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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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陸起嚇得打了個幹嗝。

韓致神情太過可怖, 陸起唯一一次見到他這樣,還是江州派人來抓陸大人那一次。不過那時候,韓致眼睛也不眨地砍了別人一條胳膊。

一張信箋沒拿住, 打著轉飄落在陸久安腳邊。

“你先出去。”

陸久安把陸起支走,彎腰撿起來,慢悠悠把信箋折疊地整整齊齊。

“怎麽了, 尺素傳情,片箴寄心。”韓致現在腦袋裏全是陸久安背著他和別人你儂我儂互傳書信的畫面。

陸久安跟別人私定終身了!

只是這樣一想,韓致就怒火焚身,理智全無。

眼看著韓致陰騖著臉, 像一顆鼓圓的氣球, 隨時要爆炸, 陸久安翻了個白眼:“腦補是病, 得治。”

韓致的目光跟著那只捏著信紙的手轉動, 眼看著陸久安要揣進懷裏,韓致怒火攻心,居然給伸手搶了出來。

陸久安意思意思反抗兩下,任由他一目十行看完。

“我娘寫給我的,好看吧。”陸久安幸災樂禍地瞧著他臉如調色盤一般千變萬化,霎時好看。

“久安......”韓致捏緊信箋,“我不知道。”

韓致聲音悶悶的, 盡管已經知道了寫信的不是他以為的佳人, 但是這樣一封家書, 也讓他如鯁在喉。

自古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陸久安家裏長輩來信, 他能不從嗎?

仿佛知道韓致內心所想,陸久安把皺巴巴的信紙用手背碾平:“我如今既與你互為相好, 當然不能拋棄你去另娶他人,要不然與渣男又有何異。這麽說把,你若是一生一世都與我這般處著,那我這輩子肯定就你這一人了。”

韓致聽不懂渣男什麽意思,他耳邊來來回回就最後一句話:我這輩子肯定就你這一人了。

短短時間之內,他心情如戰場局勢風雲變化,捷報噩耗被嘹亮的號角反覆拉扯。直到最後一刻,旌旗高高飄揚,一場戰事塵埃落定。

韓致被巨大的驚喜淹沒,他心頭滾燙,只想好好擁抱親吻眼前的人。

“誒,等一下。”陸久安豎起食指推開靠過來的身軀,抱著雙臂斜睨他一眼,“我是給了你承諾了,你呢?你真的不會娶妻麽?”

他陸久安出身只算得上是個鼎鐺玉石的商賈之家,但韓致不一樣,至少是個高門大戶,難保不會身不由己。

“我不會。”韓致抿著嘴唇。

“哼,口說無憑!”陸久安在這件事上第一次如此執著,“除非你白紙黑字寫下來,若是哪日你辜負了我,我就拿著你簽字畫押的憑據去晉南,把這個事情傳得滿城皆知,說你鎮遠將軍始亂終棄。”

陸久安這麽胡攪蠻纏,韓致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甜蜜蜜的,按照他的要求,寫下了一幹喪權無禮的話。

最後在陸久安的註視下,心甘情願落下自己的名字。

陸久安把韓致的“賣身契”妥善藏好,出來的時候,被韓致摟了個滿懷。

韓致聲音暗啞:“久安,我們今日說好了,一世一雙人。伯母伯父那邊,由我去解釋吧。”

陸久安故意嚇唬他:“那你等著被打斷腿吧。”

“此事本是因我而起,無論什麽結果,我都願意承擔,只要跟你在一起。”

是他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非但沒有收斂,還自私地把陸久安一同拉入這無盡深淵。

不論是叱責謾罵還是棍棒加身,合該他來承受。

“先不急,天高皇帝遠的,我爹娘又不知道。回信的時候我先試著透露一點,日久月長的,說不定就將他們潛移默化了。”陸久安也確實是沒想到,他這一世的爹娘這麽著急,這才20歲就來催婚,“話說回來,你是個天然彎嗎?為什麽一開始就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不娶妻,你跟家裏長輩講了?”

“天然彎是什麽?”

“從娘胎裏出來就只喜歡男的。”

“不是。”韓致一口否決,“我只心儀你。”

陸久安狐疑地看著他:“那是什麽原因?”

韓致眼神閃爍,又像蚌殼一樣閉上了嘴巴。

陸久安不依不饒地詢問原因,韓致在他軟磨硬泡下,終於無奈地松了口:“我幼時因為一場禍事,落了疾,不會有子嗣。”

陸久安聽了此話的第一反應是,情不自禁看了一眼他臍下·三寸。

壯年不育,不會是腎有問題吧?

韓致:“......”

但凡是個男人,哪能容忍別人對那方面的懷疑,更何況懷疑自己的還是情誼互通的伴侶。

於是,膽子大到從老虎嘴邊拔胡須的陸久安,被韓致卡著脖子按在桌子上吻,最後親了個七葷八素,終於受不了了,苦苦央求著搖旗投降,韓致這才放過了他。

陸久安火燒屁·股一般跳出了包圍圈。

他隨意從衣櫃裏撿了一件外衫蓋在身上,恰好遮住了還不甚明顯的下·半·身,心裏苦中作樂地想:完了完了,接個吻都能接出感覺,看來自己這下是真的徹底彎了。

陸久安看了一眼同樣好不到哪兒去的韓致,耳垂燒地通紅,有些色厲內荏地說道:“白日不宜宣·銀,晚上再活動吧。”

在他心裏,兩個男人在一起,既然有了感覺,那就大大方方做個手工活,相互慰藉。

韓致視線下沈,從桌上接連倒了幾杯冷茶一飲而盡。

夜幕低垂,萬籟俱寂。

數著刻度過完一整天的韓將軍走進陸縣令的臥房。

昏黃的燭火被吹滅,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陣壓抑的喘.息聲,過了好一會兒,夜色才歸於平靜。

第二日,陸起見自己大人房門緊閉,沒有絲毫要打開的跡象,忍不住上前敲響詢問:“大人,你還好嗎?”

若是往日這個時辰,陸久安早就穿著一身短褐勁裝在後院晨練了。

房門紋絲不動,沒有人說話。

陸起不由想起之前陸久安臉色慘白倒在吾鄉居的場景,伸出手正想推門,陸久安懶洋洋的聲音傳出來:“你先去吃飯吧,這就起來了。”

陸起應了聲,走開了。卻不是朝食堂的方向,而是端洗漱的用具去了。

陸久安好不容易睡了個懶覺,窩在床上不想動。

他和韓致本來就是血氣方剛的人,昨晚互相開了個頭,就一發不可收拾,胡鬧到大半夜才睡覺。

他今天不想起床,卻不是疲憊,事實上他神清氣爽,只是單純地貪戀被窩。

韓致也陪著他睡了個懶覺,此刻正抱著他粘粘糊糊地用大掌一下下摩擦他脖子。

“陸起在叫我了。”

“我知道。”韓致在他耳邊低低應道,帶著濃重的鼻音。

這一聲性感地不得了,陸久安差點就獸性大發,不管不顧大早上拉著他不幹正事了。

幸好理智強制接駁,陸久安感嘆:“年輕就是好啊。”

“快起來了,你是想讓我從此君王不早朝嗎?”陸久安狠了狠心,揭開被子爬起來穿衣服。

兩人收拾完畢,一前一後從屋子裏走出來,和檐下端來木盆的陸起撞了個正著。

陸起一時間腦袋空白,結結巴巴道:“大人,韓將軍一早就來找你議事嗎?”

陸久安心裏高興,用手掐了掐陸起臉蛋:“你不是想要一位主母嗎?”

陸起看了一眼韓致,懵懵懂懂地點頭。陸久安把韓致推到他面前:“這兒,你要的主母。”

陸起臉上的表情,一寸寸龜裂開來……

兩人的關系在陸起面前戳破,韓致更不用遮遮掩掩了,再加上他第一次食髓知味,雖然還沒達到沐藺送的書裏描繪的那個程度,他卻忍不住貪戀起這樣的滋味來,一連幾個晚上出入陸久安房間。

一開始還好,因為陸久安也享受其中,不過到了後面,陸久安再強大的腎臟也經不起韓致這樣不眠不休的折騰,在一次拒絕無果後,他把不知節制的韓致踹下床去。

“有完沒完?”

韓致居高臨下看著他,仿佛在說沒完,不過他到底沒有表示什麽,神態自若地為陸久安整理好衣服。

陸久安荒廢了好幾個大好時光,終於想起來範教諭的囑托,準備找到老夫子好好談一談,他想好了,到時候動之以理曉之以理,或者許以重利,至少簽個一年合同,讓顏谷把縣學裏那群秀才帶到明年科考。

實在不行,他就再尋求韓致的幫助。

他計劃得好好的,來到老夫子的住處時,聽到顏谷在教導韓臨深。

今日旬假,兩人都沒去縣學。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能盲目自大,也不可妄自菲薄。”顏谷道,“看來你已經明白這個道理了。”

韓臨深恭恭敬敬垂著首,赧然道:“要想知道天外有天,就要走出原來那片天,拘泥腳下,很容易固步自封。學生昔日便是被傲慢蒙蔽了雙眼,自以為是同輩中的佼佼者,走出來以後,才發現優秀的人數不勝數。倘若回到晉南……”

“你是我顏谷的學生。”蒼老的聲音打斷他,“只要潛心向學,沒有人能比得過你,臨深,你是最優秀的。”

君子非禮勿聽,陸久安退地遠遠的,等韓臨深結束了受學,他才走上前去。

陸久安道明來意,對著顏谷長長鞠了一躬:“玉不琢不成器,還望顏夫子排沙簡金,能雕一雕這群璞玉,看看能不能見寶。”

顏谷把書卷整整齊齊放在桌案上,笑呵呵問:“聽說陸縣令在修新學堂。”

“是的,學生的人口日益壯大,縣學容納不下。”

顏谷感慨萬千:“有教無類,你做得好。”

第一次跟著韓臨深去縣學時,他還以為走錯了地方。

那麽多學生,不論貧富,不分男女,都在一個學堂裏學相同的知識,沒有高低貴賤,人與人之間和平共處。

就是天子腳下,也不見得有這樣的景象。

他這段時間,看了每日要聞,又聽了學生轉述的陸久安講學,聽說還弄出個辯論賽,說實話,他感興趣得很吶。

“我第一天考校那群學子後,確實有那麽兩粒可以打磨的暗珠。有個叫高楚的,甚得我心。”顏谷道。

陸久安對高楚印象深刻,他和一個叫高宿的夫子是兄弟,辯論賽上,高楚還做的首辯。

“縣學千裏馬很多,像楊統領的侄子苗苗,資質也很是出眾,就等著您這個伯樂去相中吶。”

伯樂相馬,聽起來確實很讓人心動。

顏谷想了想,既然感興趣,索性也沒什麽事,呆在縣學也無妨,還能見識一下辯論賽。

於是也就沒怎麽為難陸久安,愉快地答應了他的請求。

……

韓致負責的障礙賽拉練場地已經完成,尋求刺激的衙役當天就被踢了過去,這群衙役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一個個興奮地嗷嗷直叫,摩拳擦掌,把訓練場地當成了游戲賽事。

於是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衙役,被欲·求不滿的韓教官整整鞭笞了一天,直到最後給折磨得體無完膚,全部累趴了在原地。

韓致面無表情看了一眼計時器:“速度太慢了,明天繼續。”

一時間,地上哀鴻遍野。

大力士劉臥瑟瑟發抖:“韓將軍比以前更可怕了。”

“不止可怕。”付文鑫想,“韓將軍身體裏仿佛住著一頭野獸,正叫囂著想沖破囚籠。”

他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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