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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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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0 章

一道拉長的人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來。

陸久安屏息凝神, 不知為何,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仿佛將要有一頭可怕的怪物破籠而出。

那人的眉目隨著移動, 一點點映在昏暗的燭火下。

陸久安看清楚他的臉,錯愕道:“是你。”

他做了諸多猜想,萬萬沒想到, 對方是僅有過幾面之交的謹安王韓昭。

“很難猜嗎?”

“為什麽?”陸久安道,“就因為我遣散了靜蘭寺?”

“靜蘭寺……”韓昭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沒有回答:“我其實很欣賞你的,也給過你無數機會。”

陸久安聽得一頭霧水, 不明白他說的機會又什麽, :“我好歹也是朝中五品京官, 無故失蹤, 官府不會坐視不管的。屆時查到你頭上, 雙方面上都不好看。為了一個寺廟,值得嗎?”

“事到如今,你以為本王還在乎嗎?”韓昭不屑嗤笑,他擡起手輕輕揮了揮,黑暗中走出一個名冷面侍衛,在距離陸久安兩米遠的地方放了一把螭龍紋圈椅。

燭火閃動,周圍的影子好像變大了一些, 要將吊在刑板上的陸久安吞吃入腹。

韓昭轉身落座, 再擡頭時, 陸久安發現對方仿佛變了一個人。

他的臉冷冰冰的, 不似以往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 霜雪寒梅的清冷,而是憎惡的, 如視螻蟻的陰冷。

這才是真實的,毫無保留的韓昭。

韓昭修長的指尖敲打著扶手:“我本來想拉攏你,曾三番五次向你示好,你也微笑接受了。那時候,我還暗自竊喜,以為憑借自己的魅力征服了你。可是轉頭之間,你就將我的一腔好意給踩進泥塵!”

“抱歉……”

“閉嘴!”韓昭眼神陰鷙,“你們這些人,一個兩個的都向著那兩兄弟。我有什麽不好的,為何不能歸順與我。”

陸久安皺眉:“你指陛下和鎮遠將軍?”

“除了他們,還有誰讓我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陸久安腦袋一轉,大概明白了其中緣由:“又是何必呢。陛下賢明愛德,你好好做你的謹安王不是挺好。”

“好一個謹安王。”韓昭聞言猝然大笑,“你知道什麽意思嗎?韓籌這是警告我,讓我謹小慎微,安分守己呢。”

“我就偏不如他的的意。”韓昭恨意了然,咬牙切齒道:“只要是他們的東西,我都要搶過來!”

聽到這裏,陸久安心裏忽然閃過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測:“你要造反?!”

韓昭明顯楞一下:“你果然非常聰明。”

“怪不得。我當時就很疑惑,一個寺廟,囤積如此多的金銀財寶又有何用,如果在靜蘭寺背後操控的人是你,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當初官府抄沒靜蘭寺財產,一箱箱雪花銀擡出來,出動戶部所有人,花了一天一夜才清點完畢,數額多達幾萬兩。估計除了靜蘭寺,其他幾個寺廟也參與了其中。

陸久安又想起來,在前往靜蘭寺的路上,韓昭曾旁敲側擊過火藥的制作方法,這些銀子最後流向何處不言而喻。

大肆斂財,制造武器,舉兵造反,一切進行得神不知鬼不覺,用寺廟做擋箭牌,誰又會懷疑到韓昭頭上。

想通一切之後,陸久安竟覺得有些好笑:“所以,我只是想收回多餘的僧田,卻陰差陽錯之下,破壞了你的大事,你才是你真正將我綁來的原因?”

韓昭不置可否。

陸久安又問:“是你派人去接近齊倉,讓他來求助於我的?”

“是。”

“若是我去找刑部說情,你便能借機生事,屆時你可以視情況選擇幫我以收買人心,也可以落井下石。無論你選擇哪一種,都能坐收漁翁之利。”

韓昭輕飄飄道:“不能為我所用,那就只能除去了。”

陸久安嘆了口氣:“我只是想安安靜靜搞搞基建,讓這個時代的百姓過得好一點,你大可不必把心思花在我身上。”

“可笑至極。”韓昭道:“這天下之人,街上乞討的,學堂裏讀書的,坊市裏做買賣的,朝廷裏當官的,誰不是追求富貴顯達,你陸久安竟說為了百姓。”

“你這麽俯身做牛做馬的,難道以為那些百姓會知道,會感恩戴德?幾十年一百年後,誰又會記得你,何必殫精竭慮,得罪人不說,還把自己搞得又累又不舒坦。”

陸久安想說人死如燈滅,我怎麽會不明白,又想反駁他你謹安王機關算盡,到頭來也是一抔黃土。但是話到嘴邊,只吐出這麽一句:“你不會明白的。”

“我確實不明白。”韓昭淡漠的瞳孔閃了閃,竟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我那三弟明白得很。”

陸久安咻地擡起頭,目光如電,警惕地問:“你這話什麽意思?”

“嶺山圍獵,你們在溫泉湯裏,好不快活。”

他知道我和韓致的關系了。

陸久安臉色難看,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撲了撲,手腕上的鐵鏈被晃得嘩啦作響。

韓昭快意地拍了拍手,從圈椅上緩緩站起來,走到陸久安面前:“我那素來不開竅的三弟對你情根深種也就罷了,皇兄也是不著調,竟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嘴上喊著陸愛卿,卻任由自己的弟弟褻玩自己的臣子。哦,我差點忘了,韓致這輩子也無所出了,好不容易見到喜歡的,韓籌這個做哥哥的,當然恨不得把你栓在韓致身邊,說不定哪天興致好了,兄弟兩人一起雙管齊下也未可知。”

陸久安氣得渾身發抖,腦袋裏那些緩兵之計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伸腳狠狠踹了出去,出其不意之下,韓昭竟挨了個結結實實。

韓昭痛得五官擰成了一團,緩了好一陣,露出一個個陰惻惻的笑來:“你說我該怎麽做,方能洩我心頭之恨?”

“要殺要剮隨你的便。”陸久安劇烈喘.息,“大不了一百年之後,又是一條好漢。”

“好得很。大周一直有殘疾不得入朝為官之說。”韓昭瞥了一眼佇立在側的侍衛,聲音冷酷無情,“打斷他的腿。”

冷面侍衛上前,二話不說,操起木棍狠狠打了下去。

劇烈的疼痛從小腿神經末梢快速蔓延到大腦,陸久安冷汗直冒,眼前一陣陣發黑,若非他咬緊牙關,已經丟臉地慘叫出聲了。

這王八蛋……

侍衛再次揚起手來,陸久安認命地閉上雙眼,誰知這時候韓昭出手攔住他:“等等,我改變主意了。”

陸久安腦袋無力地垂著,臉上毫無血色,他自穿越過來,哪裏受過這種罪,疼痛讓他幾欲昏死過去,全憑一口氣撐著。

韓昭走到角落,從箱篋中拿起一個胭脂盒,摳出少許來,一點點抹在陸久安嘴唇上。

陸久安怒目而視:“你幹什麽!”

他本就生得面若桃李,此番嘴上被抹了一層艷紅的胭脂,額頭上滲了密密麻麻的細汗,真正是昳麗絕倫。

“怪不得我那三弟對你癡心一片,如此看來,倒也能理解。我猜猜,你和韓致在一起,應當是承.接雨.露的一方吧。”

陸久安一瞬間臉色煞白,遍體生寒。

韓昭捧起他的臉輕輕啄了一口,被陸久安厭惡的躲開,韓昭用指腹愉悅了地抹了一把唇角。

“嗯,味道不錯,不知道男人有沒有守身如玉的說法,你說要是韓致得知你雌.伏他人身下,會是什麽反應,我很好奇,你好奇嗎?”

韓昭語音落下,密室大門被推開,三個男人齊步跨入,這群人皆是生得牛高馬大,壯如黑熊。陸久安看了一眼,目露惶恐,身體無法克制地往後縮去。

他料想過百般手段,不意韓昭竟使出這麽下三濫的法子。

太荒唐了,他堂堂一個七尺男兒,有朝一日居然會陷入這等境地。要是被這幾人折磨,不僅顏面盡失,且性命不保。

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看著漸漸逼近的幾人,陸久安心中生出一股巨大的絕望。

韓致為什麽還沒有來。

三人臉上不帶半點情.欲之色,開始動手除掉他身上的衣物。

陸久安拼命地掙紮,其中一個男人抓住他的腳,輕而易舉地就摁住了。陸久安的反抗在對方的蠻力下顯得不堪一擊。

韓昭就坐在那張圈椅上,以手托腮,好整以暇地哼著歌,就像在欣賞一出好戲。

“哐當——”

密室的門再一次被推開,室內的幾人不約而同停下手中的動作。

韓昭看著闖進來的人,警告道:“祝岳,不要壞了我的好事。”

祝岳不滿道:“這話應該我對你說才對,你明明答應過事成之後,陸久安歸我的。此等人間尤物,你給這幾人糟蹋,不是牛嚼牡丹嗎?”

祝岳兩三下把人扒開,來到陸久安面前,掃了一眼他高高腫起的小腿,嘖嘖嘆道:“真可憐,美人,讓你受驚了。”

陸久安身上力氣已經抽空,看看祝岳,又看看韓昭:“你怎麽會在這裏?”

祝岳被他反應逗笑了:“我是謹安王的入幕之賓,有什麽奇怪的。”

這是剛出狼窩又入虎口,陸久安眼中的神采迅速湮滅。

“人我帶走了,借你客房一用。”祝岳簡單打了個招呼,扛起陸久安,一路走出密室。

直到重見天日,陸久安才確定他之前的推測沒錯,祝岳見他東張西望,無情地戳破他:“不用想著逃跑,也不用想著還有誰來救你,你家韓將軍已經來此搜過兩回,但這裏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別院,又能搜出什麽,你說是吧?”

祝岳隨便挑了一間推門而入,把陸久安丟到床上。隨後剝了衣衫,露出一身的腱子肉,覆.身而上。

“放過我吧。”陸久安全身力氣都耗光了,聲音沙啞地哀求。

“那可不行。”

陸久安偏過頭趴在床邊幹嘔。

“你現在惡心,待會兒就知道我的好了。”祝岳一只手擒住他下巴:“我可不像韓將軍那般不解風情,他能讓你快活嗎?對了,你還不知道,你曾經那位同僚冷寧阮,就是我的囊中之物,可惜嘗過幾次食髓知味,太纏人了。這次要不是他告訴我們你的行蹤,恐怕還抓不到你。”

陸久安瞳孔轉了轉:“他怎麽會知道……”

“不要小看仇恨的力量。成天盯著你的一舉一動,當然會對你的去向了如指掌。”

祝岳埋下頭,陸久安甚至能感覺他灼熱的氣息噴在臉上。

“知道嗎?你現在這個樣子,和沐藺當初臨死之前一模一樣。”



聽到此話,陸久安心神震動,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猝然掀翻祝岳:“沐藺的死,和你們有關?”

祝岳摔到床下,哈哈大笑:“沐藺是韓將軍的好友,韓昭要對付他,不是很正常嗎? ”

陸久安眼前恍惚浮現出沐藺搖著折扇的身影,一股莫大的憤怒席卷了他,他呼吸急促,失控地大吼:“是你們殺了他!他做錯了什麽,你們這群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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