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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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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

餘笙語氣像是在質問, 又似乎帶著一點譏誚。

男人站在路燈下,橙黃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長,地上兩道長長的身影重疊的一起, 看起來兩人像是在擁抱。

喬錦瑟錯愕幾秒, 反應過來餘笙說的對象是高邵文, 大概是她跟高邵文在大排檔時, 餘笙也在附近。

她沒有反駁,只淡定地說:“哦, 他晚上公司臨時有事, 我家正好住的不遠, 走幾步就到了。”

餘笙垂頭看著喬錦瑟, 她素白的臉上出了一層汗, 臉頰泛著誘人的粉紅,剛剛明明那樣害怕,卻第一時間給這個男人找借口。

餘笙自嘲笑了一下, 肺裏好像有股火一直燒著, 灼地他的喉嚨生疼,他想問喬錦瑟什麽時候和這人在一起的, 這人到底哪裏好。

知不知道這麽晚讓她一個人回家很危險?他竟有種想當面跟那個男人對峙的想法。

轉念一想, 喬錦瑟是護短的人, 他見識過喬錦瑟愛一個人的樣子, 那種熱烈、真摯讓怯懦都黯淡下去的摸樣。

他曾經擁有過, 只是現在屬於別人了。

餘笙沒再繼續問, 幾步跨到她的前面,見喬錦瑟沒有跟上來, 他隱藏著情緒道:“走啊,還楞著幹嘛。”

喬錦瑟:“那個...”

餘笙擰了擰眉, 阻止她說出後面的話:“嘖,啰嗦,送你回家。”

喬錦瑟嘆了口氣,“我剛才想說,你的方向反了。”

餘笙:....

走了一段路,兩人都默契的沒有說話,喬錦瑟亦步亦趨跟在餘笙的身後。餘笙腿長卻像是故意放慢腳步,保持在她的身側的方向。

夏季的風帶著熱浪,從餘笙的方向吹來,還帶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溫,一成不變的茉莉雪松的味道,像它主人的性格,固執又讓人安心。

喬錦瑟貪心多吸了一口,沈浸在軋馬路上,過於放松的神經,連帶著嘴角都不易察覺地上揚。

“什麽時候搬到這裏的?”餘笙開口打破沈默。

喬錦瑟嚇了一跳,有種隱秘的心思被人發現了感覺,她回過神見餘笙並沒看向她,她回道到:“幾年前吧,忘了...”

其實她記得,只是選擇閉口不提。

“嗯。”

兩人的聊天再次中斷了。

喬錦瑟第一次覺得這段路這麽長,宜城的夏天真熱,她的手掌心已經汗濕了。

經過便利店時,餘笙停下來,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想喝點什麽,我去買瓶水。”

“不用....”拒絕的話到了嘴邊,但喬錦瑟看著餘笙後脖領都濕透了,心裏有些異樣,某個地方好像軟了下來。

餘笙很迅速鉆進便利店拿了兩瓶水到前臺結賬,喬錦瑟站在門口蹭著店裏免費的涼氣。

收銀員是個小姑娘,第一次見長得這麽帥的人。這帥哥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輪廓清晰,就是面無表情看起來很高了冷。

“帥哥你好,總共是十塊錢。”小姑娘看著他。

餘笙利落地掃了碼,也沒擡頭。

小姑娘覺得餘笙太冷漠,撇了撇嘴,透過玻璃門看見站在外面的喬錦瑟,她隨口說:“外面這熱,讓你女朋友進來休息一下再走吧。”

餘笙正準備拿水,擡眼看了一眼小姑娘,嘴角似乎劃過一抹笑,接了小姑娘話,“那我問問她。”

小姑娘不經意對上餘笙的眼睛,一下子就臉紅了,小聲嘀咕道:“真不是哪位大明星嗎?”

餘笙早就走出了便利店,他擰開水遞給喬錦瑟,這個動作他已經做了無數次,已經形成肌肉記憶。

“謝謝。”喬錦瑟喝了幾口,帶著點小抱怨道,“怎麽不是冰的?”

說完她才意識到這話像是在對餘笙撒嬌,已經越界。

餘笙倒是沒有感覺出什麽不對,解釋道:“剛出完汗,喝冰水對身體不太好,而且你最近不是...”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來,記住生理期這種事是喬錦瑟男朋友的責任,而他早就不是。

“要進去休息一下嗎?”餘笙換了話題。

喬錦瑟說:“不用了,前面不遠就到了。”

兩人默契沒再做聲,不知不覺就到了喬錦瑟家小區樓下。

這個小區當時是最火的樓盤之一,現在住的人多了也成了老小區。

餘笙停在喬錦瑟身後問:“什麽時候搬到這裏來的?”他想起來那年冬天第一次去喬錦瑟的家,像是無頭蒼蠅在小區裏轉了好久,最後還是門衛大爺好心才告訴的她。

“六年前。”喬錦瑟很坦然地說,“我爸出院後不久就搬過來了。”

喬錦瑟父親出車禍時,恰好餘笙母親離世,他既沒能留住白素琴,也沒有在喬錦瑟最需要他的時候陪在她身邊。

這讓他怎麽原諒自己,這讓他怎麽不遺憾,他知道喬錦瑟現在已經不需要他的道歉。

見餘笙半響沒有說話,喬錦瑟開口道:“今晚謝謝了。”

其實餘笙找不出借口挽留她,他站在那裏,額前的碎發被風吹的稍微有些淩亂,整個看起有種莫名的孤獨。

“錄制應該馬上就能恢覆了。”餘笙胡亂找了個話題,但聽起來很爛。

喬錦瑟不知道餘笙怎麽會提起節目,她想問他之後是否還參加節目,思索再三還是沒有問出口,只點點頭,“嗯,收到節目組通知了。”

她語氣極淡,有點想結束話題的意思,“如果沒有什麽事,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餘笙似乎還有話要說。

“嗯。”喬錦瑟看著他,在等待他後面的話。

說不清在期待著什麽。

餘笙大腦此刻短暫空白,理智告訴他不該再這麽糾纏喬錦瑟,可他控住不住,滿腦子都是她,哪怕親眼看見她已經有了男朋友,還是想瘋狂把她搶回來。

“你喜歡他嗎?”餘笙聽見自己問,眼裏帶著不甘心,將“他”這個字咬地很重。

喬錦瑟並不驚訝於這個問題,反而很坦誠:“他人不錯,很有責任心,我家人很喜歡他。”

餘笙急切追問:“那你呢?”他宛如一個賭徒,壓上全部賭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

餘笙的眼睛緊盯著喬錦瑟嘴巴。

“有點吧。”喬錦瑟不避開他的眼睛看著其他地方。

“你們打算結婚嗎?”

喬錦瑟張了張嘴,“會吧。”

這兩個字極具殺傷力,把餘笙的心臟捅了個對穿,他失聲仰了仰頭。

喬錦瑟斂眸,鼻子有點酸。

起風了,塑料袋在地上摩擦發出滋滋聲音。

“那...挺好的。”

餘笙的聲音淹沒在風聲中,叫人聽不清。他狼狽轉身,腳卻灌了鉛,一步也邁不出。

“餘笙。”喬錦瑟叫住了他。

餘笙回過頭,眼裏跳動著期許的光。

他聽見喬錦瑟說,“早點回去,再見。”

最後徹底熄滅。

*

喬錦瑟原本打算過幾天再告訴喬媽她跟高邵文不合適這事,但不知道喬媽怎麽就突然知道了。

喬錦瑟正在試聽他們組準備的曲子,上午她剛接到節目組的通知,下周一恢覆錄制,節目正常播出。

這會她正趕進度,因為下一輪比賽要采用新的賽制,她怕時間來不及。

喬媽敲了幾下門還不等喬錦瑟開門,便推門進來。

喬錦瑟一看架勢,隱隱猜到一點,她試探問道:“媽,這會找我有什麽事嗎?”

喬媽也不跟她廢話,直接問:“喬錦瑟,你怎麽回事?要不是人家介紹人今天在那說,我還被蒙在鼓裏。人家小高哪裏不好,就吃了一頓飯就沒下文了...”

喬媽又說:“你不要說你是工作忙,全世界工作忙的人那麽多,都不結婚了?你看看你馬上就三十了,打算孤獨終老嗎?”

“你要說你不喜歡小高那樣的,那你說喜歡什麽樣的,咱們再接觸下一個,你這整天待在家裏,男朋友又不會自己送上門。我看啊指望不上你....”

等喬媽一頓輸出,消了氣,喬錦瑟才說話,“媽,您最近有沒有空?”

喬媽斜睨一眼:“做什麽?”

“要不您跟我爸出去旅游吧,看看祖國好河山,秀麗風光怎麽樣?不能總盯著我,您跟我爸辛苦了大半輩子也該享受了。”

“我這是盯著你嗎?”喬媽差插著腰,“好好好,就算不聽我跟你爸的話,你也要想想你爺爺,他都多大年紀,還能活幾年?最放心不下....”

喬錦瑟轉著椅子,看著手機屏幕,群裏討論的信息一條接一條,找她的人太多。

喬媽在她耳邊持續嘮叨,她感到頭大,敷衍回應:“行行行,今年年底之前一定找到男朋友行嗎?”

“你每次都這麽說。”

喬錦瑟起身雙手搭在喬媽肩膀上,她比喬媽高出大半個頭,撒著嬌將人送出去,“真的,我發誓。媽媽,您先出去,我後天要求錄制節目,現在很忙很忙。”

喬媽看著喬錦瑟舉著四根指頭,一本正經的保證,終於還是隨她去了,無奈道:“行,我看你年底還有什麽借口。”

喬錦瑟扶著門把手,倚在門後笑著目送著喬媽離開。

關了門,喬錦瑟總算長舒一口氣。

關於高邵文,喬錦瑟之前只是在加上的當天聊過一次天,除了前幾天吃的那頓飯,其實稱不上多了解。

好看的外表,優秀的履歷,會照顧人,這些都僅限於表面。

喬錦瑟覺得高邵文這樣的人是根本不缺結婚對象的,沒必要把時間耗費在她這裏,說清楚了也好。

她搖了搖頭,清除腦海裏的雜事,戴上耳機繼續聽曲子,眼睛的餘光卻看到桌上夾層裏那張粉色的專輯,不由自主想到了那天晚上的餘笙。

他的痛苦,她一直視而不見。

專輯中有首曲子叫《當月光落在掌心》,是餘笙寫的,裏面有句歌詞:當月光落在掌心,我會低頭接受月光的照耀。

愛也如是。

幾天後,國風音樂盛典終於在停播一個半月後宣布重新上線。經過這段時間,節目組將評分細節一一公布,證實了打分的公平,網友也開始思考這場鬧劇。

風向逐漸開始反轉,雖然仍舊有一部分人懷疑,揪著喬錦瑟和餘笙不放。

周一上午,喬錦瑟穿上一身黑色緞面長裙 ,戴著誇張銀蛇耳飾,如同女王般出現在錄制現場,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易然一身嘻哈風,染了個粉色頭發,吹了個口哨:“喲,這不是我們喬大美人嗎?看起來近期過得不錯?”

“托你福,還不錯。”喬錦瑟調著嘴角的麥克風。

“嘖嘖,可是有人過得就難咯。”易然忽然換了個態度,有點陰陽怪氣。

喬錦瑟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但也懶得追究,因為她要做的事還很多。

現場編導走過來朝喬錦瑟打招呼,“喬老師,我們今天的錄制臨時有些調整,你看看這是剛修改的腳本。”

喬錦瑟掃了一眼,卻發現沒有丁輝的名字,正準備開口。

丁樾從後臺走上來,語氣讓人很不舒服:“喬制作,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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