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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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因為只要國王足夠大方,女方是不會吃虧的。

不提一些隱形的好處,只要給老國王做幾天情人,就能得一大筆財產,別說是小貴族了,就是許多大貴族也很樂意,反正又不妨礙女方後面嫁人。

萬一懷孕了,那更是大賺特賺,私生子不能繼承王位,但爵位、封地、財產之類的,國王是不會吝嗇的。

萊安靜靜地聽著,但眼神始終帶著嘲諷。

“國王是多麽喜愛百麗兒啊!百麗兒還寫信告訴我,國王打算巡游結束後邀請她到王宮做客。你告訴我,這樣的……這樣的國王,怎麽會殺了百麗兒?”

說到這裏,艾娜已經哭到哽咽,幾乎喘不上氣來。

萊安卻哈哈大笑起來,因為他想到了李隆基和楊玉環。

為什麽總有人相信,對掌權者來說,愛情能比得過利益呢?

艾娜茫然地看著鐵石心腸的大惡魔。

不過萊安才不在乎,笑夠了,撚了撚食指,“如果你想知道國王為什麽殺死了百麗兒,那要支付另外的價錢。”

憤怒燃燒了理智,母愛讓艾娜突破了對惡魔的恐懼,她憤怒地指著魔鏡,“你剛剛為什麽在笑?難道我女兒的死亡很好笑嗎?”

“我在為你的天真而笑,我從未見過你這樣的塞勒姆。”萊安漫不經心地道,唇邊帶了一絲笑意,“當初,你的祖先——那位征服王威廉一世是多麽深情啊!”

“為了迎娶一個外國的寡婦,不惜對盟友開戰。”

“可惜,不到十年,他就親自將毒藥交給了最深愛的妻子。”

“只因為,她沒能為他生下一個兒子。”萊安笑得更大聲了。

這事可是給原主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人類,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魔族不分性別,不分種族,只分強弱。在原主看來,威廉一世是強者,想要殺死自己弱小的妻子,那完全是合情合理,但殺人後又請醫生,又痛哭流涕,又欺騙世人,簡直病得不輕。

殺就殺了,大大方方承認,有何不可?

不想殺,那就不殺,誰敢指責王後不能生子,那就通通都殺了。

為什麽要因為沒有兒子而為難?女兒不行嗎?

萊安想到記憶裏,原主看待這件事的想法,笑得更加停不下來了。

一絲絲寒意鉆入艾娜的四肢百骸,怒火一點點熄滅。

這件事在史書上可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史書上只記載了那位異國的王後生了重病,威廉一世為她邀請了無數醫生治療,只是最後王後還是死在了丈夫的懷中。

歷史上不知留下了多少歌頌他們愛情的詩歌,尤其是王後臨死那一幕,更是被許多經典歌劇用各種形式來演繹。

但艾娜意識到,也許惡魔說的才是真相。

近些年來,也有一些王國,在國王沒有男嗣的情況下,改立女王。但是女王執政很容易讓他國男性王族以婚姻為跳板,來謀奪本國王位。

因此,女王一直未能成為主流。

更不要說在幾百年前了,那時候無論是王室還是貴族,完全沒有立女性為繼承人的例子,哪怕是女巫,嫁人後也要相夫教子,將重心放到家庭。

像她,如果活在幾百年前,丈夫死後就會被繼承者趕走,根本不可能繼承丈夫的爵位。

可是,百麗兒究竟是怎麽觸犯了愛德華國王的利益,以至於英年早逝?

還有伊麗莎白王後,為什麽不久之後也死了?

病死,聽起來真耳熟。

艾娜狠狠地擦去臉上的淚水,神色漸漸變得冷靜,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留下嘴角帶著神秘微笑的萊安。

清脆的腳步聲快節奏響起,驚起窗外一片飛鳥,遠處的烏雲黑壓壓的一片,好像大雨就要到來。

艾娜跑回臥室後,坐到梳妝臺前面的椅子上,逆時針扭動抽屜把手三圈,抽屜露出了一個暗格,裏面裝著一把金色的鑰匙。

一條昂首的毒蛇纏繞著鑰匙的把柄,那正是塞勒姆家族的象征。

艾娜猶豫了一瞬,最後還是神色堅定拿起鑰匙,轉動一旁的花瓶,打開了墻後的門,走進了暗室。不一會兒,她拿著一把成人高的魔杖來到了原來的房間。

“尊敬的魔鏡,我願意用這把魔杖,請求您賜予我覆仇的力量。”

國王為什麽殺死百麗兒,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要為自己的女兒覆仇!

這世上如果沒有公平和正義,那就讓她這個媽媽,變成覆仇女神,為女兒覆仇!

萊安紅色的瞳孔變成了豎瞳,緊緊地盯著魔杖,自從艾娜進門起,目光就一直隨著魔杖移動,眼睛一眨不眨。

他感受到了從魔杖傳來的強大吸引力。

就像小魚幹跳起來對饞貓說:“來吃我啊,來吃我啊。”

這誰能忍?

之前的靈魂和魔核與之相比,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的。

那魔杖真是漂亮極了,大約兩米高,用黑色的不死樹做主體,低調而內斂,一條纖細的蛇環繞杖身盤旋而上。

魔杖頂端用荊棘和鷹翼做托,環抱著一顆碩大的黑色魔核,魔核像深邃而美麗的星空,黑色為背景,星星點點的光芒鑲嵌其中,沸騰的魔力吞吐著危險的光芒。

魔核上面還點綴一顆暗金色的立體六芒星,滴溜溜地自轉,灑落點點金光。

魔杖底部像長矛矛頭一樣,是削尖的,看樣子在使用者魔力耗盡後,還能將魔杖當作長矛一用。

距離底部約二十厘米處,有幾個凸出的關節,關節之間鑲嵌著三顆蒼藍色的寶石,疏導著過於沸騰的魔力。

萊安只看魔杖外表就覺得好看,近了一感受,只覺得全身血肉都變得灼熱起來,每一個細胞都在訴說著渴望,連理智都開始模糊,眼裏、心裏只剩下那根魔杖。

他深覺不妙,直接將左手扭斷,壓下了幾乎飆出魔鏡的欲望,恢覆了理智。

魔鏡只能映出萊安的上半身,所以艾娜看不見萊安做了什麽,只是見到大惡魔這麽快就冷靜了下來,她還是失望地嘆了口氣。

萊安臉上帶上真誠的笑容,“那麽尊敬的艾娜女士,你想要什麽樣的力量?不過你最好考慮清楚了再說,有些力量是逃不過教會的監督的。”

可能是被萊安各種打擊、嘲笑慣了,乍一聽他這樣語氣平靜,艾娜居然有點不習慣,忍不住搖了搖頭。

想了一會兒,艾娜謹慎地說:“我要能讓愛德華死去的力量。”

“在我蘇醒前,教廷就已經會發放護身符給貴族,防止被巫師們詛咒或攻擊。現在,難道光明神教會已經窮到發不起護身符了?”

原主面對人類,心理上一直處於優勢,哪怕是被封印後,也不改高高在上的態度。萊安剛剛說了一句軟話,覺得這已經是原主的極限了。

當然,主要是不想艾娜擡價,如今惡魔家也沒有餘糧啊。

艾娜心中羞恥,覺得自己想出了一個壞主意,明明平時也經常去教堂,經常收到神父發放的護身符和聖水,為什麽剛剛就沒有想起來呢?

她一個子爵都有這樣的待遇,國王的防護程度只會更強。

同時,艾娜又詭異地松了一口氣,惡魔這樣說話就正常多了。

隨即想到被拒絕了,又只得再想一個辦法。

“我要能迷惑國王獨自離開王宮的力量。”

“護身符。”萊安言簡意賅。

“那我要能讓士兵們離開國王的力量。”

“大規模使用魔法會引起教廷的註意。”

……

一個個想法提出來,一個個被斃掉,艾娜已經有些絕望了。

這些魔法要麽無法傷害到國王,要麽會引起教廷註意,難怪巫師們被光明神教會打得節節敗退,如今只能茍延殘喘。

“那到底什麽樣的力量才能殺死國王?”艾娜憤怒地問,仇恨就像火焰一樣在灼燒她的心臟,她要用鮮血來澆滅這火焰。

她也不能接受,就連大惡魔也不能奈何國王。

萊安摸了摸下巴,“我聽一個人說過,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雖然我不讚同這句話,但我覺得,也許這對你是有用的。”

“因為你是一個女人。”

“國王會防備陌生人,教廷會警惕巫師,但男人不會防備自己的妻子,教會不會將註意力放在王後身上。”

“只要你能接近國王,一把匕首,或者一杯毒藥,足以讓你完成覆仇。”

艾娜楞住了,覺得這種主意荒謬極了,但隨著萊安的訴說,她又開始覺得萬事皆有可能。

她就不相信,在床上國王還能保持警惕。

男人是什麽樣的,她還不清楚嗎?國王,再有權勢,也是男人。

只是,在仇人面前,她能保持冷靜嗎?

國王會信任她嗎?

想了許久,想起女兒如何從牙牙學語的嬰兒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想起她是曾經是何等期待百麗兒的未來,艾娜的臉色不停變換。

見艾娜還在猶豫,萊安等不了了,幹脆充滿蠱惑地說:“殺死國王後,王後也許可以成為女王哦。”

艾娜呼吸一滯,睜大了眼睛,頓時心如擂鼓。

最終,艾娜目光決絕地看向萊安,“請賜予我,不會被教廷發現的,能讓國王愛上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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