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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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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救美

醴城是個相對落後的十八線小縣城,七拐八繞的小巷子多的是,路燈又年久失修,鄭軻一路走過來經常能看到野貓閃著幽光的雙瞳亂竄。

說起來,她經常來這餵貓,跟它們也算老朋友。

今天是個例外。

“打扮的這麽光鮮亮麗,身上一點錢沒有?”

“你騙誰呢?再啰嗦搜身了。”

鄭軻大老遠就聽見這頭巷子裏傳來的粗聲粗氣的恐嚇和不懷好意地哄笑。

這不是什麽稀罕事。

鄭軻換了個肩膀背她那用了近五年的黑包,漫不經心地想。

她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要放在平時,她還能就近買包瓜子看個熱鬧。

可今天她剛碰上了祝櫻,心情不太美麗,只想回家睡覺。

鄭軻習慣性踢一腳路邊的石頭。

她沒收住力道,那石頭支棱著跳了兩下,順著慣性撞上外沿兄弟的鞋。

鄭軻一撩眼,和那夥人來了個親密對視。

鄭軻面無表情地攤著張厭世臉,嘴角下撇,氣質桀驁,長腿細腰,黑色鴨舌帽一蓋,看這氣場像專門來找茬的。

打頭人壓著眼看鄭軻:“有事?”

打頭人鄭軻認得,一個月能在這碰見他三四次,平時都是往網吧裏跑,這回估計是沒錢了,想著壓榨要人家小姑娘。

“路過。”

鄭軻挑了挑眉,慢慢露出一個和善的笑:“你們繼續。”

語調上揚,聽上去是在挑釁,總之看上去不太好惹。

那人不確定地後退幾步,給鄭軻讓了個道。

鄭軻雙手交叉,若無其事地活動了一下腕關節,指節壓得哢哢作響。

她順著縫隙瞟了眼被圍在裏頭的人。

是個女孩。

大冬天還不怕冷的穿著仙氣飄飄的長裙,縮在角落裏窩著,利落的高馬尾都被扯散了,怪狼狽。

好可憐。

鄭軻感慨,有點心軟。

要知道,她對可愛的女孩子一向比較憐惜。

那女孩也擡起頭看她。

眉骨上挑,丹鳳眼勾著,漫著水汽地看著她,周身疏離孤傲的清冷氣倒一點沒少。

真像剛才包廂裏那牛逼轟轟裝模做樣的祝櫻。

鄭軻又看了一眼。

不是像,她就是。

鄭軻突然改變主意了。

救祝櫻?

一聽就很有趣。

“還不快走?”打頭人皺著眉頭不耐煩地催促,手上拎著的鋼管在地面劃出刺耳嘲哳的嘶鳴。

鄭軻側了側頭,食指一挑,一截黑線借著慣性從包裏跳出來,鄭軻握拳,剛好抓住線尾串著的黃色口哨。

她掃眾人一眼,嘹亮地吹響口哨。

變故陡生!

鄭軻一個轉身,拽著包甩上那人的手腕,又借著慣性將包甩到肩膀上,徑直跑進人群裏面。

打頭人手裏的鋼管“哐當”一掉,還沒來得及落地,又被鄭軻奪了過去。

她輕佻地吹了聲口哨,悠揚愜意,學著剛才那人威脅自己的模樣,一手插兜,一手拖著鋼管。

“喵嗚~~”

像受了召喚一樣,周圍五六只貓不知從哪裏湧上來,越過鄭軻,直奔向那夥人。

它們張著一口尖銳的獠牙,危險又警惕地朝那夥人叫。

場景之壯觀,看楞了一幫五大三粗的漢子。

鄭軻見狀,擡手將鋼管一扔,正中不遠處的垃圾桶。

她伸手直接握住擋路男人的手腕,反手一掰從背後制住他,壓著人跪在地上。

空出手又擡腳連踹,眨眼功夫身邊又跪倒兩個。

這幫人反應過來,旁邊又不知道什麽時候跳出來一個男的。

一米八往上的個子,耳邊還戴了個黑色耳釘,劍眉鳳眼,出手又撂倒兩個。

鄭軻趁著這個機會,抓起祝櫻的手腕轉頭就跑。

鄭軻挑了挑唇,心裏直呼刺激。

身後幾個大老爺們沒命地追,一路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

風在耳邊呼啦啦地狂吹。

這一帶她熟的很,溜著人往城東跑,她當機立斷拎著人轉彎,專門挑岔道走,撞進人多的步行街,來來回回,又繞進回城西路了。

情急之下,鄭軻忘了放手,一路握著祝櫻的手腕,攥的死緊。

祝櫻下意識縮手想避開,又被鄭軻強硬的跩回來。

手下觸感冰涼細膩,剛好一只手能夠圈住。

鄭軻不合時宜地分了神——

叫你TM冬天穿裙,冷著了吧?

該!

鄭軻跑的速度很快,周邊的景色像模糊了一樣被兩個人遠遠甩著身後。

祝櫻挎著個小包,手機在裏面響了一路。

“他們沒跟上來了。”

祝櫻使了點力道,將手拽回來,撐著膝蓋喘氣。

借著這點休息的功夫,她拿出手機給那頭回了幾條短信。

鄭軻隱約窺見備註上寫著“祺哥”兩個字。

祝櫻身上常帶著一股淺淡的香草味,鄭軻不喜歡祝櫻,但也不得不承認,這股味道很勾人。

聞久了上頭又上癮。

一看這香水就不便宜。

“這就是你說的補課?”

緩過神來,鄭軻靠著破敗發灰的墻笑起來。

祝櫻勾了勾唇,又很快放下:“是啊,我剛認的好哥哥。”

鄭軻的話一梗,決定無視她的回答,繼續問:“剛才出手那個是你哥?”

祝櫻從包裏拆開一包濕巾紙,邊擦手邊含糊地應了一聲,鄭軻聽了半天,沒辨認出那個音節究竟是“嗯”還是“沒”。

鄭軻早就發現祝櫻很排斥和人過分接觸,現在看她不厭其煩的擦手還是忍不住吐槽她真是個事兒逼。

又聽見她說:“喜歡麽?”

“……”

鄭軻放棄了和她說話。

這是對救命恩人的態度嗎?

果然,剛才的融洽氣氛都是錯覺,話不投機才是常態。

祝櫻和她有共同的朋友,照理應該關系不錯。

可惜她和祝櫻天生不對盤,喜歡上同一個女生不說,氣場也天生不合。

是的,她和祝櫻一切不和的源頭,就是喜歡上了同一個女生。

這一段有路燈,祝櫻垂著眼沒什麽表情,連同淩亂的發絲都成了陪襯,營造出鄭軻在電影裏看到的那些唯美意境。

還有點好看。

……好看個屁。

鄭軻很快反應過來,在心裏唾棄上一秒的自己。

她看著看著,突然感覺有點不太對勁:“……你裙子後面是什麽?”

祝櫻一楞,下意識轉身看裙子。

鄭軻嘖了一聲,脫下外套遞給她:“還好,不是特別明顯。”

她轉過身:“你自己遮一下。”

祝櫻後知後覺,才走出巷子口就開始一陣一陣發冷汗。

臉色白的有些嚇人。

???

鄭軻有種不好的預感:“你幹嘛?碰瓷啊?”

“我可是你救命恩人。”

祝櫻嘴唇發白,竟然還有心思笑。

鄭軻雙手捂著耳朵往前走:“你暈了我也不會管你的。”

走了兩步,後面的影子沒跟上來。

“我說你……”

鄭軻看她,嘖了一聲:“真疼?”

……明知故問。

祝櫻看她一眼,沒說話。

“你求我,磕兩個驚天動地的大響頭,我就背你。”

祝櫻冷淡地瞥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疼的厲害,眼裏含著水光,看著楚楚可憐。

“……”

鄭軻坐了兩步,腿又不聽命令似的往回繞。

鄭軻走到她面前,矮身蹲下。

祝櫻沒動。

“看我幹嘛?”

鄭軻皺著眉,嫌祝櫻動作慢:“上來啊。”

祝櫻抿了抿唇,依舊沒動。

“你能不能快點兒?我是女的,占不了你什麽便宜。”

鄭軻不耐煩地回頭:“快點兒啊祖宗,我還急著回家呢。”

鄭軻明顯感覺到溫軟的身體貼上自己。

鄭軻無語。

至於嗎?就為了一個稱呼爭來爭去。

她直起身來顛了兩下。

祝櫻收手,緊緊鎖住她的喉嚨。

“喘不過氣了!”鄭軻艱難地咳了兩聲,“摔不死你,別勾這麽緊。”

“我重嗎?”

祝櫻纖長的睫毛不經意刮到鄭軻的耳朵。

鄭軻偏了偏頭說:“還好。”

鄭軻一本正經地說:“我以前經常幫老鄭扛米袋,你比那玩意兒輕一點。”

鄭軻想了想,好奇道:“風火輪流轉,你如今怎麽也淪落到被這麽多人圍的地步了,當初你對我不是挺豪橫嗎?”

祝櫻沈默了一下,可能覺得確實有些丟臉:“今天穿裙子,不太方便。”

行吧。

鄭軻沒再說話,不知不覺把祝櫻背到了家。

這是祝櫻第一次到鄭軻家,樓下是幾十平的門面,裝修簡陋,二樓也沒寬敞到哪裏去。

鄭軻明顯感覺自己背上的身體變僵硬了。

“我家就這麽大,大小姐嫌棄也沒用。”

鄭軻猜到祝櫻會不適應,表情也冷淡下來。

“……抱歉。”

祝櫻察覺到鄭軻的轉變,猶豫了一下:“我沒有那個意思。”

“與我無關,隨你怎麽想。”

她把祝櫻背進自己房間,開口趕人:“你緩一下就回家吧。”

祝櫻半抱著蹲下,擡眼看她的樣子有點可憐。

嬌氣。

鄭軻看祝櫻一眼,臉色確實有點發白,只好無奈道:“我去買紅糖。”

走了幾步,她又回頭:“別亂動我東西。”

想了想,又補充:“也別弄臟我床。”

她一走,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祝櫻半跪在地板上觀察周圍的環境。

鄭軻的房間收拾地很整齊,床上擺著一個巨大的史努比,墻上掛著她的各種合照和自拍。

鄭軻天生一張厭世臉,五官深邃,沒表情的時候慵懶又頹廢,很酷,看誰都是一副不屑的樣子,還因為這個上課時遭老師罵擺臉色。

祝櫻想起當時鄭軻無辜地瞪眼就好笑。

鄭軻是個三分鐘熱度,家裏滑板籃球口琴什麽都有。

她一直是個很神奇的人,看著沒什麽精神,偏偏走在人群裏面特別醒目,天生自信,特別臭屁,還一大堆看著就很不靠譜的朋友。

是祝櫻以前最討厭的自以為是又幼稚的人。

祝櫻側過頭,聽見門外鄭軻風風火火踏著樓梯下去的聲音,默默將鄭軻的印象分往上提了一點——

勉強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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