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關燈
第五十二章

蛋糕確實是甜的,寧歌含入口中,再咽下,心裏那點持續的不快樂仿佛被奶油的香甜融化了。

“別吃太多。”沈父說了一句。

“知道的。”沈霽青餵完寧歌,又自己吃了一大口。

蛋糕配有兩把叉子,他們卻誰都沒去動,就這麽分吃著。

晚上寧歌又留宿在了沈霽青家,沈母看表情貌似是想說什麽,沈霽青沒給她這個機會,直接關緊了門。

“你下個月要給我臨時標記。”沈霽青說。

寧歌整理著沈霽青桌上散亂的書籍:“怎麽了?”

“我媽問起來要怎麽說?”

下個月中旬才開學,而月初便是沈霽青的發情期。沈母是Omega,不可能察覺不到沈霽青身上的信息素。

“說你發情期太難受了,我幫你緩解。”寧歌說。

沈霽青的臉瞬間拉下來,但介於寧歌今天情緒不高,他沒有和寧歌鬧脾氣,而是走近了寧歌:“……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朋友。”寧歌想也不想答道,想是害怕沈霽青說出別的可能。

沈霽青踮腳親了寧歌一下:“朋友嗎?”

“嗯。”寧歌的聲音放得很低,但仔細聽還是能聽到他顫抖的尾音。

“朋友不會接吻。”沈霽青絲毫不顧忌是在家裏,他放出了信息素,手腳一同不安分起來,往寧歌身上纏,“也不會離得這麽近。”

“你想要什麽?”寧歌按住沈霽青的肩膀,阻止他的靠近。

如果是半年前的沈霽青,估計連一秒鐘都不會猶豫,會直接要寧歌給出他想聽的答案,但這半年來的患得患失,早叫他失去了嬌縱的底氣。

“你過幾天就是易感期了吧?”沈霽青說起另一件事,他又咬了下寧歌的嘴唇。

“我可以打抑制劑。”寧歌說。

沈霽青一改之前的任性樣,他趁著寧歌松了手上的勁,抱緊了他,湊到他耳邊說:“有我陪著不是會舒服點嗎?這個叫禮尚往來。”

“你是和誰學的這些?”寧歌的聲音和呼吸頻率一同不穩起來。

臥室門窗緊閉,開著電暖器,沈霽青疑心溫度開得過高,不然怎麽他和寧歌的皮膚都這麽燙?

沈霽青看著寧歌頸後的腺體,很想舔上一口,讓那塊地方釋放出氣味,叫他知道寧歌到底隱瞞了他什麽。

“都說了,沒有人教我。”沈霽青換回了以前的溫順模樣,把頭埋在寧歌頸脖裏。

寧歌簡直拿沈霽青沒辦法,他拍了下沈霽青的後背:“睡覺了,之後再說。”

沈霽青拉著寧歌鉆進被窩裏,他睡前看了眼手機,點開了紀楓給他發的消息。

“在看什麽?”寧歌向來不會過問沈霽青的隱私,但可能是在床上看手機這個動作太過反常,他沒忍住問出了聲。

“紀楓明天要回去了,”沈霽青說,“我得去送他們吧?”

“嗯。”

“你陪我去?”沈霽青靠著寧歌,“機場回來的方向有家西餐廳,我挺想去吃的。”

“那就一起去。”寧歌語氣明顯愉快不少,他把床頭的燈關掉,“睡覺,不要再聊天。”

“我也沒和他聊啊。”沈霽青小聲說了句,他轉過身,抱著寧歌睡了過去。

-

酒店門口,紀楓對寧歌出現貌似並不意外,他笑著點了下頭,在車開到機場要登機前,才招手把沈霽青單獨叫到了一邊。

“什麽時候你也去我們家那邊玩,我可以招待你。”紀楓說。

“好啊。”沈霽青笑著答道。

話音落下後,兩人間有半分鐘的沈默,紀楓露出糾結神色,他說:“你和你發小……在一起了嗎?”

沈霽青楞了楞:“怎麽這麽問?”

“感覺你們挺親密的,他也一直在看你。”紀楓撓了撓頭說。

“是嗎?”沈霽青倒是從來沒觀察過寧歌看他是什麽眼神,只記得這幾年,每次要去看寧歌,他總會下意識回避對視。

紀楓:“嗯,祝你們幸福啊。回學校後再一起打游戲。”

他簡單說完,和妹妹一同去過安檢了,沈霽青回到寧歌身邊,牽住了他的手。

“在外面。”寧歌嘴上說著,卻沒有甩開寧歌的手。

沈霽青晃了晃兩人交疊在一塊的手:“那又怎樣?”

“你不怕被人誤會嗎?”出了機場,寧歌在手機上叫的車剛好開到兩人眼前,他給沈霽青開了門。

沈霽青進車前咬著他耳朵說了句:“什麽時候把誤會坐實就更好了。”

回家路上,沈霽青觀察著寧歌紅透的耳朵,忽然找到了一種新的樂趣,原來逗弄寧歌這麽快樂。

接下來的幾天,沈家正式進入了過年模式,寧歌也跟著忙活起來,他自己住的地方只是簡單收拾了下,換了個春聯,大多時間,他都在沈家,跟著收拾和添年貨。

“終於弄完了!”沈霽青往後一倒,躺在沙發上,舒了口氣。

暑假就要搬家,他幹脆趁著這次把囤積在櫃子裏的東西收拾了,意外發現了許多差點遺忘的東西。

“你看這個。”沈霽青抓過放在茶幾上的日記本,朝寧歌晃了晃。

“你小學的日記?”寧歌對彩色的封皮有些印象,他當年幫沈霽青撿過掉落的本子,被沈霽青一把搶過,說不能給他看。

沈霽青點點頭,翻開了第一頁,大方地念了出來:“六月一日,晴。今天是兒童節,媽媽給了我三十塊錢,讓我去小賣部買零食,我買了棒棒糖和脆脆餅幹,棒棒糖分了兩根給寧歌。”

很日常的流水賬,也不知道當時為何不讓寧歌看到。

寧歌坐到沈霽青旁邊,和他一同看這本充滿回憶的日記,翻到其中一頁時,沈霽青不念了,寧歌看過去,先被左下角的插圖吸引了目光。

一個歪歪扭扭的果醬瓶,裏面用紫色的蠟筆塗滿了。

“我想起來了,”沈霽青忽然說,“你的信息素,是桑葚果醬味的。”

樓上那顆桑樹不知為何,這幾年都沒怎麽結果,沈父和沈母又不太愛買桑葚,所以沈霽青許久沒有聞到桑葚的味道,更別提做成果醬的桑葚本身會多了一分甜味,更難辨認。

“為什麽?”沈霽青好奇,他沒等寧歌回答,自己看起了日記。

七月十五日,晴。今天把摘了的桑葚做果醬,過程很累,好在有寧歌的幫忙。果醬很甜,可是不小心被摔了。

……

沈霽青仔細看了幾遍寥寥無幾的字,回憶起了當年的場景。

他踩著凳子,在寧歌的幫忙下熬完了果醬,再裝入了沈母提前洗凈的玻璃罐中。

嫌廚房太熱,沈霽青叫寧歌拿罐子去開了空調的客廳晾涼。

寧歌握著玻璃罐子,小心地往外走,但好巧不巧,他沒看到地上掉落的一支筆,罐頭摔到了地上。

沈霽青第一時間跑上來,他沒去看撒了一地的果醬,而是扶著寧歌遠離了碎玻璃:“你沒事吧!”

“還好。”寧歌嘴上這麽說著,膝蓋滲出的血卻不是這麽表達的。

沈霽青頓時慌了神,他想去打電話給父母,被寧歌叫了回來:“你家櫃子裏是不是有創可貼?”

寧歌被玻璃劃傷的地方不小,血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流,創可貼根本不可能管用。

“你得去醫院!”沈霽青一字一句認真地說。

寧歌還想推辭,受家庭環境的影響,他很害怕麻煩到別人。但沈霽青不依,他連自己辛苦做的果醬都不顧了,拉著寧歌就要下樓。

“我真的沒事……”

“至少去診所看一下。”沈霽青就這麽帶著寧歌去了小區診所,那邊的老醫生認識他們,給寧歌做消毒時,問了摔成這樣的原因。

“哎呀,你們就這麽丁點大,做這種東西得有大人看著的,知道不?”醫生訓道。

本來沈父前幾天是說了,等他們周末在家,再和沈霽青一塊做,可沈霽青今天摘完桑葚,滿足地吃完小布丁後,突然就莫名地想和寧歌一塊完成這項作業,也叫父母對他刮目相看。

沈霽青垂頭喪氣地聽著醫生教訓,這次的意外完全是他的責任,如果不是他應要做果醬,如果不是他硬要沒涼就把果醬裝玻璃瓶裏,如果不是他圖懶,讓寧歌拿玻璃瓶,寧歌根本不會受傷。

“青青?”醫生走後,寧歌叫了沈霽青一聲,“別哭。”

寧歌這麽一說,沈霽青才發現自己眼角是濕潤的:“我、我沒哭……”

明明受傷的是寧歌,要被哄的卻是沈霽青,他用手臂抹掉眼淚:“我們回去吧。”

……

那天沈霽青回了家,獨自把玻璃和果醬都收拾了,晚上父母問起,也認認真真地反省了一遍。

其實沈霽青並非完全不記得這件事,只是寧歌受傷的樣子,他實在不願意放在記憶裏,久而久之便遺忘了。

“為什麽呢?”沈霽青又問了一遍,他還是沒懂,那瓶果醬為何會讓寧歌印象深刻。

寧歌眼神柔和,他摸了摸沈霽青的頭:“可能那是第一次,有人會因為我受傷那麽著急吧。”

沈霽青有些意外,他唇瓣微張著,寧歌身上的檸檬味像是侵入了他的胸腔,叫他心臟也酸脹得要死。

“怎麽又哭了?”

寧歌無奈地說,他沒像以前那樣用手揩掉沈霽青的眼淚,或許是氣氛恰好,他直接傾身,用唇瓣吻掉了鹹濕的水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