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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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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下雪

距離打上課鈴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

這算是全班最精神的一個時間段,課間的懶散疲倦已經基本消散,大家也開始慢慢進入課堂的節奏。

王爺雙手撐在講臺上,不急不緩地拖著調子:“我們接著看這一題,這題我們班有二十七個人錯了,為什麽會錯呢?”

椅子倒地的碰撞聲突然從底下傳來,打破班上的寂靜。

大家默契地轉頭朝後排看過去———

鄭柯若無其事地轉著筆,而她的身側,江宿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扶正椅子。

王爺頓了頓,忽略掉這一突發的課堂狀況,繼續說:“因為不會審題。”

過了一會兒,祝櫻才聽到江宿小聲嘟囔:“我明明拍的挺好看的,踹我幹嘛?”

鄭柯在食指飛速轉動的筆應聲停下。

江宿蹭的一下站起來,下一秒,他的椅子再次光榮倒地。

江宿得意道:“沒打著。”

鄭柯哼笑一聲。

一只粉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講臺瞬移,直擊江宿命門。

“嗷!”江宿捂著鼻子。

講臺上,王爺板著臉呵斥道:“再鬧就給我站後面去!”

鄭柯剛才沒能打倒的小強瞬間蔫了神。

鄭柯心情頗好的拿出根細長的針戳毛團。

今天這團毛是白色的,拳頭大小,看著奶奶的,祝櫻上課老忍不住視線往下瞟。

鄭柯註意到,掉了個紙團過來。

-想玩嗎?

-不想,怕鄭容嬤嬤柯拿針戳我。

鄭柯悶聲笑了笑,又把紙條丟過來。

-只紮大明湖畔夏雨荷,不紮長興中學祝小櫻。

祝櫻翻了個白眼,揉成團把紙條給撕碎扔了。

鄭柯下課難得清醒,叫上祝櫻上廁所。

女生之間一起上廁所是很常見的事情,走廊一路多的是女孩子手挽手親親密密地咬耳朵。

相比之下,鄭柯和祝櫻這種並排走,中間距離寬的能過人的,反而看著不對勁。

鄭柯嘆了口氣:“昨晚上還靠著我的肩玩我的槍看我的月亮,今天就各走陽光道各過獨木橋,好狠一女的。”

祝櫻:“你想幹嘛?”

鄭柯目視前方,伸出一只手:“挽著唄。”

祝櫻加快步子走進廁所:“挽個屁。”

這動作她們兩個做會別扭死。

上完廁所出來,剛好碰到祝離。

祝離撇開頭,飛快地走了。

好奇怪,完全不像是她平時的作風。

鄭柯問:“怎麽了?”

祝櫻皺眉說:“祝離剛才是在躲我?”

鄭柯回頭看一眼,祝離早就消失在人群裏不見蹤跡:“可能上次被嚇到了吧。”

祝櫻想想,也有道理。

到了第二節課,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江宿剛好靠窗,熱空調容易熏的人昏昏欲睡,他就在犯困的時候悄悄打開窗戶透氣,風夾著雪湧進來,那點暖氣一掃而空,吹得人一哆嗦。

有幾顆飄到祝櫻面前,她拿手一接,又很快化成水。

中午朱珠和張琪去拿飯,回來的時候臉都被風吹紅了。

朱珠搓了搓手:“今年下了好大的雪!”

鄭柯幫著祝櫻擺盤子,沒說話。

張琪在一邊說:“操場那邊雪多的都看不見跑道了。”

朱珠吸了吸鼻子,咬著牙道:“我們路過的時候看到一群男生在打雪仗,差點沒砸我臉上。”

鄭柯眼前一亮:“我們吃完飯也去吧?”

她的提議被全票通過。

在南方很難看到雪,今年能看到一點雪的影子祝櫻就已經很滿足了,沒想到現在雪越下越大,幾個人走到操場的時候頭上都是晶瑩的小雪花。

操場現在還是有很多人,年級部的老師沒有出來制止,算是默認了這場難得的狂歡。

一雙冰冷的手突然貼進祝櫻的脖子,凍的祝櫻一激靈。

鄭柯彎著眼笑:“發什麽呆呢?”

祝櫻瞪她一眼:“把手拿開。”

鄭柯:“不拿。”

祝櫻蹲下來,抓起一團雪朝她扔過去。

雪沒揉緊,打著鄭柯衣服上的同時全散了。

鄭柯攥緊一把雪,胡亂摁作一團,迅速反擊。

祝櫻往左跑,雪團鉆過空隙落在後面的朱珠身上。

朱珠張牙舞爪的嚷著要報仇,結果雪球還沒捏好,又被張琪打中了後背。

朱珠抓著球追在張琪後面跑:“啊啊啊啊啊,吃我一招少女拳!”

朱珠跑了兩步,突然腳下踉蹌一下,連帶著手裏沒來得及砸出去的雪球正正摔著地上。

張琪樂的直不起腰。

祝櫻跟著一起“哈哈哈哈”,不知道從哪裏躥進來一個球打在祝櫻衣服上。

祝櫻擡頭,鄭柯手裏的球再次扔過來。

“鄭柯!”

祝櫻邊跑邊抓滿手的雪,用力一擲,正中目標,雪花四濺。

鄭柯跑過來撲倒祝櫻,又用老招將凍成冰塊的手捂住祝櫻的脖子。

“撒手,”祝櫻縮著脖子去抓她的手腕,委屈地看著她:“你這算耍賴。”

鄭柯心一慌,收回手道:“我哪裏耍———”

話沒說完,祝櫻左手抓住鄭柯的手,右手抓了一把雪往鄭柯臉上丟。

祝櫻:“哈哈哈上當了吧。”

鄭柯被她一拽,重心失衡,徹底栽倒在祝櫻身上。

祝櫻樂的撇開臉笑個不停。

鄭柯趴在她身上笑了一會兒,一時興起:“我帶了手套,要不要一起堆個小雪人?”

祝櫻:“你帶了幾雙?”

“兩雙。”鄭柯看一眼不遠處互相傷害的不亦樂乎的兩個人,低聲道:“讓她們兩打去吧。”

鄭柯帶著祝櫻跑到操場另外一側,這裏靠近小樹林,離教學樓遠,人要少很多。

鄭柯嘴裏念叨:“我堆頭,你堆尾。有頭有尾,和和美美。”

還有一套說法呢?

祝櫻好笑地看著她。

鄭柯找了根兩根小樹枝,繼續說:“你來點左眼睛,前程似錦。”

“我畫點右眼睛,金榜題名。”

祝櫻原地蹲下開始滾雪球:“封建迷信不可信。”

鄭柯反駁:“寧信其有,不信其無,大雪兆豐年,我們這屆肯定考的好。”

她邊說,手裏樹枝變劃拉著,不知道寫了寫什麽。

鄭柯在某些方面的堅持固執的可愛。

祝櫻看她認真的樣子,隨口敷衍:“老天爺保佑她求的都是真的。”

鄭柯動作一滯,挑了挑唇,悄悄笑起來。

祝櫻滾著雪球走過去,瞥見她剛才擋住的一行劃在雪地上的字,是只兔子的簡筆畫。

兩三筆簡單勾勒出兔子的身形,左邊還畫了個筆畫稍多的圖,好像是只站起來的狗。

鄭柯手裏的樹枝沒停,在兩個動物中間畫了個飽滿的愛心。

“狗喜歡兔子?”

鄭柯搖頭:“這不是狗。”

祝櫻好奇地蹲下來看:“那是什麽?”

鄭柯卻只說:“你猜吧。”

祝櫻哦了一聲,有意逗她:“猜不到。”

她眼神突然認真起來,定定地看著祝櫻:“你會知道的。”

她說完,哈了口氣,指著祝櫻手裏的雪球轉移話題道:“啊,雪人的下半身被你堆的太圓啦!”

剛才那個奇怪的鄭柯好像是祝櫻的錯覺一樣。

祝櫻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但她難得的沒有細想,而是欲蓋彌彰自欺欺人地忽略過去。

祝櫻笑著嘆氣:“那怎麽辦?不小心成了個胖子。”

鄭柯說:“胖子就胖子吧,看我力挽狂瀾,讓她成為一個可愛的胖子。”

祝櫻笑著把雪球往地上放。

“別放別放,”鄭柯叫住:“我們堆到寢室陽臺吧?”

祝櫻:“啊?”

鄭柯:“我記得陽臺有個臺子,把雪人放在上面養著,這幾天氣溫低,應該不會融。”

祝櫻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呼嘯的冷風吹傻了腦子,竟然真的就同意了和鄭柯一人抱著一個雪球往寢室走的傻逼行為。

路上遇到了王爺,鄭柯興高采烈打招呼:“王爺好!王爺好!”

王爺點點頭,註意到她們手上的兩團雪球:“你們這是———?”

鄭柯哦了一聲:“沒見過雪,帶回去嘗嘗。”

祝櫻笑容一僵。

王爺沈默了一下,道:“地上的雪還是不太衛生。”

鄭柯思考了一下:“我會用開水消毒的。”

王爺艱難道:“……挺好的。”

王爺抱著保溫杯走遠了,上樓時又恰好遇見許慕。

許慕狹促道:“你們這個動作這是在幹什麽?提前練習搬磚?”

鄭柯:“滾滾滾,這是新舍友,未來幾天將進駐我們311宿舍。”

許慕啊了一聲:“舍友這回叫什麽名兒啊?”

鄭柯還沒想好,沒回她。

祝櫻說:“就是個小雪人,還用取名嗎?”

鄭柯道:“我們寢室這些小東西都有名字的。門口那個招財貓叫紅紅,靶子下面那棵草叫真真,靶子叫九九……”

鄭柯靈感乍現,打了個響指:“這個叫喜喜吧。”

祝櫻一臉懵逼:“啊?”

鄭柯解釋道:“招財貓是因為開門——紅,靶子的水流進盆栽裏,叫‘九九’歸‘真’,這個如果叫‘喜喜’,那就是喜氣盈門……你看,每個名字都是有寓意的。”

許慕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

祝櫻不想說話。

真取名鬼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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