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關燈
第 19 章

憤怒並沒有因為制造了痛苦而減輕,反而在那個男人的笑聲中愈演愈烈。

“我知道你,布蘭查德·加西亞。”加力安奴的語氣漸漸放輕,像是什麽情人的愛語一般,“他們大概搜查了我弟弟所有的物品,卻忽視了他最隱蔽的日記。而你,雖然沒能留下任何一張照片,卻不知道他很擅長畫人物像。”

布蘭查德渾身顫抖了一下。

“他很尊重你,你知道嗎?”加力安奴嘴唇抽動了一下,想露出一個笑容,卻失敗了,“他很少對人那種態度,甚至連日記裏都經常出現你的名字。”

她看著布蘭查德一動不動,恨意燒的她胸腔似乎在燃燒,甚至需要刻意控制才不至於立刻扣動扳機。

“而他不止一次,不止一次稱呼你為老師,”加力安奴的喉音冒出了一絲哽咽,但立刻就被她控制住了,而她的聲音變得激烈起來,“你知道嗎?!你知道老師這個稱呼,對於我們,對於他,到底有什麽樣的地位!”

布蘭查德的手指痙攣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他面無表情地看向加力安奴,鮮血讓他看起來顯得猙獰。

——“那又如何?”

是麽,原來如此。

加力安奴的情緒平覆下來,扯起了一個浸滿了血腥氣的笑容,脫離了那種憤怒,是組織裏那個徹頭徹尾的加力安奴了。

“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接近他。”她從腰側抽出一把短小鋒利的匕首,輕輕晃了晃,“否則,我們可能就要玩一些漫長的小游戲了。”

布蘭查德笑了兩聲,“據我所知,組織的拷問更有——現代感吧?這麽原始的手段,我都要可憐你了。”

“相信我,原始的更好。”加力安奴看起來有些快樂,下一秒卻收起了所有表情,門口有人在敲門。

“先生,有人聽到撞擊聲,您還好嗎?”

布蘭查德吞咽了一下,他不敢賭此時求救會不會害一個陌生人被殺。

他在組織裏的時候幹了不少壞事,但他沒有忘記原本的自己。

然而在他有所行動之前,一直盯著他沒有一絲松懈的加力安奴卻開口了,“進來,門沒鎖。”

怎麽?!為什麽要讓人看見這樣的場景?是要做人質?還是為了防止繼續有人來查看?

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布蘭查德的心跳驟然加快,那一瞬間似乎被無限延長。

等等——不可以!不可以進來!

然而他卻不能開口,組織成員不可能會在乎一個陌生人的生命。

而他不能讓加力安奴懷疑到FBI。

他有些絕望地別過頭,努力做到不讓情緒浮現在臉上,因為加力安奴還在看他。

門完全打開,那人已經進屋,但沒發生任何布蘭查德想象的畫面,他甚至平靜地關上門。

完全出乎意料的問句從加力安奴嘴裏冒出,“解決了嗎,波本。”

“自然,在那位大島先生清醒之前還有幾個小時,而你似乎在找樂子。”門口原本應該是服務生的人語氣自然地靠近,那個稱號,他也有所耳聞。

布蘭查德驚愕地擡頭看向身邊的金發男人,波本,是朗姆手下的……加力安奴居然選擇了和他合作。

那麽今天的遇見壓根就不是巧合,這個任務是被臨時安排的,不知道波本在這裏扮演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我知道這個人,之前負責美國那邊的一些問題,布蘭查德,對吧?”波本悠閑地雙手抱臂,像是在看什麽好戲,“四年前你消失了一段時間,組織還以為你是叛徒呢。”

加力安奴垂下眼睛,時間是對得上的,再加上波本的指認,布蘭查德似乎真的是組織成員。

那為什麽,弟弟的日記說他似乎是FBI?

布蘭查德深吸一口氣,他聽過很多關於加力安奴的事情,了解這人的性格。今天他似乎在劫難逃,但與其讓這條瘋狗去追咬FBI,不如讓她去和組織狗咬狗。

一瞬間這個臥底和日本公安的臥底想法一致。

“哈,你就繼續為你敬愛的BOSS效忠吧,加力安奴。”布蘭查德有些猖狂的笑著,“你甚至不知道是誰在警惕你懷疑你,是誰想要鏟除後患!”

“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以為我為什麽要去換身份接近你不是組織成員的弟弟,我可不認識他。”他的視線朝邊上偏了偏,正好和看戲的波本對上,讓他意外的是,波本對他現在所說的一切似乎都樂見其成。

但他現在沒空去思考這個問題了,他要把那些能促使加力安奴發狂的過去都告訴她。

“你弟弟,為了讓你回到他身邊,似乎決定和FBI合作呢。”急促的呼吸讓血液嗆進了氣管裏,他不得已咳嗽了幾聲,“你以為他那樣的身份可以隨意退出嗎?未免太天真了。”

“所以你,偽裝成FBI接近他,哄騙他的信任,在他以為你會幫助他的時候,殺了他。”加力安奴的睫毛輕顫著,全身上下似乎只有這裏能體現出她波動的情緒。

“不不不,我可沒有那樣的狙擊水平,誰知道呢,也許是基安蒂,也許是卡爾瓦多斯。”布蘭查德挑釁地看著波本,又添了一句,“說不定是波本原先的臥底搭檔,蘇格蘭幹的呢?”

波本的神色不變,反而低笑了一聲,“如果繼續說下去,你被加力安奴折磨的時候,可沒人幫你說話哦。”

這句話沒有人接茬,加力安奴動了動手腕,示意布蘭查德轉頭,最後提了一個問題,“是BOSS讓你這麽做的嗎?”

“我想真相已經擺在我們面前了。”

“我明白了。”

波本看著加力安奴,想問這個家夥怎麽辦。

如果能榨取他所知的關於組織的情報——

然而耳邊傳來的只有消音之後,子彈劃過槍膛的聲音。

軀體倒在地板上,再也不會動了。

波本的瞳孔瞬間縮放,暴露了他的震驚。他一直知道加力安奴和琴酒實質上是一種人,但他沒想到對於一個可能知道更多細節的當事人,她會這麽幹脆的下手。

“關於今天的任務,我從來沒來過。”加力安奴看向波本,眼睛隱藏進黑暗中,像是兩個灰暗的球體,“你也只是來完成組織的任務,沒見過這個人。”

“為了防止惹禍上身,我當然會照辦,但是你似乎很信任我呢。”波本擡手抹了抹臉頰,白色手套上沾染了噴濺出的紅色。

信任?

加力安奴眼神不明地瞥向他,“從你幫我那天,我們就在一條船上了,不管你再怎麽巧舌如簧,相信我,我一定能把你拖進水裏。”

直白的威懾帶著一股陰狠,於是波本聳了下肩膀,“我似乎沒辦法拒絕。”

加力安奴冷嗤一聲,最後看了地上的軀體一眼,擡腳朝外走去。

不是什麽人都配當老師的。

菊丸英二趴在書桌上一動不動,即使因為快到聖誕節,教室裏一片歡樂的氛圍,也打擾不了他這一小片真空的陰沈氣息。

“英二,你怎麽了?”一本書不輕不重地拍在菊丸英二頭頂,終於讓裝死的少年擡起頭。

“大石——!”僅僅是見到大石秀一郎的第一秒,菊丸英二就發出刻意的嗚嗚聲,猛地撲上去攬住對方的肩膀,嚎叫起來,“我找不到她人了,她有一個星期沒給我回消息了!”

其實看到他最近萎靡的樣子,知道情況的大家基本都能猜出個大概,但大石也沒想說出來讓菊丸更難過,於是試圖讓他朝好的方面想。

“別著急英二,那位小姐畢竟是社會人,說不定是在工作的緊急關頭呢?”

“那我更——”拖長的話音被緊急掐斷,菊丸英二真情實意地皺起眉頭,悶悶不樂地松開大石趴回書桌上,裝作自己是一塊石頭。

大石說的其實就是他害怕的地方。

如果這麽長時間沒有聯系,是因為加力安奴出了什麽意外的話怎麽辦?

他不知道加力安奴的住址,姓名,不知道她會在哪裏。

只要加力安奴不再聯系他,他甚至不能判斷加力安奴是否安全。

菊丸英二第無數次拿出手機,點亮屏幕,除了一條提醒繳費的通知,空空如也。

他長嘆一口氣,在桌子上攤成一張餅。

“大石桑,英二他怎麽了嗎?”同班的女生靠過來,試圖從菊丸英二的好友口中掏出一點消息,因為菊丸英二這次居然不管怎麽問都不願意松口。

有兩個女生熟練地在菊丸英二的桌子上投餵了幾顆糖果,但一慣精神的菊丸英二只是趴在桌子上,用雙手在書桌裏摸索了一會,拿出了一個厚實的本子立在面前。

上面寫著清晰的幾個字,【思考中,勿擾】。

大石有些無奈,但是面對女生們的追問,他只得連連後退,勉強說了一句,“英二他最近心情不好”這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廢話,轉頭飛快地離開了他們班。

女生們也不好追出去表現的太明顯,只能暗自煩悶,揣測是不是和之前傳說中,在關東大賽出現的年長女性有關系。

上課鈴響了一遍,老師已經走進教師拍手示意學生們回到座位上,嘈雜的屋子漸漸安靜下來,菊丸英二也勉強擡起腦袋,試圖讓自己的表情不要那麽焦慮。

褲子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不抱希望卻又滿含期待地快速掏出手機,用身體遮擋著,眼神朝下偏去。

“怦怦——”他的胸膛驟然感覺到心臟的碰撞,在那一瞬間表情舒展開,之前的陰霾似乎一掃而空。

來信顯示,【姐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