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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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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招

玄天宗二十年一次的收徒大會, 正式開啟!

不僅宗門內的弟子在看熱鬧,外界也在好奇關註中,不少勢力及高階散修都好奇的派人過來圍觀。

祝芙完成看護任務回宗門後, 馬不停蹄回翠鷲峰把周嗣扔到山腳下。

石壁上的洞府又被巨大的樹冠遮掩住, 師父閉關了。

真是心大, 還好她回來看了,不然周嗣得錯過這回收徒大會。

把人扔在山腳下, 祝芙扔下一句:“自己去報名。”就漂然離去。

周嗣被帶過來前, 還在努力攀爬通往擂臺的天梯, 那梯子是活的, 爬上去後就會被上邊的蔓藤各種折騰人。

要麽故意抽出當做階梯的枝丫讓人踩空,要麽突然擺動讓人站立不穩, 要麽過來各種騷擾……

總之很難順利爬上擂臺,周嗣剛開始覺得是祝芙故意在整他, 在翠鷲峰喊了幾天確認祝芙不在, 就不太敢去爬擂臺了。

他覺得那搭建擂臺的蔓藤是精怪, 很是可怕。

在祝芙離開後, 這山上真是再無人聲,有一段時間他甚至不想再出門練劍。

這裏過於寬闊高大的道宮、道宮裏神秘的神像和古怪的牌位、山上會動的植物……在安靜的背景下,可怕性直線上升。

後來還是心中的仇恨和不甘支撐著,周嗣掄起寬重鐵劍跟大棕樹打, 每次都被棕樹一根枝丫就打的落花流水。

打著打著, 他不自覺在跟棕樹訴說。

說過去在家的幸福,滅門的難過, 對青真的不滿, 對祝芙的抱怨……種種種種,棕樹不會像祝芙一樣反駁甚至罵他, 也不會像白小蔔一樣沒事就捉弄他。

它只會默默傾聽,還會伸出枝丫輕輕拍他,像在安撫。

逐漸的周嗣覺得這種精怪也不是那麽可怕,又開始重新攀爬天梯,那上面有寶物,祝芙說拿到了就一定能通過考核。

屆時就能真正開始修行,學習那些古怪的法術。

學了法術後,他再也不怕這些喜歡亂動的植物精怪了。

這所有過程足足耗費了花了一個月,周嗣才順利爬上擂臺成功拿到符箓,之後除了跟棕樹對練,他還會繼續爬梯,但更多是借爬梯訓練自己。

這爬梯每一次的陷阱都不一樣,既刺激又鍛煉人。

所以祝芙找到周嗣的時候,他十分狼狽,被一路風馳電閃帶到山腳下時還帶著點茫然。

祝芙來的不易察覺,離開時更無人註意,周嗣反應過來時已經置身於諸多考核中。

排在前沿的人大多沈穩自信,仿佛胸有成竹,後排的人多處於不解茫然中,好些人都在四處詢問,想為心裏增加一點底氣。

周嗣就被扔在後者行列,他雖然上山些日子,但對整個玄天宗了解有限,對這考核同樣不知所措。

他甚至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

尤其聽到周圍人說起為了此次考核都做了哪些努力準備,周嗣卻是被突然帶過來的,更加心慌了。

就在此時一名修士立在山峰上半空中,他距離山腳的考核者那樣遙遠,但周身仿佛縈繞光芒,大家輕而易舉就看到了他,並且立刻被那人身上吸引住目光。

“順利登山,便有望入我玄天宗。”

那聲音似遠似近,確認是從遠方傳來,卻又清晰的在每個人耳畔響起。

“是仙人!”

“當真是仙人!”

一時間考核者沸騰起來,他們安定心終於鎮定下來,這是真正的仙緣,他們沒有尋錯。

那些散修和家族弟子尚好,還未踏入修行的普通人全都激動不已。

公主對王將軍道:“將軍,你看,就說有仙緣吧。”

王將軍茫然:“是。”

但他二十年前來的不是這裏,二十年前他跟著人去求丹藥的地方莫名從寺廟變成密林,半途中王將軍都想放棄。

但葉姝親眼見識過神跡,堅持繼續走。

或許是上天垂愛,每當他們不知前路時,總是能意外的發現新路,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座大山脈腳下,那裏尋求仙緣的人多了起來,他們就跟著人群一路順著山脈來到此處。

此刻總算心安。

王將軍在茫然後又是一陣期盼:“公主,國師說的沒錯,您果然身具仙緣,這回您一定能完成陛下心願。”說到最後激動不已。

父皇心願?葉姝嘆道:“只願能求得仙人,讓我燕國百姓脫離愁苦。”

王將軍感動道:“公主仁愛。”

說話之際,山門腳下忽然出現一座巨石搭建的如同拱形大橋的建築。

那是,“山門已開!”從山腳到山峰一條蜿蜒曲折的山路忽然展露出來。

這回順利趕到山腳下想入宗門的,因為有各家族子弟達到一萬多人,人數遠比往年多,競爭也更激烈。

聽到聲音,那些已經踏入修行的家族弟子和散修毫不猶豫朝著山上奔去,其他人才後知後覺的跟上。

跑著跑著有人發現自己無法登山,準確的說是無法邁過那龐大的山門。

山門上方有結界籠罩,那也是初步測試靈根的法器,只能測出有無靈根,沒有靈根的人會被阻攔在山門之外。

被阻攔在山門外的人焦慮不已。

王將軍喊道:“公主你只能自己上山。”他過不去。

葉姝點頭:“王將軍你在山下等我。”都沒註意到白貂輕而易舉跟著她順利邁過山門,她就被蜂擁人群裹挾著朝山上走了。

段璇在開始前仁盡義至的提醒莊志名:“以最快的速度上去。”

莊志名趕忙跟在她身後,段璇說:“跟著我有危險。”段家人就在前方,虎視眈眈。

慶幸的是,他們是從另一條路趕來山門,到了山腳下有玄天宗修士看著,段家人沒有下手的機會,可這一路爬山,太容易出現‘意外’了。

莊志名堅持:“多虧你我才能順利找到這裏,只因為危險就貿然分開,不是我的為人。”何況路上是靠段璇他才順利挺過去,並養好了傷,不然也未必能走到這裏。

這個人情不能不還。

段璇無奈:“那你跟著吧。”說完以極快的速度朝山上掠去,很快便抵達修士末端,莊志名想跟上十分費力。

等人群全部朝山上湧去,底下留下了近千人。

這些有是陪護他人而來,本就沒抱有希望,尚且情緒穩定,有些是打聽到仙緣的消息特意趕來,為此還付出不少,這些人滿懷不甘,都吵吵囔囔的在問緣由。

有弟子出面:“諸位與玄天宗無緣,請回吧。”

其實沒能進山,大家多少有了猜測,只是想要準信,如今得了準信,懸著的心徹底死。

有撒潑打滾不肯走的,有各種謾罵還妄想繞路上山的,還有好些萬念俱灰的就在山腳下要尋死覓活……

這些手段在修士這裏都沒用,鬧事者通通被修士抓住,直接扔的遠遠的,遠到他們再趕過來至少得一年半載的程度。

剩下的人頓時安靜下來。一些陪護人員小心躲在路邊,宗門倒也沒強行驅趕。

祝芙在圍觀者中看到這一幕時,還朝山上看了看,應該是長老出手。

她旁邊是祝清和羅鸝。

祝清看熱鬧看的很開心:“看那個,才進山門就中陷阱了。”

這山道是外招弟子老項目,跑酷。

跑酷這一路都有宗門早就設置的各種陷阱,扮演陷阱的靈獸、靈植們甚至幻陣法器都是老演員了,只安排幾個修士看著,別讓人趁機相互殘殺就成。

祝清說著說著就忍不住幸災樂禍道:“也不知道是誰想的法子,這回外招考核花樣忒多,更不幸的是修士也來了許多。”還好他早年拜入宗門時沒遇到這種倒黴事。

祝芙被說的都有點心虛了,不自覺轉移話題:“最近家裏生意好嗎?”

“好,好太多了。”祝清高興道:“家裏的法袍、靈布都清空了,你那些靈食也全部被搶光,老於也清空貨存,老馮狠狠掙了一大筆。”

本來修士就比普通人更快抵達玄天宗,都懂得一些小竅門,何況其中還有各家弟子,他們都順利找到半山腰來,這一條街的生意全都好了起來。羅鸝也說:“你爹跟人說咱們專做宗門道袍,來得人可多了。”

“你本來就能做宗門道袍嘛。”

祝芙點頭跟著高興:“生意好就好。”

三家裏於家的符箓是快銷品,但價格便宜,走薄利多銷的路子,這回提了價還是供不應求,祝家和馮家的物品是必須品,但疊代慢。

道袍還好,總要多幾套更換,法器真的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能借這回大會掙到靈石,大家都很開心。

此時一窩蜂湧上山道的考核者已經因為實力不一拉出不同戰線的隊伍,祝芙看了看山道情況,對父母說:“我要上山去幫忙。”

祝清擺手:“去忙你的,家裏又沒事。”

祝芙就直接去往山上的考核點。

跑酷完後,山上安置了內招時用的精準靈根測試法器,數量比內招時還多。

從這裏測試出精準的靈根數據後,這些人會被安排去往各峰設下的考核點進一步考核。

初步推薦當然是按照靈根五行來,但具體弟子被安排到哪一峰,還會看後續考核中顯露的天賦偏向。

主峰提前清理出一座大峰,各峰在裏邊分配好區域,設下了不同的考核內容,這些人只要能通過其中一項考核,就能順利拜入玄天宗。

祝芙就是來這裏幫忙,預估著第一批修士應該很快就能通過跑酷上山。

此時山道上狀況百出。

有一定修為的修士們直接禦氣飛行避開輕易避開所有陷阱,暫且不管。

大部分人都被陷阱打了個措手不及。

周嗣跑著跑著就感覺不對,餘光仿佛看到什麽東西在動,但看過去時又沒發現異常。

可在翠鷲峰的鍛煉是有用的,他敏銳的離開兩旁看似無害的樹木,就見一個從他身旁越過去時因為繞路踩到路旁的草被上,突然間就被捆住腳倒吊起來。

周嗣眼皮跳了跳,總覺得這手段相當眼熟,該不會她還參與考核出題了吧?!

他警惕的只走中路,離植物哪怕不起眼的小草都遠遠的。

但跑著跑著,忽然一只靈猴從頭頂飛過,順便薅了他一把,周嗣沒去追,只取下背著鐵劍一邊跑,一邊看到意外就揮劍。

而在人群後方,葉姝被裹挾到山路上後,沒多久又因為體弱,被人群拋的遠遠的,她還穿著宮裝,一步一步艱難的爬山。

走著走著,忽然白貂在她頭上叫喚。

“小雪怎麽了?”葉姝不由自主停下把白貂捉住抱在懷裏,就見前面突兀的多住出一截蔓藤,沒註意的人踩著蔓藤被直接一抽,又倒回山門口被迫重頭開始。

葉姝忽然有所明悟:“小雪你在提醒嗎?”

所以之前在密林時也是,小雪不是因為護衛叛逆才不安,而是害怕這些會動的植被。

“我知道了小雪,謝謝你提醒我。”

她並不是多受寵的公主,但也沒受過太多苦楚,只是平日能說話的人不多,還好有小雪一直一直陪伴她。

葉姝費力爬山,走了一段路後實在喘不過氣,無奈之下只好跑到一旁休息,免得擋了身後人的路。

因為擔心陷阱,是特意選了一塊大石頭坐下。

也不知怎麽的,她就不小心睡過去了。

睡夢中她快速的將這一生重新渡過一遍,有個聲音問她:“此生可有悔恨?若有給你一個重來一次的機會?”

悔恨嗎?還真沒有。

她身為公主,哪怕是不受重視的公主,也足夠錦衣玉食了,沒有想重來一次的想法。

那個聲音又問:“求仙為何?”

“我願……我願父皇能恢覆清明、太子哥哥能做個仁愛之君,我願燕國百姓能安康、也能衣食無憂……”

那個夢仿佛很長,夢裏的內容實在太多,但又仿佛很短,眨眼間她就清醒過來了。

等醒來後葉姝驚訝的發現:“我怎麽到半山腰了?”她明明才爬了一小段路啊。

葉姝抱起白貂:“小雪你知道怎麽回事嗎?”

白貂迎著風仿佛在感知什麽,毛茸茸的臉上竟然看出幾分愜意,根本沒留意旁的。

“你也不知道啊?那我們快走吧。”休息的夠久了。

此時山上已經迎來第一批順利完成跑酷的弟子,祝芙是在碧蘿峰的考核點幫忙。

碧蘿峰這一次設下的考核是,領取種子和種植方法後,順利把種子養到生根發芽。

祝芙說:“怎麽大部分都是靈藥種子?這難度很高哦。”靈藥嬌氣,比那些高階戰植還難種植。

雁絲說:“近日碧蘿峰在大批培育靈藥,順便就用這些種子了。”

祝芙道:“靈藥不夠?”

雁絲笑笑:“反正靈藥峰那邊是這麽說,可能因為這回來的人太多吧。”

這一批外招來的弟子,年紀最小的也有十四五歲,大一些的二十來歲的有好一些。

屆時這些弟子洗髓伐筋、打磨根骨的靈藥,都是宗門承擔,不過宗門只會配置統一的最基礎的靈藥,只能保證他們能順利引氣入體的程度。

剩下的,要麽他們運氣好遇到好師父,要麽他們設法自己掙靈石購買更好的靈藥。

祝芙好奇:“如此一來,他們豈不是要在山上待很久才能通過考核?”沒開始修行、修行了沒有木靈根的人,都得老老實實等著種子自己慢慢發芽。

師姐告訴她:“外來弟子本來就要多多觀察一番人品心性。”

“不是有幻陣嗎?。”過不了幻陣的人也會被送下山。

“那只能看出人心最薄弱之處,多是檢測心結,真正的品行沒法完全驗證出來。”這些人畢竟不知根底,宗門會比內招時更加慎重。

師姐拿出卷案:“不然你以為,讓你們記錄過路者是為了什麽。”

祝芙湊過去看看:“以為只是核對往來人員,看中途有沒有被邪修取而代之的奸細?”

“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現在魔門勢微,不敢挑釁玄天宗,雁絲說:“更多還是看這些弟子有沒有前後不一。”

屆時來這裏考核的人,他們會記錄的更加嚴格,除了姓名、年齡、靈根、天賦偏向,還有過往一切。

所有拜入宗門的弟子,都需要主動講明出身、來歷、過往事跡,你可以隱瞞,但日後若是因此生事端、出意外,宗門便無法及時管控,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反之,此時交代清楚,若有出現心結的可能,宗門還會刻意關註好生引導。

祝芙聽了宗門對外招弟子的詳盡安排,覺得玄天宗收徒的各種安排還是挺科學的,就是後續落實方面差了些。

屆時真正能享受到這些關註待遇的還得是那些資質好的人,雜役弟子連個師父都沒有,管事哪裏照看的過來。

至於內招弟子進來的時候都是小孩子,且來歷都可查明,倒是沒有這麽多麻煩。

那邊第一批弟子測完靈根後,又分為兩批,散修直接進入考核點。

“玄天宗諸法並行,劍法、術法、鍛體、陣法、煉器、煉丹、符箓、馭獸、耕耘……你們可自選法門進行考核。”

散修們先一步入內,選擇自己想修行的道去參與考核。

家族弟子則多問了一遭:“你們可留在山上,也可以返回自家,全憑自願。”

本來這次忽然加入這些家族子弟,只是為了打破各家格局,但也要你情我願,要是修士自己不願意,宗門不會強求。

但這些人都已經來到這山上了,不論心裏原來怎麽想的,這時候都不會選擇離開。

確認志向後,宗門這才讓他們去考核點。

這一批之後,其他人動作就很緩慢了。

等到傍晚,一些本就學有武藝的和剛剛引氣入體的低階修士也上來了。

再剩下的,陸陸續續此後爬了兩三天,才順利登山。

在山上折在陷阱裏、陷入幻境無法逃脫的、還有不知道為什麽跑岔的,等等,這些是三天後宗門弟子去接才抵達山上。

但這些人評分很低,若是資質不好,估計各峰不會想要,只能做個雜役。

至於那些實在心性不好,在跑酷過程中就顯露本性,想要暗害他人、用別人試陷進、因為各種意外情緒不穩直接崩潰的。

這些人就是跑酷關卡的淘汰者,被直接遣返。

祝芙一直在山上觀察。

周嗣當天內順利爬上山,測出了天水地金地土的精確數據,水靈根踩中了天階品質的尾巴,土靈根剛剛達標地階,運氣蠻好的。

進考核點後,周嗣又順利跟著小傀儡學了一套完整的劍法,可見這大半年的訓練頗有成果。

但此後他又去了別的地方考核,過程中有順利養活碧蘿峰的種子。

不止他,大部分心裏沒底的人都會多參與幾項考核,以防萬一。

周嗣的身法和手法,宗門弟子一眼就能看出來歷,雁絲師姐說:“這就是你那位師弟?你教的不錯。”

這師弟半年才學會基礎劍法,祝芙都不好意思說。

只好奇的問:“這回外招弟子仍然照舊例安排在外門三年嗎?”後續安排荊航也沒全部通知,她不知道。

雁絲師姐說:“照舊例。”

雜役弟子直接去喜陽峰,剩下的資質再好也要先在外門打磨三年。

但通過各峰考核後,各峰記錄在案的弟子,三年後可直接把人接到自己山頭。

至於那些入了外門又沒被各峰看中的,就要靠自己努力籌謀了。

祝芙就放心了:“太好了。”生怕考核內容改變,後續安排也一並跟著改變。

她可不想再教周嗣修行了。

等候中她還看到了兩個熟人在考核中,是容家師徒。

“對了,咱們宗門音修少沒有特例山頭收徒教導,她們來了後怎麽安排?”這樣的小專業連考核點都沒設置。

容家師徒到底是真正修士,基礎的畫符、種植靈植還是能做到的,但這樣雖通過考核,卻不會讓各峰相中記錄檔案。

她們到時候還要另外安排。

“音修多在九女峰旁邊的附屬山頭居住,她們可以去那裏。”

祝芙就放心了。

“小真人?”是段璇,她小心捧著一株發芽的靈植過來交考卷。

祝芙說:“恭喜,通過考核。”

段璇舒心一笑,但這會兒人多眼雜,只說:“還要多謝小真人相助。”說著就老實到一邊候著。

通過的人要在山頭一旁等所有人考核完,才能統一被安排。

候場點沒有設立落腳處,等待也很磨練人。

祝芙註意到雁絲師姐手裏根本沒記幾個名字:“師姐好嚴格。”

明明順利種出靈植的人不少。

雁絲道:“碧蘿峰缺弟子但也不是什麽人都收,這些人大半心思不在此。”他們需要的是真心喜歡、樂意種植的人。

而不是那些其他不行,退而求其次來選種植的。

祝芙理解:“認知不一樣。”

外招就好比考大學,都千方百計考上了,誰還願意上了大學又跑回去種地啊。

內招弟子哪怕從小明白靈植的重要性,也更願意做劍修呢。

雁絲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更加可惜祝芙沒入碧蘿峰,不僅是因為祝芙資質好,而是因為她真心喜歡這一道。

這一趟考核從跑酷開始到所有人完成考核,足足過了十來天。

過程中有人一個考核沒通過,就不停去其他考核點試,自然耽誤時間。

等所有人考核完,考核點的收拾好東西從山裏撤出來。

外邊等候的考核者也有管事前去安排,靈根資質差且沒被任何副峰相中的全都去了雜役峰,剩下的這一屆外門弟子是安排去芙蓉峰從打坐開始接受基礎教學。

周嗣夾雜在一幹外門弟子中茫然的跟隨著,待看到祝芙從山裏撤出來,立刻投過去求救的目光。

雖然心裏對這個年紀比自己小的師姐有不服,教學過程中也多有摩擦,但在這樣全都是陌生人的情況下,周嗣本能的依賴祝芙。

祝芙也看到了他,只擺擺手:“過去後好好修行。”

周嗣就這麽被帶走了。

如今結束,不論是那些考核者,還是他們這些籌備者,都能松一口氣。

雁絲說:“接下來的大事就是宗門大比了,祝師妹這回可要參加比鬥?”

“我聽說過這事,我想去。”祝芙問:“師姐也參加嗎?”

小比都有獎勵,大比必然有,祝芙老考試人了,是放過獎學金會覺得吃虧的那種,當然想參加。

雁絲也說:“自然參加,總要試試自己的實力,可惜大師兄沒回來。”她想知道自己跟桑麟之間的差距。

又說:“你如今已經金丹巔峰,對陣金丹修士肯定沒問題,只看你想不想越階挑戰。”

祝芙立刻問:“越階有額外獎勵嗎?”

雁絲:“……這是難得的磨礪,你只想著獎勵?”

祝芙不好意思笑笑:“想想嘛。”

“大比沒有獎勵。”

“咦?越階沒有,同境界比鬥得勝也沒有嗎?”祝芙不敢相信。

“沒有!”

那……祝芙都有點不想參加了。

雁絲可能看出她心裏想法,說:“雖說沒有獎勵,但有其他好處,具體好處等你取勝了自然知道。”

祝芙就說:“好,那我好好比。”至於越不越階到時候再看吧。

她沒跟著雁絲去碧蘿峰,直接回的翠鷲峰,師父還在閉關,她先去周嗣房間裏收拾,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他沒帶任何東西上山,這些都是祝芙添置的。

把東西一股腦塞進一個儲物袋裏,祝芙就去了芙蓉峰。

一萬多人,排除沒靈根的一千人,跑酷沒通過考驗的幾百人,剩下進雜役峰的弟子有六千餘人,來芙蓉峰的有三千人,還是因為家族子弟增加了這個占比。

外門弟子人數這麽多,芙蓉峰還沒有主峰大,得好好安排。

所有人全都是十人一間的大通鋪,當然男女分開。

祝芙過去時,芙蓉峰亂哄哄的。

“先排隊過來領取道袍,再跟著師兄師姐們安排住所。”

“想下山與親友道別?可以,但晚上前沒趕回來,就算自動放棄拜入宗門……”

祝芙等了等,等芙蓉峰把人都安排妥當,才過去找周嗣,把儲物袋扔給他後說:“這三年你在芙蓉峰好好修行,別亂說話,芙蓉峰的師姐們可不像我好脾氣。”

他要是再敢說那套迂腐男女理論,絕對會被芙蓉峰的女修教訓。

周嗣一時沒有反駁,只問:“你、你會過來看我嗎?”

他有點不安,仿佛害怕被丟棄的小獸,再沒有往日欠兒吧唧的德行,看起來居然有點可憐了。

其實他也才十來歲,又經歷家族覆滅,挺不容易的。

但是……這又跟她有什麽關系呢!

祝芙說:“我來看你幹嘛?我也要修行呢。”馬上就要大比,她連五行都沒領悟全,哪裏有空顧得上這麽多。

“……”

周嗣負氣道:“不來就不來,誰稀罕。”

正說著,那廂容家師徒意外看到她,特意找了過來:“小真人。”

容音說:“多虧真人相助,我們師徒才大著膽子一試,沒想到運氣好真拜入宗門了。”

容念波也覺得這輩子命最好就是意外遇到祝芙,她現在連寶樓遇上的那些惡霸都不恨了,要不是他們,她也不會跟祝芙二次相遇,不會被帶來玄天宗管轄城鎮,就更沒機會拜入宗門了。

便也跟著說:“多謝真人。”

祝芙笑著擺手:“沒什麽,這也是你們和玄天宗的機緣。”好些人臨門一腳還踩空呢。

她見這對師徒很拮據的樣子,還給了兩枚傳訊符給她們:“若是需要幫忙可以跟我說。”

“之前就是多虧的真人給的靈種,我們才積攢盤纏趕路過來,哪裏還能要真人的東西。”而且因為種植那些靈種積攢經驗,她們很順利的就通過山上考核。

但她們還是收下傳訊符,想著能跟祝芙保持聯系,好日後回報。

祝芙說:“不必如此客氣,你們既入了宗門,咱們日後就是同門,我可是你們師姐呢。”

“說的也是。”師徒兩個一塊給這個小師姐見禮:“那就多謝師姐看顧。”

祝芙透了個底子說:“宗門有音修前輩,主峰藏經閣也有典籍,屆時你們可去九女峰拜訪,也可學些其他法門。”

容家師徒自然又是一番感謝,兩廂好生說了一番話才相互告別。

等容家師徒離開,祝芙扭頭就看到周嗣不忿的眼神:“你又怎麽了?”一天天的盡鬧別扭。

周嗣道:“你對她們怎麽這樣,對我是什麽態度?”

“我對你什麽態度?教你劍法、教你認字還教你知識,連打磨根骨的靈藥都是我自費,你還要我怎樣?”

周嗣一下被堵得說不出話來,良久才嘀咕:“那、那也可以態度好點啊。”怎麽對剛剛那兩人就如沐春風呢?

這小子也不想想自己剛上山的時候是什麽態度。

祝芙警告道:“你安分點,若是在芙蓉峰還敢對師兄師姐甚至長輩們不敬,被趕下山我才不會管你。”

這小子真是被寵慣了,家族覆滅,還能這麽以自我為中心,人家不關註他就會生氣。

“我會好好修行。”周嗣當然不會在這裏惹事,他又不是真看不懂眼色。

在翠鷲峰時只是以為自己有所依仗而已,哪裏想到修士如此不在乎血緣,說不管他就真的完全不管。

祝芙又說:“師兄給你們配藥時,你告訴他們你早就開始泡藥浴,繼續用我給你的靈藥就好,東西都在儲物袋裏。”連浴桶都被搬來了。

打開靈匣,找地方就能種下,重新使用。

周嗣知道這是為他好,能好好點頭聽話了:“好。”

祝芙便幹脆利落的離開。

等她離開,旁邊有一男子過來詢問周嗣:“這位小兄弟,方才那位是這仙門的小真人吧?怎麽你看著很熟悉的樣子?”

周嗣故作隨意道:“那是我師姐。”

“她小小年紀能做你師姐,莫非是這仙門中人?原來小兄弟早就拜師,多有失敬。”

“沒有,我和你們一樣都還沒踏入修行,只是提前學了些劍法、身法而已。”

“那也很厲害了。”

同時,另外的院子裏,散修、家族子弟和這些普通人全都被分開到不同院子。

段璇正在同莊志名說:“你資質比我好,日後必定前途無量,我真沒什麽可幫你的了,只是你得想法子買來靈藥疏通經脈。”

“能告訴我這些已然是幫了大忙。”莊志名說:“疏通經脈?是指洗髓伐筋嗎?”

正說著一行人過來:“段璇你竟真有臉來玄天宗?!”

“以你的資質頂多是個雜役弟子,如何能入外門?”

段璇摸摸腰間的花苞:“可因為玄天宗處事公道,不一味看資質,還是心性悟性吧?”

“你什麽意思?在抱怨段家?”

段璇反問:“莫非你們覺得我說的不對?玄天宗處事不公?”都入宗門了,她還能怕這些人不成。

段家小家族而已,大家在宗門都沒有靠山勢力,都一樣。

“當然沒有!”其中一人說:“別跟她廢話,既然你不忿家族,把家族給你的東西交出來。”

“沒有。”段璇說:“我都扔了!”

“怎麽可能?”

“你們要殺我,我還怕裏邊有陷阱呢,為什麽不能扔?!”

“你真扔了?!”段家怒道:“真是暴殄天物。”

反正不能動手,一行人便懶得理她了:“看你這白眼狼能走到何處。”

等這些段家人離開,段璇才苦笑:“你也看到了,我樹敵頗多,還是別跟我走太近。”

莊志名反而笑了:“這可太好了,不瞞你說我往日也四處樹敵,先前都不好意思告訴你。”

段璇無奈:“……那隨便你。”

另一邊葉姝被安排了住處,想下山同王將軍說一聲,可管事說必須傍晚前回來,否則就算放棄。

但她爬山爬幾天,怎麽可能這麽快返回。

正躊躇之際,一位看起來和她年齡相仿但穿著玄天宗道袍的女孩主動過來說:“你想下山?我送你去吧。”

白貂似乎很喜歡對方,從葉姝懷裏伸出爪子去巴拉對方。

葉姝趕緊抱緊白貂,生怕白貂沖撞了對方,對方卻主動摸了摸白貂,說:“這貂倒是有靈性。”

“這是小雪。”葉姝頓時覺得對方十分可信,盡管不好意思,還是說:“那就多謝仙人了。”不下山報信實在難以心安。

“不用叫我仙人,我們玄天宗是道家修士。”女孩說:“我叫鄒菁,是靈禽峰弟子,你叫我師姐吧,說不定咱們日後能成為同門呢。”

葉姝心裏一動:“是因為小雪嗎?”

鄒菁笑笑沒說話,帶著葉姝直接飛下山,等葉姝跟王將軍囑咐幾句,擔心對方一路回去可能會遇到危險時,還主動提醒:“你可讓他在這裏等一等,等從宗門拿到些丹藥靈符,再讓他上路不遲。”

葉姝立刻說:“王將軍,你還是先尋個地方落腳,等養好身子再離開吧。”

王將軍聽到鄒菁說丹藥,忠君思想上頭,應下了。

葉姝又焦慮:“可是住哪裏好呢?”

王將軍道:“這裏山青水秀的,隨意尋個地方結廬而居就是,行武之人餐風露宿慣了,公主很不必擔心。”

葉姝沒法不擔心,但也不敢耽誤時辰,只能懷揣擔憂跟鄒菁返回山上。

“師妹放心,山下居住的也多是宗門弟子家人,他能找到生計。”鄒菁提醒道:“雖然玄天宗不會斬塵緣,但修士有親劫一說,可別傷心太過。”

葉姝說:“多謝師姐提醒,既然王將軍能找到生計,那我就放心了。”她說這話時,果然褪去了面上擔憂,是一心一意的信任鄒菁。

鄒菁好奇:“你不怕我騙你?”

葉姝摸摸白貂:“小雪喜歡的人不會是壞人。”

“怪不得。”鄒菁喃喃。

“怪不得什麽?”

怪不得不論路上看護者、登山心性考驗還是山頭考核時,三份評價都是悟性上佳。

葉姝雖是外招弟子,但因為這悟性和難得的靈獸親和力早被靈禽峰記錄在案,她一時好奇才過來看看。

如今一看果然悟性極好。

鄒菁當然不會直說,免得葉姝因此心生傲氣,只說:“怪不得你這白貂有靈性。”

“師妹可要好好修行啊。”她說完把葉姝放在芙蓉峰,便離開了。

葉姝看著對方的背影,轉頭尋到了院中管事:“敢問仙人,靈禽峰是什麽地方?”

“你叫師姐就好。”那管事說:“靈禽峰是宗門養育靈獸之地,那裏修行的都是馭獸一脈。”

葉姝這才敢大膽喊:“多謝師姐。”

馭獸麽?她摸摸白貂:“小雪我們真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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