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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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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

面對著這樣誘人的邀請,季雲雨卻是先退後了一步。

季雲雨無法拒絕在自己的世界中栽種一朵玫瑰這樣瑰麗的未來,他的世界破敗荒蕪,充斥著虛無的親情、冰冷的利益和腐朽的家規。

只要栽種了這朵玫瑰,他的荒原中就擁有了最為明艷的生機。

但季雲雨先感到的反而是畏懼。

他畏懼自己會被玫瑰上的尖刺刺傷,畏懼栽種了玫瑰的荒野變得讓他陌生而無法掌控,更畏懼自己無法供給那朵玫瑰成長需要的養分。

不過,季雲雨很快又反應了過來,這朵玫瑰並不會真的就此進入他荒蕪的世界,玫瑰只是短暫地允許了他將他握在手裏一瞬。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就算這次被玫瑰的尖刺紮得鮮血淋漓也沒什麽吧?畢竟這樣的傷對於Alpha來說很快就能好。

雖然這樣想著,季雲雨卻沒有立刻重新靠近戴晴偌,他現在的心跳聲有點過於吵鬧喧囂,他並不想讓戴晴偌聽到。

面對季雲雨的遲疑猶豫,戴晴偌並沒有催促,他乖乖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著,就像是在湖邊安靜地等待月光落在身上的鹿。

然而玫瑰馥郁的芬芳卻在教室中彌漫開來,熱烈又迷醉的香氣讓這個還算寬闊的空間變得狹窄。

一如既往地,季雲雨因為這同為頂級Alpha的信息素感暴躁並產生了攻擊欲,但更是產生了強大的征服欲。

這些彌漫開的信息素讓季雲雨清晰地意識到,他將要標記的對象,絕不是呈現在他面前的、看似乖巧溫順的麋鹿,而是與他同樣強大危險的猛獸。

季雲雨還是走到了戴晴偌的旁邊,他按住戴晴偌的肩膀,俯身低頭,咬住了他的後頸。

不管是Alpha還是Omega,他們的腺體都是非常脆弱的,所以季雲雨的犬牙很容易就刺破了戴晴偌後頸腺體的皮膚,帶著玫瑰花香的腥甜血液透過齒縫,滲入唇舌,滑入咽喉。

就像是飲下了一杯由玫瑰花、蜂蜜和鮮血共同釀成的烈酒,芬芳、甜蜜又帶著刮喉的熾熱,把胃部燒得疼痛,把大腦誘得迷醉。

腦海一片空白地咬住人半晌,季雲雨才遲鈍地反應了過來,他另一只手環住戴晴偌的腰身,緩慢地、堅定地註入了自己的信息素。

山茶開始在空氣中紮根生長,木本植物特有的枝幹挑起玫瑰的荊棘,清雅淺淡的香氣卻在馥郁濃厚的玫瑰香中彰顯出了劇烈的存在感,甚至侵占掠奪著這個被玫瑰香占據的空間,最後兩種香氣交織在一起,不分你我。

戴晴偌悶哼了一聲,握著書桌的手在過度用力之下甚至在書桌上留下了兩個指印,他也不強撐著做什麽很有骨氣的表情,他非常自然地向後傾倒,舒舒服服地靠在了季雲雨的胸前,還找了更加舒適的姿勢。

他這樣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季雲雨頓了一下,不過季雲雨也沒有退開,反而和戴晴偌靠得更近了一些,攬著對方腰的手臂也加大了力道,生怕把懷裏嬌氣的大模特給摔到了地上。

在戴晴偌的配合下,季雲雨好好地完成了這個標記,將犬牙從戴晴偌的腺體中移開時,他順勢將腺體上殘留的血跡舔去。

出人意料的是,靠在季雲雨懷裏的戴晴偌因此動作幅度略大地顫抖了一下。

“疼?”季雲雨有些擔憂地詢問。

“還好,只是有點不適應。”戴晴偌含糊地回答,他放輕的嘟噥就像是柔軟拉絲的麥芽糖。

這是季雲雨第一次接觸和Alpha標記Alpha有關的事,之前哪怕是在書本之中,他也沒有看到了相關的知識,此刻不免有些擔心地繞到了戴晴偌的正面。

“不要逞強,如果你不舒服的話……”我們就去醫院。

轉到戴晴偌的正面,看清他的樣子之後,季雲雨後面的話再沒能說出口來。。

才成年不久,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Alpha,本就姝麗的臉在發絲散亂,眼眸微垂時,更有幾分雌雄莫辨的美感。

可是這個這樣漂亮的Alpha現在的樣子就像是被狠狠地欺負了一通,他臉色蒼白,鼻尖掛著些許的晶瑩汗珠,眼尾緋紅,像是用胭脂在他的眼角描繪出了長長的眼線。

他的唇色更是紅得糜爛,就像是被狠狠啃噬撕咬過,一如被雨水打落的鮮紅色的玫瑰花瓣。

如果不是季雲雨非常清晰地記得他剛剛一直都站在戴晴偌的身後,不然他真的會對自己剛剛到底咬的到底是哪裏產生懷疑。

“沒有什麽大事,甚至沒有我易感期的時候難受。”戴晴偌看季雲雨的註意力都被自己的臉吸引了過去後,小小地松了口氣。

要是季雲雨繼續追問他剛剛的反應,戴晴偌是真的會感到有些慌張,畢竟他總不能如實地告訴季雲雨,剛剛被標記過的腺體要敏感,季雲雨舔那一下他差點就in了吧?

不給季雲雨更多反應的時間,戴晴偌從課桌抽屜裏拿出了一條極富美感和設計感的蕾絲項圈,蕾絲上還點綴著細碎的粉絲水晶,是和粉山茶一樣的顏色。

毫無疑問,這是一條抑制項圈,Alpha和Omega們專門用來遮擋腺體用的,還是專門定制的款式。

戴晴偌把它放進了季雲雨的手中,對著季雲雨仰起下顎,露出纖長的脖頸,理所當然地要求道:

“幫我戴一下,你總不能爽完之後讓我就這樣出去丟人。”

“……”也不知道是誰爽完不認人!

高三畢業時的這場標記,對兩人來說就像是一場綺麗又虛幻的夢境,當時的景色全部都虛化了,只留下了對於夏天的淺薄印象和刻在腦海深處久久不散的花香。

兩人高考的分數天差地別,興趣愛好和擅長的技能也截然不同,他們沒有絲毫意外地選擇了完全不同的大學,然後就是完全不同且再無交集的人生。

至少那天和季雲雨在校門口分道揚鑣的戴晴偌是這樣的想的。

不僅這樣想,戴晴偌還這樣做了,他甚至刻意拉開了和季雲雨的距離,減少了和季雲雨的聯系。

因為當季雲雨咬破戴晴偌腺體的那一瞬間,戴晴偌清晰地聽到了一道音量不算大卻足沈悶的轟鳴。

戴晴偌知道,那是在雪山上的旅者們會聽見的,關於雪崩的前兆。

這一刻,戴晴偌很清晰地意識到,他和季雲雨之間的距離如果再這樣靠近下去,他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把季雲雨拉入他的世界裏,哪怕一起被滑落的風雪掩埋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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