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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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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

回府的路上,姬蘭玉想起方才姬明成的那個眼神,還是覺得奇怪。

攝政王姬明成,自先帝去世開始就手握大權,年紀輕輕就能與丞相及太後一黨分庭抗禮,可見其手段鐵血。

傳說他性子也高傲冷淡,非常不好接近,這麽一個對旁人不假辭色的人,在她面前卻十分謙和有禮,這本身就有點奇怪。

而且姬蘭玉與姬明成並不熟悉,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姬明成都不應該在她離開之後對著她的背影露出那般熱切的眼神,仿佛兩人之間有過什麽一般。

那種眼神姬蘭玉此前也並不是沒有遇到過,那些心儀於她的男子,有時就會那樣看著她……

可是,姬明成是她的親堂兄啊!雖說兩個人並沒有一起長大,兄妹之間並不熟悉,可以算得上是陌生人,但他們畢竟有著抹不去的血緣關系,姬明成是瘋了才會對她……

姬蘭玉不敢再繼續聯想下去。

……或許是她看錯了吧。

“長公主,您真的要在府中養10個面首?”聽了姬蘭玉的要求,荷葉和柳葉兩個人俱是大驚失色。

本以為長公主要去逛南風館已經是足夠胡鬧,沒想到她還要把人養在府裏了。

要說長公主去逛一逛南風館也就罷了,等她一時的興致消散,許是就不再去了,對她以後的姻緣不會有太大影響。

可若是她開始養面首,找那麽多男子留在府裏……以後就算她沒興致了,那些人打發起來也麻煩。而且聽說此事之後,恐怕那些稍微有點家世的貴公子都不會再願意與自家長公主結親了。

依荷葉柳葉的想法,這實在是……不太妥當。

“長公主,養這麽多男子在府中,恐怕是……花銷不小。”柳葉壯著膽子,挑了個無傷大雅的理由勸道。

姬蘭玉輕笑:“你這丫頭,幾個面首而已,你還怕我養不起不成?”

柳葉還要開口再勸,姬蘭玉就玩笑道:“……若到時候真養不起了,我就先把我的柳葉賣了嘛,柳葉這麽聰明漂亮,恐怕能賣個好價錢。”

柳葉:“……”

不敢說話,害怕再說就被長公主給賣了。

荷葉和柳葉覺得養面首這個主意不妥,可長公主顯然已經做下了這個決定,她們清楚長公主的性子,就算再勸,恐怕也勸不回來她的心意,便只能依著吩咐照辦。

不過在人選的考慮上,荷葉和柳葉她們還是可以操作一番的。若是她們帶回來10個好的,長公主說不定就都留在府裏了,但若是她們挑回來10個歪瓜裂棗的……或許長公主就會打消了養面首的念頭。

基於這樣的考慮,荷葉與柳葉找到牙婆時,特意交代道:“幫我們找10個普通點的清倌就行,不用姿色太好的,也不用特別有才華,只要身子幹凈就行。”

牙婆那裏還很少遇到過這樣的要求,當即答應下來,說會回去好好挑選,完了給長公主府送去。

荷葉和柳葉以為長公主想在府裏養面首就是為了尋歡作樂,殊不知姬蘭玉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姬蘭玉暫且還沒能調查出來盯著自己的那個幕後之人是誰,但對方顯然不打算放過她,以前是找季雲禮的麻煩,自她去了一趟南風館後,那人又派人砸了南風館,簡直就是故意與她作對。

面對這樣的挑釁,姬蘭玉可以隱忍,但她絕不會認輸。

季雲禮畢竟需要在朝為官,無論是去衙門當差還是在外應酬都是少不了的,姬蘭玉也沒辦法時時刻刻保護季雲禮,所以那人若是想對他下手,很容易就能鉆了空子;而對外開放的南風館,就更是人來人往,那人想要對南風館下手,隨便找個借口也很容易。

可若是姬蘭玉選擇養著面首,就讓他們在府裏陪著自己,他們輕易也不需要出門,在府裏被保護著,外人也很難鉆空子……那人總不能在她的長公主府裏鬧事吧?

先前姬蘭玉在季府裏被算計過一次,沒了孩子,自那以後,她就把自己身邊的人換了一遍。除去特別可信的幾個心腹之外,其他粗使丫鬟和雜役都改成簽了死契的,若有家人就把一家人都接到府中,這些人的身家性命都在自己手上,背叛的可能性就很低了。再加上先帝給長公主留下來的那些暗衛一同守著,長公主府便是如同鐵桶一般,即使背後那人再強勢,輕易也不能在她的府裏亂來。

——既然那人砸了南風館挑釁姬蘭玉,那姬蘭玉就故意養上十個八個面首給他看看,讓他氣得跳腳也無可奈何!

若是那人想強行對長公主府動手,姬蘭玉便可順勢把他揪出來。

第二日,牙行那裏果然為姬蘭玉挑來了一批面首。

當一群穿紅戴綠的公子扭著腰進來時,姬蘭玉只覺得眼睛一痛。

這牙行也太不會辦事了,這都是什麽品位!

偏偏牙婆還站在一旁興致勃勃地為她介紹,這個是從戲園子裏挑來的,那個是從紅樓裏贖回來的,還有從外地買來的,以及牙婆自己精心挑選來的……

姬蘭玉朝那些人的臉上掃了一眼,就忍不住以手撫額,再不願多看。

這些人做面首她是實在下不了口,大不了一會兒就把他們遠遠打發到外院,眼不見心不煩就是了。

牙婆是個會看人臉色的,她偷眼瞄著長公主的表情,就知道長公主對這些人不太滿意了。

還好她留了後手。

牙婆挑人也是有技巧的,長公主說不要姿色太好的,應該就是怕玩物喪志,但若是她真的只挑了些姿色平平的,或許長公主反而要怪她不會辦事了。

所以她還準備了兩個姿色上佳的公子帶來。

牙婆拍了拍手,又有兩位公子踏進了院中,姬蘭玉見了這兩人,立馬眼前一亮。

其中一人著一襲青衣,眉目風流,看他腰背挺得直直的,步伐也優雅動人,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韻味,就知他應該是練過儀態的。

另一個則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袍,這樣的打扮原本不甚顯眼,配上他那張如玉面龐卻顯得格外恰到好處。單論容貌,他勝過身旁那人許多,在氣質上卻要冷傲一些,就像一朵枝頭上的紅梅凝結著未化的雪。在這樣冷冰冰的氣場下,就連他那雙秀美的鳳眼都顯得淡漠了一些,仿佛沒有任何事物能得他垂青。

這兩個人,一個像人間驕人的春花,一個卻像月上而來的謫仙,各有千秋。

姬蘭玉卻先將感興趣的目光投向了身著月白色衣衫的那人身上:“你,過來我瞧瞧。”

那人垂著眸子,默不作聲地上前。

“擡起頭,看著我。”姬蘭玉又命令道。

隨即那人的眼睫如蝶翼般顫了顫,然後緩緩擡起,露出那雙含著冰雪的淡漠眸子,與長公主那雙桃花一般明媚的眼眸撞了個正著。

擡眸的一瞬,那人的眸底瀉入一絲亮光,連眼中的冰雪都有著消融的跡象。

姬蘭玉將他那絲神情的變化看入了眼中,忽然饒有興致地一笑,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奴賤名三千。”那人聲音悅耳,語調悠揚。

“三千……這名字不錯。”姬蘭玉笑容更大,“有你在我府中,我便有三千面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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