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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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天色漸漸暗沈下來，手機屏幕的亮光照在加力安奴的臉上，讓她冷漠的表情顯現出來。
菊丸英二本來還湊在隊友們邊上，聽他們商量要去聚餐慶祝一下，註意到加力安奴的情緒不對，立刻小心地湊近了一些，“怎麽了姐姐？”
手機屏幕在菊丸英二靠過來的一瞬間熄滅，即使他沒有任何窺視內容的意思。加力安奴有意識地松弛面部表情，“沒事。”
菊丸英二眉毛微微簇起，明明剛才的加力安奴看起來像是在生氣一樣。
但他沒有再繼續詢問下去，本來他們的相處就是建立在一些秘密之上才能延續的。
加力安奴收起手機，鈴木財團的宴會在三天後，看資料不急一時，“你們似乎要去聚餐？”
聽到問話，菊丸英二突然有些猶豫，他的視線看向聚在一起的隊友們，說出的話和表情一時間沒能統一，“是……”
“英二，一起走嗎？”大石秀一郎站在不遠處喊了一聲。
他們這些普通人要踏入普通的夜晚，她也該走她原本的路。
“你的搭檔在叫你了。”沒給菊丸英二挽留的機會，加力安奴和之前一樣，沒有什麽依依不舍的告別，她只是轉過身揮揮手，示意自己的離開，“再見，英二。”
“啊——姐姐！等等——”下意識增大的音量引來了不必要的註目，但菊丸英二沒時間思考這個了，能和加力安奴見面的次數太少，初體驗的惦念在心裏發酵膨脹。他似乎被不想就這麽分開的想法控制了思想，於是叫住了加力安奴。
加力安奴回頭看他。
“還能再呆一會嗎？”菊丸英二有些忐忑，在此之間的每次見面，他都沒有機會挽留住加力安奴。
這次會不一樣嗎？
加力安奴微微偏頭，看了眼菊丸英二身後似乎也在等著什麽的少年們，隨後又看向菊丸英二。
“你們不是要聚餐嗎？”她拋出了另一個問題，這次菊丸英二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貓眼不敢相信地睜大了一點，立刻雀躍起來。
“姐姐，稍等我一下！”他蹦起來沖到隊友身邊，壓低聲音和他們商量著什麽，似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菊丸英二攬住身邊的兩個人，大聲道謝，“謝謝了各位！”
有個隊友用拳頭碰了碰他的肩膀，給他加油。
菊丸英二應了一聲，轉頭朝加力安奴跑過來。
“搞定啦！”少年舉起手比了個‘v’，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那些藍白隊服的少年們已經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了，加力安奴沒想到菊丸英二對和自己待在一起會這麽執著，有些好笑地哼了一聲。
“那去海邊吧。”
菊丸英二楞了一下，雖然東京離海邊並不算遠，但他還沒有這樣隨心所欲地想去就去過。
“坐地鐵嗎？我現在就查查路線——”他一邊說一邊翻找網球包裏的手機，回應他的是一個不輕不重的手刀。
“坐摩托。”一把車鑰匙在加力安奴的手中飛起又下落，在逐漸亮起的路燈下閃過一絲金屬光澤。
“哇哦。”跟在加力安奴身後，菊丸英二發出感嘆聲。
之前看加力安奴總是穿著各種深色優雅的大衣，看著像是會坐在高檔汽車後座的打扮，卻騎了一輛炫酷的摩托。
和加力安奴本人的打扮相似，這輛車整體顏色都是低調的黑色，沒有任何出於個人愛好的裝飾或者噴塗。
但那流暢的外形依然讓菊丸英二有些怦然心動。
“我只帶一個頭盔，沒有備用的。”加力安奴拿起頭盔，看向菊丸英二的眼神帶著些戲弄的挑釁，“害怕嗎？”
一股少年熱血陡然沖向他的大腦，沒有絲毫猶豫，菊丸英二朝前跨了一步，“當然不怕！”
加力安奴輕笑兩聲，率先跨坐在車上，戴上了頭盔，回頭看向他。
隔著黑色的頭盔，菊丸英二看不見加力安奴的表情，但依然領會到她的意思，跨上了車後座。
摩托座位後面更高，他本意是想保持點距離的，卻發現想要坐穩只能前傾身體，倚靠在加力安奴的後背。
像是有什麽滾進了喉嚨，他反覆吞咽想要壓制住那股癢意，但收效不佳。
他朝加力安奴的腰部伸出手，滾燙的掌心在離衣物幾厘米的地方停下，躊躇著僵硬在那裏。
會，會不會有點太親近了……
隔著頭盔，菊丸英二似乎聽見了一聲嘆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下一秒一雙手就覆在他的手背上，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他的手掌貼近小腹處交疊在一起。
在這種力道的拉扯下，他身體直接前傾，緊緊地貼住了加力安奴的後背。
“唔——”
他的臉頰靠著露出來的頸部皮膚，明明太陽下山以後就冷下來了，現在卻莫名感覺人都在發燙。
相貼的地方能感覺到一絲不明顯的震動，是加力安奴在說話。但他一直在出神，什麽也沒聽見。
他剛想問加力安奴在說些什麽，摩托就發出了響亮的轟鳴聲，猛然沖進昏暗的道路。
因為沒有頭盔遮擋，泠冽的夜風吹的菊丸英二不得不縮起上半身，盡量把臉埋在加力安奴後背。
摩托車速很快，從某一秒開始，他突然抽了抽鼻子，不知什麽時候，身邊已經縈繞著絲絲大海的味道。
從腳邊掠過的燈光速度變慢，耳邊不再呼嘯，波浪沖擊的聲音漸漸清晰。
菊丸英二擡起頭，月亮照亮了這片海域，讓每一個撞上海灘的波浪都清晰可見。
“哈……”他發出一聲輕嘆。
他們在一盞路燈邊停下，為了不讓加力安奴支撐他們兩的體重，菊丸英二迅速跳下車。
他朝欄桿邊走去，四周很安靜，只有自然的聲響。
加力安奴依然坐在摩托上，只是摘下了頭盔，一雙眼睛平靜地註視著海面。她似乎是出了神，那種與世界割裂的感覺溢散出來。
菊丸英二回頭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加力安奴，他思考了一下，突然走向加力安奴，微微彎下腰貼近了她的臉，在一個勉強的安全距離中咧嘴一笑。
加力安奴的註意力在菊丸英二走過來的時候就轉移過去，渙散的視線重新對焦，如同被打破的鏡子，重新回歸了真實。
對於菊丸英二靠近的動作，她並沒有任何躲避的沖動，只是在少年嘴唇微張，露出犬齒的時候註視了兩秒，隨後上移與他對視。
“姐姐，我們去走走吧！”菊丸英二握住了她的手腕，輕拽了兩下。
加力安奴沒有拒絕，她像一個慵懶的動物一樣被菊丸英二拉下車。
摩托被隨意的丟在路邊，加力安奴毫不在意，就好像那不是一件昂貴的物品一樣。
她只是走在菊丸英二身邊，和之前有過的並肩而行比起來，這次兩人要貼近很多。有時候肩膀和胳膊的衣物會互相摩擦，交換那一剎那的體溫。
沿路走到了海灘的盡頭，路邊開始出現裝飾性的植物。一棵壯碩的銀杏樹正巧就在路燈旁，即使在夜色中也足夠顯眼。
地上零零散散掉落了一些銀杏葉，昭示著季節的更替。
菊丸英二陡然眼前一亮，晃了下加力安奴的手腕，“姐姐，你等我一下。”
他松開手沖了出去，借著前沖的力道猛地躍起，在球場上習慣各種跳躍的身體拉長，從衣物中露出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嘩啦——”樹冠劇烈的晃動著，下雨一般把葉片撒到地上。
加力安奴看著路燈下飄落的銀杏葉，嘴角帶了點笑意。
但菊丸英二似乎不是為了這個目的，他半蹲在地上，窸窸窣窣的做著什麽。
加力安奴有一點好奇，稍微探頭看了一眼。但那個未知物體被他遮掩的嚴嚴實實，最終也只能安靜地等在原地。
“完成！”菊丸英二歡呼了一聲跳起來，把東西藏在身後想朝加力安奴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卻因為腿部的酸麻而有些齜牙咧嘴。
“姐姐，你閉上眼睛，給你個驚喜。”他湊近了兩步，連聲催促著。加力安奴有些微抗拒在別人面前閉上眼睛，但深吸一口氣之後還是照做了。
“——三，二，一。姐姐，睜眼吧。”
剛恢覆的視線被一片黃色覆蓋，加力安奴仔細看了看，是銀杏葉做的玫瑰花。
“時間不夠，只來得及做幾朵。”少年撓了撓嘴角，有些不好意思，他很快將兩只手都放在小花束上，笑著朝前遞了遞，“送給你。”
加力安奴低垂的眼睛始終沒擡起，她輕輕接過那幾朵銀杏葉玫瑰，指尖從細膩的葉片間劃過。
她能聽見胸腔裏的鼓動。
加力安奴看向菊丸英二，眉眼放松下來，“謝謝，英二。”
“小事一樁——”他拖長聲音，心裏為網上的教學點了個讚。
“姐姐，那裏有販賣機，要喝點什麽嗎？”
“嗯，一罐啤酒吧。”
想到他們的交通方式，菊丸英二遲疑了一下，但他和加力安奴對視了一眼，還是跑去買了一罐。
加力安奴曲起食指扣開了拉環，清脆的氣聲連帶著大麥的苦澀酒味一起融入海風裏。
她的嘴唇抵在易拉罐邊，吞咽幾口，浮於表面的一些氣泡和酒液一起滾進喉嚨，苦澀又帶了一點細膩回甘。
她舔了舔唇瓣，輕微晃動著易拉罐。
“咕……”奇怪的聲音從菊丸英二喉嚨裏冒出，加力安奴的視線轉過去，輕挑眉毛表示疑惑。
“啊，不是——我——”他突然有些手忙腳亂，支支吾吾地像是在隱瞞什麽，“姐，姐姐，啤酒好喝嗎？”
“嗯？”加力安奴用手肘抵著欄桿，手掌托著臉頰，偏過頭看他，“那要嘗嘗才知道。”
菊丸英二將視線從加力安奴臉上移開，“可惜我還沒到能喝酒的年紀。”
喝酒的年紀？
加力安奴的臉上出現了一些和常識不相符的疑惑，她看著手裏的易拉罐，對酒精的耐受也是訓練的一項，她都不記得什麽時候開始接觸酒精的。
她臉上突然出現了不明顯的戲謔，猛地仰起頭將啤酒飲盡，隨手把罐子放到腳邊。
“你想嘗嘗嗎？”
令人疑惑的問句在菊丸英二腦海裏盤旋，他看著明顯喝光的易拉罐，又眨眨眼去看販賣機，猶豫著問，“是……要我再買一罐嗎？”
加力安奴突兀地笑了一聲，身體朝欄桿傾斜，半倚著欄桿面向菊丸英二。
明亮的月光和不遠處的燈光讓加力安奴的面部變得清晰。
他甚至可以看見舌尖觸碰到唇瓣之後的水潤色澤，又或者那是還殘留的酒液？
“我——”菊丸英二福至心靈，試探著朝前傾了一點，加力安奴卻同步後撤，和他保持著同樣的距離。
“抱歉，過時不候。”加力安奴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開心，甚至和之前相比可以稱得上明媚了。
“姐姐——！”
對於身後的呼喚，加力安奴充耳不聞，依舊保持著自己的步伐朝回走去，“走吧，我送你回去。”
得到的是有氣無力的回應，加力安奴回頭看了一眼，又很快移開。
“今天，我很開心。”平覆下來的嗓音一如既往的穩定低沈，“謝謝你，英二。”
菊丸英二猛地擡頭，看著領先兩步的背影，失落的表情漸漸退去。
“我們下次去別的地方玩吧！”
“這我可沒辦法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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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丸英二本來還湊在隊友們邊上，聽他們商量要去聚餐慶祝一下，註意到加力安奴的情緒不對，立刻小心地湊近了一些，“怎麽了姐姐？”
手機屏幕在菊丸英二靠過來的一瞬間熄滅，即使他沒有任何窺視內容的意思。加力安奴有意識地松弛面部表情，“沒事。”
菊丸英二眉毛微微簇起，明明剛才的加力安奴看起來像是在生氣一樣。
但他沒有再繼續詢問下去，本來他們的相處就是建立在一些秘密之上才能延續的。
加力安奴收起手機，鈴木財團的宴會在三天後，看資料不急一時，“你們似乎要去聚餐？”
聽到問話，菊丸英二突然有些猶豫，他的視線看向聚在一起的隊友們，說出的話和表情一時間沒能統一，“是……”
“英二，一起走嗎？”大石秀一郎站在不遠處喊了一聲。
他們這些普通人要踏入普通的夜晚，她也該走她原本的路。
“你的搭檔在叫你了。”沒給菊丸英二挽留的機會，加力安奴和之前一樣，沒有什麽依依不舍的告別，她只是轉過身揮揮手，示意自己的離開，“再見，英二。”
“啊——姐姐！等等——”下意識增大的音量引來了不必要的註目，但菊丸英二沒時間思考這個了，能和加力安奴見面的次數太少，初體驗的惦念在心裏發酵膨脹。他似乎被不想就這麽分開的想法控制了思想，於是叫住了加力安奴。
加力安奴回頭看他。
“還能再呆一會嗎？”菊丸英二有些忐忑，在此之間的每次見面，他都沒有機會挽留住加力安奴。
這次會不一樣嗎？
加力安奴微微偏頭，看了眼菊丸英二身後似乎也在等著什麽的少年們，隨後又看向菊丸英二。
“你們不是要聚餐嗎？”她拋出了另一個問題，這次菊丸英二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貓眼不敢相信地睜大了一點，立刻雀躍起來。
“姐姐，稍等我一下！”他蹦起來沖到隊友身邊，壓低聲音和他們商量著什麽，似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菊丸英二攬住身邊的兩個人，大聲道謝，“謝謝了各位！”
有個隊友用拳頭碰了碰他的肩膀，給他加油。
菊丸英二應了一聲，轉頭朝加力安奴跑過來。
“搞定啦！”少年舉起手比了個‘v’，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那些藍白隊服的少年們已經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了，加力安奴沒想到菊丸英二對和自己待在一起會這麽執著，有些好笑地哼了一聲。
“那去海邊吧。”
菊丸英二楞了一下，雖然東京離海邊並不算遠，但他還沒有這樣隨心所欲地想去就去過。
“坐地鐵嗎？我現在就查查路線——”他一邊說一邊翻找網球包裏的手機，回應他的是一個不輕不重的手刀。
“坐摩托。”一把車鑰匙在加力安奴的手中飛起又下落，在逐漸亮起的路燈下閃過一絲金屬光澤。
“哇哦。”跟在加力安奴身後，菊丸英二發出感嘆聲。
之前看加力安奴總是穿著各種深色優雅的大衣，看著像是會坐在高檔汽車後座的打扮，卻騎了一輛炫酷的摩托。
和加力安奴本人的打扮相似，這輛車整體顏色都是低調的黑色，沒有任何出於個人愛好的裝飾或者噴塗。
但那流暢的外形依然讓菊丸英二有些怦然心動。
“我只帶一個頭盔，沒有備用的。”加力安奴拿起頭盔，看向菊丸英二的眼神帶著些戲弄的挑釁，“害怕嗎？”
一股少年熱血陡然沖向他的大腦，沒有絲毫猶豫，菊丸英二朝前跨了一步，“當然不怕！”
加力安奴輕笑兩聲，率先跨坐在車上，戴上了頭盔，回頭看向他。
隔著黑色的頭盔，菊丸英二看不見加力安奴的表情，但依然領會到她的意思，跨上了車後座。
摩托座位後面更高，他本意是想保持點距離的，卻發現想要坐穩只能前傾身體，倚靠在加力安奴的後背。
像是有什麽滾進了喉嚨，他反覆吞咽想要壓制住那股癢意，但收效不佳。
他朝加力安奴的腰部伸出手，滾燙的掌心在離衣物幾厘米的地方停下，躊躇著僵硬在那裏。
會，會不會有點太親近了……
隔著頭盔，菊丸英二似乎聽見了一聲嘆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下一秒一雙手就覆在他的手背上，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他的手掌貼近小腹處交疊在一起。
在這種力道的拉扯下，他身體直接前傾，緊緊地貼住了加力安奴的後背。
“唔——”
他的臉頰靠著露出來的頸部皮膚，明明太陽下山以後就冷下來了，現在卻莫名感覺人都在發燙。
相貼的地方能感覺到一絲不明顯的震動，是加力安奴在說話。但他一直在出神，什麽也沒聽見。
他剛想問加力安奴在說些什麽，摩托就發出了響亮的轟鳴聲，猛然沖進昏暗的道路。
因為沒有頭盔遮擋，泠冽的夜風吹的菊丸英二不得不縮起上半身，盡量把臉埋在加力安奴後背。
摩托車速很快，從某一秒開始，他突然抽了抽鼻子，不知什麽時候，身邊已經縈繞著絲絲大海的味道。
從腳邊掠過的燈光速度變慢，耳邊不再呼嘯，波浪沖擊的聲音漸漸清晰。
菊丸英二擡起頭，月亮照亮了這片海域，讓每一個撞上海灘的波浪都清晰可見。
“哈……”他發出一聲輕嘆。
他們在一盞路燈邊停下，為了不讓加力安奴支撐他們兩的體重，菊丸英二迅速跳下車。
他朝欄桿邊走去，四周很安靜，只有自然的聲響。
加力安奴依然坐在摩托上，只是摘下了頭盔，一雙眼睛平靜地註視著海面。她似乎是出了神，那種與世界割裂的感覺溢散出來。
菊丸英二回頭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加力安奴，他思考了一下，突然走向加力安奴，微微彎下腰貼近了她的臉，在一個勉強的安全距離中咧嘴一笑。
加力安奴的註意力在菊丸英二走過來的時候就轉移過去，渙散的視線重新對焦，如同被打破的鏡子，重新回歸了真實。
對於菊丸英二靠近的動作，她並沒有任何躲避的沖動，只是在少年嘴唇微張，露出犬齒的時候註視了兩秒，隨後上移與他對視。
“姐姐，我們去走走吧！”菊丸英二握住了她的手腕，輕拽了兩下。
加力安奴沒有拒絕，她像一個慵懶的動物一樣被菊丸英二拉下車。
摩托被隨意的丟在路邊，加力安奴毫不在意，就好像那不是一件昂貴的物品一樣。
她只是走在菊丸英二身邊，和之前有過的並肩而行比起來，這次兩人要貼近很多。有時候肩膀和胳膊的衣物會互相摩擦，交換那一剎那的體溫。
沿路走到了海灘的盡頭，路邊開始出現裝飾性的植物。一棵壯碩的銀杏樹正巧就在路燈旁，即使在夜色中也足夠顯眼。
地上零零散散掉落了一些銀杏葉，昭示著季節的更替。
菊丸英二陡然眼前一亮，晃了下加力安奴的手腕，“姐姐，你等我一下。”
他松開手沖了出去，借著前沖的力道猛地躍起，在球場上習慣各種跳躍的身體拉長，從衣物中露出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嘩啦——”樹冠劇烈的晃動著，下雨一般把葉片撒到地上。
加力安奴看著路燈下飄落的銀杏葉，嘴角帶了點笑意。
但菊丸英二似乎不是為了這個目的，他半蹲在地上，窸窸窣窣的做著什麽。
加力安奴有一點好奇，稍微探頭看了一眼。但那個未知物體被他遮掩的嚴嚴實實，最終也只能安靜地等在原地。
“完成！”菊丸英二歡呼了一聲跳起來，把東西藏在身後想朝加力安奴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卻因為腿部的酸麻而有些齜牙咧嘴。
“姐姐，你閉上眼睛，給你個驚喜。”他湊近了兩步，連聲催促著。加力安奴有些微抗拒在別人面前閉上眼睛，但深吸一口氣之後還是照做了。
“——三，二，一。姐姐，睜眼吧。”
剛恢覆的視線被一片黃色覆蓋，加力安奴仔細看了看，是銀杏葉做的玫瑰花。
“時間不夠，只來得及做幾朵。”少年撓了撓嘴角，有些不好意思，他很快將兩只手都放在小花束上，笑著朝前遞了遞，“送給你。”
加力安奴低垂的眼睛始終沒擡起，她輕輕接過那幾朵銀杏葉玫瑰，指尖從細膩的葉片間劃過。
她能聽見胸腔裏的鼓動。
加力安奴看向菊丸英二，眉眼放松下來，“謝謝，英二。”
“小事一樁——”他拖長聲音，心裏為網上的教學點了個讚。
“姐姐，那裏有販賣機，要喝點什麽嗎？”
“嗯，一罐啤酒吧。”
想到他們的交通方式，菊丸英二遲疑了一下，但他和加力安奴對視了一眼，還是跑去買了一罐。
加力安奴曲起食指扣開了拉環，清脆的氣聲連帶著大麥的苦澀酒味一起融入海風裏。
她的嘴唇抵在易拉罐邊，吞咽幾口，浮於表面的一些氣泡和酒液一起滾進喉嚨，苦澀又帶了一點細膩回甘。
她舔了舔唇瓣，輕微晃動著易拉罐。
“咕……”奇怪的聲音從菊丸英二喉嚨裏冒出，加力安奴的視線轉過去，輕挑眉毛表示疑惑。
“啊，不是——我——”他突然有些手忙腳亂，支支吾吾地像是在隱瞞什麽，“姐，姐姐，啤酒好喝嗎？”
“嗯？”加力安奴用手肘抵著欄桿，手掌托著臉頰，偏過頭看他，“那要嘗嘗才知道。”
菊丸英二將視線從加力安奴臉上移開，“可惜我還沒到能喝酒的年紀。”
喝酒的年紀？
加力安奴的臉上出現了一些和常識不相符的疑惑，她看著手裏的易拉罐，對酒精的耐受也是訓練的一項，她都不記得什麽時候開始接觸酒精的。
她臉上突然出現了不明顯的戲謔，猛地仰起頭將啤酒飲盡，隨手把罐子放到腳邊。
“你想嘗嘗嗎？”
令人疑惑的問句在菊丸英二腦海裏盤旋，他看著明顯喝光的易拉罐，又眨眨眼去看販賣機，猶豫著問，“是……要我再買一罐嗎？”
加力安奴突兀地笑了一聲，身體朝欄桿傾斜，半倚著欄桿面向菊丸英二。
明亮的月光和不遠處的燈光讓加力安奴的面部變得清晰。
他甚至可以看見舌尖觸碰到唇瓣之後的水潤色澤，又或者那是還殘留的酒液？
“我——”菊丸英二福至心靈，試探著朝前傾了一點，加力安奴卻同步後撤，和他保持著同樣的距離。
“抱歉，過時不候。”加力安奴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開心，甚至和之前相比可以稱得上明媚了。
“姐姐——！”
對於身後的呼喚，加力安奴充耳不聞，依舊保持著自己的步伐朝回走去，“走吧，我送你回去。”
得到的是有氣無力的回應，加力安奴回頭看了一眼，又很快移開。
“今天，我很開心。”平覆下來的嗓音一如既往的穩定低沈，“謝謝你，英二。”
菊丸英二猛地擡頭，看著領先兩步的背影，失落的表情漸漸退去。
“我們下次去別的地方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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