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康睿面對著已經推出來的真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確定你不想告訴其他人發生了什麽？”他看著陳秋雅，只感覺心中有無數想說的話，此刻卻一個也說不出口。

陳秋雅笑著搖搖頭：“不了，這種東西就讓我一個人知道就好。”

康睿沒有再說話，只是從兜裏掏出手銬拷在了她的手腕上，那雙手臂糙得很，不光是皮膚被風吹日曬磨得黝黑，松弛的皮膚皺起的紋路正是在訴說著這人一天好日子都沒過過。

雖然已經在局裏，理應來說沒必要再遮掩了，可康睿還是脫下了外套遮住了她手腕上那雙銀燦燦的手銬。

“謝謝你，康警官。”陳秋雅溫柔地笑了笑。

康睿又無聲嘆了口氣，心裏也難受得要命。他轉身剛打開門，只見丁天寧和其他三個嫌疑人肩並肩地站在門口，神色各異。

許白文年紀小早就忍不住哭得滿臉都是淚水。他忍不住想起了爸爸媽媽還有哥哥，現在的自己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陳秋雅呢？

張斌低垂著頭，雙拳緊握。他怎麽也沒想到勵志於像英雄一樣拯救他人的自己竟然連身邊最近的人都沒發現，回想到當初陳秋雅每天在小區門口轉圈探頭的樣子，他的指甲都陷進了肉裏。

至於沈耀楠……

康睿轉頭惡狠狠地瞪了丁天寧一眼。

這個實習生！是上警校的時候沒聽課嗎！

丁天寧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抱歉康隊，我聽她一開始承認了就想著把其他人也放回去，沒想到咱這屋子隔音不太好啊……”

康睿剛準備訓斥時，餘光就看見沈耀楠似是要張口，連忙閉緊了嘴。

“你……”沈耀楠似乎想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就說不出口了。

真相太突然也太沖擊，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有媽媽，不是拋棄她的親戚，不是沒有血緣關系的福利院媽媽，是自己真正的媽媽。

她是為了保護自己才離開的，她每一天都在想著自己，她一直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守護著自己……

陳秋雅的眼底閃過一抹遺憾，不過很快就被遮掩了起來。自己的寶貝楠楠一定不想在這種場合得知如此尷尬的事實吧。

於是她走到康睿身邊，小聲說道：“走吧康隊。”

康睿靜靜地看了一眼站在原地、顫抖著雙唇的沈耀楠，點了點頭，扶著陳秋雅的肩膀向隔壁的鐵門裏走去。

那邊是拘留的，估計過不多久就要再去法庭了，等宣判過後她就知道這次的結局是什麽了。只希望，這次的她仍舊有機會能出來再見楠楠一次，就算那時已經七老八十了她也無所謂。

兩人走出了審訊室，走過幾人時步子都沒有停留半秒，康睿把人交給裏面的警察後便合上了鐵門。

隨著“咣當”的金屬門閂的摩擦音響起，沈耀楠猛地擡起頭，她看向陳秋雅的背影，不知為何眼前閃過了一個畫面——

那也是一個背影。

是在一個漆黑的夜晚，藍紅相間的燈光不停地閃爍著，同樣的一個背影在離自己越來越遠。

她記起來了，那是她的媽媽。

“媽媽！！！”沈耀楠大聲喊著，嗓子裏都是顫抖的哭腔。

很久沒聽到的稱呼出現的一瞬間陳秋雅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努力地扭著頭，回看著門那頭的沈耀楠，也終於忍不住，哭著叫出了那只有自己也午夜夢回間喚了無數遍的名字。

“楠楠！楠楠！楠楠是媽媽呀……媽媽好想你啊楠楠……”

我的楠楠。

我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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