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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祝芙境界已經是人仙級, 想要靠一己之力恢覆整個世界的生機，也沒有那麽容易。
她嘗試使用法術一瞬間種滿大片花草，但很快這些花草樹木便都枯萎而亡。
想也知道靈界失去生機, 沒那麽容易恢覆, 不然小玉的能力自己也能修覆靈界, 祝芙便開始沈下心來研究靈界失去生機的根本原因。
其實也不用她尋找原因，看到她到處琢磨時, 小玉就直接告訴她了。
【核心被毀。】
和被魔氣肆虐造成的死亡世界不同, 當世界是因核心被毀而死亡時, 世界能量會在短短世界裏急聚散去, 其上的生靈才會因缺少能量消亡，但這樣死亡的世界不會化為希夷之地, 只是會
小玉嘗試過修補核心，未果, 且還受了傷。
也因此, 當時小玉當機立斷將靈界資源打包帶走去往別處另尋生路。
所以祝芙不需要尋找原因, 而是要考慮如何修覆世界核心。
“星核……是需要能量更加劇烈的存在麽？”
【靈界的世界核心是擎天靈木。】
小玉用平鋪直敘的語氣在她耳畔放出一道驚雷。
“你……讓我留在靈界當世界核心？！”怪不得說世界上只有她能修覆靈界呢？
若是求助, 尋一個上界仙神也比等著祝芙修行飛升快啊。
祝芙回想小玉給的呼吸法、擬態法訣，以及如今早就徹底化為擎天靈木的元神，不由道：“這就是你一開始的目的？”
一開始找到她，就是為了把她培養成靈界下一個人體核心？
小玉沈默了。
祝芙頗為傷心：“我一直以為是因為我特別。”她以為那是穿越者的金手指什麽的。
【……你特別適合修行輪回呼吸法。】
怎麽能不算一種特別呢？
“呵, 謝謝你啊！”祝芙冷漠臉。
但她還是跳進了靈界內部承載核心之處, 畢竟就像小玉所說，她的修為實力是因小玉、空間也就是靈界的殘存能量而來, 彼此之間便產生了因果, 她不得不還。
何況這樣的打工日常比她曾經設想過的最差的結果，小玉是某位大能用於奪舍她的偽裝, 已經好多了。
當然，說是說為靈界建立新的核心，祝芙不可能將自己本體填進去，她的打算是用化身分枝。
只是分枝想要成長為支撐一界的核心，還需要再長長。
最大的問題是分枝成長過程中需要的能量，回到靈界後小玉不怎麽讓她胡亂使用空間靈氣了，因為身處鴻文界或其他界時，空間其實是能時刻從外界裏補充靈氣，但靈界一片死寂，空間裏的靈氣會真的用一點少一點……
祝芙：“……所以，你到底為什麽不早說？！”早點說，她就多積攢些靈脈了。
正因為毫無準備，在飛升前她不但沒特意積攢東西，甚至把庫存都給散了出去！
小玉又沈默了。
祝芙恨恨道：“從前我以為你天性淡漠不愛說話，依現在看你根本是個木腦袋吧！”
那哪裏是內秀冷漠，根本是一根筋，連反駁解釋都不懂。
她嘆口氣，將分枝種進靈界星核位置，又將本體化為巨大的擎天靈木，靈木高大到枝丫伸向虛空，再通過攝取虛空中的能量，一點點傳輸給分枝，讓分枝茁壯成長。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慢慢過去。
當分枝順利從星核內部長大到冒出地表時，靈界終於有了微弱的內部能量。
祝芙開始利用這額外的微弱能量小範圍改善土地、搭建生態圈，種植苔蘚、藻類、蕨類等原始植被。
植被自行產出稀薄的氧氣，但祝芙沒有撤下五行陣法，沒有陣法這些稀薄的氣體依然會消散。
“靈界飄散得太遠了。”需要回歸星域，至少跟在恒星周圍，靈界才能有新的希望。
【不用！】
小玉對於將靈界遷移回星域這點並不強求。
【只要靈界恢覆生機就好，沒有其他生物也可以。】
曾經靈界的毀滅，便是因為生靈大戰，連作為支撐靈界的核心——擎天靈木也被摧毀，因而新生的靈界，小玉不希望其他生靈，尤其是人類這樣破壞力強的智慧生物再出現。
祝芙匪夷所思：“那你恢覆靈界生機做什麽？只為了要一顆空星球？”
【真正的靈，不需要你所說的那些生物都需要的東西就能生存。】
只有肉體凡胎才需要空氣、陽光、重力那些，只要靈界恢覆生機，便會有新生的靈誕生，而靈只需要靈氣便能存活。
祝芙：“……怪不得你之前除了植被外，不許任何生物進入空間。”哪怕是蜜蜂也不許。
她先前還以為是小玉對其他種族的天然排斥，現在才知道確實是排斥，但小玉根本是到了只允許靈存在的偏執地步。
“可就算是靈與靈之間也會產生爭執吧？”
【靈只會為了生存戰鬥，不會為無聊的事而爭執，且即便戰鬥大家也會有分寸，絕不會造成靈界毀滅。】
祝芙愕然，必須得承認人類這樣的智慧生命心思確實更覆雜，而獸類化的妖又比植被修煉的精、山石修煉的怪要更狡詐。
某方面來說，小玉的判斷是對的。
但是，祝芙努力為人類正名：“智慧生命還是有可取之處吧，至少智慧生命能加快發展速度啊，而且人類可以教導的，你看我成為掌門後，鴻文界多麽和平，大家多麽友好……”
【靈界不需要發展壯大，只需要安安穩穩地待著就行。】
已經見證靈界毀滅過一次的小玉不再相信情緒波動大的其他生物，就算小玉跟著祝芙見證了她做的一切，但依然不認可人類。
因為那是在祝芙強勢壓制之下，世界才趨向和平，可就算如此，依然有人樂此不疲地想惹出點亂子。
祝芙道：“我只是覺得生物一定要多樣，世界才能恢覆得快，沒有人就算了，沒有蟲鳥植被獨自生存也艱難，何況植被也需要陽光啊。”
【不強求精族。】
小玉雖然認可精族，但那是出於對擎天靈木的尊重，事實上小玉認可的同族，還是玉石滋生的真正靈族。
祝芙無奈：“可靈的誕生也沒那麽容易，據我所知世間萬物產生意識至少需要原始意識的影響吧？”
就好比小玉之所以能產生意識，是因為小玉誕生在世界之初，那會兒有先天神魔和其他先天靈根的共同影響。
可後來再從山川河泊誕生的靈，則是因為受附近居住者影響，逐漸滋生情緒、感知、意識。
固然有些山河之神是妖修、神道前去擔任，但也有人們祭祀著祭祀的當真將神靈給祭祀出來的現象。
【有我們？】
祝芙：“……我們兩個的意識，催生一整個靈界？你是打算讓我打多久工才放過我？”
小玉又不說話了。
祝芙現在知道，小玉只要反駁不了，就會避而不答。
“行吧，我尊重你的意見，畢竟你的世界你做主。”
但讓她一個人打工是不可能的，祝芙把幽冥聖蓮、龍血樹、彩虹樹、將軍樹和白小蔔全都喊出來。
將彩虹樹掛在上方，還好她因為彩虹樹沒少收集各色霞光，這光能暫時充作陽光使用，如此她才能大範圍地擴張種植面積。
而且就算是培養純靈族，她也需要更多的幫手。
早在飛升前她手裏厲害的戰植便都一一化形，就算沒化形他們也早就具備了自我意識，祝芙一植發放了些植被、玉石給他們去照顧，看能不能滋生出新靈來。
“如果養不出來，你們就留在靈界當新居民好了。”
反正小玉只是討厭人類妖獸，並不討厭精怪。
戰植們看著光禿禿毫無靈氣的靈界，全都不樂意，只能拼命地給手裏的植被玉石念經洗腦，但靈要是能這麽容易產生，小玉何必不遠萬裏到處搜尋適合修煉輪回呼吸法的人，又千辛萬苦將祝芙養大到飛升，再把她綁來這裏。
其一是跟腳，像小玉這樣天生是寶物和擎天靈木這樣的先天靈根才能天然產生意識，跟腳太差的東西根本滋生不了靈。
其二是靈界如今資源枯竭，沒有靈氣滋潤，後天培養出靈也艱難。
所以戰植們做了好長時間無用功，覺得是祝芙給的東西品質太差，嘗試著外出自行尋找合適的東西養育。
反正開靈啟智的方法，就那麽幾樣，聚攏靈氣浸潤，再反反覆覆地說話或者念經，機緣足夠的山石植被便能產生靈性了，方法不難，但概率極低，且效果特別隨機。
比如白小蔔打鬥能力不如戰植，但因為藥植天性、靈氣量足，她比其他戰植先一步養出了一顆木樁之靈。
那木樁是這靈界失去生機後遺留的產物，原本也該是株品階尚可的靈植，最後只剩下地底的根部，被白小蔔挖出來當個木樁使用，白小蔔把一堆玉石放在木樁上念念叨叨的，玉石毫無反應，反而那木樁重煥新枝了。
白小蔔：“……”
她大喜，有總比沒有好，這樣她就不用留在這光禿禿的靈界啦。
祝芙任由他們到處撒野，繼續朝著虛空攝取能量。
慢慢地，作為新核心的分枝越長越大，終於分枝也能夠突破表層，伸展枝丫能夠到虛空，靈界的恢覆速度也提升了。
砂礫一樣的表層慢慢被改造成適合種植的凝土，祝芙開始擴展種植範圍，植被的類型也增加許多。
靈界幾乎一段時日一個模樣。
剛開始是小片片小片的綠意出現，後來綠意匯成一片，再慢慢地這些單薄的綠意化為一片片森林，最初的大氣層仍然逐漸形成。
但不知道是小玉導致的還是靈界的特殊性，按道理早該隨著植被而誕生的單細胞生物遲遲沒有出現，因而靈界就如小玉所期盼的，確實沒有出現血肉生靈。
就在分枝能夠獨立承擔靈界能量的攝取，祝芙準備收攏元神，開始做教化工作，加入催生靈族的隊伍時，忽然上方的界壁被撕開了。
小玉立刻要動作，祝芙喊住了小玉：“等等。”
她感覺到熟悉的氣息，果然界壁撕開後，走出幾個格外熟悉的人影。
“這是何處？”
“不知道，太偏遠了。”
說話的是青真和雲逸，而隨著他們踏入後，祝清、羅鸝和羅蛛也相繼從界壁通道中出來，再之後是桑麟。
桑麟目光灼灼地盯著祝芙，羅鸝卻已經沖了過來一把攬住祝芙：“可算找到你了。”
可算找到了，桑麟心底也如此想。
祝芙是茫然的：“爹娘，師父師母，還有大師兄你們怎麽會找過來？”
羅鸝道：“我們飛升上界後，卻怎麽也尋不到你，還是你師父去求見了先、先任掌門，又輾轉求到祖師爺跟前，這才設法子尋了過來。”
祝芙更加茫然：“你們已經飛升了，全都飛升了？”過了這麽久麽？
青真在一旁涼涼道：“你以為呢？”而後又問：“上界說你根本沒有去報道，可見是飛升後便來了此地？你因何來此地，可是受了脅迫？”說著目光看向祝芙身側的玉璧。
小玉自來到靈界後便沒再隱藏於她識海之中，一直以玉璧的形態待在靈界。
祝芙剛要開口，就聽雲逸道：“我倒覺得這裏蠻好的，帶著很舒服。”他說著四處走動一番，還道：“我也想留在此地。”
雲逸覺得這裏比上界待著舒服。
祝芙也是習慣了師母偶爾靠譜又偶爾脫線的行為，簡單解釋道：“這裏是靈界，我從靈界得了一份機緣，跟小玉約定好要幫忙恢覆靈界生機，所以飛升後一直待在這裏。”
青真若有所思：“怪不得你修行如此之快。”他一直知道祝芙有機緣，卻沒有深究過。
就說嘛，他自覺自己也是天資卓越之輩，悟性、心性、機緣都不差，不然不能憑借一份殘篇便完善出適合自己的心法，但隨著祝芙修為提升，青真多多少少地受了些打擊。
只是以前他沒表現出來。
如今知道祝芙得來的機緣居然大到涵蓋了一整個世界生機的因果，青真一下子通透了。
祝清和羅鸝倒是早就知道祝芙空間的事，此刻發現祝芙只是被拉過來恢覆靈界生機，反而更放心了些。
就如祝芙之前所想，得了這樣的機緣，只是飛升後打工，已經算很好了，至少不是陷阱。
等說清靈界之事，祝芙才問：“祖師爺算到我在此地嗎？”
“到也不是。”雲逸輕描淡寫道：“我有一分枝在你這裏，祖師爺只是把我們直接送到了分枝所在。”
祝芙恍然，瞬間便想到了：“陰陽養神木。”
按理說陰陽養神木身為神木科，根腳不比幽冥聖蓮、白小蔔差，但她辛辛苦苦栽種多年也只是把陰陽養神木養好，卻始終不見陰陽養神木化形，甚至連開智都沒有。
此前祝芙還以為是陰陽養神木之前受傷太重，現在想想分明是因為師母早就化形，身為分枝的另一半陰陽養神木便難以產生新的獨立意識。
雲逸頷首：“你真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要真聰明應該早就猜到才對，哪裏需要等到今日。
不過確實是因為之前祝芙過於信任青真和雲逸，壓根就沒往這方面思考過。
“小玉，我要跟爹娘他們回上界了。”其實如今靈界已經恢覆生機，只是她想多培養些靈族出來陪伴小玉，才多待了一陣，但既然大家都找過來了，祝芙也就打算跟小玉道別。
說著，她將空間徹底從識海中抹去，只留下當初青真給她煉化的那座山，其他原本就屬於靈界的靈田、靈泉等等全都安置在靈界。
連戰植們，她也詢問：“若你們想要自由，也可以留在此地。”
白小蔔等靈植猶豫了。
在剛來靈界的時候，他們當然是想跟著祝芙前往上界，不願意待在光禿禿的靈界，但現在靈界環境越來越好，靈氣不弱，且都是同族……
祝芙看出他們的心動，道：“想留在這裏就留下，若你們日後想去上界，自行修煉到飛升又或者通過核心聯系我都行。”
靈界出自她的元神分枝，祖師爺能幫師母通過分枝尋來，祝芙相信自己總有一天也能在上界通過分枝的氣息直接返回靈界。
如此白小蔔他們便沒再猶豫：“我們先在這裏待著。”
“你在上界發展好了再來接我們。”
祝芙沒好氣地：“你們想得可真美！不願意出力幹活，就等著享福是吧！”
可等到離開時，雲逸和青真居然也打算留下。
青真道：“上界也就那樣，勢力橫生爭爭搶搶的，這裏清靜些。”
雲逸更加直白：“我喜歡這裏。”
他袖子一翻還扔出了一塊石頭和一株幽冥火蓮，顯然師母和師父飛升時把石川、雲哲順手給帶上了。
祝芙不期然想起周嗣那苦大仇深的，不過周嗣資質很難修煉到飛升，師父不會帶上他，師母對他也平平……某種方面來說是翠鷲峰唯一留在下界的。
於是青真和雲逸帶著石川、雲哲當真留在靈界，明明說不喜歡血肉生靈的小玉居然沒趕青真反而放任了。
祝芙擔心自己離開後師父被小玉針對，還私下詢問了原因。
【他和靈族契約了。】
是指師父和師母的相伴契約吧。
行吧。
祝芙走前，小玉又別別扭扭地表示。
【若你喚我，我會幫你。】
沒有空間沒有小玉，祝芙等於缺失了一大戰力。
但祝芙不覺得：“你放心，你教的本事我早就熟練，你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而且做得比你更好。”
所以她不再需要小玉保駕護航了。
且祝芙還說：“等我回到上界，看能不能設法將靈界遷移回星域，至少牽引到外圍星系吧，免得靈界真的滑向虛空。”
這回小玉沒再拒絕。
相伴多年，祝芙能感知到小玉的情緒，同樣小玉也能知道祝芙的真實想法。
可以說小玉應該是整個鴻文界裏最明白祝芙的所作所為並非全然因為她天生心善，更多的是因為她早就形成體系的與修真界天差地別的三觀。
所以小玉不敢尋找其他上界仙神相助，便是因為對於上界仙神來說，像小玉這樣的先天玉璧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但是小玉相信祝芙，相信祝芙知道真相後一定不會不管靈界，也不會將玉璧煉化，同樣也相信她說為靈界好就一定是真心為靈界打算。
如此，祝芙跟著祝清、羅鸝、桑麟他們一道從界壁通道離開靈界返回上界。
“再見！”
此世相伴這麽多年，祝芙終與小玉將徹底分離。
不用再打工，祝芙沒有喜悅，反而有淡淡的惆悵。
等脫離界壁通道後，他們來到滿是霞光的雲海之中，羅鸝指著前方道：“快去。”
祝芙便朝那方向過去。
“可是下界飛升的修士？”
“是。”
“來自何界？”對方遞給祝芙一面玉牌：“將道號報給我。”
“鴻文界玄天宗，太昭恒。”
“這個名字我記得，這不是千年前就飛升遲遲沒來報到的嘛？”對方這才認真打量祝芙：“等等，你怎麽直接從人仙境跨越到真仙境了？”
祝芙微笑。
這可能就是助人為樂、知恩圖報的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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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祝芙境界已經是人仙級, 想要靠一己之力恢覆整個世界的生機，也沒有那麽容易。
她嘗試使用法術一瞬間種滿大片花草，但很快這些花草樹木便都枯萎而亡。
想也知道靈界失去生機, 沒那麽容易恢覆, 不然小玉的能力自己也能修覆靈界, 祝芙便開始沈下心來研究靈界失去生機的根本原因。
其實也不用她尋找原因，看到她到處琢磨時, 小玉就直接告訴她了。
【核心被毀。】
和被魔氣肆虐造成的死亡世界不同, 當世界是因核心被毀而死亡時, 世界能量會在短短世界裏急聚散去, 其上的生靈才會因缺少能量消亡，但這樣死亡的世界不會化為希夷之地, 只是會
小玉嘗試過修補核心，未果, 且還受了傷。
也因此, 當時小玉當機立斷將靈界資源打包帶走去往別處另尋生路。
所以祝芙不需要尋找原因, 而是要考慮如何修覆世界核心。
“星核……是需要能量更加劇烈的存在麽？”
【靈界的世界核心是擎天靈木。】
小玉用平鋪直敘的語氣在她耳畔放出一道驚雷。
“你……讓我留在靈界當世界核心？！”怪不得說世界上只有她能修覆靈界呢？
若是求助, 尋一個上界仙神也比等著祝芙修行飛升快啊。
祝芙回想小玉給的呼吸法、擬態法訣，以及如今早就徹底化為擎天靈木的元神，不由道：“這就是你一開始的目的？”
一開始找到她，就是為了把她培養成靈界下一個人體核心？
小玉沈默了。
祝芙頗為傷心：“我一直以為是因為我特別。”她以為那是穿越者的金手指什麽的。
【……你特別適合修行輪回呼吸法。】
怎麽能不算一種特別呢？
“呵, 謝謝你啊！”祝芙冷漠臉。
但她還是跳進了靈界內部承載核心之處, 畢竟就像小玉所說，她的修為實力是因小玉、空間也就是靈界的殘存能量而來, 彼此之間便產生了因果, 她不得不還。
何況這樣的打工日常比她曾經設想過的最差的結果，小玉是某位大能用於奪舍她的偽裝, 已經好多了。
當然，說是說為靈界建立新的核心，祝芙不可能將自己本體填進去，她的打算是用化身分枝。
只是分枝想要成長為支撐一界的核心，還需要再長長。
最大的問題是分枝成長過程中需要的能量，回到靈界後小玉不怎麽讓她胡亂使用空間靈氣了，因為身處鴻文界或其他界時，空間其實是能時刻從外界裏補充靈氣，但靈界一片死寂，空間裏的靈氣會真的用一點少一點……
祝芙：“……所以，你到底為什麽不早說？！”早點說，她就多積攢些靈脈了。
正因為毫無準備，在飛升前她不但沒特意積攢東西，甚至把庫存都給散了出去！
小玉又沈默了。
祝芙恨恨道：“從前我以為你天性淡漠不愛說話，依現在看你根本是個木腦袋吧！”
那哪裏是內秀冷漠，根本是一根筋，連反駁解釋都不懂。
她嘆口氣，將分枝種進靈界星核位置，又將本體化為巨大的擎天靈木，靈木高大到枝丫伸向虛空，再通過攝取虛空中的能量，一點點傳輸給分枝，讓分枝茁壯成長。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慢慢過去。
當分枝順利從星核內部長大到冒出地表時，靈界終於有了微弱的內部能量。
祝芙開始利用這額外的微弱能量小範圍改善土地、搭建生態圈，種植苔蘚、藻類、蕨類等原始植被。
植被自行產出稀薄的氧氣，但祝芙沒有撤下五行陣法，沒有陣法這些稀薄的氣體依然會消散。
“靈界飄散得太遠了。”需要回歸星域，至少跟在恒星周圍，靈界才能有新的希望。
【不用！】
小玉對於將靈界遷移回星域這點並不強求。
【只要靈界恢覆生機就好，沒有其他生物也可以。】
曾經靈界的毀滅，便是因為生靈大戰，連作為支撐靈界的核心——擎天靈木也被摧毀，因而新生的靈界，小玉不希望其他生靈，尤其是人類這樣破壞力強的智慧生物再出現。
祝芙匪夷所思：“那你恢覆靈界生機做什麽？只為了要一顆空星球？”
【真正的靈，不需要你所說的那些生物都需要的東西就能生存。】
只有肉體凡胎才需要空氣、陽光、重力那些，只要靈界恢覆生機，便會有新生的靈誕生，而靈只需要靈氣便能存活。
祝芙：“……怪不得你之前除了植被外，不許任何生物進入空間。”哪怕是蜜蜂也不許。
她先前還以為是小玉對其他種族的天然排斥，現在才知道確實是排斥，但小玉根本是到了只允許靈存在的偏執地步。
“可就算是靈與靈之間也會產生爭執吧？”
【靈只會為了生存戰鬥，不會為無聊的事而爭執，且即便戰鬥大家也會有分寸，絕不會造成靈界毀滅。】
祝芙愕然，必須得承認人類這樣的智慧生命心思確實更覆雜，而獸類化的妖又比植被修煉的精、山石修煉的怪要更狡詐。
某方面來說，小玉的判斷是對的。
但是，祝芙努力為人類正名：“智慧生命還是有可取之處吧，至少智慧生命能加快發展速度啊，而且人類可以教導的，你看我成為掌門後，鴻文界多麽和平，大家多麽友好……”
【靈界不需要發展壯大，只需要安安穩穩地待著就行。】
已經見證靈界毀滅過一次的小玉不再相信情緒波動大的其他生物，就算小玉跟著祝芙見證了她做的一切，但依然不認可人類。
因為那是在祝芙強勢壓制之下，世界才趨向和平，可就算如此，依然有人樂此不疲地想惹出點亂子。
祝芙道：“我只是覺得生物一定要多樣，世界才能恢覆得快，沒有人就算了，沒有蟲鳥植被獨自生存也艱難，何況植被也需要陽光啊。”
【不強求精族。】
小玉雖然認可精族，但那是出於對擎天靈木的尊重，事實上小玉認可的同族，還是玉石滋生的真正靈族。
祝芙無奈：“可靈的誕生也沒那麽容易，據我所知世間萬物產生意識至少需要原始意識的影響吧？”
就好比小玉之所以能產生意識，是因為小玉誕生在世界之初，那會兒有先天神魔和其他先天靈根的共同影響。
可後來再從山川河泊誕生的靈，則是因為受附近居住者影響，逐漸滋生情緒、感知、意識。
固然有些山河之神是妖修、神道前去擔任，但也有人們祭祀著祭祀的當真將神靈給祭祀出來的現象。
【有我們？】
祝芙：“……我們兩個的意識，催生一整個靈界？你是打算讓我打多久工才放過我？”
小玉又不說話了。
祝芙現在知道，小玉只要反駁不了，就會避而不答。
“行吧，我尊重你的意見，畢竟你的世界你做主。”
但讓她一個人打工是不可能的，祝芙把幽冥聖蓮、龍血樹、彩虹樹、將軍樹和白小蔔全都喊出來。
將彩虹樹掛在上方，還好她因為彩虹樹沒少收集各色霞光，這光能暫時充作陽光使用，如此她才能大範圍地擴張種植面積。
而且就算是培養純靈族，她也需要更多的幫手。
早在飛升前她手裏厲害的戰植便都一一化形，就算沒化形他們也早就具備了自我意識，祝芙一植發放了些植被、玉石給他們去照顧，看能不能滋生出新靈來。
“如果養不出來，你們就留在靈界當新居民好了。”
反正小玉只是討厭人類妖獸，並不討厭精怪。
戰植們看著光禿禿毫無靈氣的靈界，全都不樂意，只能拼命地給手裏的植被玉石念經洗腦，但靈要是能這麽容易產生，小玉何必不遠萬裏到處搜尋適合修煉輪回呼吸法的人，又千辛萬苦將祝芙養大到飛升，再把她綁來這裏。
其一是跟腳，像小玉這樣天生是寶物和擎天靈木這樣的先天靈根才能天然產生意識，跟腳太差的東西根本滋生不了靈。
其二是靈界如今資源枯竭，沒有靈氣滋潤，後天培養出靈也艱難。
所以戰植們做了好長時間無用功，覺得是祝芙給的東西品質太差，嘗試著外出自行尋找合適的東西養育。
反正開靈啟智的方法，就那麽幾樣，聚攏靈氣浸潤，再反反覆覆地說話或者念經，機緣足夠的山石植被便能產生靈性了，方法不難，但概率極低，且效果特別隨機。
比如白小蔔打鬥能力不如戰植，但因為藥植天性、靈氣量足，她比其他戰植先一步養出了一顆木樁之靈。
那木樁是這靈界失去生機後遺留的產物，原本也該是株品階尚可的靈植，最後只剩下地底的根部，被白小蔔挖出來當個木樁使用，白小蔔把一堆玉石放在木樁上念念叨叨的，玉石毫無反應，反而那木樁重煥新枝了。
白小蔔：“……”
她大喜，有總比沒有好，這樣她就不用留在這光禿禿的靈界啦。
祝芙任由他們到處撒野，繼續朝著虛空攝取能量。
慢慢地，作為新核心的分枝越長越大，終於分枝也能夠突破表層，伸展枝丫能夠到虛空，靈界的恢覆速度也提升了。
砂礫一樣的表層慢慢被改造成適合種植的凝土，祝芙開始擴展種植範圍，植被的類型也增加許多。
靈界幾乎一段時日一個模樣。
剛開始是小片片小片的綠意出現，後來綠意匯成一片，再慢慢地這些單薄的綠意化為一片片森林，最初的大氣層仍然逐漸形成。
但不知道是小玉導致的還是靈界的特殊性，按道理早該隨著植被而誕生的單細胞生物遲遲沒有出現，因而靈界就如小玉所期盼的，確實沒有出現血肉生靈。
就在分枝能夠獨立承擔靈界能量的攝取，祝芙準備收攏元神，開始做教化工作，加入催生靈族的隊伍時，忽然上方的界壁被撕開了。
小玉立刻要動作，祝芙喊住了小玉：“等等。”
她感覺到熟悉的氣息，果然界壁撕開後，走出幾個格外熟悉的人影。
“這是何處？”
“不知道，太偏遠了。”
說話的是青真和雲逸，而隨著他們踏入後，祝清、羅鸝和羅蛛也相繼從界壁通道中出來，再之後是桑麟。
桑麟目光灼灼地盯著祝芙，羅鸝卻已經沖了過來一把攬住祝芙：“可算找到你了。”
可算找到了，桑麟心底也如此想。
祝芙是茫然的：“爹娘，師父師母，還有大師兄你們怎麽會找過來？”
羅鸝道：“我們飛升上界後，卻怎麽也尋不到你，還是你師父去求見了先、先任掌門，又輾轉求到祖師爺跟前，這才設法子尋了過來。”
祝芙更加茫然：“你們已經飛升了，全都飛升了？”過了這麽久麽？
青真在一旁涼涼道：“你以為呢？”而後又問：“上界說你根本沒有去報道，可見是飛升後便來了此地？你因何來此地，可是受了脅迫？”說著目光看向祝芙身側的玉璧。
小玉自來到靈界後便沒再隱藏於她識海之中，一直以玉璧的形態待在靈界。
祝芙剛要開口，就聽雲逸道：“我倒覺得這裏蠻好的，帶著很舒服。”他說著四處走動一番，還道：“我也想留在此地。”
雲逸覺得這裏比上界待著舒服。
祝芙也是習慣了師母偶爾靠譜又偶爾脫線的行為，簡單解釋道：“這裏是靈界，我從靈界得了一份機緣，跟小玉約定好要幫忙恢覆靈界生機，所以飛升後一直待在這裏。”
青真若有所思：“怪不得你修行如此之快。”他一直知道祝芙有機緣，卻沒有深究過。
就說嘛，他自覺自己也是天資卓越之輩，悟性、心性、機緣都不差，不然不能憑借一份殘篇便完善出適合自己的心法，但隨著祝芙修為提升，青真多多少少地受了些打擊。
只是以前他沒表現出來。
如今知道祝芙得來的機緣居然大到涵蓋了一整個世界生機的因果，青真一下子通透了。
祝清和羅鸝倒是早就知道祝芙空間的事，此刻發現祝芙只是被拉過來恢覆靈界生機，反而更放心了些。
就如祝芙之前所想，得了這樣的機緣，只是飛升後打工，已經算很好了，至少不是陷阱。
等說清靈界之事，祝芙才問：“祖師爺算到我在此地嗎？”
“到也不是。”雲逸輕描淡寫道：“我有一分枝在你這裏，祖師爺只是把我們直接送到了分枝所在。”
祝芙恍然，瞬間便想到了：“陰陽養神木。”
按理說陰陽養神木身為神木科，根腳不比幽冥聖蓮、白小蔔差，但她辛辛苦苦栽種多年也只是把陰陽養神木養好，卻始終不見陰陽養神木化形，甚至連開智都沒有。
此前祝芙還以為是陰陽養神木之前受傷太重，現在想想分明是因為師母早就化形，身為分枝的另一半陰陽養神木便難以產生新的獨立意識。
雲逸頷首：“你真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要真聰明應該早就猜到才對，哪裏需要等到今日。
不過確實是因為之前祝芙過於信任青真和雲逸，壓根就沒往這方面思考過。
“小玉，我要跟爹娘他們回上界了。”其實如今靈界已經恢覆生機，只是她想多培養些靈族出來陪伴小玉，才多待了一陣，但既然大家都找過來了，祝芙也就打算跟小玉道別。
說著，她將空間徹底從識海中抹去，只留下當初青真給她煉化的那座山，其他原本就屬於靈界的靈田、靈泉等等全都安置在靈界。
連戰植們，她也詢問：“若你們想要自由，也可以留在此地。”
白小蔔等靈植猶豫了。
在剛來靈界的時候，他們當然是想跟著祝芙前往上界，不願意待在光禿禿的靈界，但現在靈界環境越來越好，靈氣不弱，且都是同族……
祝芙看出他們的心動，道：“想留在這裏就留下，若你們日後想去上界，自行修煉到飛升又或者通過核心聯系我都行。”
靈界出自她的元神分枝，祖師爺能幫師母通過分枝尋來，祝芙相信自己總有一天也能在上界通過分枝的氣息直接返回靈界。
如此白小蔔他們便沒再猶豫：“我們先在這裏待著。”
“你在上界發展好了再來接我們。”
祝芙沒好氣地：“你們想得可真美！不願意出力幹活，就等著享福是吧！”
可等到離開時，雲逸和青真居然也打算留下。
青真道：“上界也就那樣，勢力橫生爭爭搶搶的，這裏清靜些。”
雲逸更加直白：“我喜歡這裏。”
他袖子一翻還扔出了一塊石頭和一株幽冥火蓮，顯然師母和師父飛升時把石川、雲哲順手給帶上了。
祝芙不期然想起周嗣那苦大仇深的，不過周嗣資質很難修煉到飛升，師父不會帶上他，師母對他也平平……某種方面來說是翠鷲峰唯一留在下界的。
於是青真和雲逸帶著石川、雲哲當真留在靈界，明明說不喜歡血肉生靈的小玉居然沒趕青真反而放任了。
祝芙擔心自己離開後師父被小玉針對，還私下詢問了原因。
【他和靈族契約了。】
是指師父和師母的相伴契約吧。
行吧。
祝芙走前，小玉又別別扭扭地表示。
【若你喚我，我會幫你。】
沒有空間沒有小玉，祝芙等於缺失了一大戰力。
但祝芙不覺得：“你放心，你教的本事我早就熟練，你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而且做得比你更好。”
所以她不再需要小玉保駕護航了。
且祝芙還說：“等我回到上界，看能不能設法將靈界遷移回星域，至少牽引到外圍星系吧，免得靈界真的滑向虛空。”
這回小玉沒再拒絕。
相伴多年，祝芙能感知到小玉的情緒，同樣小玉也能知道祝芙的真實想法。
可以說小玉應該是整個鴻文界裏最明白祝芙的所作所為並非全然因為她天生心善，更多的是因為她早就形成體系的與修真界天差地別的三觀。
所以小玉不敢尋找其他上界仙神相助，便是因為對於上界仙神來說，像小玉這樣的先天玉璧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但是小玉相信祝芙，相信祝芙知道真相後一定不會不管靈界，也不會將玉璧煉化，同樣也相信她說為靈界好就一定是真心為靈界打算。
如此，祝芙跟著祝清、羅鸝、桑麟他們一道從界壁通道離開靈界返回上界。
“再見！”
此世相伴這麽多年，祝芙終與小玉將徹底分離。
不用再打工，祝芙沒有喜悅，反而有淡淡的惆悵。
等脫離界壁通道後，他們來到滿是霞光的雲海之中，羅鸝指著前方道：“快去。”
祝芙便朝那方向過去。
“可是下界飛升的修士？”
“是。”
“來自何界？”對方遞給祝芙一面玉牌：“將道號報給我。”
“鴻文界玄天宗，太昭恒。”
“這個名字我記得，這不是千年前就飛升遲遲沒來報到的嘛？”對方這才認真打量祝芙：“等等，你怎麽直接從人仙境跨越到真仙境了？”
祝芙微笑。
這可能就是助人為樂、知恩圖報的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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