊貓因其猥瑣又搞笑的形象深受年輕人喜愛。
黑白熊貓動作忸怩地癟著嘴，眼神狡黠，上方配文“哥哥怎麽這麽久都不跟我說話”。
剛發出，趴在桌上的林沈笑得更厲害了，直至——
【新老年：？】
林沈看著界面上新增的回覆，先是楞住，隨後難以置信地轉過頭去，滿眼寫著：好學生也會帶手機來學校？！
林沈之所以帶手機，是因為他沒有其他住處，所有日常用品包括衣物都在學校宿舍，就連他帶手機的事，只要他不公然拿出來且不影響正常上課學習，班主任也是默許的，不會沒收。
但這是林沈第一次知道原來嚴宵也會帶手機進學校，他一直以為嚴宵是那種嚴格遵守校規且看不慣他人違紀的人。
嚴宵從林沈的眼神中讀出了疑問，也猜到他想問什麽。
林沈的手機再次收到一條消息。
【新老年：方便和陳叔聯系。】
陳叔是負責接送嚴宵上下學的司機，林沈後來也見過幾次。
但很快林沈就從這句話中意識到了什麽。
為了方便與陳叔聯系，那他豈不是經常帶著手機！？
這個發現令林沈更加震驚，擡頭時不慎撞到桌沿，發出不小的聲響。
講臺上的鄧妮暫停講話，看向林沈：“林沈同學這麽激動，是有什麽想要補充的嗎？”
林沈只好站起來，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沒有老師，我只是剛才撞到了頭，有點疼。”
確實很疼，以至於眼角都泛起了淚花。
鄧妮見狀並未過多追究，擺了擺手讓他坐下，交代完剩下的註意事項後便宣布放學。教室裏再次熱鬧起來，陳天翔更是一秒化身潑猴，興奮地舉起書包大喊一聲“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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