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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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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的計劃

切原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小時以後了。

也許是太過於勞累,也許是神經高度緊繃,他這一覺比想象中睡得久很多。他揉揉亂糟糟的卷發,睡眼惺忪地走到客廳裏去倒水喝。客廳裏空無一人,日吉不在,他帶回來的三個人也不見了。客廳明顯被打掃過,雖然算不上特別細致,但是物品全部都擺放整齊,垃圾也全部被清掃掉,一改幾小時前雜亂無章的樣子。

水杯旁放著自己的樂譜,切原放下杯子,隨手拿起樂譜,一邊翻看一邊一屁股坐進沙發裏。

“嗯?這是什麽?”從樂譜裏滑出了一張折疊起來的紙,這是他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的。

“聖魯道夫”酒吧的門前冷冷清清,連著一個多月,它的門口都掛著寫有“close”字樣的木板。最初的時候,熟客們還是願意隔三岔五來這裏看看,只是它完全沒有重新恢覆營業的跡象,這讓所有人都心灰意冷:或許這間酒吧的老板,短期之內應該是不會回來了。

一個穿著高領運動服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靠近酒吧。

他看上去很緊張,腳步快而輕巧,每走幾步就要謹慎地四下張望一番。不僅如此,他的運動衣拉鏈嚴嚴實實地提到嘴邊,寬大的衣領,幾乎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

他嫻熟地掏出鑰匙開了門,貓著腰溜進了這間歇業已久的酒吧。

酒吧的一樓是吧臺和客座之類,他並沒有在此過多逗留,而是徑直奔向了二樓的私人隔間。

手槍上膛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能看得出來他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後便牢牢地釘在原地。

“找你很久了,”一個不算熟悉但似曾相識的聲音從耳後傳來,“看到新聞之後,我就猜到你肯定會想辦法聯系他們仨,現在看來,年輕人果然還是行事太著急了。”

“要是我真能聯系上他們,我還回來這裏幹嘛?”穿運動衣的年輕人定了定神,轉過身來,“我肯定直接去接他們啦......難不成還等他們親自送上門來嗎?”

“你想多了。”他小聲嘀咕道,但是這一句還是清晰無誤地傳入了對面的人的耳朵裏。

來人穿著筆挺的西裝,戴著墨鏡,儼然一副看上去就不是什麽好人的打扮。聽聞此言,他冷哼一聲,隨即用槍口點了點年輕人的鼻尖:“嘴很硬啊,來,把他帶走吧。”

“呃,你要幹嘛?”年輕人瞬間警覺起來,還沒來得及退後一步,就見左右兩側分別竄出一個同樣打扮的人,一邊一個架住他。“放開我!”他拼命掙紮,想盡一切辦法甩開這倆人。不得不說在男生中他的力氣算是比較大的,身側的兩人明顯有些力不從心,難以控制。

脖子上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傳來,他還沒來得及大聲呼救,就雙膝一軟,倒在地上。

“本大爺活了二十幾年,從來就沒有受到過這種屈辱。”忍足來給跡部送資料,順便聽他無休止的嘮叨,“本大爺堂堂跡部財團的會長,那幫不長眼的警察居然能將爆炸案懷疑在我的頭上,證據不足也不是這麽用的好嗎?”

“冷靜,小景。我想他們應該沒有虐待你吧?據我所知,幸村他們都被關進監獄了......和他們相比,你的待遇算是夠給面子了。”和刑警交涉本來就忙得焦頭爛額,現在好不容易拿到證據,還要去做好幾輪筆錄,忍足無奈嘆氣。

跡部差點再次炸毛:“你和他們見面了?那他們現在又去哪兒了?要是他們再鬧出什麽事,本大爺保證再也不幫他們兜底了!”

“這個事情,說來話長,總而言之就是他們被人盯上了。”忍足長話短說,“監獄裏發生了殺人案,他們被當作第一嫌疑人,現在應該在想辦法對付死者所屬的組織。”

跡部不屑一顧翻白眼,聲音從鼻孔裏出來:“幸村那家夥,只要還在呼吸,就沒有不被人盯上的時候。依本大爺看,當初在船上把他丟到海裏去餵魚,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是叫觀月吧?”一直蒙著面的頭套被人摘掉,一股強光瞬間刺入他的眼睛,眼前的墨鏡男把玩著手裏的槍,槍口旋轉了幾圈,最終頂在了他的額頭上,“之前把他們的情報賣給我們的人,我想,現在他們越獄了,你差不多也該售後服務了。”

“省省心吧,”他的聲音有些顫抖,畢竟也是第一次面對槍口,但是他的餘光,還是在冷靜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你找我並沒有什麽實際性的作用。要是他們是被組織雇傭,你應該首當其沖去找那個組織;如果他們並沒有受雇於任何組織,那自然也沒有殺掉你們線人的理由,你去找他們豈不是更加沒用?”

這個地方很暗,雖然開著冷白色的頂燈,也能感覺到外界並不明亮;腳步聲、說話聲回蕩在空曠的屋子裏,回聲清脆,如同針一般尖銳;再結合四處墻壁上鑲嵌的四下環繞的管道,不難推斷,這裏應該是一棟建築的地下室。

“你現在呢,有兩種選擇。”對面的墨鏡男也懶得跟他多廢話,他來回慢悠悠地踱著步子,最終停在了他的面前,“要麽就是把那仨人的下落說出來,如果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的話,我想,咱們留著你應該也沒什麽用了。”

噫?他瞬間嚇得汗毛倒豎,但是還是不忘記任務:“你難道要殺了我嗎?你要是真殺了我,那你永遠也不可能知道他們在哪了。”

“安靜點,年輕人。”對面的也不急,走了幾步在他面前慢慢蹲下,“殺了你確實沒什麽用,也解決不了什麽事情......畢竟我們的當務之急,是為了找到那批貨,而你的同伴,是最有可能知道那批貨的下落的。”

“我記得,前陣子,你們這兒有個殺手吧,雖然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但是根據我們的調查,你是他的代理人。”背調做得夠詳細啊,還是說“聖魯道夫”的殺手業務已經遠近聞名了?“我也不為難你,要不你看這樣,你把他叫來,讓他幫我們對付那仨人咋樣?”

“呃——”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而且他也確實不知道這個問題應該怎麽回答。

就在他思考的電光火石間,“砰”的一聲槍響在不遠處炸開,他嚇得趕緊低下頭,第一次聽到近距離槍聲,震得他頭皮發麻。眼前的墨鏡男反應極其迅速,剛剛那發子彈可是貼著他的耳邊打來,他立刻起身做戒備狀,雙手持槍,指向槍聲傳來的位置。

可惜他的對手反應快他一步,在他還在四下張望的時候,還在冒著熱煙的槍管,就已經瞄上了他的太陽穴。

“所以,你找我有事嗎?”一個無比安心的聲音響起,溫柔中夾雜著冰冷。

忍足來接跡部時開的車是一輛私家車,是黑色的轎車,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那種,忍足也是比較謹慎,忌憚著他們調查的窮兇極惡的組織,開這種普通的轎車不容易成為目標被盯上。

“終於可以回家了。”忍足畢恭畢敬給跡部拉開車門,看著這位祖宗揚眉吐氣地坐上副駕駛。從提交證據到完成備案再到登記檔案,兩人著實花了不少時間,來辦事的時候是一大早,出來的時候則已經是黃昏時分了,跡部伸伸懶腰,自己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但是接下來等著他的麻煩肯定還有不少,“接下來是不是就要去處理幸村他們的事情了?”

“這個嘛,我也不太清楚。”忍足有些苦惱著要不要跟跡部說實話,因為在前不久和他們見面的時候,看不二的態度,他好像不是特別想這麽快和跡部見面。

地下室裏傳來幾聲槍響,看樣子對面埋伏的人肯定不止一個。這棟建築物的外面停著一輛小型吉普車,隔著車窗玻璃,白石有些擔憂地打量著外面:“他一個人去,真的不要緊嗎?”

“這是他的計劃,我們應該相信他才對。”幸村閉著眼睛靠在汽車後排座位上,但是他的表情,看上去可一點都不輕松。

果然有埋伏。左側的柱子後面就有一個,聽到後面傳來腳步聲,不二輕快地往旁邊一閃,槍口迅速瞄準,“砰”的一槍就解決了一個。右側又傳來不和諧動靜,他撲向左側的柱子,從另一側繞了出去,隨後又瞄準右側射擊。

暫時安全。他敏銳的目光四下打量了一番,趕緊跑向了縮在地上被綁起來的人,替他解開繩子:“趁現在,快走!”

“可是,如果真的把他們都解決掉,那我們就沒有辦法獲得對面組織的情報了。”在小型吉普車上,白石還是顯得有些憂心忡忡。

“這一點不是我們現在該操心的事情,”後排的車座被猛地拉開,不二推搡著切原上了車,“我們的當務之急是把他們解決掉並且快速和觀月他們取得聯絡,至於剩下的事情,只能等他們下一次交易再說!”

不二說得沒錯,他們之前處在一個十分被動的狀態,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就立馬會被盯上。先解決了眼中釘,剩下的事情才能走一步看一步。

“虧我之前還很擔心呢,”幸村摸摸切原的腦袋笑笑,“演技不錯啊,赤也。不二提出這個計劃的時候,我總擔心會穿幫呢。”

不二也很感興趣地湊近切原:“是嗎?但是他們倆,本來就很像噢。”

“忍足啊,你怎麽回事啊?”在忍足第6次以不安的神色瞥向後視鏡,跡部終於忍不住發話了,“發生什麽事了?我們回去的路,應該不是這麽走的啊?”

忍足在這一塊已經繞了很久的路了,回去的路並不覆雜,而且都是主幹道路,照理來說應該一路都是便捷通暢的,但是他已經彎彎繞繞了許久,把這附近的小路都兜了一個遍兒。

“我覺得,”忍足死死盯著後視鏡,“我們被盯上了。”

跡部猛然回頭,距離自己的車子不遠不近的地方,以幾乎相同的速度,平穩的行駛著一輛黑車,和自己乘坐的這一輛一樣,都是十分不起眼的那種——兩者始終保持著安全的跟蹤距離。

“那輛車從咱們上車後不久就跟在後面,”忍足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我們剛剛踩著點過綠燈之後,他闖黃燈追了上來;我後來試探了一下,繞著彎走了幾條小路,但是他一直以那種速度跟著,甩都甩不掉。”

跡部也跟著一起緊張了起來。

對面很明顯註意到忍足的車速下降,隨後並道到了旁邊,他油門一加,很快就追了上來。

兩輛車現在幾乎緊貼著齊頭並進,通過汽車的後視鏡,忍足瞟到了對面車裏的人,戴著墨鏡,一身保鏢的行頭。

他們的車很快被逼到了路邊,忍足咬咬牙,油門一踩,車子的速度又重新提了上去,他瞄準前方的巷口,趁著對方還沒有完全追上來,猛地一打方向盤,閃進了巷子裏。

那輛車窮追不舍,跡部從後視鏡看到,那人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伸進了衣服裏,像是在掏什麽。

下一秒,他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就聽到一聲槍響,子彈在出膛的那一刻,就精準的打中了車子的左後輪。

車身劇烈的一晃,險些撞上路邊的圍墻,忍足拼命穩住車身,開始暗暗後悔。跡部思考了一會兒,立馬轉身去摸放在汽車後排的槍,然後一言不發地上膛。

——這要是在大路上,他們尚且可以有機會逃脫或者是找人求助,但是現在他們身處這條狹窄的巷子裏,對於對方來說,基本就是甕中捉鱉,在劫難逃。這種情況下,哪怕對方完全不會用槍,都能輕松的置自己於死地。

對面又開了幾槍,陸陸續續地崩掉了汽車的後視鏡和車後窗玻璃,忍足扶著方向盤的手已經顫抖的厲害,跡部解開安全帶,貓著腰跨到後排,快速在座位下方藏好,只是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砰”又是一聲槍響,跡部瞄準時機,立馬從座位下面迅速起身,順著已經碎的所剩無幾的後擋風玻璃對著對面的車就是連開三槍,第一發直接崩掉了後視鏡;第二發打中了前擋風玻璃,然後子彈嵌進了後排的座位;第三發則是打中了前輪。

那輛車也是劇烈地晃動一下,絲毫沒有停止下來的意思。

彈匣裏一共只有六發,剛剛浪費了三發,現在還剩下三發。跡部想著,要是能用這三發子彈把他斃命尚且還好,只是在這種高壓環境下,對面還是移動靶,真的很難命中目標。

“小景啊,”忍足的表情很不好,“我們的油箱被打中了。”

跡部的表情瞬間就嚴肅起來,這意味這什麽,倆人都心知肚明。

糟了,前面是死胡同!這條巷子居然能一眼望到頭,一時間兩人不知如何是好,忍足握著方向盤的手,此時已經全是汗水。

距離逐漸縮短,1000米、500米、200米......

又是一發子彈射進油箱,“轟”的一聲如同爆炸般的巨響傳來,緊接著就是火光沖天,汽車的尾部剎那間被點燃。

“快停車!忍足!!”跡部失控的聲音從後排傳來。

汽車帶著熊熊大火,在巷子裏失控的橫行。忍足拼命踩下剎車,像無頭蒼蠅一樣橫沖直撞的汽車,狠狠漂移了90度,在一頭栽進圍墻的前一秒,終於堪堪停了下來,貼著墻根的剎車痕跡,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半圓。

下一秒,兩人還沒來得及逃出,就聽到“咣當”的一聲巨響,那輛一直尾隨而後的汽車,就這麽直挺挺地撞了上來。一時間,撞擊聲、玻璃碎裂聲夾雜在一起,朝著車裏的兩人撲來。

完蛋了,跡部絕望地閉上眼睛。他聽到外面傳來槍響,感覺自己怕是在劫難逃了。

車門被人砸開,意外的是,並沒有人來殺他。感到自己被人拖拽出去之後,跡部一個激靈趕緊翻身起來,果然不遠處停著一輛小型吉普車,他趕緊連滾帶爬地躲到那輛車的後面。

“轟隆”一聲巨響,在他躲到那輛車的半秒之後,他聽到了響徹天際的爆炸聲。跡部心慌地趕緊回頭,正好看到忍足從另一側撲進來,抱著頭躲到了自己的身邊。

“......”劫後餘生的兩人在一片揚起的霧霾中緩緩擡起了頭,忍足的車已經化為一片火海,夾雜著紛紛揚揚的碎片殘渣飄蕩在空氣中,令人窒息的塑料焦糊味充斥著他們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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