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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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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

韓致滿意了, 又問:“剛才我在場下觀你們交談甚歡啊。”

陸久安咂舌:“你眼神真好。”

韓致冷著臉:“所以你們都在談什麽?”

陸久安越過韓致斜視了一眼沈二公子,見他註意力已經被下一場比賽吸引過去,便湊到韓致身邊耳語道:“沈二公子和他的一群好友, 答應把家中藏書借我觀閱。”

他說得狡黠又得意,臉上浸出燦爛的笑容,韓致積攢的怒氣不知不覺便散去大半, 連同看沈二公子一群人的目光裏都帶上了憐憫。

沈二公子毫不知情,觀摩完所有的比賽,他顯得更加郁悶了:“都怪當初運氣不好,第一站就遇到了陸縣令的隊伍, 要是對戰的是其他隊伍, 我等尚且有一戰之力, 至少挺進八強是沒有問題的。”

陸久安不置可否:“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沈二公子兀自琢磨半響:“這樣麽, 受教了。”

結果直至運動會結束前一天 , 陸久安也未能與韓致正面較量過。經過淘汰只剩下包括陸久安韓致在內的四支隊伍,冠亞季軍在他們其中產出,結果如何今天便能見分曉。

到了這個時候,規則也隨之改變,剩餘的這四支隊伍需要輪流對戰以決出前三名,這樣一來,雙方對上已是早晚的事情。

“大人, 你這是什麽表情?”無意間窺到陸久安正臉的付文鑫驚悚道。

“一想到馬上要和你們總教頭對上了, 我就有些興奮, 怎麽?你不期待嗎?”

“……”付文鑫。

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因為心中的期待, 陸久安戰意勃發比之前幾天更甚, 配合隊友以摧枯拉朽之勢結束了與另外兩隊的比賽,終於迎來了與韓致的對戰。

一連踢了幾天, 陸久安腳踝隱隱作痛,用來蹴鞠的皮革球是實心的,裏面填充的乃是各種毛發,運動時間一久,慣常使力的地方難承其重,已然成為了一種負擔。

陸久安不動聲色地用腳尖點地逆時針轉動了兩圈,心裏暗想:得找機會改良一下,弄成充氣式的空心球。他記得蹴鞠發展到後面,是用動物膀胱充氣,和現代足球有些類似。要不然實心球踢多了,身體容易落下毛病。

韓致在不遠處穩穩站定,一身澎湃的氣息盡數收斂於衣帛之下。那雙昭明的眼珠子卻猶如野獸嗅著了血腥,由遠及近匍匐前進,悄無聲息地掃了一遍全場。

陸久安被他掃過時,立馬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無需韓致多言,他的隊友排兵布陣般各自迅速就位。

這支臨時組建的隊伍,在主將的帶領下,凝聚成了一股堅不可摧的力量。

當直面這銅墻鐵壁時,陸久安才明白了韓致之前那些對手的感受,四肢百骸不可抑制地感到一絲顫栗。

戰鼓敲響,韓致動了,炮彈一樣急射而出。

陸久安不甘示弱,一邊奔跑,一邊屏氣凝神仔細觀察球的軌跡,瞅準機會,往韓致身上撞去。

按照以往的經歷來看,陸久安估計他會跳起來用胸口去接球,只要他撞開韓致,只要球不在韓致手上,節奏就不會一邊倒。

兩道身影甫一相處,陸久安只感覺撞到的不是一堵□□,而是一塊鐵板,半邊身子頓時就麻了。而他的這個反擊,就猶如蚍蜉撼大樹,沒有幹擾到韓致分毫。

“我靠,這肌肉是用錘子敲出來的吧,這麽硬。”陸久安不由自主爆出一聲粗口。

就這一楞神的功夫,那球從韓致胸口一路來到足下,只見鎮遠將軍原地用腳撥弄著球,也不急著帶走,目光落在陸久安身上,仿若束手就擒就等著對方去搶。

觀眾席上的一眾看客不明所以,陸久安卻瞧得分明,韓致眼中帶著明晃晃的笑意,挑釁之意十足,只差勾著食指嘲諷了。

陸久安氣急敗壞,咬著牙罵:“韓朝日你可別欺人太甚。”

韓致腳下生風,身影一閃,再看時已經在幾步開外,付文鑫緊隨其後,他的動作非常快,步步緊逼,倒一時牽制住了韓致,陸久安眼睛一亮:“好樣的付文鑫,回頭給你發獎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鼓舞了士氣,付文鑫竟身形急轉,竟出現在了韓致前面,伸出一只腳眼看就要把球截過去。

韓致避無可避,迅速觀察了一下場上的形勢,短短幾息之間,很快就分析出了應對之策,一個抽擊,寸步不離的球便脫手而出,落地的方向,韓致的隊友劉臥早已守株待兔做好了迎接的準備。

付文鑫大叫:“好機會大人!截住球。”

“我知道!”

皮革球裹挾著利風在空氣中呼嘯而過,陸久安眼疾手快,靈敏地往旁邊躍去,搶在泰山一樣的劉臥前面,想要將球接在胸前。

下一秒,他就為自己的輕率後悔了。

皮革球飛速而來的力量與韓致的身板不相上下,沖擊之下,陸久安被砸得幾欲吐血,果真是大力出奇跡,媽的一群肌肉發達的莽夫。

陸久安一拿到球就不再作耽擱,憑借著靈活的身手以及高超的球技,左避右閃,與隊友配合得滴水不漏,硬是於千軍萬馬間,踢進了第一個球。

這一球的代價也不小,韓致挑選的隊友又高又壯,個個都是怒目金剛,他的戰術粗暴簡單,就是以絕對的力量壓制。陸久安與他們的每一次周旋,無異於鵝卵擊石。

隊友歡呼著圍過來與他擊掌相慶,與他們而言,能在韓將軍手下搶到一分,實屬難得,足夠他們吹三年了。

韓致表情不變,幾個隊友卻白了臉,韓致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太小,陸久安只隱約分辨出幾個字:“……加跑……懲罰。”

球又回到了陸久安腳下,滴溜溜地打著轉。

胸前被皮革球撞的地方在衣料摩擦下有些難受,恐怕是淤青了,陸久安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朝著韓致洋洋得意地一偏頭:“嘿,韓將軍,也不過如此嘛。”

韓致展開一抹笑,陸久安嘟噥:“笑什麽,是我進球又不是你,奇奇怪怪的。”

韓致恍若未聞,就在陸久安話音剛落,他腳上肌肉緊繃,腳後跟揚起一個蓄勢待發的弧度,陸久安一瞬間只感覺被獵豹盯上,慌不擇路忙地往回跑。

然而無濟於事,韓致的速度非常快,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經纏了上來,長臂一展,將他圍了個密不透風。

仿佛看穿了他下一步的所有動作,即便是虛張聲勢的假動作在他面前也無所遁形,陸久安往左轉,韓致的有力的胳膊也跟著轉,他往右躲,一只腳也跟著攔在右邊,如影隨形。

他們之間的距離貼得太近了,無論陸久安怎麽反抗都被輕松化解。

他甚至能感受到韓致那性感低沈的粗喘和又高又壯的身體裏散發的熱氣。

“久安,這樣你又該作何應對?”

付文鑫在旁邊看到了,急得上躥下跳。

“大人,你搞什麽呀,快把球傳給我。”

我倒是想啊,你沒看到你總教頭把我給守得固若金湯嗎。

仿佛是聽到了陸久安的抱怨,韓致突然大發好心把雙臂撤了回去,陸久安可不管他是什麽目的,逮著機會見縫插針逃了出去。然而只是片刻,陸久安就感覺身後一陣風襲來,隨之而至的,還有一雙手在他腰間不著痕跡地捏了捏。

陸久安楞住,只當自己感覺錯了,擡起頭就看到了韓致放大的俊臉近在咫尺,陸久安呼吸一滯,還不等他反應,耳垂又被了輕輕一摸。

這下子陸久安確定了,韓致這個狗東西,打著阻攔截球的幌子,擱這兒暗度陳倉呢。

那雙手飄忽不定,雖大多時候只在胳膊肘腳踝處等無傷大雅的地方流連忘返,不至於太過分,但陸久安還是感覺到了奇恥大辱。

韓致的動作大膽又隱秘,其餘人以為他們進攻防守地難舍難分,誰知道韓致在眾目睽睽之下,正在借機明目張膽地揩油。

陸久安氣得臉紅脖子粗。

不行!

我期待已久的比賽應該是熱血的!激情的!男人之間力量的角逐和身體的碰撞!

怎麽變成了這樣?

再任由這麽發展下去,都要成小黃人了。

陸久安咬牙切齒地低聲警告:“韓朝日,蹴鞠比賽,你給我整這一出?”

韓致低沈一笑,臉上卻沒有多餘的表情,讓陸久安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他知道,韓致確實是笑了。

“你太弱了,久安。”韓致低低嘆道。

這一刻,陸久安的羞憤達到了頂峰,他爆發出一聲響亮的怒喝:“韓朝日,士可殺不可辱,老子跟你拼了。”

結局可想而知,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勞無功。

陸久安等人在對方的壓制下,就像那五指山下的孫悟空,即便使出了渾身解數,都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們被打得毫無反手之力。

陸久安終於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就好比娛樂賽對上了職業選手,註定會輸得徹徹底底。

陸久安的隊伍最終只得了一個亞軍,季軍來自鄰州的,組隊的人也是一群無名小卒,對於這個結果,他們已經心滿意足了。

謝老爺成了這次運動會的最大贏家,在得知韓將軍親自下場時,他就足足壓了兩百註在將軍身上。比賽結束後,獎品最上方那顆琉璃珠被他收入囊中,羨煞了一幹旁人。

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愁,押註陸久安的同知難免悵然:“哎呀,怎麽就沒人告訴我那是韓將軍呢,早知如此,說什麽我也要押韓將軍幾註了。”

付文鑫輸了比賽,不見半分難過,他見陸久安心不在焉,還反過來安慰他:“大人你已經盡力了,韓教官得第一,那也是實至名歸。”

陸久安怒火中燒。

你知道個屁!只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陸久安氣不打一處來,看著被眾人圍住道賀一臉不耐煩的韓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至於其中原因,也只有他自己知曉了。

他餘怒未消,到了晚上,陸久安下定決心要給韓致一個好看,結果又讓血氣方剛的鎮遠將軍抓住機會吃幹抹凈,真正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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