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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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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源

阿爾罕出生在神鷹部落, 是老可汗的第五個兒子。

首領之子,聽起來是比普通族人要尊貴許多,可阿爾罕幼時的處境, 可比許多普通族人還要不如。

因為阿爾罕的母親只是一個女奴, 是老可汗眾多妻妾中身份最為卑微的一個。區區女奴, 沒有任何家族勢力可以仰仗, 也不算特別得寵,卻能為老可汗生下了一個兒子, 這就讓她成了其他妻妾欺壓與針對的對象。

阿爾罕從小就跟著母親受了不少排擠與冷眼, 其他兄弟會把他當做取樂的對象, 或是往他的飯食裏放蟲子, 或是大冬天的將他推倒在雪地裏, 而每當他哭著去找母親的時候,母親只會告訴他忍耐。

那時的阿爾罕就知道,沒有權勢, 沒有力量的時候, 就只能一直忍耐。在一日又一日的忍耐中,阿爾罕對權力有了一種病態的癡迷與向往, 他經常會想象著自己有朝一日取代了老可汗的位置, 將曾經欺負過他的所有人都如螻蟻般踩在腳下。

因為有著這樣的野心, 阿爾罕從成年開始就主動加入了部落軍, 帶著騎兵們前前後後吞並了十幾個零散的小部落, 也因此在軍中累積了不小的聲望, 連老可汗也開始重視起這個兒子,給了他一定的權力。

然而這些並沒有滿足阿爾罕對權力的病態需求, 反而越來越滋長了他的野心。為了能實現這個野心,阿爾罕一直在等待著機會。

直到有一日, 阿爾罕意外在族中的牢房裏見到了薛齊。

薛齊與其他幾十個大魏士兵都是被新抓來的俘虜,可在那群俘虜中,阿爾罕一眼就註意到了這個人。

這個大魏俘虜有著一雙執拗的眼睛,他的眼神告訴阿爾罕,他不願意死,也不願意留下來,只要能找到一絲機會,他都會拼盡全力地逃回去。不管遭受多少酷刑與虐打,他眼裏的這份執著都絲毫沒有淡去。

其他俘虜,或是受不了酷刑早早投降成了他們的奴隸,或是不堪虐打含恨自盡,但無一例外的,他們都不覺得自己能夠逃回去。

神鷹部落對待俘虜的手段鐵血而殘酷,凡是來了神鷹部落的戰俘都知道,要麽死亡,要麽就徹底的臣服,想要回去,基本上沒有任何的希望。

可薛齊不一樣,他拼了命都要回去,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願意做任何事。

在遇到薛齊的那一天,阿爾罕就知道,自己有了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於是他暗中和薛齊達成了交易,他想辦法放薛齊回到大魏軍營,薛齊則要定期向他提供一些大魏軍隊的情報。

當然,阿爾罕雖說占著救命之恩,但他也不是白白向薛齊索取情報,他們是互惠互利的關系。

阿爾罕也會向薛齊提供自己部落出兵的情報,為薛齊積累“戰績”,也讓他在大魏軍隊中的聲望越來越高。

薛齊和阿爾罕都有著自己的野心,而他們的相似之處更是在於,為了滿足自己的野心,他們甘願犧牲大局的利益,只為了個人私欲的膨脹。在這種相同的觀念下,兩個人的合作出奇的順利。

所以,那場戰爭最後的局面演變成了——大魏朝的其他將領在戰場上屢屢受挫,無論采取什麽戰術,都會被蠻族先發制人;而只要是薛齊帶兵,大魏的軍隊就如有神助一般,順順利利地將蠻族的計策全盤打亂。

最終,兩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

薛齊出兵屢戰屢勝,憑著這些戰績,他越來越得到主帥的看重與提拔,他就像自己一直以來所渴望的那樣平步青雲,成了大魏軍營中最為耀眼的一顆新星;

而阿爾罕與薛齊裏應外合,借著薛齊的手除掉了老可汗和自己的幾個兄弟,成為了老可汗唯一一個活下來的兒子,順利地坐上了首領之位。

同時,在阿爾罕的謀劃與出賣下,草原上的其他部落軍被薛齊帶兵殲滅了不少,而神鷹部落除了老可汗與幾個王子之外損失較少,所以在停戰之後,神鷹部落的殘餘力量遠遠超出了其他幾個部落,而阿爾罕作為神鷹部落新上任的可汗,抓住其他部落虛弱的機會,帶兵吞並了好幾個部落,阿爾罕就此成為了草原上最為威名赫赫的人物。

兩人這種隱秘的合作給他們帶來了很大的甜頭,但也成了他們最想隱瞞的秘密——薛齊絕不願意讓其他人發現自己的戰功來路不正,而阿爾罕也不能讓族人們知道他聯合外人弒父殺兄的計劃。

所以,他們兩人的密談避開了所有人,薛齊特意將所有士兵都支走,獨自留在帳內,而阿爾罕則在薛齊的掩護下喬裝打扮混入了大魏軍營——阿爾罕並不擔心自己深入敵營是否安全,因為他知道薛齊不敢背叛自己,他手裏掌握著薛齊最為致命的秘密,若薛齊對他起了殺心,他自有辦法將薛齊的秘密大白於天下。而這個道理,對於薛齊來說也是同樣。

薛齊與阿爾罕看似是站在兩個陣營的生死敵人,實則卻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而將他們綁起來的,就是他們共同的秘密。

因為兩個人都能絕對地信任對方,所以他們才會在兩軍交戰期間秘密地聚在一起,肆無忌憚地討論著彼此的利益分配——大魏與蠻族的戰爭在他們眼裏不過是玩弄權術,兩方軍隊裏無辜的士兵是犧牲品,城池與功勳則是戰利品。

——可薛齊與阿爾罕都沒有想到的是,姬蘭玉與沈長卿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薛齊的營帳外。

憑借著聽到的只言片語,姬蘭玉雖然無法了解兩人認識的前因後果,卻能聽出兩人之間的關系非同一般。

因為這場變故,姬蘭玉再沒有了來時的期待與雀躍,她默默地站在帳外聽了一會兒,就擡腳離開了,下意識地沒有驚動裏面的兩人。

在離開的路上,姬蘭玉思量了許久,得出一個結論:薛齊與神鷹部落的可汗有所勾結,從很久之前就開始了。

一心信任薛齊的皇帝與百姓,實際上都被他給耍了。

而最為信任薛齊的自己,帶著嫁衣與紅蓋頭千裏迢迢來找薛齊的自己,更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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