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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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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

尖酸刻薄的女聲隨著沐泓伶等人入內, 沒有消失,反而愈發大聲:“看她們母女倆生的那副模樣就知道是不安分的,還是早早打發出去的好!省得她們勾搭府裏人。”

沐泓伶和杜娘子徹底進入院內, 那說話的女子不但毫無心虛之意, 反而挑釁似的看向她們。

杜娘子低眉順眼只當沒聽到, 還暗自拉住沐泓伶,似乎生怕她惹事。

沐泓伶憤怒的情緒反而平覆了不少, 她看著院裏神色各異、竊竊私語之人, 冷冷吐出兩個字:“妄語!”

佛門清規戒律之一, 不打妄語。

“千萬忍住, 不要動手!”

此時蕭槿正坐在一桌豐盛的宴席前喃喃:“梵天秘境的通過方法在於‘渡’,而非‘破’。”一旦動手便是大忌。

但想想玄天宗諸位同門的性格和往日行事作風……

半雪表面出塵脫俗實則果決利落, 是能出手絕不多廢話一個字的性子。

沐泓伶、楚妍沁多年相爭,爭得全宗門都知道她們, 徐言澤臉上就寫滿了桀驁不馴四個字, 雲子墨也是常年愛惹事, 本來以為多年幫助主峰處理俗務的祝芙會好一點, 但她此次擅作主張就挑戰了神意門的宋肅……

蕭槿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他們不可能忍得住!

“可是我也沒法去救你們啊!”因為面對自己的考驗,蕭槿完全沒有信心通過。

玄天宗對非劍修的福利待遇一向很好,他們只要提供技術、生產對應裝備的,不用花費太多時間消耗在俗務上, 也不用參與太危險的任務, 便能獲得足夠資源,放心隨性地沈浸在自己的道途中。

資源充足、有人庇護、又不用費腦子管事, 許多技術型修士不免對自己的要求就放松了一些。

比如蕭槿, 修行這麽多年,不但沒戒掉口腹之欲, 還特別享受美食,每回開始煉制法器前、煉制法器不順利時、成功煉制出成品後,他都會獎勵自己一頓豐富美食。

蕭槿的口腹之欲甚至不局限於靈食,只要是好吃或者沒吃過的,他都願意嘗試,哪怕事後需要消耗靈氣辛苦驅除雜氣,也心甘情願。

沒辦法,口腹之欲實在太難戒了,沒有美食相伴,就算長生又有什麽樂趣?

蕭槿忍耐片刻,在食物香氣充斥下,沒多久便繳械,含淚享用大餐。

“這是對我沒有徹底辟谷的懲罰!”都是他應該受的。

“荒淫、盜搶、殺戮、欺詐、妄語、貪婪、食欲……都不是的話。”半雪看著佛像喃喃:“還有什麽?”

此刻,她身處一方佛堂,只身一人跪坐在蒲團上,上方佛像睥睨眾生的眼眸冷冷地看著她。

片刻後,一名女尼進來問她:“你想好了嗎?”

半雪沈默不語,女尼嘆口氣:“那你再好好想想吧。”女尼出去了。

又片刻後,佛堂邊的窗戶被推開一道縫隙:“太漩道友。”

半雪微微側頭,窗戶後露出袁珆的半張臉:“我已探明,此間庵堂裏的庵主出了事,凡是受戒剃度的女尼都有機會成為下一任庵主。”

“原來是‘權’!”半雪明白了:“只怕之後會有事令我們不得不陷入權力漩渦,道友行事千萬小心。”

“我倒是無礙。”袁珆一笑:“只是你遲遲不肯受戒,她們之後定然會想別的法子折騰你。”

半雪垂眸,這點手段她撐得住。

袁珆又說:“其實剃個度也沒什麽。”修士斷胳膊少腿,甚至肉身銷毀都有辦法,何況是區區頭發。

所以她一聽要剃度才能離開佛堂,幹脆利落地答應受戒。

反正渡過這一關,離開秘境後再長出來就是。

“此事不能退。”半雪十分堅定,就算受困於此,也不能任由此間中人隨意操控自己。

“一旦退讓,便是陷落的開始。”她也勸袁珆:“這裏的考驗不是我們想象中那麽簡單。”

袁珆說:“放心,我已探得破局之法,只要與道友守望相助,必然不會出意外。”說完便輕輕合上門,悄然離去。

半雪輕輕一嘆:“破局之法只怕不是探得,而是算出來的。”可命運哪裏那麽好勘破。

但她們兩人只是意外誤入同一布局,方才袁珆說守望相助,並非真的要與她合作,只是確認她不會出手破壞而已。

如此情形之下,再多勸解、阻攔,就要被對方誤會是搶奪了。

半雪繼續跪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這種程度的看管對她來說毫無意義,但此時此刻,她只能耐心等待,等待真正破局時刻的來臨。

也希望其他師弟師妹能沈住氣,靜待破局時機。

等到天黑,袁珆果然有所行動,半雪看到她眨眼間便掌握了整個庵堂主權,並毫無意外地壓服所有反對者。

庵堂一夜之間更換主權。

等翌日一早,半雪發現過來勸她剃度的女尼變成了袁珆。

袁珆眉宇之間的鋒利消失無蹤,一派寶相莊嚴的面相,她過來問半雪:“想好了嗎?”

半雪靜靜地看著她:“你果然陷落了。”

袁珆平和一笑,看不出半點異常,但沒有異常就是最大的一場。

什麽樣的存在可以將一名化神修士悄無聲息地改變至此?!

“所謂眾生百相!你心中所想,就能看到什麽!何必執著呢?”袁珆說:“不如放開。”

半雪沈思:“所以,是我心中貪念權利,才會陷入此局?”

“沒錯。”袁珆露出一個孺子可教的神情:“剃度了,你就能拋下一切。”

“呵!”半雪難得笑了,她怎麽不知道自己何時貪戀權力?

她對袁珆露出一個可惜的神情,可惜這人不肯聽勸,還是陷落,而後閉目無言。

袁珆看著她無奈搖頭,仿佛她是一塊頑石:“那我再等等,你終會有想通的一日!”

她剛要離開,就聽到外面一陣喧嘩之聲,袁珆立刻推開門質問:“發生了何事?”

“有人,有人打上門來。”女尼們驚恐不安。

袁珆立刻出去處理。

半雪原本不打算管這些鬧劇,但沒多久她這方房屋上方的屋頂忽然被掀開,一名女修立在高空:“此間住持何在?出來!”

那身影,格外的眼熟呢。

半雪:“……祝師妹?”

祝芙意外地看著半雪:“半雪師姐?你怎麽在這裏?”在秘境裏可算遇到熟人了。

不過:“師姐你先等等,我現在沒空寒暄。”

半雪:“……”一般都是她對別人說這樣的話。

不過看祝芙此時手持利劍緊緊盯著底下女尼,那周身的氣勢、那劍上的煞氣,就知道她是一路殺過來的!!

她倒沒有強行拉著祝芙說話。

底下袁珆雙手合十:“我便是新任住持。”

“嗯?”祝芙當然認得袁珆,盯著其他女尼:“別想隨便推出一個人來糊弄我!”

其他女尼紛紛道:“她確實是新任庵主。”

連半雪也說:“袁道友陷落‘權利’浩劫,掙脫不得。”

祝芙大驚,這還是她一路跑來,看到的第一個陷落得如此之快的外來者。

她收起劍,對半雪道:“那師姐你留在這裏是要幫她嗎?”

半雪搖頭:“我幫不了她。”誰也幫不了她,只能靠她自己渡!

祝芙就說:“師姐,你要跟我一塊去找幕後之人算賬嗎?”

半雪:“……祝師妹,你知道在這裏隨意開殺戒會有麻煩嗎?!”

祝芙道:“我知道。”

“那你還……”還敢動手!

祝芙回想此前種種,正色道:“就算有麻煩,我也不能任由那些場景繼續發生!”忍不了一點!

半雪:“……”該說不說,她居然沒有半點意外。

若非她陷落的是‘權力’陷阱,對爭權奪位並無興趣,遇到別的考驗,說不得也早就忍不住動手了。

可此時,半雪只能無奈道:“這裏沒有幕後之人。”很顯然,這裏也只是設局的一部分。

祝芙看看底下,覺得也是:“我要去別處找了,師姐,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嗎?”

半雪本想繼續熬下去,等待破局,但看祝芙這模樣實在不放心她一人獨自在外,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事呢。

便說:“我與你一道吧。”

“那就走!”

祝芙十分幹脆,說走人已經禦劍飛了出去,留下人仰馬翻的庵堂,半雪緊隨其後。

兩人一陣無言,一下子抵達另一座巨大佛寺,祝芙一進去就直接動手,半雪都沒來得及阻攔。

“祝師妹,此間不像是有設局陷阱的地方。”

祝芙指著其中一個方向:“師姐你看看那邊。”

半雪順著指示,神識探過去,看到令人難以忍受的場景,毫不猶豫便取劍一揮。

果然,是個人都無法忍受!

又打殺了大片僧人,救出被洗腦的女子後,祝芙跟半雪繼續朝著下一個地點過去。

“我以為‘淫戒’是指男歡女愛,未曾想……”後面的話,半雪根本說不出口。

她以為色戒的布局最多是,虛情假意,讓人勘破。

祝芙冷笑:“師姐不知道吧,這一局對女子來說意味著什麽根本不重要,對那些男性僧人卻是實打實的考驗呢,只要他們勘破色相,立時就能撿起衣服做個正兒八經的人了,至於其中女子付出的犧牲、遭遇的痛苦又算得了什麽?!”

半雪捏緊了劍,若一開始祝師妹便是陷落如此慘境,沒忍住動手實在不算怪事。

誰能忍得住!

無絮可以忍得住!

因祝芙一開始的落腳點導致的慣性思維,所以她專門找那些寺廟及寺廟周邊房屋,且有目的地朝著最中心、最大的寺廟過去,完美地與其他同門錯開,只遇上半雪師姐一人。

兩人結伴前行,越來越靠近中心,而後便意外遇上無絮所在。

在祝芙和半雪又一次動手時,無絮出手阻攔他們。

無絮說:“他們已經放下了。”

在他進入這方寺院後,就慢慢勸導大家,佛寺僧侶已然勘破色相。

如此,過往種種便煙消雲散吧。

“所以呢?”祝芙質問:“那些女子曾經遭遇的一切就可以一筆勾銷了嗎?”

“那只是色相。”並非真人。

“哈!”祝芙怒及:“原來你們佛門一直都是這麽自欺欺人的!”

無絮堅持擋在人前:“你這是陷入執念!事已至此,他們已經改過自新,何不放他們一條生路,也免得你妄造殺業!”這對雙方都好。

“我從來都不認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種觀念!”祝芙提著劍:“我只認善惡有報,任何人做錯了事都要付出代價!”

說著毫不猶豫跟無絮動起手來。

無絮拿出佛珠,想要直接困住祝芙,可他低估了祝芙的實力,佛珠剛靠近被祝芙掙開。

“師姐!”祝芙喊了一聲,半雪毫不猶豫加入,長劍一揮就要收割底下僧侶的性命,此時另一名佛修緩緩過來。

“無奉!”那位先天道體!

四人一時纏鬥在一塊兒。

眼見祝芙和半雪都是動真格的,兩位佛修也不再收手,拿出了真實力,一時間打得這片天地都變色。

這倒是給陷落其他地方的修士,引路的提示。

無絮一枚枚佛珠散開,既像結界一般守衛身旁,又像彈珠一般對祝芙攻擊,嘴裏道:“在此地,你們不可能鬥得過佛修,還是早早退去吧!”

祝芙揮劍,劍氣之中夾雜大量水汽,她摒棄了高速旋轉的利劍,而是引來大水,想要直接淹了這間藏汙納垢的佛寺。

無絮打著打著也發現了她的用意,他驀然召回所有佛珠,雙手握著佛珠合十唱了一句佛偈。

眨眼間,佛寺內部一道金光顯現,那金光精準地投向無絮,無絮背後升起萬丈光芒。

那光芒極為奇特,明明修士的肉身經歷千錘百煉,眼睛直視聚光都不會出事,但偏偏這道光芒令祝芙和半雪不自覺地閉上眼睛。

裏邊仿佛有什麽可怕的存在?!

這光芒乍現後,祝芙的水汽一下子被壓制下去,甚至她感覺自己的攻擊力在降低。

她趕忙喊:“師姐,小心!”

半雪道:“他這是法天印象!”

祝芙神識探過去,果然看到無絮身後金光中,巨大的金身佛修閉目盤坐在半空。

法天印象按理說只有飛升佛修才能修習使用,無絮不可能有此等實力。

祝芙腦海靈光一現,想起方才無絮的話:“這寺廟有問題!”居然能給佛修加buff!

無絮此時開口:“住手吧!”

說著平平伸出一掌,他背後的佛像同樣平平地伸出巨大金掌,對著祝芙和半雪掃來。

關鍵時刻,一株黑白相間的大樹突然間冒出來,樹冠瞬間便將祝芙和半雪牢牢籠罩在內!

“就你有外掛嗎?!”

無絮平靜的面色終於產生微末變化,他看著祝芙身後的樹影:“你這是什麽法相?”怎麽從來沒見過?!

不對,法相是佛門絕學,祝芙是道家弟子,從何處學來此法?

他立刻道:“你有如此悟性,合該入我佛門!如此偷學佛門法門的事,可不作計較。”

饒是一向淡漠的半雪聞言,也忍不住道:“你們佛門當真是……很不要臉啊!”不但強扣先天道體,連他們已經培育好的弟子也要拉攏。

青穆真人用詞雖不雅,但十分準確。

祝芙毫不猶豫拒絕:“別了,大家三觀不同,做不了朋友!”

她一面盯著對方,一面低聲對半雪道:“師姐,你看管那些女子,我來。”

半雪此時也明白,祝芙之前在名額賽中根本沒拿出真實的實力,此時此刻才顯露。

而這樣的戰局已經不是她能介入的,便很爽快道:“她們交給我,你放心吧。”

半雪說著退開擎天靈木的保護圈,帶著那些女子朝外退去。

而祝芙則操控擎天靈木同時攔下無絮和無奉,黑白相間的大樹跟金色佛像相抗,祝芙則以一人之力抵擋兩名佛修。

約莫一刻鐘後,祝芙眼尖地發現無絮面色逐漸慘淡,道:“怪不得你能用法相,不過是占據了地利之便,根本用不了多久嘛!”

無絮明顯也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催動靈氣讓神像使出全力一招!

祝芙瞬間退回擎天靈木防禦範圍,一陣滅頂般的氣勢過後,周圍一片化為廢墟,但擎天靈木巋然不動,祝芙立刻飛身過去,無奉擋在無絮身前。

幽冥聖蓮瞬間放出,帶著幽冥火焰的蓮花眨眼越過無奉對著無絮蠢蠢欲動。

無奉躊躇了,無絮堅持道:“師弟,不必管我,不論如何不可讓她在此造下殺業!”

祝芙只問:“你想讓他魂飛魄散嗎?”幽冥聖蓮動作更大了。

無奉嘆氣松開了手:“師兄,看來我的佛法還是不夠精深。”

他沒辦法為了陌生人的性命放棄自幼教導他長大的師兄,更何況那些僧人的行跡,他也看不慣。

“你真是癡兒!”無絮無奈,覆又對祝芙開始嘴炮:“梵天秘境全是眾生百相,不過是為了讓大家度過紅塵心魔所形成,一切都是妄念,你何必執著動手?放下方能……”

“放不下!”祝芙打斷他的話:“我們道家從來不用放下,該放下的是你們!”

她一邊用幽冥聖蓮捆住無絮,一邊擡手就封住無奉靈氣,說:“現在你們反抗不了我,就聽我的話!你們不是一直說放下,那就看開點,明白嗎?”

祝芙照例把那些違法的僧人全部格殺,無絮見狀面露痛楚:“你這是何必?”

“這會兒痛苦了?你很會共情啊!”祝芙諷刺:“先前其他人遭遇苦難時,怎麽不見你感同身受呢?”

無絮閉目不言。

處置好這一座寺廟後,祝芙傳訊給半雪師姐,兩人押著無絮、無奉一道前行。

無絮看出她們前行的方向,大致猜到她們用意,開口勸道:“此路不通!唯有渡過所有劫難才能前往真正的佛寺。”也就是最中心的佛寺。

像祝芙他們這些頭一次過來歷練的修士,大多會安置在秘境外圍,一層層往裏推進,無絮能在離中心區域如此近的地方,是因為他早就渡過好幾劫。

祝芙不理他,堅定不移前行,走著走著發現到了一定距離確實沒法再靠近,只是在周圍繞圈。

她若有所思:“如果殺了足夠多的僧人,那佛寺會不會有反應,比如主動打開禁制什麽的?”

“不可!”無絮怒道:“如此大範圍妄造殺業,你是想和整個佛門為敵麽?”

殺那些犯下戒律的僧人也就罷了,隨意造下殺業與魔頭有何差別。

“咦?無絮大師你怎麽如此激動?你不是說這裏只是渡劫的地方,是眾生百相,是各人妄念而已嗎?”祝芙反問:“你先前還讓我放下呢,怎麽這會兒自己又放不下了?”

“這如何能一樣?你是要殺人!”

“有什麽不一樣?只是受罪的人換了一個集體而已!之前難道沒有一名女子因為受不了壓迫而生死嗎?現在這些女子雖活著,卻千瘡百孔,生不如死!大師怎麽不睜眼看看呢?!”

祝芙看著無絮鐵青的臉,說:“何況殺業也是一戒呀!若能助我勘破殺戮心結,那也是此中僧人的造化,出去後我會給他們立碑牌的,怎麽就到了與佛門為敵如此嚴重的境地了?”

無絮:“你!”

他指著祝芙半天,氣得說不出話來,然後問半雪:“你就這樣看著你這師妹陷落劫難?”玄天宗什麽時候多出這樣一名伶牙俐齒、刁鉆古怪的女修。

一旦陷落,不止此間無辜僧人遭遇殺身之禍,祝芙自己也超脫不得。

半雪攤手:“你沒發現嗎?這一路來都是以我師妹為主,我們玄天宗只講究實力為尊呢。”她實力不濟,哪裏好意思端起師姐的身份教訓祝芙。

祝芙嘻嘻一笑:“師姐幹嘛這麽說,只要你開口,我會聽你的。”說得她好像是什麽不講道理的人一般。

無絮便殷切地看向半雪,半雪沈吟片刻,拍著祝芙的肩膀:“我認為你做得對,若萬佛宗真要追究不放,至少我九女峰願庇護你。”

至於整個玄天宗的態度,她就管了。

無絮頓時大驚:“你怎麽也……”

祝芙擺擺手:“不至於如此,咱們先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她又不是真的殺人狂魔。

無絮這才松口氣。

既然一直轉圈,祝芙就不再做無用功,而是帶著人先隨意尋了一處歇息:“天色晚了,明早再行動吧。”

都是修士,不必真休息,隨意尋了一個落腳點,幾人各自打坐而已。

等到夜幕降臨,無絮緊緊盯著祝芙……身後。

祝芙眼都沒睜開,問:“看什麽?好奇我殺了這麽多僧人,卻沒有被執念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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