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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不好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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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不好拿捏

雲珠能控制表情,卻藏不住眼裏的怨氣、鄙夷和嫉妒。

柳文茵現在已經不是初來乍到,什麽都不懂的“傻子”了,知道雲夫人與陳侯答應了雲珠,要讓她當世子妃,現在還沒把人送回去,說明他們還沒打消這個念頭。

同樣的,柳文茵也知道了雲珠對陳景亭的心意。

據說她沒來幽州的時候,雲珠經常往東院送東西,不貴重,但姑娘家的情誼畢顯無疑。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換位思考,若謝鈺身邊有旁的女子,她肯定也會嫉妒,因此,雲珠不給她好臉色,柳文茵也沒放在心上。

一來,是不在乎陳景亭。

二來,是雲珠還沒踩到她的底線。

想到謝鈺,柳文茵的心就揪了一下,雖然她與陳景亭有名無實,但他們同住東院,在別人看來,陳景亭還特別寵她,二哥心裏估計也不好受。

他應該是很愛她的,愛到忘記吃醋,一心只想帶著她脫離火坑,過好日子。

柳文茵從來不懷疑謝鈺對她的感情,愛與不愛,她自己能感受到。

轉了一下腕上的手鐲,今日還是大年三十,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也不知在做什麽?

這麽一想,柳文茵就更揪心了,只盼著這一切能早日結束,以後歲歲年年,她都與謝鈺在一起。

柳文茵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視線落在雲珠身後的圓柱上,以至於雲珠以為,柳文茵是在看她。

不著痕跡瞪了她一眼,看什麽看!

後又扶了扶發髻,生怕自己哪裏沒弄好,落了下風。

柳文茵回過神來,視線不躲不避,正正地落在雲珠身上。

正好丫鬟給她倒了熱飲,讓她和陳景亭暖暖身子,她便舉杯對著雲珠遙敬了一下,動作自然,還有種不羈的灑脫感,雲珠被氣了個仰倒。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故意炫耀,坐在陳景亭身邊的人是她!

世子妃也是她!

胸口燃燒著怒意,可陳景亭就坐在柳文茵身邊,她只能極力控制著表情,不想讓心儀的男人看到她不好的一面。

“表姐,誰又惹你生氣了?”陳芳若探過身子,天真地看著雲珠,“雖然你沒嫂嫂好看,但你腦袋上珠釵多,可比嫂嫂光彩照人多了。”

雲珠在心裏已經罵了陳芳若幾百遍,生怕自己搭理了她,小丫頭會說出更戳心窩子的話,便無視了陳芳若,端起熱飲,回敬柳文茵。

陳景亭坐在柳文茵的左手邊,看著她的眼神裏多了絲戲謔,原本只想讓她當擋箭牌,現在看來倒是大材小用了,這氣人的本事,比他強。

難怪雲氏沒有輕舉妄動,他的世子妃,還真不好拿捏。

想到自己在她面前,也是屢屢落了下風,陳景亭不僅不氣惱,還莫名有種驕傲的感覺。

事實證明,他沒有看錯人。

親自給柳文茵續上熱飲,“你身子弱,幽州又這般冷,多喝點,不要受涼了。”

陳景亭聲音溫潤,面上還掛著淺笑,柳文茵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她真不明白,這人究竟在打什麽算盤!

雲夫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指甲不由得陷入手心,看樣子她這段時間的努力都白費了,不僅沒能挑撥他們的關系,還讓陳景亭對柳文茵更滿意了。

想到流水般送進東院的重禮,雲夫人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難看,若是不能離間他們,她給柳文茵送禮,反倒是為對方長臉了。

不動聲色地吐了一口氣,既然給臉不要臉,也就沒必要對她心慈手軟了。

世子妃之位,絕對不能旁落!

此時,陳景亭的視線淡淡地掃了過來,雲夫人一怔,有種被看穿的感覺,他的視線只是一掃而過,卻有種無聲的壓迫感。

比之當年的侯爺,氣勢更甚!

雲夫人驚覺,陳景亭不再是那個好拿捏的孩子了,若是惹惱了他,他會不顧一切地反擊。

心下一沈,若是掌控不了陳景亭,哪怕雲家人當上了世子妃,日後爵位到了陳景亭的手裏,他第一個處置的就是雲家人。

可不這麽做,還有別的辦法保住雲家往後幾代的榮華富貴嗎?

“夫人,人都到齊了,開宴吧。”陳侯的聲音拉回了雲夫人的思緒。

笑盈盈道:“今年府裏添了新人,怕文茵吃不慣,年夜飯準備的是京城那邊的菜式,待會兒你們都嘗嘗,看新來的廚娘手藝過不過關。”

“夫人辦事周到,辛苦你了。”陳侯看著雲夫人的眼眸裏,滿滿的都是愛意。

柳文茵看了,在心裏嘖嘖稱奇。

當年雲夫人撮合陳侯與原配夫人,足以表明心意,現在還能把陳侯拿捏得死死的,這本事,一般人可學不來。

“文茵,待會兒你可多吃點,若是喜歡就把廚娘領回東院去,日後讓她負責你的飲食。”

柳文茵頷首,“那我得好好嘗嘗,看做得地不地道。”

陳景亭輕笑,還真是個狡猾的。

她若說不地道,那位的算盤不又落空了?

雲夫人也想到了這點,只覺得柳文茵就像條滑不溜秋的泥鰍,怎麽都拿捏不住。

心裏氣惱,早知如此,從她來侯府的第一天就該把人解決了。

扯了扯嘴角,笑道:“若不滿意,咱們換一個便是。”

對著管事媽媽點頭,沒一會兒丫鬟們便魚貫而入,每人捧著一個托盤,上面擺著佳肴、點心和酒水。

如雲夫人說的那樣,都是京城那邊的美食,廚娘手藝極高,看著色香味俱全,再加上精致的擺盤,和柳文茵在謝家見過的別無二致。

擺好佳肴,丫鬟過來為他們倒酒。

至於上首的兩位,則由陳侯的妾室孟姬伺候他們。

酒香沁入肺腑,雲夫人突然就有了主意。

陳景亭不好掌控,若是府裏的姬妾能為侯爺生下第二個兒子呢?

到時候孩子肯定記在她的名下,她便能多些籌碼,不用再被陳景亭牽著鼻子走。

雲夫人興奮不已,可一掃那一連串的庶女,就像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侯爺,還生得出兒子嗎?

瞬間,心冷了半截。

柳文茵以前在謝家過年,不管平時裏大家的關系如何,年夜飯是很熱鬧的。

陳家卻不一樣,陳侯和雲夫人不說話,別的人也就不開口,只有陳芳菲和陳芳若在竊竊私語著什麽。

氣氛低迷,柳文茵也沒想過融入他們,這種時候便選擇了置身事外,一點尷尬的感覺都沒有。

陳家情況特殊,父慈子孝,和樂融融的場面是不可能出現的,陳景亭率先動筷,給柳文茵夾了一塊魚肉,“年年有餘。”

嗖地一下,所有人的視線又移到了柳文茵身上。

雲夫人笑著對陳侯說:“您看看景亭,多會疼媳婦啊,要不了多久咱們怕是能抱孫子咯。”

陳景亭是陳侯的獨子,哪怕多次被頂撞,大過年的,陳侯也不想拂了他的面子,不然也不可能在家宴上給柳文茵留位置。

冷淡地看了眼下首的二人,若是柳文茵能為陳家傳宗接代,留她在景亭身邊也無妨,左右一個女人而已,翻不出多大的浪。

附和著雲夫人的話,道:“為人婦者,開枝散葉是重任,若能為陳家添丁進口,自是好事一樁,柳氏,你可不能讓我們失望啊。”

先不說他們沒圓房,生不了孩子,就是柳文茵自己,也不願意生陳家的孩子。

躲避不得,柳文茵正要舉起酒杯說兩句場面話搪塞過去,卻被陳景亭按住了手。

他看向陳侯,“外面的人都說您與夫人情比金堅,舍不得夫人受生育之苦,所以這麽多年也沒給我添個嫡親弟弟,既是人人讚頌的東西,必定有可取之處,怎的您突然改了想法,認為婦人生子是責任,這是對夫人不滿?還是你們終於決定,再生個嫡子了?”

陳景亭字字句句都紮在雲夫人的心上,是她不願意生嫡子嗎?

面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了。

陳侯寵妻如命,哪裏舍得愛妻受這種挖苦。

“孽障!”

隨手抓起酒壺,擲向陳景亭。

見狀,柳文茵身體一閃,拉開了與陳景亭之間的距離。

陳景亭都要被她氣笑了。

真是個沒良心的!

早知道就不該替她出頭!

千鈞一發之際,陳景亭側了側身,酒水打濕了他的半邊身子。

柳文茵以為陳景亭會躲開,還沒從變故裏回過神,就被他拉著起身,“看樣子家宴沒法繼續了,那就回吧。”

不管陳侯怎麽發脾氣,陳景亭也沒停下腳步。

看著他們越走越遠,陳侯一掌拍碎了碗碟,廳堂裏的人跪了一地,雲珠等人更是大氣也不敢出。

“侯爺,您別動氣,莫要傷了身子。”

“好好的團圓飯就這麽毀了,我怎能不氣!”

“景亭說得沒錯,是我無能。”說到了傷心處,雲夫人低著頭,用帕子擦拭著眼角。

陳侯頭疼不已,恨自己只有這麽一個親兒,若是兒子多一點,這小子怎敢與他嗆聲?

視線又落在陳榮身上,終究是陳榮太弱小了,那逆子才不把他當回事。

沈聲道:“轉告夫子,一個月後本侯要查驗成果,若你能打敗兩個成年男子,本侯便留下他。”

陳榮應是,心裏有擔憂,有不自信,但更多的是激動。

不管是什麽原因,總歸侯爺註意到了他,往後只要他努力,定能有所作為!

垂下的眼瞼,眸底有幸災樂禍一閃而過。

多虧世子爺魯莽,不然他哪有出頭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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