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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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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霍霍

林沈再次找嚴宵說話時,已經開始上第二節課。他帶著椅背一起靠在後桌的邊緣上,偏過頭悄聲問:“嚴宵,你為什麽又答應參加籃球比賽?”

嚴宵只是擡頭看了一眼黑板上老師的板書,然後低下頭快速在試卷上記錄,一行漂亮又工整的紅筆公式緊跟著躍然紙上。

“是你先把我名字寫上去的。”

林沈沒聽明白:“不是,我當時就是不小心寫上去的,如果你真不想參加,再劃掉就行了,不用勉強,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嚴宵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下文。

林沈話說完了,也揣摩不出他的態度和想法,最後還是問起了中午的事情:“你中午去醫院檢查怎麽樣?現在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嚴宵重新擡起頭來,但還沒來得及回答,講臺上的數學老師就把林沈點了起來。

“好啊,林沈,你小子上我的課也敢偷摸著講話,真是個大忙人。要不是確定嚴宵是個男生,我還以為你在談戀愛呢。”

數學老師是個中年男人,嘴上雖然在批評林沈,但語氣中沒有絲毫怒意,反而聽起來更像是在調侃。他平時喜歡和學生們開玩笑,加上那越來越像地中海的發型,這話一說出來,引得不少同學哄堂大笑。

林沈上課講話被抓包,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看你總是回頭不聽課,應該是這套試卷都弄懂了。來,說一下第7題選什麽?”

林沈迅速掃了一眼桌面上攤開的數學試卷,他選的是“A”,但被畫了一個大紅叉,於是只好在剩下的三個選項裏隨便挑了一個報出來。

“選B,老師。”

數學老師還算滿意地點了點頭:“為什麽選B?你來給同學們講講。”

林沈難得在人前露出了尷尬的表情:“因為不會就懵逼,所以選了‘B’。”

底下笑得更大聲了。

數學老師差點被氣得一口老血嘔出來:“這是最基礎的三角函數公式應用題,無非就是考你們對cos、sin、tan這幾個公式的轉化,再難一點也就是考二倍角公式。你說,整張試卷150分,連這種最基礎的題目都拿不下,將來高考還要在哪裏拿分?”

林沈低下頭:“是,老師。”

數學老師擺了擺手:“行了,你坐下吧。”

“因為時間關系,我們先講比較重要的題目,也是你們考試前新學的內容。來,試卷翻到背面,看到22題的雙曲線。第一小問的求雙曲線公式太簡單,我就不講了,我點一下第二小問。”

-

陳天翔最初邀請嚴宵加入班級籃球隊,一方面是因為人手實在不足,另一方面則是看中了他的身高,想著可以充當一個防守,但其實也沒有抱太大希望。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嚴宵不僅會打籃球,而且技術相當出色。

他們的隊伍共有八人,其中五名主力,三名替補。平日裏,他們利用體育課和下午放學至晚自習開始之間的空閑時間進行訓練。

嚴宵不在學校食堂用餐,但如果跟隨司機回家吃飯,留給訓練的時間就會所剩無幾。因此,司機下午過來時會直接帶上飯盒,八人吃完飯後便立即投入訓練,確保在上晚自習前十五分鐘返回教室。

“嚴哥,我真的要尊稱你一聲哥了。你來班上也有大半個學期了,從沒見你打過球,沒想到居然打得這麽好,真是深藏不露啊。”八人圍坐在食堂餐桌旁,陳天翔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讚嘆道。

嚴宵的飯盒設計獨特,分為兩層,上層裝有米飯,下層拉開則是三菜一湯,葷素搭配,看起來比食堂的飯菜更加豐盛營養。他吃飯時的動作穩重而從容,既不狼吞虎咽,也不發出任何嘈雜聲響,給人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以前在興趣班學過。”嚴宵咽下口中的食物後才回道。

陳天翔與嚴宵面對面坐著,聽到這個回答,激動地站了起來:“這麽說,嚴哥你對籃球很感興趣了?那有沒有興趣加入校籃球隊?”

許一帆也參加了這次籃球賽,但他是被拉來湊數的替補隊員。盡管如此,為了防止真的需要上場時連球都不會運,他還是和其他人一起參與了每次的訓練。

“嚴宵,你別介意,體委他自己就是校隊的成員,校隊今年有一些學長畢業離開了,現在正缺人手。他這是老毛病又犯了。”

陳天翔聞言也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了,重新坐下,尷尬地撓了撓頭:“學委說得對。我這不是今年分到了一個副隊長的位置,想著即使不能帶領大家在比賽中奪冠,至少也要為隊伍增添一些新鮮血液。”

嚴宵依然直截了當地拒絕了:“籃球只是過去的興趣。”

此話一出,氣氛突然變得尷尬起來,其他七人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接話。

林沈雖然與嚴宵不算特別熟悉,但對他的性格有所了解。嚴宵說話直接,語氣冷淡,通俗來說就是情商較低,而他自己似乎對此毫無察覺。

正比如此時,他正專心致志地吃飯,沒有註意到其他人臉上閃過的尷尬表情。

林沈在心中嘆了口氣。畢竟嚴宵是他誤打誤撞引入球隊的,他只好率先做這個打破沈默的人:“老鄧開學時就說過,高二是打基礎的關鍵一年。你別總盯著自己班上的人霍霍,今年也有一批新生入學,你應該去找他們去。”

許一帆放下停在半空的筷子,也附和道:“是啊,嚴宵是新轉來的,可能還沒有完全適應附中的生活,而且他以前的課程內容可能與我們有所不同,這些他都還要花費很多時間去學習呢。”

“你還是趕緊去找高一的新生吧,趁著他們剛進校,心思單純,最好下手了。”

“靠,別把我說的跟個變態似的。”陳天翔摟住許一帆的肩膀,“別以為你跟女生相處得好我就不敢揍你。”

“別啊,體委!”許一帆像只受驚的鴨子一樣揮舞著手臂,“你前幾天不是還誇喬姐漂亮嗎,如果我死了,誰幫你做媒人啊!”

“你他媽給我閉嘴,胡說些什麽呢!”陳天翔改為勒住許一帆的脖子。

其他人的註意力也都轉移到了打鬧的兩人身上。

林沈對此已經司空見慣,不再理會他們。他從桌面中央的餐巾盒中抽出一張紙,擦去了陳天翔剛才激動之下噴到嚴宵面前的飯粒,同時說:“他們就是這樣,因為你籃球打得好,所以想留下你,沒有別的惡意。”

嚴宵看著那只修長幹凈的手擦去自己面前的飯粒,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眼神微微一滯,然後淡淡地“嗯”了一聲。

林沈收回手時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明明食堂阿姨會在他們離開後再次清理桌面,他為什麽要特意擦去飯粒?

為什麽會下意識地認為嚴宵有潔癖?

好吧,不過他是真的有。

-

半個月轉瞬即逝。

五名主力中,陳天翔是校隊的,嚴宵、林沈以及另外一名男生在此之前就會打籃球,只需要訓練配合即可。而隊伍中剩下的那位雖然起初對籃球一竅不通,但憑借不凡的運動細胞,經過一番努力,也逐漸融入了團隊。

在正式比賽中,他們以四帶一的陣容,憑借24:11的出色表現順利晉級覆賽。

覆賽在三天後的一個大晴天進行。

賽場上,他們隊伍中的一名男生,在上半場即將結束時與對手發生碰撞,雙方在爭搶球權的過程中一同摔倒在地,導致膝蓋受傷。

裁判的哨聲也在這一刻響起,比分定格在13:9。

陳天翔和林沈合力將受傷的男生攙扶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老駱,下半場你就別上場了,好好休息。”

由於學校籃球比賽安排在下午放學後進行,考慮到時間限制,比賽並未采用國際標準的四節制,而是分為上下兩節,每節十五分鐘,中場休息十分鐘。

被稱為“老駱”的男生顯然心有不甘:“可是他們的分數馬上就要追上來了,如果這局輸了,我們班以後就再也沒有進入決賽的機會了。”

籃球賽僅面向高一和高二年級開放,高三學生因備戰高考,雖然學校仍然保留基本的體育課程,但類似這種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去訓練的體育競賽並不會為他們統一組織。

三名替補隊員均不擅長籃球,經過半個月的突擊訓練,他們也僅掌握了運球、防守、投籃等基礎技能,而在實際比賽中,尤其是在混亂的局面下,根本無法指望他們真能投進球。

一旦老駱換下去,五人中將只剩下三人具備籃球實戰能力。

“要不,一會讓我上場吧?”許一帆從後方走出,道:“我們現在還領先四分,有體委和林哥、嚴哥他們在,未必就會輸。”

三名替補中,許一帆的籃球水平相對較好,至少能夠動作連貫地將球從一個籃筐運送到另一個籃筐下。

老駱仍舊想再爭取:“不用替補。只是一點小擦傷而已,我還能打。”

面對班級榮譽與同學安全的抉擇,陳天翔陷入了糾結。雖然即便讓老駱繼續上場也不一定能贏得比賽,但作為一個好勝心強的人,他實在不願再次止步於覆賽。

“體委。”林沈看出了陳天翔的猶豫,提出建議,“我給你打配合,你只管負責投球,許一帆他們實在搶不到球去攔人也行。”

許一帆清楚自己的實力,觀看了上半場比賽後,他知道自己搶球的可能性不大,因此同意了林沈的安排:“攔人我在行。下半場就算真進不了球,只要能阻止對方得分,就還是我們贏。”

陳天翔聽後覺得有道理,拍了拍老駱的肩膀:“相信我們,你就好好休息吧。”

最終,下半場由許一帆替代了老駱的位置,其餘四人保持不變。

當比賽剩餘最後五分鐘時,比分來到了17:15,兩隊的差距逐漸縮小,陳天翔決心再進一球。

林沈看出了他的意圖,拿到球後正打算傳給他,卻發現對方隊伍已經註意到陳天翔是主要得分手,派出了兩人對他進行圍堵。

其他三名對手看到球在林沈手中,也紛紛上前包圍。

他們意識到,只要能搶到這個球並得分,就有可能扭轉比分局勢。

林沈見狀,暫時無法將球順利傳給陳天翔,而許一帆和另一名隊友的位置不佳,傳給他們極有可能下一秒就被對手奪走。

就在林沈考慮是否要自己突圍出去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林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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