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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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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走

夜晚, 一群人離開寶樓往外走。

可能是正值寶會開展時期,也可能是因為這裏本身就是商業城市,所以城裏晚間依然很熱鬧。

大家幹脆又轉了一圈熱鬧夜市, 往住所去時, 沐泓伶眼睛滴溜溜的轉:“祝師妹, 你說我們還有沒有別的借口可以留下來?”

祝芙:“……沐師姐,我也覺得我們是該回去了。”這回再拖拉, 就真的要踩底線啦。

沐泓伶無奈而不舍:“可惜。”

正走著路過一處民宅的時候, 大家聽到了一陣悠遠清揚的笛聲。

“這笛聲很好聽呀。”大家評判。

但聽著聽著就有點不對了。

笛聲中摻雜了不少殺意, 還帶著慌亂, 一下子將原本意象氛圍給打破,讓人難受。

“這是在鬥法吧?”不像普通的心境變化呀。

大家對視一眼, 都是樂子人,立刻就決定去看熱鬧。

順著笛聲尋過去, 果不其然在一個小院裏看到一場爭鬥。

大家趴墻頭上就見一名身著青衣的女修立在那兒以笛禦敵, 都興奮道:“是樂修哎, 快來看。”

居然是樂修, 玄天宗好少樂修的。

玄天宗說是說號稱劍宗,但畢竟是第一大宗嘛,海納百川包羅萬象,裏面的修士種類已經足夠多了, 但是像樂修這樣的專業幾乎沒有。

沒辦法, 體育大校的土壤很難栽培出音樂生。

因為少見,一時間大家都看得興致勃勃。

只祝芙看著看著有點不對, 跟樂修對陣的三人有點眼熟, 那粗糙的面目猥瑣的氣質,不是方才欺負容姐姐的幾人嗎?

目光再一搜索, 果然在那女修身後的小角落看到了焦急擔憂的容念波。

是認識的人,當然得去幫忙。

何況就算不認識,這種場面一看也知道要幫的是誰吧?

祝芙果斷跳進去:“蓉姐姐,我來幫你。”

那樂修本來還以為又來一個不速之客,對她很是警惕,但聽到她喊容念波稍微放心一些。

祝芙直接放出白骨真蓮,片刻間那三名頂多築基巔峰的修士就被結結實實地捆在一起。

“他們怎麽會跟到這裏來?”

容念波愧疚道:“都怪我露了行跡被他們跟蹤至此,害得師父也被連累。”

那女修嚴肅道:“你說的這是什麽話?難道你有難我還能拋下你獨自逃跑不成,只是以後再發生這種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容念波立刻恭敬點頭:“是,弟子以後有任何事情都不敢再瞞著師父。”她先前真的只是怕師傅擔心,沒有想到那三個人會跟過來。

早知如此,就應該要告訴師傅,也好讓師傅有個準備。

祝芙看看這對師徒的相處覺得有哪點不對:“容姐姐你師父很明顯是擔心你安慰,怕你日後再受了委屈還不知道說,不是在責怪你啊。”怎麽跟認錯一樣。

容念波這才反應過來,更加慚愧,她師父卻打斷這等拉拉扯扯,直接對祝芙幾個道:“多謝幾位小友幫相助,在下容音,不知幾位小友跟我這徒兒是如何相識?”

祝芙趕在容念波開口前解釋:“是緣分啊,我們初來乍到不懂在城裏的規矩,差點上當受騙,容姐姐心地好,看見我們提醒了一番。”

容音面上欣慰,但義正言辭:“這都是她應該做的,吾輩修士本當如此。”

祝芙看看那三人,說:“我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也不認識這三人,你們知道他們三個背後有什麽親朋好友或者什麽勢力嘛?若是就這樣殺了他們會不會留有後患?”

那三人立刻狼哭鬼叫的求饒。

“小仙子是我們錯了!”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我們真不是故意的,以後再也不敢了。”

當然這種話誰也不會信,想也知道是這三個看見容念波與祝芙分開走,知道她們只是萍水相逢泛泛之交,這才大膽特意跟過來報覆。

容音嘆口氣說:“他們幾個雖不是上得了臺面的人物,但在這城裏認識不少人,我們師徒二人勢單力薄,還真不好下死手。”

他們認識的狐朋狗友未必有真交情,但必然會以此為借口過來尋她們師徒麻煩,到時候就真是麻煩不斷。

祝芙有所猜測,理解容音的選擇,她本也沒打算動手,只是嚇一嚇那三人。

容念波在一旁簡直要愧疚到地底去,都怪她一時意氣之爭。

她本是想趁著寶會的機會,去吹笛掙點靈石幫師父分憂,沒有想到運氣太差會遇到這三個人,一下子惹來這樣的麻煩,日後她們師徒還怎麽在這城裏生活。

祝芙看她們愁眉苦臉的,說:“幹脆搬家好了,你們搬到離我們宗門近一點的地方,治安好更安全,到時候也方便直接參加外招。”

容念波還沒說話,容音敏銳意識到什麽,立刻問:“什麽外招?”

“我們玄天宗兩年後會對外廣收弟子,我覺得容姐姐挺適合的,想推薦她去但是她不願意,先前還覺得奇怪,原來是因為容姐姐有師承啊,其實這也沒關系,我們宗門對外招的弟子只要身家清白,與魔門沒幹系,品行沒問題,都可以報名的。”

報名以後就看機緣了。

不過祝芙覺得就算不能成,去宗門屬地生活也是好事,好多人都是這樣借著收徒的時機慢慢把家人遷移過去,這回沒成,過些年說不定後人就入宗門了。

外界的人都以為入玄天宗很難,成為正式弟子是難,但只是過去討生活還是很有操控空間。

只是中間有信息差,大家不知道。

祝芙想了想,補充:“當然還得看容姐姐的師父答不答應?”也不好勉強。

容念波還有猶豫,容音反而開口:“這自然是好事。”

“就說諸位小小年紀修為卻如此高深,原來是玄天宗的高徒,真是失敬了。既有這樣的好機會,我們當然想試一試。”說著還問容念波:“這事你先前怎麽不告訴我?”

容念波垂頭:“我只是覺得我資質尋常。”去了也是白去,路上還要平白耗費許多。

再者就算有幸被選上,她們也沒靈石通融那些管事,城裏哪個勢力收人不要奉上大把靈石,想必玄天宗那樣的龐然大物收費更貴。

容音說:“胡說什麽,你資質比我好的多,難得遇上這樣的機會,不能試都不試。”她立刻拍板決定:“我們這就搬,還有兩年時間,總能趕得上的。”

見她們做好決定,祝芙把那三個人提起來說:“既然殺不得我直接把他們扔到城外去好了。”

等離開這裏,祝芙果真把三人提溜到城外荒郊之地尋了棵樹掛著,只是走前給他們分別餵了忘憂草,顧名思義讓他們忘掉一段記憶,還囑咐:“你們要是再敢害人,下次可就不是這樣的下場了。”

“害什麽人?!”“讓我們改什麽你倒是說啊!我們改就是!”三人一陣喊。

幾個小孩已經飛快回城了。

“真是緣分。”路上祝芙把在寶會領靈石時,走廊上發生的事情跟大家說了一下。

其他人紛紛感慨,沒想到修士裏居然有這樣低俗的敗類。

大家都是初出茅廬的楞頭青,沒什麽歷練經驗,小修士們還以為碰到的修士要麽就是罪大惡極、殺人如麻的邪修,要麽就是光明磊落的玄門同道呢。

真是長見識了。

“所以你們以後出門在外要小心,那些明面上作惡的都不怕,這種暗地裏記仇的才惡心呢。”祝芙順便勸誡了大家一番,他們中有幾個真是一開口就能得罪人,以後自己出門歷練,絕對跟人起爭執的那種。

祝芙真怕他們以後被人套麻袋。

可其他人毫無自覺:“我們才不會,我們又沒有祝師妹你這麽心軟,要我是你,第一回在寶樓那裏看到這幾個人就直接把人給打殺了,根本留不下這種後患。”

這還是她的錯了。

祝芙深深嘆氣,覺得心累,三觀不合啊。

等回到住所,祝芙又把事情跟師兄師姐說了一下,然後想了想,對師兄師姐央求著問:“我們回去的時候能不能帶上那對師徒一塊啊?”

雁絲問:“怎麽你想直接把他們帶回宗門?”

“不是。”祝芙當然不敢做這個主:“我是想把她們帶到離這個城遠一點、離宗門近一點的地方生活,這樣的話她們就不會再被找麻煩了。”

雁絲:“也行。”帶一段路而已,小事一樁。

沐桓對此事態度也是可有可無,無甚所謂,他只專心盯著沐泓伶:“這回你說什麽都沒用。”別想再耍花招。

沐泓伶:“大家都想就想,你不能只盯著我一個人。”

“我還不知道你,這些小鬼鬧騰,背後一定有你的攛掇。”

沐泓伶不滿哼唧兩聲。

那邊雁絲對祝芙道:“如果真跟你說的一樣,你認識的那兩名樂修說不得還真是跟宗門有緣,若是她們順利進外招,宗門多兩個樂修是挺好的一件事。”

咦?怎麽聽師姐的意思是說那對師徒都可以參加收徒呢?

遂問:“咱們專門招人都沒有年齡限制的嘛。”

“當然有,內招五歲以上,外招十歲以上三十以下。”雁絲解釋:“不過凡事都有例外,若是宗門少有的修士流派、或者是有特殊家族傳承的、亦或者是身具特殊血脈的,宗門在收徒時可以放寬要求。”

當然前提是身份清白,品性德行端正,年齡、資質都可以放寬。

祝芙聽著覺得耳熟,這不就是少數民族的加分政策嗎?

那等之後提醒一下容姐姐,讓她師父到時候也去報名試試看。

這種事廣撒網嘛,萬一呢。

隔天,師兄師姐就帶著大家一塊回宗門,祝芙特意提前過去接容姐姐師徒,她們先還不好意思的百般推脫,後來祝芙各種勸說,這一路山高水遠的,以這兩人的修為趕路萬一路上出岔子呢。

如此盛情難卻,兩人只好答應。

大家一塊出了城,沐師兄就拿出飛行法器,一款修長尖銳的指針形飛舟,一看就是中二過的劍修審美。

但有飛行法器,大家哪裏敢嫌棄。

等快要抵達玄天宗內門生活範圍時,師兄把容姓師徒給放下,祝芙特意告訴她們:“底下有我宗門弟子看守,若遇到不公容姐姐可以直接找我們宗門主持公道的。”玄天宗庇護範圍內的社會治安還是能保障的。

說著又從手鐲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靈匣:“這裏邊只是些尋常的靈谷、瓜果不值什麽,你們初來乍到的,有這些能解燃眉之急。”這兩人看著不富裕,搬了新住處吃穿住行都要花靈石,祝芙就給了她們一些有經濟效用的靈植,希望能幫助她們。

兩人確實拮據,有點不好意思的收下了。

等祝芙他們重新離開,容音和容念波才從拘束中出來。

容音感慨:“不愧是大宗門弟子,小小年紀全都築基以上。”她們倆呢一個築基失敗,一個還沒摸到築基門檻。

容念波說:“所以師父,我們這樣的資質是不是無論怎麽努力都追趕不上人家,那我們修行還有什麽意義呢?”連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沒有。

從知道祝芙他們修為起,她就有些自卑,後來把事搞砸連累師父,心裏負面情緒一下子湧上來。

容音罵道:“你在胡說什麽,難道資質差就不能修行了?修為低就不配做修士了?你在哪裏學來的這一套?那要按你這麽說,為師也趁早放棄突破,那些無法修行的普通人幹脆都別活了!”

容念波被罵的後退一步,不敢說話。

“你這性子是要好好矯正一番。”容音嘆氣:“以往是我對你太嚴格了,以前也是怕你被人騙。”沒想到把孩子給拘束的膽小甚至有點偏激了。

只能先慢慢教著。

容音看著前路,無論如何也要為念波爭取到進玄天宗考驗的機會,她帶著弟子朝前邊忐忑但堅定的過去。

祝芙他們回宗門後要先去主峰報道,表示師兄師姐有把他們一個不少的好好帶回來。

等管事登記一筆後大家就能各回各峰了,祝芙有抽空跟於苗苗小小的聊一會兒,把秘境裏得來的符紋給她才回翠鷲峰。

離開前沐泓伶和楚妍沁還提醒她,要記得比鬥的事……

一下子又把背負的債務給想起來了,回去就著手掙靈石還債!

師父似乎提前知道她回來,祝芙剛上山就看到兩人過來道宮,趕忙過去拜見。

看到她,青真便滿意頷首:“可算金丹了。”

祝芙就猜到師父第一註意的就是修為,立刻說:“而且一結丹我直接就沖到中期呢,現在已經是金丹後期了。”

青真沒誇讚,只停下:“要註意根基紮實。”

這是當然,她有好好註意。

雲逸拍拍她小腦瓜子說:“出門這麽久才回來,今天回去給你父母報個平安,再好好休息一番吧。”

祝芙當然開心:“不知道我爹娘在不在家呢?”等傳訊回去得到肯定回覆,她爽快利落的回了趟家。

家裏知道她要回來,早早準備好了滿桌子豐盛靈食。現在祝芙都不怎麽正兒八經的用餐了,偶爾吃點東西是因為嘴饞,或者加快補充靈氣(這樣的情況極少),可父母一片心意怎能辜負,她立刻拿著筷子大快朵頤。

爹娘在旁邊,怎麽看也看不夠她似的。

羅鸝一邊一個勁給她夾菜,一邊問:“這趟出行,有沒有遇到什麽危險,受沒受傷?”

“沒。”祝芙搖頭:“中間雖有波折,但是一切順利。”

她沒有一味的報平安,把路途上遇到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說秘境就重點突出秘境中的秘境這個設定,還有秘境裏的高階靈植和漂亮的鮫人;說太乙剎神教,就重點說他們行動順利,把其中危險輕描淡寫的略過;又說了寶會的熱鬧和認識的樂修。

其實父母歷練這麽多年,遇到的、見識的有趣的事肯定比她多很多,但他們還是津津有味的聽著孩子天馬行空的講述。

祝芙又把沿途看到的好玩的、有趣的認為家裏能用上的東西全部拿出來獻寶。

出門一趟總是要帶紀念品的嘛。

最後她才慎重的把金肉靈芝和靈蛛卵取出來:“這是我特意為爹爹和娘親找來的。”

出門這小半年,金肉靈芝在時間區域長了好一段時日,正是服用的時候,祝芙急切道:“爹爹趕緊服用了,這樣傷就會好了。”

祝清沒有拒絕,收好了金肉靈芝說:“不急,這事總是要等我準備好了再說。”

也是,聽說當初爹爹都築基巔峰只差一步結丹,卻突然身受重傷,但爹爹從沒放棄過修行,積累這麽多年說不得一朝遼好傷就能立刻結丹,是得做好萬全準備。

忙說:“那有什麽需要一定告訴我,如果吃了沒用也要告訴我!”

“怎麽會沒用。”祝清說:“放心吧,你爹不會給你拖後腿。”

祝芙氣道:“我才不是因為這個。”又把秘境中得的丹藥方拿出來:“要是還不行就找人配這丹藥方。”

見祝清老實收下,她才把目光轉向羅鸝:“娘,你要不要契約一下靈蛛啊?靈蛛是難養了些,但品階很高可以為你增加壽元。”

羅鸝四靈根,還每一條靈根資質都差不多,連洗都不好洗,修行進度異常緩慢,首要是增加壽元,爭取足夠的修行時間,才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好,你放心,之後娘就契約了靈蛛。”羅鸝不著痕跡把靈蛛卵挪了挪,祝清在旁邊要笑不笑的,被羅鸝捏了一把。

祝芙後知後覺的:“娘,你是不是害怕蜘蛛啊?”她之前以為羅鸝只是更喜歡蠶絲,不喜歡蛛絲而已。

羅麗說:“沒有,只是不喜歡不到害怕。你放心,孰輕孰重我省的。”

祝芙就放心了,修士這裏一點喜好真比不上修為和壽元重要,但還是補充:“要實在克服不了心理障礙,我再想別的辦法。”

“不用。”羅鸝立刻拒絕,接著毫不猶豫就咬破手指,滴血滴在了蛛卵上。

她哪裏舍得女兒再為她的事情奔波遇險。

祝芙無奈:“沒必要啊,您要真不喜歡咱們先等一等,若是宗門有其他靈蠶卵咱們可以換的嘛。”

她真覺得哪怕是父母子女,也沒必要為了彼此委屈壓抑自己。

因為她做這些事是量力而行,希望父母也能以自己為重,有如今受到的關愛她已經很幸福了。

羅鸝:“沒什麽勉強的,其實我也不喜歡靈蠶,當初在喜陽峰的時候那是沒辦法,你被分配到哪裏就讓你做什麽事情,我只能硬著頭皮去照顧那些蟲子,現在都習慣了。”

祝芙這才放下此事,又問起家中近來情形。

“鋪子生意都還好嗎?還有貨嗎?”

“還有,你上回往家裏囤了那麽些東西,夠賣許久的。”

祝芙就問:“那爹娘,你們最近有什麽時候準備出門歷練呢?”她是舍不得,但也不想父母為自己被困在這裏。

祝清說:“放心吧小管家婆,我們心裏有數。至少等三年後,外招前這一段時間能掙好大一筆呢,我跟你兩位伯父都約好了,到時候你們三個也都長大些,我們這些老家夥再不出門都要被你們落下啦。”

這回出門就不是之前那樣小打小鬧的出門十天半個月而已,而且有所得才會回來,時間不定。

誰讓他們孩子都出息了,可以讓他們放心的外出歷練。

住在這條街上的弟子們大多家境差不多,都是宗門最普通尋常的弟子,後輩天資也也是平平,大部分在入宗門十來年後又回家繼承衣缽,像他家裏這樣,孩子難得有出息,在街上可是難得的風光。

前幾年他們還不敢張揚怕有小人眼紅給孩子招麻煩,如今孩子都出師了,大家也把消息傳言開了,還有什麽不敢說的?

祝清如今就愛出門逛,羅鸝抱怨:“你不知道你爹嘴上多沒把門。”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祝芙就笑:“能給爹娘臉上爭光就好啦。”反正她不介意。

前世她都被拉到臺上帶著橫幅眾目睽睽的去感激資助人,什麽大風大浪沒經歷過。

然後又想起來:“後來姨媽有過來說什麽嗎?”

“何止啊。”羅鸝現在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說:“你外祖一家見天的過來呢。”

她看看天色:“我看你還是早些回山上吧,免得他們看到你。”到時候不是想讓祝芙幫忙拉扯這個就是拉扯這個。

甚至還妄圖給祝芙結親,真是異想天開!羅鸝絕不允許他們連累祝芙。

祝芙過了粘著父母的時期,也沒推辭:“如果家裏真遇到不能解決的事情,一定要跟我說哦。”

“好,小小年紀操心忒多。”祝清輕輕拍了她腦袋一下。

如此,祝芙才回翠鷲峰。

師父師母已經回洞府了,她沒去打擾,自去收拾一番道宮臥室。

其實有清潔陣,裏邊這麽久沒住人依舊幹凈的不染塵埃,但心理上還是覺得需要打掃一番。

收拾好後祝芙就先去空間了,要趕緊掙錢。

她在時間區域開辟出一大片區域,全部種上谷物、靈果、靈蔬,所有工具類的靈植也全部加量培植,再加上可人工養殖的藥植……必要的時候連低階戰植她都打算發賣一批!

欠錢的人就是可以如此出賣靈魂。

祝芙囑咐白小蔔:“你給我時刻盯著,一收獲了立刻告訴我。”

出來再看看,寶會得來的靈植,早在回來之前就已經在靈田裏種好,如今長勢良好,也可以挪到時間區域裏了。

祝芙掐指計算,等連著收獲幾波,就能湊齊要還的靈石了,希望為此付出買來的高階靈植值得。

第二天一早,祝芙自發自覺地恢覆了往日在翠鷲峰的作息習慣,打坐、練劍、術法……再順便環顧一番翠鷲峰。

這小半年,山上靈植茁壯成長,沒出什麽意外,幸好她出門前把山上的植被換成多年生。

她把蔓藤連著的小葫蘆娃給放出來,並拍拍棕木的枝椏說:“棕棕,這半年辛苦你了,以後小活都交給它們幹吧。”

棕木依舊是枝椏亂飛的回覆方式,但祝芙已經能明確清晰感覺到它傳達的喜悅之情。

到晌午,師父他們過來看她,祝芙這才有機會跟師父師母說起這一路來的行程事跡,跟對父母說的重點不一樣,祝芙著重把在秘境裏的收獲和感悟說了一遍,又說了一番太乙剎神教事件中的成長。

然後帶著點小控訴的說:“師父,我對神道宗完全不了解,他們都知道。”這說明她很缺乏這些常識。

青真覷眉:“神道宗被覆滅已久,你們怎麽還遇上了?”

他說著手掌出其不意的按住祝芙腦袋,祝芙嚇了一跳,雲逸在旁邊說放松,祝芙才放松下來,片刻後青真放下手:“所幸無礙。”

“神道宗最初與道佛儒三家一樣,是不同的修行派系而已,他們修行之法確實傳自上古神族,曾經也是世界頂尖勢力,只是後來神族隱沒蹤跡,他們逐漸落寞,為了維持地位,行事便開始無所顧忌起來,這才引發眾怒。”

這講的也太簡潔了,祝芙追問:“到底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他們跟魔門一樣嗎?”玄門也沒聯合一塊消滅魔門啊。

“不止,神道中的修行方式與我們不同,他們像神族一樣靠香火和信念修行,但神族天生神體強大不受汙染,他們追根到底是普通人,自然容易被這些雜亂信念反噬。後來他們就想出了個法子,把所有信眾圈在一塊生活,不允許信眾有其他任何雜念,一旦有人妄念便直接處死。”

這......這行事跟邪修何異?!

“這也就罷了,等他們發現修士的信念對他們修為更有利後,他們居然試圖圈養修士,為此他們造出了神印法,一旦被打上印記修士就算拋棄肉身轉世投胎也無法逃脫。剛開始很多人沒發現這一點,是他們建立的神國中有人逃出來報信我們其他玄門才知道。”

“大家一查發現神道宗野心勃勃,居然真以為自己神族後人,妄圖重建封神榜,把自己立為主神宗,其他人包括修士全都是附屬,為此他們暗地給許多名門子弟打下印記,那些弟子毫無所覺,且仍有機會以飛升,可是飛升成成仙之後,他們會自動進入給他們打上印記的神道修士的封神榜裏,成為附屬,永無超脫之日。”

祝芙明白了,這根本是把所有修士都當奴仆看待,以為自己可以掌控全世界,難怪引來道佛儒三家震怒。

其實道佛儒三家也會互相看不上,三家弟子在外相遇時的態度,取決於旁邊有沒有魔門修士。

青真補充:“神道宗修行之法不算邪道,但他們行事陰毒偏激,本不該告訴你們小弟子這些,就是怕你們心性不定受影響。”

明白了,是怕他們聽了後也想學著神道宗一樣走捷徑。

祝芙保證:“弟子不會的。”

她決定以後去藏經閣要多看些歷史方面的雜書,別把心思全放在術法上,免得以後出門再遇到這種情況。

說完太乙剎神教的事,祝芙拿出一塊竹簡:“師父,這是我在秘境裏得的。”

青真拿過去:“什麽東西?”

“是心法。”祝芙強調:“補全的《長青不滅經》,但是好像跟師父教給我的有點不一樣。”

其實是祝芙識海裏推演出來的心法,她設法覆刻到竹簡上。

之所以選竹簡沒選玉簡,是因為玉簡的刻錄需要使用神識,在這方面她沒有自信完全不被師父看出來。

但是竹簡的話可以做舊,她用了一些感光材料印下識海的心法,把竹簡做出上古秘籍的質感。

希望能蒙混過關吧。

青真慎重了幾分,仔細看去,片刻後眉頭逐漸松開:“這心法沒問題。”然後叮囑她:“日後若是再遇到這種心法,不可隨意修行。”

大人真雙標,師父自己當年年輕氣盛拿著殘卷就敢修行,如今卻責怪她沖動冒險。

祝芙乖乖應下:“是,可我沒有貿然修行,只是看到這秘籍之後,冥冥之中有股感覺,我的心法自然而然就隨著運轉了。”然後期盼的問:“師父這心法對你有用嗎?”

青真明白了這孩子的心意,難為她自己得了齊全心法還想著他,也不怕他做師父的猜忌。

說:“如今你的道已經與我的道已經全然不同,這心法適合你未必適合我,不過這心法對我有些參考作用,總歸為師承你的情。”

祝芙立刻欣喜:“有參考作用就好啦。”

不然她修著完整的功法,師父卻在苦苦推演後續心法,她心裏多不好意思啊。

師父也不知道是太感動,還是為了回報她,立刻喊她取劍:“我看看你結丹後的進益。”

“……”真是太厚愛啦。

祝芙拿出蓮蓬頭劍柄,就見師父一下子整個氣勢都變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陪她對練都要嚴肅。

這份嚴肅的氣氛感染到祝芙,祝芙也更加認真小心。

小心也沒用,結果相當慘烈!

師父直接用身法就把她給打趴下,祝芙靈氣還剩大半,但覺得身心疲憊,身上被抽的哪哪都疼,根本提不起勁再挑戰了,她趴在地上用行動表示態度。

雲逸好笑的把她提溜起來:“金丹巔峰的修士在外面都能稱呼一聲真人了,怎麽這副模樣?”

在外金丹就可以叫真人,元嬰就可自稱真君,但玄天宗高階修士比比皆是,稱呼方面更嚴謹,元嬰才會稱呼真人,煉虛以上才會稱呼真君,渡劫期的陸地真仙才尊稱仙君。

當然之間還會嘈雜些輩分因素,比如掌門明明能稱真君了,但他還有好幾輩的長輩在,沒讓人改口。

按道理他這樣,改口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但他沒讓人改口,與掌門同輩的大部分真人們也沒讓人改口。

反正修士靠的是實力,不是稱號。

之前祝芙覺得師父應該是化神期,但現在她懷疑不止。

不然怎麽這麽輕易就打的她一點還手餘地都沒有。

祝芙埋怨:“師父下手一點不留情。”

“我在宗門給你留手,你出門在外有人給你留嗎?”

祝芙憋嘴,雲逸給她施法療傷。

此後生活重歸於平靜,祝芙偶爾去藏經閣補充一些其他門派修士、各上古遺族的知識點,大部分時間還是好好修行,然後被心血來潮的師父喊去打一頓......

這一天她積累了足夠的收成跑去碧蘿峰換取靈石,走前被雁絲師姐喊住:“怎麽你天天去藏經閣貓著,也不見你去執事殿或者外事殿領個任務?其他人早早就借機出門玩去了。”

祝芙老實說:“剛結丹,我想再沈澱一番。”其實是想練好金丹期必會光遁術,順便補齊其他五行,不然術法實力沒跟上來,她會覺得這修為很虛。

雁絲無奈指點:“回來後連長老都跟我們提起,說你心地純善但行事穩重,很適合處理事務,讓執事殿那邊好好磨礪你呢,結果你遲遲不去。”

咦?祝芙眼睛亮了,是她想的意思嗎?

是覺得她能力可以,把她當幹部......咳,當預備役管事考驗的意思嗎?

雁絲對著她的目光微微頷首,但話沒說的太準:“不過還是要看你後續表現的。”能不能通過考驗沒法保證。

祝芙明白:“我這就去主峰領任務。”

走了兩步想起什麽又回頭:“對了師姐,後來郭平那些人如何處置的?”

他們被其他師兄師姐提前帶回宗門,祝芙都不知道後續處理情況。

雁絲輕描淡寫道:“百姓們安置在一處,郭平與太乙剎神教剩餘修士一塊處死。”說著看向祝芙:“放心,罪證俱全、罪行確鑿,也一五一十告訴了他同村的人,不會影響你心境。”

祝芙嘿嘿一笑:“我不是那個意思。”怎麽說的她會懷疑宗門不公一般。

雁絲說:“你心思正也是好事,若日後交由你來處決此類事件,不要忘記今日之本心才好。”

祝芙慎重點頭:“我會的。”她就是怕自己忘記,所以才會反覆提起這事,讓自己一遍遍記住。

了卻心事祝芙便與師姐告別興沖沖往主峰去,執事殿管事並沒有對她表露出特別關心,但既然雁絲師姐這麽說了,不可能是騙她的,管事肯定是想看看她夠不夠沈穩,在考驗她。

祝芙面上鎮定、內心膨脹的接下一個金丹修士專屬任務。

剛拿著任務出去,後腳就被楚妍沁和沐泓伶給攔下:“祝師妹,說好的比鬥呢。”

祝芙拿著一枚信物說:“兩位師姐對不住,我剛剛接了任務,現在趕時間出門一趟。”

兩人聽了異口同聲:“我們跟你一塊去。”

“……這不好吧。”

沐泓伶眼尖看到任務牌:“既然是金丹弟子才能接的任務,那你一個人怎麽能行呢?我們陪你去吧,三個人一起不好嗎?”

當然不好!她理想的隊伍是找於苗苗和馮曦那樣的隊友,他們兩個可靠懂事還默契,這兩個根本不受控,路上可能還要受夾板氣,跟她們一起出門是絕對不可能的!祝芙說:“未經允許,我可不敢把兩位師姐帶出門,等我回來後再跟兩位師姐約時間啊,而且咱們現在的修為要是比鬥得專門申請演武臺。”

金丹修士可不能跟練氣弟子一樣隨便找個地方就比劃。

沐泓伶不滿:“祝師妹你可別敷衍我,演武臺不過小事一樁,只要別傷到人,宗門還會真跟我們計較不成。”

楚妍沁也說:“並不會耽誤太久。”

金丹期修士的比鬥怎麽可能不耽誤時間,祝芙更擔心的是萬一互有勝負,這兩個人之間還要拉著她再比一次。

看祝芙遲遲不肯松口,沐泓伶直接霸氣道:“不管,反正你要麽帶我們一塊出門,要麽現在就跟我們比。”

她連如此霸道的小模樣都是嬌俏可愛的,祝芙能拿她有什麽辦法呢?

“那就找個合適的地方吧。”

沐泓伶立刻說:“去我們太白峰吧。”

楚妍沁緊跟著:“九女峰更清靜。”

講真的,祝芙除了主峰和幾座管事副峰,其他山峰還沒去見識過呢,她忽然來了興致:“不如我跟沐師姐比鬥的時候去太白峰,跟楚師姐比鬥的時候去九女峰吧。”

太白峰偏向家族企業,九女峰都是女修,兩座峰都是人口眾多的大峰,建築風格應該各有特色。

“你怎麽突然又來興致了?”沐泓伶不解,但沒多想:“那就先去我們太白峰。”楚妍沁這會兒倒是沒爭,反正最後能比鬥就可以了。

三人一道先去了太白峰,太白峰景色果然別有特色,跟其他峰都不同,這裏的道宮特別豪華,色彩明艷靚麗,山上的弟子們明明是穿著一樣的制服道袍,但就是感覺他們更奢華。

啊,是他們人人都有的腰間鑲玉的腰帶帶來的視覺效果麽?

都不像清靜的道家山峰了。

祝芙羨慕的眼淚從嘴角流下,真有錢啊。

沐泓伶帶著她們直接去了演武場,白紋石堆砌的擂臺,比主峰的擂臺還高一個規格:“這是我太白峰真傳弟子專用擂臺,怎麽樣?這樣一來我們就不用擔心中途靈氣耗盡,打的不盡興了。”

那你猜修士比鬥主要比的是什麽呢?不就是靈氣麽!

兩人跳上擂臺,沐泓伶覺得她的靈根,修為越高對祝芙越有壓制效果。

但祝芙不認為上金丹後她的水木靈根就會被對方壓制住。

經過秘境所得,她本就對自己實力有所預估,再加上這段時間師父的多次考驗,更加有信心。

兩人一塊喊:“祝師妹,請。”

“沐師姐,請。”

下一秒沐泓伶悍然出手,瞬間冰封住擂臺整片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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