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幽冥一族

關燈
幽冥一族

“總不能一直關著我們, 連吃喝都不給吧?!”

妖修跟人修一樣,修為高了能長久不吃不喝,但是妖修不習慣用辟谷丹一類, 還是喜歡定期進食。

這些妖族還都是肉食生物, 更加脫離不了口腹之欲, 他們又不會像人族一樣修心戒欲。

所以沒關多久妖族就吵嚷起來。

就見那唯一打開的貓眼被劃拉一下,變成一條橫著的口子, 小葫蘆們一個疊一個的壘成一條梯子, 最後一只小葫蘆爬上去, 端著一盤飯菜朝那長口子裏遞:“快吃吧。”

虎祁:“……”

他不忿地抓進飯盤:“當咱們是食草的啊, 給的什麽玩意兒!”一邊說一邊大口把泛著靈氣的米飯和青菜給吃下去。

奇怪,這草成還甜絲絲的?!

對面熊沭道:“我覺得還不錯, 居然有蜂蜜。”來了這地方討生活後,他就再沒吃過蜂蜜了。

反正又打不過, 又出不去, 這樹芯裏空間不小能活動開, 還有飯吃, 熊沭一下子覺得這日子挺能過下去了。

“你也就這點出息!”虎祁瞪一眼不爭氣的兄弟,又喊隔壁的裘宏:“那精族你到底從哪裏碰上的,怎麽把這煞星給招來了。”

害他們全都遭殃,好好的山大王變成了階下囚。

也不知道那煞星說給他們戒毒要戒多久, 怎麽個戒法?!

剛說兩句, 他手裏吃幹凈的飯盤被小葫蘆用藤條抽走,那長口子一下子又變回了一個小貓眼。

氣得虎祁用力一踹:“這樹到底怎麽回事?”明明還沒開智, 卻比那些開了智、成了精的還要多變。

“這是五十四代。”裘宏唏噓:“我單知道這是五十四代, 沒想到能有這幾百棵樹!”

現在回想起當初第一回相遇,還計算著這大樹數量別太多, 才好對那精族動手……沒想到人家不止五十四棵,裘宏覺得自己簡直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還好他不像虎熊二妖那般蠢鈍,一招試探後立刻收手,轉換態度,說話行事也沒暴露過心思。

如果白小蔔要動手應該不會先動他吧?!

空間裏從未露過面的白小蔔:“……”這鍋是背定了。

虎祁:“……你到底在說什麽,就不能說點能聽懂的嗎!”

裘宏幽幽地說:“不用懂,懂了,難道我們就能逃出去嗎?有什麽意義呢?”知道白小蔔來歷莫非就能對付她了?!

“你瘋了吧?!”虎祁貓眼看不到裘宏情形,但聽聲音也知道對方現在毫無鬥志,只覺得荒謬。

之前這小子堅決不肯依附他們兄弟,也不投效水蒙和天鷹,自己占著一個地洞,千方百計躲過英夙算計還是棋差一著中了那種成癮的毒,可這也沒讓他灰心喪氣,見天的試探英夙。

怎麽如今認命認得這麽快?!

虎祁覺得裘宏有古怪,喊另外一邊的妖怪:“水蒙、天鷹,你們怎麽樣了?”

水蒙哼笑一聲,道:“我又沒什麽事,至於天鷹,他應該在長翅膀吧,我勸你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

虎祁不自在地摸摸身後,相比他和熊沭斷尾、削耳之痛,肯定是天鷹一對翅膀都被削掉更痛苦。

所以這麽一會兒他都忘了這事,多年爭鬥之中,他受過的比這更重的傷比比皆是。

可聽了水蒙的話,饒是粗枝大葉如虎祁也不好意思再喊天鷹了,只問水蒙:“我聽你說話怎麽陰陽怪氣的?你沒受傷是因為你沒下場,又不是因為你有多厲害,怎麽反而還諷刺起我們來了?”

水蒙嗤道:“你敢說,那個殺神跑我們地盤去沒有你在背後慫恿?!”他們又不占據靈脈,又沒有寶物,一個無仇無怨的陌生精族無緣無故跑過去把他們都端掉作甚?!

虎祁立刻辯解:“這可不怨我,是她先問的這附近還有哪些地盤。”

水蒙不陰不陽的:“然後你積極說了我和天鷹的名號?”

虎祁立刻禍水東引:“是裘宏那廝,他說的,我可跟熊沭囑咐過,讓他去給你報信,你們自己不信邪。”

他最多借著傳信的機會想聯合水蒙天鷹跟那精族再戰一回,設法搶回地盤,哪裏知道水蒙楞是不走,等著人家打上門。

說到這裏,虎祁倒是想起了之前的舊怨:“裘宏!你之前怎麽說的,是不是慫恿大王對我兄弟下殺手來著,你小子等老子出來,不滅了你!”

水蒙:“……這聲大王喊得真順口。”

裘宏攤在樹芯裏:“別做夢了,你不可能出得來。”

虎祁一下子就被激起逆反之心:“我就不信了!”

他這舉動帶動了其他心思活絡的妖族,於是妖怪們又開啟新一輪的逃脫之路。

但不論他們使用何種手段,用刀砍、用頭撞、縮小變大的,都沒法從樹芯裏出去,裘宏甚至變回原形想利用本體鉆出去。

但他發現一旦變成原形,那樹芯上方留下的口子會順應他的體形縮小,變成他本體的眼睛大小,且這地板也是大樹的根,堅硬無比、沒有絲毫縫隙可利用,挖都挖不穿,他幾番試探過便徹底放棄了。

還勸其他妖怪:“別費心了,就算跑出去還不是一會兒就要被抓回來,你們知道這山裏埋了多少藤蔓麽?”

之前又不是沒經歷過,那精族抓他們那是一抓一個準。

與其費心跑路,不如保存實力,以待後續,畢竟每對樹芯動手一次,靈氣都會大量消耗一次。

妖怪們有些聽勸,有些死腦筋繼續嘗試,但隨著時間過去,嘗試也沒了靈氣只能停下。

“蠢。”裘宏不屑地評價那些不肯消停的妖族。

其實來這麽一個厲害精族也不錯,能力壓三大妖族勢力的精族能跟此地人族勢力拼一拼了。

且此地除了東裏姐妹和變回原形的英夙外再沒別的精族,白小蔔想要心腹還得用他們獸妖。

說不定這反而是他出頭的機會呢?!

這麽想著裘宏幹脆大喊:“大王,他們又開始妄動!他們想逃!”

“你這奸細!”

“慫包!孬種!”其他妖族們立刻大罵裘宏。

裘宏無所謂,反正以前他跟這些妖族也不熟。

可只罵了一會兒,小葫蘆就在外邊兇巴巴道:“再吵就不給你們飯吃!”

妖族們紛紛閉嘴,猴面包樹群所在的地方一時間安靜下來。

“可算消停下來了。”最偏僻角落的東裏竹月松口氣:“我真擔心他們跑出去,大王肯定要生氣的。”

東裏采薇罵道:“擔心個屁啊!我們也一塊被關起來了,你還想著她幹嘛?!”

東裏竹月說:“大王肯定是為我們好。”

“你又知道了?”

東裏竹月振振有詞:“大王都能把天鷹給抓到,殺我們易如反掌的事,何必用這種手段對付我們?何況她還給我們灌輸靈氣、傳承法術,再加上第一回見面就給我吃的,如此種種都說明大王肯定是好人,這事也一樣,大王肯定是好心。”

東裏采薇涼涼道:“關我們能有什麽好心?”

“那我不知道,反正肯定另有用意,咱們等著就行。”

“你現下腦子不打結了?居然還分析得有條有理的?”東裏采薇嘀咕:“那、那說不定她有別的目的呢?”

“我們又沒寶物也沒血脈,有什麽可被算計的。”東裏竹月想得很開:“就算拿走我全部家當,換來實力法術也值當啊。”

東裏采薇居然被她說服了。

只是沒安靜一會兒,其他樹屋裏又開始熱鬧,東裏竹月抱怨:“他們真閑不下來。”遮風擋雨有吃有喝,還有什麽可鬧的。

東裏采薇聽了一陣,擰眉道:“不對,他們發作了!”

不是之前那樣七嘴八舌雖吵鬧但氣氛輕松,現在鬧起來的動靜充斥暴戾、怒罵、毫無理智的怨懟……

她按住自己跳動加速的心口:“竹月,我們也要發作了。”她們來得晚,中招時間短,但也撐不了太久時間。

約莫兩刻鐘,東裏姐妹也開始抓心撓肝。

先是呢喃,“給我……吃。”

再是哀求,痛哭流涕、滿地打滾、毫無尊嚴地哀求,這時候只要滿足他們,他們什麽事都能答應。

最後是破壞,所有擋在面前的東西都是阻攔他們快樂的障礙,樹屋遭遇最大限度的破壞。

好幾棵大樹被打得劇烈晃動,仿佛隨時會倒塌。

小葫蘆們看得瑟瑟發抖,趕忙去找祝芙。

祝芙得知後並不在意:“毒癮發作了?不礙事。”

那是猴面包樹的監獄版,專門進化的就是關押犯人功效,除非他們修為高過祝芙,否則絕逃不出去。

再者,祝芙還特意增加了設置,吵鬧者會消耗靈氣,不吵鬧的也會定時消耗靈氣……雙重防備之下,如果還能有妖族逃出去,那他們也不會被她如此輕易擒住。

祝芙說:“暫時別管他們,等消停後你們再過去看看。”小葫蘆們盡職盡責地去了。

她這邊繼續研究英夙的原型。

“麻煩,完全是不了解的領域呢。”祝芙對罌粟的危害了解僅限於前世的教育,但她生活在安全的國度,沒機會接觸也沒機會深入研究,所以只知危害但對怎麽治療就有點抓瞎了。

但總歸先戒斷沒錯。

至於後續嘛,師兄那邊回信的意思是說,讓她先留在這裏,等著幽冥一族主動接觸她再說。

畢竟幽冥一族暗中設下這樣的陰謀詭計,必然所圖甚大。

英夙這個聯絡人長久不聯系那邊,幽冥一族等不了太久就會主動派人過來查看情況,屆時祝芙通過此地妖族與幽冥一族搭上線,就能知道幽冥一族的真正謀算。

也能知道被暗算者到底有幾何,此事有無人族修士介入其中。

所以目前祝芙沒法跟這些妖族掀開了說,還得繼續留在這裏完善後續計劃。

至於祝芙提交過去的名單裏的人後續如何處置,師兄那邊一個字都沒提。

祝芙就很擔心名單裏有一些是身世不錯,來頭背景都硬的,他們在不了解英夙危害時,做出放任不管甚至是幫忙隱瞞的決定。

那、那可就留下隱患了。

修士、尤其是那些有來歷的修士真想再找出一株也是罌粟,絕不是難事。

世間有英夙這成精的,必然還有第二株第三株,深受禁.毒教育的祝芙都能想象,一旦被修士發現這東西,後果會多可怕。

焦慮感一下子上來了。

她趕忙回空間繼續研究,最好能研究出真正的解藥,現世受制於科技發展沒有解藥,說不定跟前世走不同發展路線的修真界能研制出解藥呢?

“小玉我又發現了一個你不夠完善的地方,這裏種植方案裏只有晉階方案沒有解法。”

所有靈植都只有種植方式、進化方向和等級提升方式,沒有如何克制的方案,之前祝芙把從英夙身上折下的一條枝丫種下,分分鐘得到了更厲害的研制方案,解毒方法一個沒有。

以往捕蟲草那些毒液,也沒有解毒方案,但祝芙有等級更高的解毒靈植,所以沒在意這點。

但這回不行,尋常的解毒藥植對罌粟不起作用。

祝芙折騰玉冊,“給我方案!”小玉沒有反應。

不知道是給不出來,還是小玉覺得人族、妖族成癮不關他靈族的事?

沒辦法,祝芙只能自己研究。

她常年開著神識防禦還覺得不夠,又套了層外袍、手套和口罩,等全副武裝好,想了想,又把實驗的東西挪出空間,別汙染空間空氣。

先按下常規解毒方式。

祝芙用各種靈藥一通配置,很快一鍋顏色詭異、氣味更加難以言喻的湯藥被配出來。

她端著湯藥親自過去,第一回依靠意志力強制熬過毒癮的妖怪們此時全都出現了戒斷反應。

要麽癱在地上抽搐,要麽雙眼上翻口吐白沫,還有些自殘嚴重。

祝芙打開其中一些樹屋,強行給他們灌湯藥。

沒多久,爭先恐後的嘔吐聲響起,祝芙忍著不適在觀測。

片刻後她一臉不適地離開。

“果然,催吐對這種級別的毒沒用。”

這些妖怪都是修士,身體抗性遠高於普通人,所以他們就算中毒這麽久,雖形成毒癮,但身體沒有被削弱太多。

但同時,想讓這些修士中招產生毒癮,非一般毒物,英夙是成精的靈植,還需要幽冥一族幫助才讓這些妖怪中招。

可一旦中招,這毒就不是一般的難戒。

如果是心癮的話,那麽遺忘呢?

她重新配了藥,單拎出幾個小妖怪實驗。

強行忘記這件事後,他們雖然不解,但會因為想找什麽又不知道要找什麽而產生迷茫,表現為發呆、萎靡不振、甚至抑郁。

五大三粗的妖怪一旦抑郁起來,狀態十分駭人。

虎祁和熊沭兩個大老粗隔著大樹開始哀嚎,回憶往昔,連當年追求女妖被甩的事跡都吐露一二,哭得讓人恨不得把他們嘴給縫上。

但這抑郁過後能不能恢覆精神,藥性能不能解,還要後續繼續觀察。

對了,祝芙又想起來,他們靈氣、丹田甚至神識會不會也有毒性?畢竟英夙常用靈氣裹挾花粉下毒,不能以前世目光看待這種毒花。

祝芙又開始研究妖怪們的靈氣、丹田和神識,看有無異常。

畢竟她不是煉丹師,種植靈植也是根據靈植本身性質來,東一錘子西一棒的,所以頭回開始研究解毒時,也是想一出是一出,沒有一個合理規範的思路體系。

把幾只妖怪抓出來反覆折騰後,她發現這些妖怪們丹田靈氣都無異常。

不知道是這些妖怪謹慎防備了,還是幽冥一族要用這些妖怪,才留著他們的修為。

但這些妖怪神識中都有印記。

祝芙幾番小心試探後,發現那印記並非禁制,是一道讓這些妖怪定時記起英夙的印記。

也對,消除記憶的靈草雖然不多但找找還是能找到,誰也不願意受制於人,妖怪們肯定也想解脫,英夙想要防備這些妖怪自己找遺忘類靈藥,是得下神識印記。

祝芙消去其中兩個妖怪的神識印記,跟沒消除印記地做對比,看看他們遺忘後多長時間會被這神識提醒。

等等,人族修士那邊不會也被下了印記吧?

不對,這些妖怪跟英夙朝夕相處才被他趁機下了神識印記,人族修士那邊應該沒有這麽容易得手。

但祝芙還是把這個重要發現傳訊回去,希望師兄那邊重視起來。

既然都研究到靈氣了,她繼續研究這些妖怪的身體,用比顯微鏡還厲害的神識一點點摸索,就發現這些妖怪經脈、血管都有問題。

試試換血吧……

妖怪們迎來了一系列的放現世分分鐘上新聞的慘絕人寰的治療手段。

半個月後,裘宏和東裏姐妹這三個慢慢從戒斷反應中恢覆,精神好了起來,但主要是因為他們用毒時間淺的,並非祝芙的治療有成效。

尤其是裘宏這廝,知道英夙危害性,平時能躲就躲,躲不開了就讓東裏姐妹幫他擋毒,所以他反應最淺。

又半個月後,被祝芙各種折騰過的妖怪們心癮發作間隔時間逐漸延長,但還沒完全恢覆。

她嘗試著從英夙原型下手,試著通過本體能不能召喚回這些散出去的毒性粒子,但只靠毫無反應的英夙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除非祝芙能契約英夙,但這麽一來,就得把他原形恢覆到至少能自主使用天賦本能的階段。

對這事祝芙有點猶豫,這時候讓英夙恢覆意識無疑是件很冒險的事。

不僅事關中招的妖怪修士,還影響後續針對幽冥一族的計劃,祝芙是個擔心意外的人,對著英夙這事再周全也會有顧慮。

而且祝芙實在不想契約英夙,總覺得這麽做了,她就沒法擡起頭去鄙視那些中招的妖族啦。

因此研究到這裏,祝芙只能暫時擱置下來。

她開始搜山,搜得很仔細,生怕除了上次虎祁暴露的那片區域外,還有其他遺漏點。

在山裏深處還真找到個地方,就是之前她用蔓藤把英夙揪出來的地方,英夙藏身點附近有一隱秘的洞穴,裏邊是煉制成藥丸的毒藥。

這應該就是專門煉出來暗算人族修士用的。

祝芙果斷燒毀大半,只留下一小部分用作後續解藥研制的實驗品。

如果她沒法研制出解藥,只能依靠宗門的煉丹師了,最怕的就是這東西流露出去被有心人利用形成產業鏈,但這些意外中招的修士總有無辜者,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

祝芙生氣地用力一拍被膠封的紅花:“害人不淺。”背後的幽冥一族更該死。

找到一處掩藏點,她起身想外出去把這一片領域全部搜羅遍,範圍包括但不限於水蒙、天鷹的領地,很有將英夙可能抵達之處都翻一遍的意思。

剛下山就被一只小紙人給攔住:“下來幹什麽?快回去好好待著!”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臥底任務的重點在哪裏?一天天地幹些莫名其妙的事!

祝芙扯下小紙人洩憤一踩,氣哼哼地回到山上。

到底知不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性!

一旦幽冥一族計謀實施,人族得淪陷大半。

尤其修真界的社會結構、法律制度都如此落後,處理起來更麻煩。

但是大師兄根本不明白,還覺得她沒事找事,讓紙人來罵她!

你們這樣沒作為,就跟歷史上那些對此事毫無警惕之心、鼠目寸光的賣國賊有什麽區別!

桑麟若是知道祝芙腹誹的話語這麽嚴重也不知做何感想了,對他來說,近在咫尺的幽冥一族危險性重要性遠高於區區一朵紅花之毒。

實在危險,大不了把涉事者全部處決就是,那毒還能比神道宗那神念更毒麽?!

祝芙上山後生了會兒悶氣,閑不下來又種了一圈靈植。

從山下看去,這座小山越發茂密了,完全看不透山上情形。

底下埋伏的修士無奈:“為什麽又有大動作?再這麽下去,別說幽冥一族,是個人過來看看也會覺得有問題啊!”

才這麽點時間,這山上就發生好幾次大變化,幽冥一族看到這架勢還能過來嗎?

桑麟沈穩道:“前線傳來消息,幽冥一族應該很快就會行動了。”

都到這一步了,難道還能臨時換人潛伏不成?!

以前沒覺得這位小師妹如此不可控啊,莫非幾年過去叛逆期到了?

確實如桑麟所說,沒隔幾天,夜半時分有兩條人影悄無聲息上了山。

山上因為改頭換面,地形樣貌全都大變,來人轉悠一圈差點迷路:“那些妖族把洞府搬去哪了?”原領地全成了大樹紮根之地,找半天沒找到妖族可以居住的地方。

“在這兒呢!”

“誰!”暗夜來者猛然看過去,見月光之下,一名少女坐在高大的樹枝上,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你是誰?!”其中一個聲音道:“之前怎麽沒見過你?!英夙呢,叫他出來回話。”

“咦?是僵屍嗎?”少女忽然跳下樹枝,下一瞬便出現在兩人身前,湊近其中一個身影仔仔細細地看了看:“我頭一回見到僵屍呢,還是活的。”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和新鮮。

這兩道身影,一道冷硬、僵直,渾身縈繞著煞氣,另一道身影遠遠看去毫無存在感,若是立在僵屍身後,都可能被看作是僵屍的影子,但是一旦靠近,就能察覺對方身上傳來的陰寒之氣,帶著惡意的、透骨的寒氣。

原來這就是傳聞中形如鬼魅、以血氣、煞氣、怨念為食的幽冥一族啊。

祝芙看似好奇地盯著僵屍,實際在不著痕跡地觀察那名幽冥族,幽冥族喜歡僵屍這種在怨念中出現的鬼怪,為了隨時吞食僵屍的煞氣和怨念,他們甚至會主動制作僵屍、豢養僵屍。

此時幽冥族帶著僵屍一塊出現,並未出乎祝芙預料,事實上這山裏遍布她的眼線,這二者出現在山腳的時候祝芙已經有所準備。

之所以她故意主動出現在二者面前,是因為她是‘精族’,是新來的一統此地三大妖族勢力的精族大王!

沒有英夙的記憶,她沒法偽裝成英夙的同伴,便幹脆偽裝成一股全新的勢力好了。

“問你話呢?!”那陰寒的身影冷冷道:“找死麽?!”

祝芙連話都不回,毫不猶豫動手,兩條藤蔓自地面鉆出順著他們腳脖子就往上爬,藤蔓纏繞之際,她冰冷質問:“我還沒問呢,你們來這裏做什麽?不知道這裏現在已經是我的地盤了嗎?”

僵屍和幽冥族只是一抖,怨氣便化為利刃將纏繞上來的藤蔓給割斷。

嘶啞的聲音響起:“什麽東西?”是僵屍。

幽冥族冷哼一聲:“小小精族而已。”

此話落音,僵屍像是得到了什麽指示,擡手便狠狠抓住祝芙的脖子。

速度之快、力道之大,祝芙沒能避開就被猛然抓住了。

僵屍抓著祝芙脖子把她拎起來,問幽冥族:“殺了嗎?”

幽冥族說:“先等等。”然後問祝芙:“此地原來的妖族呢?”

祝芙雖然被抓住,但表現出桀驁之勢:“被我關起來了。”

“真廢物。”幽冥族冷冷地道,又問:“英夙呢?”

“什麽英夙,我不懂你在說什麽?!”一點也不配合的態度。

幽冥族直接抓向祝芙腦門,寒氣對準了她靈臺之處,祝芙立刻道:“我說!”

利爪停下了,祝芙說:“你是說那朵紅花嗎?我不喜歡他,我把他給殺了。”

“不可能!”幽冥族冷冷道:“他到底在哪裏?”英夙一死,他們必然知道。

現在他們沒得到消息,也沒能靠神識印記找到英夙所在,只能是這突然出現的小精族把英夙給藏起來了。

祝芙依舊閉口不言,等僵屍積聚一團怨氣湊過去,她才不情不願道:“我用東西好好裝起來了。”

“帶我去看。”

僵屍松開手,祝芙跌落在地,僵屍和幽冥族對自己實力極為自信,根本不擔心她中途逃走,就這麽不遠不近跟著她去找英夙。

祝芙走到一株從外表看像是天然形成的碩大樹冠,實際裏邊別有洞天的樹屋前,從裏邊翻出膠封英夙扔給二者:“諾,在裏邊。”

“……”

僵屍和幽冥族看著被膠層密封裏邊散開的鮮紅小花一陣沈默。

“這……沒救了吧。”僵屍遲疑道。

幽冥族深吸一口氣,冷冽的目光瞪向旁邊一臉事不關己的祝芙:“你知道他對我一族的計劃有多重要嗎?”

“我怎麽知道?”祝芙理直氣壯:“你們又沒告訴我!”

幽冥族怒道:“你到底從哪裏蹦出來的?緣何會占領此地,還把英夙打回原形?!”

祝芙嘀咕:“不是說了嗎,我就是不喜歡他的氣息。至於這地方,我看著還不錯就占下了,我們妖族本來就是弱肉強食,搶地盤很正常,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混賬!”就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把他們幽冥族幾十年的謀劃全給破壞了。

幽冥族怎麽可能甘心,伸手就朝祝芙擊來。

祝芙靈巧躲開:“嘿嘿,剛剛是意外,我就是不小心才中招,真以為我怕你們啊!”

說著周圍大樹挪動起來,蔓藤穿梭其中,幽冥族那雙手一下子延長,真像影子一般扭曲地繞過樹木追著祝芙不放。

偏偏祝芙用蔓藤抽打過去的時候,又會直接沒過那黑手,穿透過去,對方毫發無傷。

“打不中。”好像一瞬間那手影就從有形變成了無形。

好詭異啊,怪不得叫幽冥族呢,具備實體又具備鬼魅的特性。

祝芙伸手,獸頭骸骨鑲嵌在手上,同時獸頭上還亮起一團幽幽鬼火,她一劍劃過去,劍氣無形沒有展露一絲殺意。

但那劍氣沾到手影立刻就將這整條黑影吞噬得一幹二凈。

幽冥族當機立斷斬掉一條手臂,可他負手而立能看出胳膊又非常長出新的。

他敏銳道:“白骨真蓮?!”白骨真蓮不止吞噬血肉,還會吞噬魂魄,某方面來說很克制幽冥族。

祝芙只盯著他們:“說起來,我還沒吃過僵屍和幽冥族呢。”

“能在人族勢大的地方修煉成精、化出人形,你也不容易。”幽冥族忽然收手了:“念在你修為不易的份上,我饒你一命,但接下來你要代替英夙配合我幽冥族行動,否則的話,我就讓你魂飛魄散。”

祝芙冷哼一聲:“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說什麽大話呀。”

“同為異族,你必然遭人族厭棄,何不與我幽冥一族合作。”幽冥族蠱惑道:“我族保存了一朵幽冥火蓮,若你願意與我族合作,我可以做主把那朵幽冥火蓮交給你。”

幽冥火蓮與白骨真蓮同出一源,是白骨真蓮的進化方向之一,白骨真蓮想要,祝芙也很想要。

她眼珠轉啊轉:“口說無憑,我可沒那些獸類蠢笨,你休想用一句空話就騙我。”

幽冥族看她貪婪的小表情就知道,這是沒拿到好處不肯出力的意思,遂給了她一枚魂珠:“這是我們收集許久的魂珠,我想你會有用。”

祝芙當然開心地接過。

幽冥族便說:“可以把其他妖族都放出來了嗎?”

祝芙立刻變臉:“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血食,是我的!”

幽冥族耐心道:“事成之後我們自會為你提供高階血食,現在這些妖族我們還有用。”

祝芙看他一眼,一眼又一眼的,幽冥族神一口氣,又拿出一具高階靈獸屍體,祝芙立刻放大獸骨,獸骨歡欣雀躍地吞下獸屍,這才拍拍手。

猴面包樹出現,樹幹自動打開露出那些被關押的妖族。

妖族們反應有點慢,一時不敢相信自己被放了,都沒敢走出樹芯。

幽冥族掃一眼這些被折騰得木木呆呆、萎靡不振的妖族:“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祝芙信口張來:“他們身上有那朵大紅花一樣的難聞氣息,我怕吃了拉肚子,就給他們放放血。”

幽冥族完全信了,因為妖族這副被折騰的樣子,實在不像是在接受治療。

且祝芙若是白骨真蓮,擁有傳承,能敏銳察覺到英夙的危害並提高警惕很正常,高階靈植間的爭鬥不比靈獸間少。

幽冥族知道祝芙原形後,對她一過來就除掉英夙的事就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了,她不動英夙,英夙必然動她。

他懊悔更多的是沒料到這麽偏僻的地方也會出現祝芙這麽大的意外,以至於此時重新布置根本來不及,唯一的選擇只有跟祝芙達成合作。

但幽冥族最多擔心祝芙不配合或者配合不如英夙,不會擔心祝芙向人族告密。

人族一向講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像祝芙這等兇植成精更是被人族嚴格防守,她躲著人族都來不及,怎麽可能跟人族合作。

“既然合作,那就坐下來好好說說吧。”

祝芙一招手,木墩木桌一點點出來,她還大方地擺了果子:“你們想對人族做什麽呀?”

她渾身上下沒散發一絲一毫的惡意、陰沈,但就這麽無所謂的、帶著調皮的語氣,就讓幽冥族和妖族相信,她是真的純好奇,沒有一點其他心思。

幽冥族說:“這是我族百年大計,你務必慎重,若出了意外我必把你魂魄打散,本體餵了幽冥火蓮。”

祝芙擺擺手:“幹什麽不相信我,我一天就把這地方的妖族全都拿下了!我辦事你放心!”

“你實力是不差,但行事須得小心。”幽冥族道:“人族行事一向謹慎,不可被他們提前發現,功虧一簣!你到底想不想要幽冥火蓮!”

祝芙面上閃過不滿,但還是道:“行吧,你說我照做,可以了吧!”

幽冥族這才滿意,拿出一枚玉簡:“這裏的名單,我們之前讓英夙下手,如今他被你打回原形,我們也不知道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你必須代替他繼續進行這計劃,直到完全掌控這些人。”

祝芙接過玉簡:“這麽多人,好麻煩啊!”

“若不是你打傷英夙,完全不必這麽麻煩。”

“那你們也沒告訴我他這麽重要啊,他也是的,死之前又不知會一聲。”

這話說得,多氣人啊。

有資格圍觀的幾個大妖都不敢去看那位幽冥族的臉色。

幽冥族知道事情輕重緩急,忍下了,只道:“總之此事事關重大,而且要快。”

祝芙:“最遲時間是?”

幽冥族:“半年內。”頓了頓補充:“半年內你必須掌控那些人族修士,讓他們配合我們,如此幽冥一族便能大舉進攻,屆時我們幽冥一族事成,絕不會虧待你。”

“我還以為有多趕呢,原來還有半年。”祝芙毫不猶豫把玉簡扔到一邊:“放心吧,這麽長的時間,我肯定能辦成。”

那毫不上心的態度!要不是她跟腳為白骨真蓮,要不是之前動手沒能占上風……

幽冥族深深、深深地平心靜氣:“你立刻馬、上給我行動,越快越好!”

“哦!”祝芙撿起玉簡:“我知道啦。”

幽冥族又問:“英夙雖重傷,但他之前留下的藥,你總找到了吧?”

祝芙眼神漂移:“找到了啊。”

“那就好,藥應該夠用,反正就這麽一段時間。”至於事過之後,人族修士因為沒藥而難受,關他們什麽事。

祝芙小聲:“可、可被我燒了。”

“你說什麽?!”幽冥族猛然掀翻桌子:“誰叫你幹的?!”

祝芙理不直氣還壯的:“那、那你們沒告訴我嘛,我討厭他燒光他的東西,能理解吧。”

理解個鬼!

幽冥一族現在是真動了殺心:“沒有英夙的藥,你說還有什麽法子能控制那些人族修士。”

“嘻嘻,這點你還真攔不住我。”祝芙拿出一卷布質卷軸:“我手裏有神道宗神符。”

“神道宗?!”幽冥族緩緩坐下,面色也恢覆平靜:“如果有這東西確實更好,不過神道宗早就被道佛儒三家聯手滅門了,你從哪裏找到的?”

祝芙用一種無所謂的態度輕描淡寫道:“從地裏翻出來的,我吞了一具神像。”

“!!!”

幽冥族當真對她刮目相看了:“神像這種東西你也敢吞!”真不怕死啊。

祝芙仿佛在回憶:“當時那神像要抓我,我只能反擊了,那神像生了六條胳膊,好拉嗓子的。”

幽冥族掃了祝芙一眼,這麽看來這株野生的白骨真蓮說不定比族裏精心培育的那株幽冥火蓮更有用處。

他道:“這事交給那些妖族去辦,你隨我去一趟幽冥族地。”

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