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柳樓依然一片歡騰，這鶯柳樓姑娘的檔次比那閉月羞花二樓還是要差一些，庸脂俗粉較多。論相貌才藝，這鶯柳樓都略顯遜色，如果說能夠讓女人踏進去的青樓都覺得舒服的話那也就只有前兩座樓了。

看到有人提著刀進來，管事的上前道：“請問幾問有什麽事？”管事的態度謙卑，又見王爺幾人器宇不凡，自然不敢怠慢了。

落雪道：“將你們這裏的南國巫師交出來，或者說出他的行蹤，最好是老實一點。”

鶯柳樓裏重要的管理人員包括許多姑娘都知道無塵的存在，但是他們卻不知道他是南國人，只知道他叫上仙與老板娘交情頗深。那無塵是大仙，表演了南國巫術，這些人便也將他當做靠山了。

且這鶯柳樓與朝中官員關系也不少，有了後臺支撐，自然也是沒那麽害怕了。

落雪已經命人將整座鶯柳樓圍了起來，只要有人進出都逃不過禁軍的眼睛，無塵現在還未離開這鶯柳樓。他在樓上已經聽到了下面的異常，他只是沒有想到這宮廷的動作如此迅速，這麽快就找到了這裏來。

那管事的道：“幾位大人，我們這裏並沒有南國人啊，那南國離帝京相隔萬裏遠渡重洋怎麽會來到我們鶯柳樓呢？”

“不交出來也好，每個房間都給我搜，讓那些辦事的馬上都滾出來。”落雪雙眼露出兇光，滿臉殺氣，那管事的被這女人的樣子嚇了一跳。

不過這鶯柳樓也是有靠山的，管事的道：“不行，雖然是煙柳之地，要搜也要有個憑據啊。”那人伸出雙手攔住落雪等人，落雪柳眉一挑，提著彎刀一刀砍下了那人左手。

那人慘叫一聲，捂著斷口倒在了地上，鮮血不停的流出來。斷臂在地上一抽一抽的，就像一只蠕動的蟬蛹，令人覺得惡心。

落雪並未看那人，繼續道：“搜，誰敢擋就殺誰！”

鶯柳樓一片混亂，尖叫聲四起，那老板娘鶯柳自然也是聽到了慘叫聲。她站在三樓回廊看著樓下的一幕，臉色變了，她道：“是誰在我鶯柳樓殺人的，不給我鶯柳面子，也要給伍都統的面子啊！”

聽到“伍都統”三個字的時候，落雪雙眼殺氣更盛了，更多的人圍了過來。

落雪拿著刀，再次將一人砍翻在地上，落雪冷冷的道：“伍都統已經成了一具屍體，讓那南國妖人出來，不然我將你鶯柳樓拆了！”

“我們奉命捉拿犯人，都給我老實點，任何人現在不得進出！”一名親衛道。

“你們是什麽人，如此放肆，給我打！”鶯柳道，這個女人年輕的時候可是個聰明人，現在越老越糊塗了。

應該說她被短暫的情愛沖昏了頭，她不知道自己的枕邊人是南國人，她仗著有人撐腰便也放肆了起來。鶯柳樓的打手也不看眼色行事，沖上去一個死一個，鮮血瞬間染紅了一樓的地面。

鶯柳站在樓上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樓下的人毫無忌憚的殺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聲音微微的顫抖。

“齊雲！”

兩個字一出，那鶯柳只覺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穩了。她一直都盼著六王爺能夠光臨自己的地盤，今日卻來了，還是用這樣的方式來。

這帝京姓齊的能有多少，即便她不知道樓下的人是六王爺，聽到姓齊的來了也會嚇得腿軟。鶯柳站在三樓扶著圍欄，指節已經泛白，整個人面色僵硬。她的口中不停的念叨著：“完了！完了！”

樓下已經死了數人，落雪提著刀從一樓殺上了三樓，只要有人膽敢阻攔她就會一刀劈下去。鶯柳養的打手傷的傷，死的死，看著落雪站在面前鶯柳才大聲喊道：“大家都停手！”

鶯柳樓這時已經是哀嚎聲四起，那些青樓女子嚇的縮在桌子下，或者退入房裏。

“這位姑娘，我們這裏的確沒有什麽南國妖人啊，您讓我怎麽交出來？”鶯柳這時候還未想到那無塵來。

落雪手中的彎刀上還掛著鮮血，刀上寒光閃爍，禁軍已經開始逐個搜索這裏的每一個廂房。無塵知道了，也從窗縫裏往外望去，外面已經被圍了。帝京的官兵也被驚動了，現在鶯柳樓已經被圍的水洩不通，無塵也在絞盡腦汁想要逃走。

落雪將刀一橫，冷冷的道：“再想想，有沒有這個人，和伍華接觸過的男子。”看著那刀上的鮮血，鶯柳向後退了兩步，這個時候她終於想起無塵這個人。

“莫不是大仙？”

“他在哪裏，說出來我便放你一馬，如果膽敢說半個不字你人頭立馬落地。”落雪的表情很可怕，鶯柳第一次見到一張充滿仇恨的臉，還是出現在一個絕世美女的臉上。

鶯柳知道眼前的女子說的並非假話，後面的男子是她仰慕已久的六王爺，那這女人至少也該是王爺的朋友或者家人。鶯柳不知道無塵做了什麽事情，能夠讓她的眼裏出現令人害怕的仇恨之色，她此時特後悔當時自己的狗仗人勢的行為。

鶯柳噗通跪在了地上，她用手指了一下回廊對面的房間，六王爺招手示意將那房間圍起來。鶯柳整個人癱倒在地上，落雪並未看她一眼，從鶯柳的身邊經過。手中的彎刀上，鮮血滴在了鶯柳的臉上，鮮血已經冰冷刺痛了她的臉頰。

無塵會巫術，功夫底子並不見得多高，不過厲害的巫師據說可以請巫神入體。這無塵也能夠做到，但是剛剛做了法，對於自身消耗不少。就算他現在請巫神入體，也未必闖的出去，他也不敢從這三樓跳下去。

他知道自已經被包圍了，他倒是變得冷靜起來，不過他現在還是有東西可以拼一下試一下的。

落雪知道南國巫師的巫術，那晚的蛇盅就令人害怕，想必他的身上還會有這些東西備著。

“大家小心一點。”落雪提醒著，六王爺用掌風將那房門打開了，無塵此時正端坐在一張桌子旁。

看著門外的人，無塵卻道：“幾位找我什麽事？”還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但是落雪看到那張臉，就知道一定是此人了。

眼中怒火再也包不住了，手中的彎刀橫在那裏，如果可以的話她會馬上割下他的腦袋。

“出來吧，讓你死的痛快一點，南國巫師！”落雪冷冷的道，那無塵看到落雪，也是一驚。

這人想必就是那被施巫術的人吧，她竟然能夠找到自己，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這裏。其實落雪提刀砍人的時候，已經牽動了背上的傷口，她的後背已經有些濕潤了。

無塵依然淡定，他道：“你們今天抓了我，殺了我，就等於與整個南國黑巫師為敵了。”

言語帶著恐嚇，這讓六王爺也怒火升騰，他齊國豈會怕南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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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 好狠的女人

落雪根本不管什麽南國黑巫師，南國人遠渡重洋來到齊國，若是舉兵來犯根本不太現實。如果只是來一小波人馬，那就沖自己而來，這個無塵就算不死同樣還會找準機會謀害自己。不如趁早除掉，以免留下後患，且今日之仇不可不報。

皇帝的親衛不怕死，兩條身影嗖的飛了進去，無塵將桌子掀翻欲將手中的一個盒子打開。可，六王爺根本沒有給他機會，還沒來得及做就被一道白光洞穿了手臂。那盒子也掉落在地面，不過並未有東西被放出來，兩名親衛扣住了他的雙手。

無塵被押了出來，他依然滿臉堆笑，一雙眼睛盯著落雪。

落雪轉過身子，提著刀走向了寬敞的地方，無數的雙眼都看向了三樓。她不想這樣讓無塵死，她要當著這些人的面砍下他的腦袋，讓這些人記住這個教訓。無塵想要用南國所有的黑巫師恐嚇落雪，可是他不知道一個女人被仇恨蒙蔽了心靈是多可怕的一件事情，且這個女人現在還很冷靜。

“與這件事情無關的人可以離開了，不想離開的，就睜大眼睛看看他是怎麽死的。”落雪冷冷的道，手中的刀在燈火的照耀下閃著寒光，這是一把塞外游牧民族所用的刀。

刀刃鋒利無比，削鐵如泥，這把刀是一名皇帝的親衛所贈。

鶯柳樓的人開始向外跑去，有些嫖客褲子都未穿好就狼狽的沖了出去，他們捂著命根子的樣子的確是醜陋無比。

無塵看著落雪，這個女人竟然讓他有了一絲恐懼，他繼續道：“你殺了我，你也不會好過的，你會得罪整個南國黑巫師的。”

落雪將手中的刀揚了一下，聲音就如手中的刀一樣冰冷，她道：“我不怕！”

“到時候你會比之前更慘，你定會跪著求放過，或者求黑巫師寵幸你！”無塵的言語對落雪來說就是莫大的刺激，落雪的手中緊緊的握住刀柄，指節泛白，手上的刀也開始顫抖起來。

無塵眼前寒光一閃，右手被落雪用刀砍了下來，皇帝的親衛拿著無塵的斷臂也被驚得臉上微微變色。還沒來得及反應，接著又是一刀，無塵的右手被落雪砍了下來。無塵倒地，痛苦的在地上掙紮，雙腿也不停的在地上亂蹬。

親衛將斷臂扔在地上，無塵痛苦的哀嚎聲回蕩在鶯柳樓的每個角落，那老板娘鶯柳此時已經是後悔莫及了。

“這兩刀就是剛才你說那幾句話所付出的代價，我突然不想你死了，我想砍掉你的雙手雙腳再將你身上抹上蜜糖如何？”落雪俯低身子瞪著無塵，看著他痛苦的樣子，落雪心中依然不解恨。

無塵咬著牙，意識還算清醒，他惡狠狠的道：“好狠毒的女人，你下半生都會被南國巫師追殺，你永世都不得安寧。”

“我的世界從未安寧過，多幾個南國巫師又算的了什麽呢？”說完，將手中的彎刀高高的舉起，正要砍下去的時候卻被六王爺攔住了。

六王爺握住落雪的胳膊，他沖落雪搖了搖頭，示意落雪不要這樣做。這樣的落雪讓他很陌生，齊雲很害怕見到她這個樣子，他不願意她成為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人。不管這是否是一場陰謀，他希望落雪能夠像從前那般，做一個素凈的女子。

“為什麽阻止我？”落雪道，那雙眼睛血紅，齊雲不願看到這雙陌生的雙眼。

“饒他狗命，別讓敵人的奸計得逞，別讓他們改變你自己。”六王爺認真的說著，滿眼的痛楚和憐惜，落雪的身子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兩人目光對峙，這個無塵本就該死，他若不死必定禍害更多的人。落雪不太明白眼前的王爺為何攔著自己，落雪覺得自己很清楚自己的行為，心中的確有恨意可那還是自己。她並未覺得今天的事件改變了自己，可事實，誰都看得出落雪變了。

“放開我！”

齊雲搖搖頭，手依然緊緊的抓住她纖細的胳膊，今天她殺的人傷的人已經夠多了。鶯柳樓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這些人很多也是無辜的，作為青樓的打手也罪不至死。

可她手中的刀卻毫不猶豫的就砍了下去，只要誰攔她的路，那個時候的落雪不就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和心靈？

“答應我，別殺人了，將他囚禁起來慢慢折磨到老死豈不是更好？”

望著眼前的男人，落雪的表情有了一絲變化，手上的彎刀“鐺”的落在了地上。六王爺沖她笑著點了點頭，他松開了手，落雪雙手垂在身側。她起身俯視著地上痛苦掙紮的無塵，失去雙手他就再也不能作惡了，這或許比要了他的命更加痛苦吧？

落雪沖他冷笑一聲道：“王爺說的很對，你不值得死在我的刀下，你應該生不如死才對。”

“你殺了我吧，殺了我，讓南國黑巫師集體追殺你吧。”無塵哀求著，現在他失去雙手，回到南國也不會被尊重了。

失去雙手的巫師，就失去了一切，在那現實的國度裏他已經無力生存下去。就是放了他，他也未必能夠遠渡重洋回到自己的國度，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吧？落雪掃視了一圈鶯柳樓，這個由一名青樓女子建立起來的基業，能夠在帝京站穩腳跟也算得上是奇跡了吧？

落雪大聲道：“鶯柳樓老板娘私藏罪犯，原本是該死的，今日你們這些女人可以離開恢覆自由身。想留想走，請便，絕沒人敢攔你們。”此話一出，有姑娘喜極而泣，也有姑娘面露惶色。

鶯柳也知道自己得罪了權貴之人，縱然她這鶯柳樓的勢力再強大，也強不過這齊國的六王爺。面對這樣的境遇，她除了自認倒黴，什麽也做不了。

“鶯柳該死，有眼不識泰山，還請王爺饒命！”鶯柳磕頭道。

看著這個中年老鴇子，落雪並沒有想過要為難她，要她的命。一個女人能夠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不容易，這一次讓她樓中的姑娘選擇走或留，也算是給她一個懲戒。今日這事出了以後，鶯柳自己也知道無法再繼續經營下去了，這麽多年也賺了足夠多的錢了。

“沒有說要殺你，你也賺了足夠多的錢了，離開帝京吧。”落雪道。

鶯柳沒有想到自己能夠活下來，當聽到落雪說饒她一命的時候，她便感恩戴德的磕頭，將額頭都磕破了。

落雪站在三樓看著鶯柳樓，她這個時候才發現鶯柳樓裏到處都是鮮血，這一幕有些觸目驚心。那些死去的人，斷手的人，身上流血的人都是她親手所為。鮮血從一樓的圓形大廳，通過樓梯蜿蜒至三樓，還有鮮血從木地板的縫隙掉下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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