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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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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7 章

常極士是正五品官, 這個官職最初設於前朝十三年,後幾度被廢除,直到永曦帝繼位, 才恢覆這個官職。

雖然只是五品官,但權利極大。上一個常極官在任時,就曾做過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 提出了京郊變法,雖然結果以常極士被貶而不了了之。

簡而言之,常極士察京畿四野,享直斷之權。做好了, 能為百姓謀福鳴冤, 做不好, 能起逆亂之禍, 所以非忠心耿耿才幹卓越之人不可擔之。

這麽一個官職, 是革故鼎新的不二人選,永曦帝突然覆置這個職位,其用意不言而喻。

“永曦帝,野心不小啊。”

但同時,陸久安心裏不可避免地升起一個疑問,永曦帝為何會從一開始,就對自己交付這種近乎絕對的信任?

讓他作為太子少傅教導儲君也就罷了, 大周這麽多經天緯地的治世之才, 常極士這麽一個至關重要的職位, 為什麽會落到他的頭上?

一般來講, 帝王家生性多疑, 制衡馭人之術那是使得爐火純青,何況永曦帝這樣的老狐貍。

這份信任來得實在匪夷所思, 以至讓他都有些受寵若驚。就算是因著韓致的關系,那也不該草率。

而且看永曦帝平時對自己的態度,也不像知道了他倆關系的樣子。

陸久安就這個問題曾問過韓致,韓致也表示不知:“我唯一能夠肯定的是,皇兄不會害你的,他這麽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陸久安也不是一個自尋煩惱的人,既然聖心無法揣摩,那就順其自然好了。

新官上任,陸久安著手的第一件事,就是整治晉南城內的治安問題。

劉臥等人在五城兵馬司任職,相當於現代的城管部門了,對晉南城最是熟悉,曾經不止一次地在陸久安面前談起過城中詬病。

雞鳴狗盜之事暫且不提,晉南城裏的乞丐太多了。

與戰火紛亂的年代不同,大周國富民強繁榮昌盛,天子腳下,竟還有這麽多無家可歸的人。

陸久安專門找了一個日子,和韓致一同來到五城兵馬司的衙署,詢問他們是如何處理這事的。

指揮使唉聲嘆氣道:“只能將他們驅逐到城外嘛。陸大人,韓將軍,你要體諒我們吶。上頭不出法令,我們也只能采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法子。要不然整個晉南城都是叫花子,像什麽話,你說是不是?”

陸久安表示理解:“那能不能向指揮使借些人手。”

指揮使十分爽快:“能助陸常極士一臂之力,是本官的榮幸。”

結果指揮使安排的人一到,陸久安樂了,原因無他,來的三十多個人全是老熟人。

“這指揮使還挺會來事兒的嘛。”

這些都是曾經的應平衙役,經過陸久安的精心調教,早就深谙他的工作習慣。無需再用額外的時間進行磨合,就能配合得相得益彰。

趙老三也很高興:“大人,你有什麽安排盡管吩咐,時隔一年,我們終於又能聽你差遣了。”

陸久安命屬下即刻出城,打探清楚這群乞丐現今何處,有多少人。

這群屬下辦事極快,不出一天便回來覆命。

原來那群無家可歸的人被統一驅趕出城後,就聚集在城門口,白天向過路的行人乞食,晚上就縮在城墻下面,撿些樹葉枯草覆體,總計兩百人之眾。

“冬天太冷了,有十多個孩子沒熬過去,死掉了。”

“屍體呢?”韓致問。

劉臥似有不忍:“守城的士兵用草席一裹,丟到了亂葬崗,估計早就叫野狗啃得只剩骨頭了。”

又是孩子。

如果這群人不能妥善安置,漳州那樣的慘案,早晚有一天會重蹈覆轍。

在搞清楚大致情況後,陸久安就開始著手下一步,將那群乞丐通通聚集到一處。

這群乞丐一開始提心吊膽的,以為官府要捉拿他們下大牢,拼命地反抗,結果看到熱騰騰的粥後,都走不動路了。

乞丐們蹲在地上吃得狼吞虎咽,陸久安坐廊檐下托腮看著,還在人群裏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蓬頭垢面的小男孩也認出了他,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朝陸久安飛撲過來,身旁的婦人趕緊將他按住:“不要沖撞了官老爺。”說完小心翼翼地看了陸久安一眼,又看了看兇神惡煞的韓致,唯恐他們發怒。

小男孩惴惴不安地掰弄手指頭:“娘,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給我饅頭吃,還讓我藏好錢的大哥哥。”

趙老三安撫百姓已經得心應手:“你們放心吧,陸大人勤政愛民,只要你們安分守己,是不會為難你們的。”

陸久安把小男孩抱在懷裏,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問韓致:“你們瞧這孩子,像不像苗苗小時候。”

韓致果真側頭打量兩眼:“不像。”

趙老三也附和:“苗苗當時瘦多了,跟個猴兒似的。”說著忽然想到什麽,不可置信道,“大人,你該不會要將這對孤兒寡母的收留進府上吧?”

陸大人宅心仁厚,當初就往府裏撿了兩個小孩,他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陸久安好笑道:“你以為我現在還住的是應平縣衙那麽大的地方嗎?”

等這群人填飽了肚子,陸久安又給吏目們下了另一道命令:“悉數探明他們各自情況。”

要說這群昔日的下屬不愧是應平縣衙特訓出來的,陸久安只是簡單吩咐了一句,他們就立刻心領神會,把兩百多號人調查得一清二楚,幾日後,給陸久安奉上了一份詳細的名單。

趙老三搓著雙手嬉皮笑臉地邀功:“大人,你看我們久不理事,做得可還入你眼,不曾生疏吧?”

陸久安拿起第一份名單,只見上面寫著:

“衛琴,女,晉南奉河縣人,家住陽谷村,虛歲41,四肢健全,家裏只剩一人,不識字,能幹粗活,鞋底納得不錯。”報告後面,寫明了流浪的原因。

陸久安誇獎道:“辦得不錯,有賞。”

趙老三立即眉開眼笑。

這是一份非常合格的調查報告,個人身份、家中親屬、可有傍身技等內容一應俱全,後面的報告也都是按照這種標準書寫的,清楚明了。

陸久安又接連看了幾份,指著一處不太明白的地方問:“你這個上面寫的,家產一夜散盡無以為繼是怎麽一回事。”

趙老三湊過來看了一眼:“哦,這個啊,屬下還有一點印象,說是家宅讓人收走了,具體的就不清楚了,對方不願多講。”

陸久安聽了也只是淡淡點了個頭,未置一詞。等看完所有報告,趙老三滿懷期待地問:“大人,接下來還有什麽部署?”

陸久安道:“你們的任務已經完成。”

“別趕我們走啊大人。”一旁的劉臥急忙表忠心,“屬下願為你效犬馬之勞。”

陸久安:“……”

哎,這劉臥,陸久安簡直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了。

“一人不侍二主,告訴你多少次了。”陸久安道,“凡事要動腦子,謹言慎行。你以為還是應平麽,在這天子腳下皇城之中,到處都是達官貴要。你要是再這麽口無遮攔下去,早晚禍從口出。”

劉臥笑得沒心沒肺,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

陸久安總覺的自己是在對牛彈琴,多少有些郁卒:“也不知道當初把你從應平提拔上來是好是壞。”

他給每人發下一筆賞銀:“五城兵馬司對城內情況最為熟悉,所以才找了你們來。現在事情辦完了,還拘著你們,指揮使該說我得寸進尺了。來日方長,你們回去吧。”

趙老三等人走後,陸久安抽出其中幾份名單,喚來衙署裏三個長得人高馬大的侍衛,吩咐道:“這幾人是好吃懶做的,將他們遣送回去,交給當地官府好好改造,若是屢教不改,該懲罰就懲罰。”

接著,他又抽出幾張名單,給了三個長相和氣的侍衛:“這幾人只是出門在外暫時遇到了困難,你們負責送回家。到家了他們會補上路費,你們照實收取,不得有半分訛詐,若叫本官知曉了,革職處理。”

而那些無家可歸的,就幫他們找個雜活,能夠安身立命即可。

“還有缺胳膊少腿的。”韓致翻了下剩餘的名單,“掃地也得有手,店家願意收嗎。”

這群殘疾人有男有女,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拒之門外。

事實上,陸久安一開始對這群人也是無計可施,後來想到現代那些身殘志堅的人,靠著街頭寫字,盲人按摩等特殊工作不也活得好好的,心裏又有了主意。

他見了這群人,先是直言不諱地告訴他們,官府不會一直供養他們,要想活命,就只能自食其力。

接著話鋒一轉:“不過我們為人父母官的,自當為民請命,所以也不能完全置你們於不顧,本官可以做主尋人教授你們一些傍身的技能,你們可願意學習。”

一番恩威並施,這群人果然急不可待地答應下來,跪在地上對著陸久安千恩萬謝。

隨後陸久安便在衙署專門辟了一塊兒地,請來不同的工藝師傅坐館教授,當然也不能免費教,由官府先行墊付,等這群人學有所成賺了錢後再慢慢歸還。

陸久安按不同的情況分門別類安置好,到了最後,就只剩下沒有勞動力的小孩以及體力不支的孤寡老人,這兩撥人站在一個院子裏,整一個弱勢群體。

“這下又如何是好啊。”有下屬問。

如何是好?當然是建立孤兒院和養老院了。

其實在這之前,以朝廷的名義建立這種類似於社會福利院的機構是有的,不過因為開銷巨大以及中人謀私,慢慢的就名存實亡,以至最後銷聲匿跡了。

陸久安上奏此事時,一如既往地招到了反對。不過因為有漳州知府這個前車之鑒,這一次,陸久安很輕易地就說服了永曦帝和各位官吏。

五月,大周各地正式建立孤兒院和養老院以恤孤幼,收養棄嬰。凡民有15歲以下,60歲以上單老孤稚不能自存者,皆可前往。

兩個福利院提供宿舍,醫療等基本的保障,除此之外,孤兒院還另設學堂,負責教書育人,直至成年。

於此同時,為了防止出現中飽私囊,逋負侵吞的貪默事件,朝廷從上至下制定了一條嚴格的監管制度,不僅需要府州官吏查勘,朝廷也會專派禦史下到地方,進行不定期的巡視。

期間,雲落城傳信韓致:雪擁十二騎掌握了撻蠻一些新的動向,鎮遠將軍決定回邊陲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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