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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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們抓住了一名至少元嬰修為的神道修士？！”雁絲和沐桓匪夷所思盯著這幫小毛孩。
都說劍修能越級挑戰, 但一般出現在低階修士裏，修為越往上之間的鴻溝越難以跨越，到一定修為境界初期可能抵不住中期一招。
金丹到元嬰, 恰好處於第一個難以逾越的鴻溝。
何況對手還是神道修士, 即使他們不註重煉體, 可神識修為異常強大。
“你們怎麽做到的？”
“我們有勇有謀！”祝芙毫不客氣的自誇，此事辦成, 確實值得驕傲。
然後指指身後那群被蔓藤綁好吊掛的人：“這些人都是神道修士, 他們來自一個叫太乙剎神教的神道門派, 創派者號稱和光神尊, 修為應該只在元嬰，但神識修為高於元嬰。”
又拿出一個2.5L大瓶子：“這就是和光神尊的神魂。”
僅從這占據足足2.5L的銀色神魂就能看出和光神尊跟天瑞仙長的關系, 和光神尊光吃肉、天瑞仙長連肉湯都沒挨上。
雁絲和沐桓對視一眼接過這小瓶子，沐泓伶得意到：“如何？我們沒漏掉一個餘孽！”
沐桓聽了怒道：“你們遇到了神道修士居然敢不知會一聲私下行動？！”
祝芙縮了縮脖子, 敏銳的察覺到危險, 不著痕跡後退兩步縮小存在感。
沐泓伶卻一無所覺, 猶自驕傲道：“沒錯, 我發現這裏只那個和光神尊有點本事，其他都不值一提便果斷動手了！不過區區元嬰而已，怕什麽。”而後拍著胸脯：“我們把這裏端掉了！”
玄天宗的劍修想要闖蕩出威名，必經之路就是越級挑戰。
沐泓伶早就想這麽做了。
沐桓聽得手癢：“知不知道神道修士手段多危險, 你以為從前需要道佛儒三家聯手才能剿滅的神道修士那麽好對付的嗎？”
沐泓伶被吼的有點委屈：“那、那我們不是沒事麽？”而且很順利把這些神道修士剿滅, 有必要罵她嗎？
而且如果這事找師兄師姐過來，想也知道輪不到他們出手。
那她能磨練到什麽？！
“這次算你運氣好！”沐桓沒好氣：“若是不小心被神道修士在神魂裏留下印記, 你修為再高也是為他人做嫁衣, 就是飛升也無法逃脫，只能進人家的封神榜裏做個馬前卒！”
祝芙仔細側耳聆聽, 若有所思。
沐泓伶嘀嘀咕咕的還很不服氣:“有爹爹的神魂禁制，我才不會有事呢！”
沐桓冷哼：“等回去後我就稟報師父！”
“你……”沐泓伶急了：“你這麽大的人怎麽老喜歡跟我爹告狀呢。”
“我反正管不了你，讓師父去管你吧。”
這對同族兄妹兼師兄妹吵嘴，祝芙那邊乖巧老實的給雁絲師姐做報告。
“這太乙剎神教建立不久，和光神尊一共收了十三名手下，九人留在此地護衛目前全部被抓住，四人被派出去到各鄉野之地，表面是尋覓信眾教徒，實則搜羅那些有靈根的孩童。”
說到這裏，祝芙深吸一口，盡量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道：“這些年他們一直使用那些孩童的神魂進行修煉，殘害的孩童不計其數。”
為此他們會用秘法給那些孩子催生出一定註修為神識，其中過程更是駭人聽聞。
先把目前情況說清楚，祝芙才說起他們的行動過程。
“我們在海瀝府時碰到一名叫郭平的少年，少年說村莊出現邪修，於是我們去往了郭平居住的平沛村……在那裏我們捕獲了一名神道修士、名號天瑞仙長，修為在金丹中期，通過天瑞仙長我們順藤摸瓜找到了這裏。”
“目前除了和光神尊和天瑞仙長外，另兩個在附近村落尋覓信眾的神道修士我們也已抓獲，但還有一人不知所蹤。”
聽到這裏，雁絲果斷道：“此事上報宗門後自有人處理，你們不必擔心。”
祝芙點點頭接著道：“這太乙剎神教我們也搜羅過，雲子墨檢查了各處陷阱和陣法，那名和光神尊似乎不善布陣，布置不多，不過師兄師姐可以再看看哪裏還有遺漏。”
“再就是。”她指著前方被綠白相間的大葉子一層層包裹住的神像：“那尊古怪神像，那神像能受和光神尊神魂驅使，我們不敢動。”
雁絲覷眉：“那是神像？”
“是，我擔心神像影響大家，特意以隔絕神識的纖維……靈植包裹住神像，能暫時穩住神像。”
事實是，在和光神尊驅動神像的那一剎那，可怕強大的威壓瞬間籠罩在這片山域。
在這巨大的壓力下，祝芙出現頓悟現象，瞬間領悟觀測已久的擎天靈木影像。
擎天靈木與混沌青蓮一樣都是天地初開時存在的先天靈植，只因擎天靈木是自混沌中支撐起靈界的神樹，在人界名聲不顯。
神樹論輩分比上古神獸還要早誕生，和光神尊拜的所謂太乙剎神自然不敵。
幾乎是看到那巨大的影像瞬間，神像便本能避讓，祝芙再次重傷和光神尊的神魂就比較容易了，很順利就把對方給收進大瓶子裏。
擔心神像後續搗亂，她特意用自制的靈布包裹住神像才把其他同門給招回來。
她空間裏不能進蟲獸，沒有靈蠶吐絲，想要布匹只能從桑麻等植被本身調整。
但有羅鸝善養靈蠶，祝芙沒在這方面太深入研究，只種了幾樣擁有特殊效果的桑麻。
神像被封住，其他人也好奇怎麽回事，祝芙只推說是契約的高階靈植。
大家猜測可能是翠鷲峰真人所贈，沒有太過懷疑。
畢竟都知道祝芙很多戰植，長輩給些高階靈植不奇怪。
只是這回不論大家說什麽、多麽不情願，祝芙也拍板決定先給師兄師姐傳訊。
畢竟攤子太大，很多事後續處理他們都沒經驗。
之後一邊等師兄師姐趕過來，他們一部分人整理太乙剎神教殘害周圍百姓的罪證，一部分人去外追捕其他太乙剎神教徒。
等師兄師姐過來，祝芙一五一十、條理清晰的把事情報告講明：“師姐，那些被洗腦的百姓還有救嗎？”
和光神尊只要有靈根孩童的神魂，普通人留給手下，天瑞仙長用的洗腦加信仰的方式修行，慢刀子一天天收割平沛村村民的生機。
“我於醫道方面也不精通。”雁絲說：“先把人都安置在一塊，宗門到時候會派醫道修士過來查看。”實在不行，這些人命運就……
雁絲看看祝芙的小臉，沒有把殘酷的結果說出來。
神魂被下印記後連轉世都沒法逃脫，生生世世為他人奉獻，除非完全洗去靈魂，只留一點毫無意識的本源真靈，真靈在人間漂泊還有一絲絲希望重新凝聚再次投胎。
她嘆氣：“你們這回膽子實在是太大了。”即使修士中招，也難以解脫
祝芙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們行動太魯莽，她有替身脫困，但其他人要是有一個受傷，她這輩子都會不安。
想到這裏，祝芙乖乖認錯：“對不起師姐，讓你們擔心了。”
這樣的好孩子怎麽還罵的下去呢？雁絲看看那邊被沐泓伶氣得跳腳的沐桓，再看看把事情全部思緒理清還幹脆認錯的祝芙，頓時憐愛萬分：“你做的也不算錯。”
“我輩修士，看到神道宗餘孽殘害蒼生怎能放任不管，只是下次要提前知會我們，救人也要量力而行，修士既要懲惡揚善、除魔衛道，但也要保住自己性命。”
祝芙虛心受教，而後指著郭平，問：“師姐，此人雖說受那神道修士脅迫，但做了許多助紂為虐的惡事，該如何處理？”
郭平震驚而怨怒：“你、你當初說過，只要我答應幫你們把天瑞仙長引過來，就放過我。”
“我說過，所以你現在沒死。”祝芙說：“但是師姐怎麽處置你，我自然只能聽從。”
雁絲好笑的點點祝芙：“給你機靈的。”
郭平不甘：“我有什麽辦法？我不過一個沒踏入修行的普通人而已，他們吩咐什麽我只能照做，我難道還能反抗？！只是想活下去，難道就錯了嗎？”
“只是想活下去，你不必做到主動幫忙誘拐孩童這一步。”祝芙冷靜分析：“那只手是神道法器，絕不可能是你傳家寶，你應該另有法寶，否則不會在遇到神道修士後保持理智至今。”
天瑞又不是什麽大善人，郭平一個有靈根的少年，他不把人抓去和光神尊那裏領功，反而留著對方在手下做事，必有緣由。
要麽，郭平給出的好處大於天瑞從和光那裏得到的，可如果郭平能拿出好處，不至於為了靈石幫天瑞幹臟活。
“你手上那法器必然是用於保護神魂一類，才能免除你被天瑞洗腦。”
郭平嘴角囁嚅，眼神閃爍一番後道：“那只是因為我會辦事，天瑞仙長想要用我。”
“就算你再會辦事，天瑞難道不能給你神魂打上印記，保證你不會背叛，不是更安全？只怕你那法器令天瑞無法得逞，所以天瑞也產生覬覦，才遲遲沒把你抓去交給和光。”
郭平一時無法反駁，但他咬牙堅持不肯說出法器的事。
祝芙又不是覬覦他的法器，只說：“如此可以肯定，你若真只是為了活下去，可以設法逃離此地、可以裝瘋賣傻偽裝被洗腦，有的是辦法，可你偏偏選擇做他的倀鬼，可見你只是為了一己私欲，並非是為自保！且你剛剛似乎對自己辦事能力還很得意？！”
祝芙沒忽略他說自己會辦事時隱藏的自得。
郭平再次重覆強調出身階級：“你們這些出身就能進大宗門的人懂什麽？我一無所有想要重振家族只能如此！”
祝芙冷冷看他一眼：“一無所有就能踩著人命往上爬？就算易地而處，我在你這個位置，也絕不會為了自己前途，行此等惡事。”
郭平沈默片刻，徹底開擺：“你什麽都有當然可以說這樣的漂亮話。”
這不是漂亮話，祝芙前世無父無母，一路上遇到的黑暗和誘惑不少，但她始終堅守本心。
所以她不擔心自己受利益驅使，只擔心自己因力量強大心態失衡。
“你可以對我們不服不甘，可那些被你誘拐的孩子呢？他們難道各個比你過得好？他們傷害過你嗎？”祝芙道：“若你逃脫此劫，以後午夜夢回你不會心生愧疚麽？就算你靠這種方式踏入修行，也絕過不了心魔一關！”
郭平不信：“他們一個仙長一個神尊，不都靠幹這種事提升修為，怎麽沒見他們產生心魔？憑什麽我不可以？”
因為惡人不會覺得自己是惡人。
正常人以自己的想法去忖度惡人，是永遠不會明白惡人的想法的。
祝芙只說：“他們堅信自己的道，不把犧牲的人命放在眼裏，自不會愧疚心虛，確實很難產生心魔。”
郭平正要欣喜，就聽祝芙接著道：“但是天道會親自清算他們的罪孽，不然以那和光神尊殘害的人數早就能更進一步，他卻遲遲不敢突破只躲在這裏小心謀算，就是因為害怕渡劫時天道的懲罰。”
“……就算如此也比無能為力、反抗無能的好，我寧可冒著被雷劈的風險也想修行。”
他記得父母說起祖上榮光，早就不甘心跟那些普通人一樣過平庸日子。
“再說了，按你的道理，要麽是極惡之人，要麽心底只能懷有正義，只有這樣的人才不會產生心魔，可普通人哪裏可能毫無私心？！”有私心就有心魔，那其他修士怎麽度過的？
“所以修士要修心啊。”
確實大部分普通人都是如此，不是特別壞，又沒有特別好，所以大部分普通人都修不成大道。
成仙本來就不是普普通通的人就能修成的，如果人人能成仙，何必區分仙凡？！
“你把修行看的太簡單草率了。”祝芙評判：“你天賦尋常，出身尋常都不算什麽，偏你心性不好，就算修行也難以成氣候。”
郭平這樣的人，會為一己私欲謀害他人，偏偏又左右徘徊猶豫不定，沒有和光、天瑞他們壞的那麽徹底，一旦修行是雷劫、心魔一個也逃不過。
她說完扭頭問雁絲：“師姐，宗門處置這樣的人，通常是什麽章程？”
雁絲不甚在意：“既是與神道宗餘孽同流合汙，殺了就是。”還用什麽章程。
祝芙問：“可我想有依據、讓大家對這判決心服口服。”
雁絲不解：“誰會對玄天宗不服？”
就是這樣才更加需要服眾，祝芙道：“可我要說服我自己。”
那些在鬥法過程中，因為時刻面對兇險，生死之際殺了對方的情況不提，但像其他被抓捕者和郭平這樣，已經沒能力反抗，也直接動手處死，她還有點下不了手。
雁絲道：“祝師妹，你這就太過心慈手軟了。”
祝芙搖頭：“我不是。”
她對郭平並沒有憐憫同情之心。
上回在安婁時，祝芙同情那白衣女鬼。
是因為女鬼身為普通人，被一名高高在上的修士強制安置在一個絕境中生活，逃脫不得。
她不想忍受家暴的丈夫必須要把丈夫背後的修士一塊解決，所以她在無可奈何之下選擇化為厲鬼。
只是普通人化為厲鬼後哪裏能自控，她的報覆越線了。
祝芙雖然把女鬼收了，但內心對她的經歷感到同情，對那名同門道友也很討厭，渣了人家就算了，還為了掩蓋把人家嫁給家暴男，一點希望都不留，活該被報覆死。
但假如女鬼沒有失去理智，她只是選擇報覆那名修士和丈夫，祝芙會認為她擁有辯護權利，那是防衛……過當了一點。
可郭平不同，他的行為確認是誘拐孩童，那些被和光害死的孩童，每一分孽債郭平都占據一份。
傷害孩子和女性，在祝芙這裏罪加一等。
祝芙認為他該死，但他不能就這樣輕松一劍就刺死了。
這個世界講究弱肉強食，律法不夠嚴謹，尤其是掌握力量修士，仿佛天然就擁有了處置決斷他人的權利，這一點其實是可怕的。
祝芙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被這個世界徹底同化，但至少目前，她想保持這份本心。
所以即使私心裏她認為郭平應該立刻死，且她自己就有能力處死他，但她需要一個法典、定例來說服自己，也可以說是用來約束她日後處事。
這做法聽起來有點虛偽，但已經是她在這個世界堅守準則少有的能做的努力。
不然以後，她擔心自己失控。
祝芙正兒八經的跟雁絲道：“師姐，我在修心呢。”
“修心需要別人給你理由麽？”雁絲好笑：“行，我先就給你個理由。”
說罷負手而立端正嚴肅道：“玄天宗為本界玄門正道魁首，既坐鎮靈洲，上有與玄門同胞守望相助除魔衛道的責任，下有斬妖除魔、除惡務盡護衛靈洲百姓的義務，你身為宗門弟子，日後在外行事，必要以身作則、除暴安良、庇護一方，你記住，像這樣心術不正者，你放過了他就是在害其他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百姓。”
祝芙當真被震住了。
方才她與其說是想讓雁絲師姐給她一個理由，不如說也在換著法子努力說服雁絲。
因為她心裏三觀已定，早就做出了決定，只是希望雁絲師姐不要動私刑，能以大義的名義通過此地官方渠道懲處郭平。
萬萬沒想到雁絲師姐說服了她。
這個修真世界，不以國度為尊，反而是各大修真勢力占據主權，以往她以為宗門只庇護那些附庸玄天宗的小勢力，沒想到宗門有當修真界全球警察的想法。
老實說，前世看大海那邊那個到處蹦跶的自稱藍星警察的家夥很不爽。
但假如，某天我大華夏獨大，藍星的事都是華夏說了算。
嘻嘻，想想就很爽呢。
祝芙立刻雙標的對雁絲師姐點頭：“師姐說的對，我們有義務保護大家。”不是因為私立，只是維護和平。
說完一雙眼睛瞪向郭平：“你放心死吧！宗門會宣判你的罪行，絕不冤枉你半分！”
她覺得宗門可以做修真界警察，但不能是前世某國度那麽虛偽、打著和平名義侵略他國，她相信宗門行事至少大方向是光明磊落的。
郭平：“……”剛剛那一通辯論，是在拿他開涮呢？！
“不急。”這回反而是雁絲阻攔她：“此間發生這樣大的事，咱們總得去同海瀝府城主通個氣。”
雁絲師姐把太乙剎神教剩下人、事、物全部打包在一塊，又被這片區域暫時封鎖，沐桓師兄則去周邊看了看那些被迫害的村莊。
兩人把情況了解的差不多一邊給宗門傳訊，一邊帶著俘虜、郭平和祝芙等小弟子去往海瀝府。
“海瀝府城主公羊翁先生曾經是一名散修，成名後有感於靈洲邊境百姓生活不易，便在此地創建海城府守衛一方，他修為已至化神，對宗門也一向客氣。”過去前，師兄師姐簡單的給他們介紹了下城主的情況。
公羊翁不像名字像尊稱，一位姓公羊的老人家。
所以祝芙以為對方形象是一位白頭發的老人家，看到後發現是一名頭發烏黑、但下巴留著一小撮山羊胡的青年人，那一撮胡子倒是白的。
古怪的形象，反正修士修為至臻自帶濾鏡，別有一番氣度。
祝芙對他有個小小的不怎麽尊敬的懷疑，壓在心裏不敢宣之於口。
公羊翁先生對宗門果真十分客氣，哪怕他們一行全都是年輕弟子，修為沒一個比他高的，也對他們熱情有佳、客氣和善。
對祝芙他們小孩子還會端著點長輩的架子，對師兄師姐竟隱約有同輩相交的意思。
師兄師姐客氣而禮貌的喚了聲前輩，沒有過多寒暄直接說起來由。
待聽到附近竟然有太乙剎神教這樣的神道宗餘孽勢力，公羊翁先生立刻大驚，而後愧疚。
“此事是老夫失查，居然勞煩到諸位玄天宗高徒親自出手，真是慚愧，你們放心，那些備受殘害的百姓老夫會派人過去好好安置。”
按理身為化神修士，公羊翁的神識足以籠罩四方，令黑暗無所遁形，但他既創建海瀝府城便是只守衛這一方城池，誰也說不得他錯。
何況玄天宗雖將守衛四方當做自家責任，卻不會強求人人都跟他們一樣。
雁絲師姐客氣道：“公羊先生多慮，先生莫怪我這些師弟師妹莽撞，行事之前也未與先生稟報一聲……”
“怎麽會，貴宗弟子古道熱腸、一腔正義，行的是正舉，便是因著年幼行事不夠周全，也可以諒解的嘛。”
這位先生既說正義又說不夠周全可以諒解，可見對他們不提前知會直接動手的事，還是有點小想法的。
雁絲爽朗一笑：“事急從權，神道宗餘孽一事幹系重大，只能如此，幸而這些孩子爭氣一舉拿下了首犯，那廝這些年抓捕不下百名有靈根的孩童用於修煉，先生一點沒覺得城中修士愈來愈少麽？”
公羊翁先生涵養極好，被這麽問了，也只認真思索片刻，道：“老夫沒有傳道立派，倒沒註意這些，是老夫老眼昏花了。”
雁絲便說：“神道修士行事詭秘也不怪先生，只是那些被殘害的百姓需要一一查核，先生既沒收徒只怕人手不夠，不過放心，我玄天宗會派人弟子過來幫忙，到時也要叨嘮先生了。”
公羊翁先生看看雁絲，化神修士氣勢洶洶的壓制過來，但雁絲面色絲毫不變，片刻後公羊翁先生反而退讓了：“那就麻煩貴宗操勞了。”
等雁絲他們起身告辭時，還特意說：“此行匆忙，沒來得及好生招待，明晚老夫設宴，諸位一定要賞臉過來。”
雁絲師姐頷首：“先生設宴，晚輩當然想來見識，到時候叨嘮了。”
等他們離開，公羊翁先生面上沒什麽變化，他旁邊服侍者倒是嘀咕兩句：“不愧是玄天宗弟子，行事端的霸道。”說什麽他們沒人，沒收徒不代表沒手下，不然怎麽管理府城。
“人家在靈洲一手摭天，老夫不過一區區化神修士，能怎麽辦呢。”公羊翁先生無奈。
在外金丹元嬰已經是一方大能，化神能掌一方勢力，而玄天宗化神無數，方才那些天子驕子年紀輕輕就能成就金丹、元嬰，自然有傲氣的本事。
只公羊翁先生也沒想到，玄天宗元嬰弟子在外行事當真肆無忌憚，面對他這個化神也會如此強勢、硬氣。
可他再不高興，也不願與之交惡。
這事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既然沒能靠修為嚇住對方，那就得好好籠絡。
不然那些小弟子年輕氣盛，回去後一個不忿把那神道宗餘孽的鍋往他身上一安，玄天宗派人過來‘剿滅餘孽’，公羊翁先生半點法子沒有。
公羊翁先生不免嘀咕：“那勞什子邪教是叫太乙剎神教？怎麽到咱們這地方來修行？真是晦氣。”
“想是您平日太寬和，他們覺得附近安全才……”
那不正是因為公羊翁不怎麽愛管事麽？
公羊翁覷眉，說：“等玄天宗弟子離開後，把附近好生清理一番，本座不想再看到這樣的事。”至少不能給玄天宗借口，說他們管不好此地要派人過來‘幫忙’。
屬下趕忙垂頭應下：“屬下遵命。”
那廂與公羊翁說清楚後，雁絲和沐桓又帶著人回到太乙剎神教所在。
沐桓不解：“不是說把那些餘孽交由城主處置？怎麽又帶走了？還有你方才說話是不是太強硬了。”顯得他們玄天宗以勢壓人。
雁絲冷哼一聲：“我看那位城主根本不在意神道餘孽殘害周遭的事，更在意咱們行事沒知會他，既如此只怕把人交給他也是隨意敷衍了事，剩下的事還是我們自己處理吧。”頓了頓又補充：“他身為一方城主，本就有義務庇護周圍，還好意思責怪我們越權？”
強硬怎麽了，有本事直接動手。
到時候剛好給海瀝府換個合格的城主。
沐桓：“……你怎麽也跟那些小弟子一樣意氣用事了？”人家就抱怨一句，還賭上氣了，這麽莽。
方才要是公羊翁脾氣不好，真動手他們占不到便宜，宗門就算能為他們找回公道，但他們要是傷了根基或者沒保護小弟子們，損失可大了。
雁絲沒搭理這話，只說：“你去清查各處，此地我來處理。”
沐桓就準備走，沐泓伶眼疾手快拉著他袖子不放：“師兄帶我一起。”
清查各處，就是再清理一遍周遭，很有機會再抓到小股勢力，這種事不容錯過。
楚妍沁等其他劍修也都躍躍欲試。
沐桓點了沐泓伶、楚妍沁、寧葫、岑靖、沐鈞幾個，說：“其他人留下幫你們雁絲師姐的忙。”
鮑侯幽幽的：“果然啊，學槍在宗門就是不受待見。”
沐桓無奈，雁絲師姐笑道：“能帶走都給我帶走，留這兒也是給我添麻煩。”
最後只剩祝芙、雲子墨和冷陶留下，其他全跟著沐桓師兄走了。
祝芙是想學雁絲的處事手法，她覺得這一路跟隨兩相對比，更喜歡雁絲師姐的處事態度，絕對不是因為跟沐桓師兄不熟悉。
雲子墨是唯一陣師，他自認為萬一此地有所遺漏他能幫上忙。
冷陶麽，祝芙好奇問他：“你不想跟去打架抓人嗎？”
“……劍修到底給你什麽印象？”冷陶無奈：“我和雁絲師姐一樣的土靈根。”留下來見識。
還能什麽印象，莽夫的印象唄。
祝芙恍然：“也是，你在劍修裏算比較冷靜的。”
雁絲師姐的聲音傳來：“一邊待著去。”
他們三個趕忙跑到一邊，就見雁絲師姐一連串法決打出去，整個大地都在震動。
三人只能飛上天，在遠處半空遙遙看著。
地下這一片區域都被雁絲師姐撬動，太乙剎神教所建立的地下巨石密室被整個挖了出來，其他山林土地被挪移過來……不過片刻，比較地理形態出現巨大變化。
如此移山倒海之能，看得人心潮澎湃。
她要是也能做到這一步，自己都能給空間增加土地。
祝芙雙眼放光崇拜的看著雁絲師姐透露著輕描淡寫的背影：“太帥了！”
她戳戳冷陶：“你就應該跟雁絲師姐多學學。”這技能多有用啊，劍修那麽平凡普遍。
冷陶看她像看到什麽瘋癲狂熱的唯粉，不適的遠離了一些。
祝芙摸著下巴：“等回去後我要好好了解土系法術。”金丹之後她能間接學習土系法術了。
忽然想起什麽：“對了雲子墨，青岑峰的陣法多用在地形環境上，怎麽你還是用攻守法陣多些，沒見你用那些法陣。”
“那必然是高階法陣啊，我才築基。”雲子墨不滿：“祝師妹，我記得剛開始你也是喊我師兄的，怎麽如今直呼我名字？就因為你結丹了？我可比你年長。”
那當然不是因為修為變化。
是這一路歷練，讓祝芙對這些喜歡撒歡的小弟子們耐心耗盡了，後來除了楚妍沁、沐泓伶和朱慈三個女孩，她還會叫師姐，其他男弟子都是直呼其名。
尊重不了半點。
她無視雲子墨的質問，指著遠處：“有人過來了。”
一艘帶有玄天宗標識的小飛舟，靠近後一水的年輕修士下來。
他們跟雁絲師姐那邊一交談，便分成許多小隊各自忙活開來。
有些是在勘測這一陣地形，有些還要更深入山野，有些問清楚沐桓師兄的方向找了過去，還有一小隊醫修：“那些被殘害的百姓在何處？”
他們需要給人好好做個神魂方面的檢查。
祝芙主動過去：“我帶諸位師兄師姐過去。”
等跟過去，她又在旁邊圍觀神魂檢測怎麽一回事，長了老大見識。
等檢測完後，醫修們齊齊面色不好：“難。”
祝芙立刻拋開學習開眼的心思，正色問：“沒辦法救了嘛？”
之前沐泓伶可透露過，以前玄門攻破神道宗時，對那些被神道宗洗腦過深下了印記的人最後都被處死了。
那、那太殘忍了，他們明明沒做錯什麽。
醫修們道：“他們身體支撐不了太久，且沒法正常生活了。”
祝芙便問：“那怎麽辦？”
“全部帶回宗門，等他們身死，宗門會統一安排。”
能等他們自然老死再處理神魂印記已經算很好的結果了，祝芙聽了後心裏好受一些。
嘴裏嘀咕：“邪修真是害人！”
這些百姓本來生活的好好的，卻突然遭受這無妄之災。
而這個世界因為修士的個人武力過強，社會治安管理遠不如和平世界，無法修行的普通人隨時可能面臨此類危險。
祝芙想著又一時沈默了。
此後的事，就不是他們小孩能參與的，所有太乙剎神教相關人事物包括郭平、受害者、和光的屍首神魂還有那具神像通通被運回宗門。
來的修士分兩批，一批護著百姓先回去，一邊繼續處理周遭。
看祝芙好奇，雁絲師姐告訴她：“正好，過兩年宗門外招，提前把這一帶都清理一遍，免得那些遠道而來想拜師的孩子們半路被不長眼的給謀害了。”
其實這是往年外招前都會做的舉動，但之前都是提前幾個月才處理，這回提前太多。
且這麽多年了，又突然出現神道宗的消息，還要跟其他玄門通個氣才行。
不然玄門裏進個被打上神道印記的弟子，那可就樂子大了。
當然太深入的道理雁絲沒跟祝芙詳說，祝芙聽到為外招做準備就以為是全部了。
內招弟子只是宗門很小一部分，宗門想要新鮮血液就必須定期外招。
不然全是內招弟子，會形成無數沐家那樣天資卓越、忠於宗門但實際龐大的家族，屆時派系林立、內鬥不止，宗門會因為階級固化從內部逐漸腐朽的。
這回祝芙也跟著去收拾了沿途幾處，抓了點“”野外兇悍的靈獸靈植......
到了翌日晚間，雁絲師姐果然又去了城主府，這回沐桓師兄沒去，是一位醫道師姐跟雁絲師姐一塊去的。
祝芙想起之前一樁事好奇也跟了過去。
雁絲師姐也放任，還問其他小弟子想不想跟去玩，其他小弟子哪裏耐煩這個，早早跟著各位師兄師姐去清理周邊了。
這回去城主府，祝芙體會了一把修真界版的紙醉金迷。
公羊翁既然說好好招待，確實花本錢了。
且不說宴會的大堂裏布置多奢華，桌案上布置的靈食、靈果都是品質上佳的，之前還城裏街道上看不到的海鮮這裏堆積如山，旁邊還有一眾仆從伺候。
大人們在上邊談話聊天，祝芙被安排在一個不近不遠的位置，兩邊各有一個溫柔漂亮的姐姐照顧她。
公羊翁先生估計是沒想到師姐會把她這個小孩帶過來，過了片刻一男一女兩名個頭跟她差不多的小孩被帶過來跟她坐一塊。
這兩小孩才練氣初期，是真正的稚氣未脫。
祝芙三言兩語就套了話，公羊翁先生沒留後也沒收徒，但幾個心腹手下跟弟子也差不多，這兩孩子是心腹的後輩，日常也跟著住在城主府裏。
公羊翁待下寬容，偶爾會見見這些小孩，小孩們對他除了尊敬也有親近。
兩個小孩告訴她：“聽說等會兒有焦先生獻舞。”
焦先生？獻舞？伶人嗎？
可如果是普通伶人，不至於讓這兩個孩子稱呼先生吧。
沒多久，確實有一隊歌舞團進來載歌載舞的給大家表演，不一會兒祝芙就發現這還是一隊開始修行的修士。
很多飛來飛去的組合動作，沒有威亞、使用靈氣、翩翩若仙，比前世在電視裏看到的國家隊還要精彩。
可祝芙看著看著就不怎麽開心了：“她們，經常給你們表演嗎？”是自願的嗎？
“先生宴客的時候就會。”
祝芙嘆氣，其實不止普通人艱難，低階修士在高階修士那裏跟普通人有差別嗎？
跳的很看看，但她不想看下去了。
看她百無聊賴的樣子，兩個小孩極力邀請她：“我們帶你去府裏玩。”
祝芙有點意動，她是想打聽一些小事的，又擔心這樣做不好。
正想等個間隙去問問師姐，就見那群歌舞隊下場。
奏樂的人也跟著停下，場面一度安靜，公羊翁先生的聲音清晰傳來：“難得諸位賞光，海瀝府偏遠沒什麽好東西，倒是有一新鮮之物有點意思。”
說著他手一點，大廳中心出現變化，一方水池乍現，等霧氣散開後，大家發現水池裏多出一個身影。
祝芙脫口而出：“鮫人！”
旁邊兩個小孩佩服的看著她：“你居然知道？這就是焦先生，我爹告訴我，鮫人快絕跡了，這一帶勢力中只有我們海瀝府有這麽一條，我們先生可厲害了才能找到鮫人。”
“養鮫人好難哦，鮫人嬌氣，附近水源全部遷過來還不夠。”
祝芙看著那條身著海瀝府風格服飾、面無表情但面目絕美，在重新奏起的樂器聲中控制著水波起舞的鮫人，心裏的不適達到了最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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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們抓住了一名至少元嬰修為的神道修士？！”雁絲和沐桓匪夷所思盯著這幫小毛孩。
都說劍修能越級挑戰, 但一般出現在低階修士裏，修為越往上之間的鴻溝越難以跨越，到一定修為境界初期可能抵不住中期一招。
金丹到元嬰, 恰好處於第一個難以逾越的鴻溝。
何況對手還是神道修士, 即使他們不註重煉體, 可神識修為異常強大。
“你們怎麽做到的？”
“我們有勇有謀！”祝芙毫不客氣的自誇，此事辦成, 確實值得驕傲。
然後指指身後那群被蔓藤綁好吊掛的人：“這些人都是神道修士, 他們來自一個叫太乙剎神教的神道門派, 創派者號稱和光神尊, 修為應該只在元嬰，但神識修為高於元嬰。”
又拿出一個2.5L大瓶子：“這就是和光神尊的神魂。”
僅從這占據足足2.5L的銀色神魂就能看出和光神尊跟天瑞仙長的關系, 和光神尊光吃肉、天瑞仙長連肉湯都沒挨上。
雁絲和沐桓對視一眼接過這小瓶子，沐泓伶得意到：“如何？我們沒漏掉一個餘孽！”
沐桓聽了怒道：“你們遇到了神道修士居然敢不知會一聲私下行動？！”
祝芙縮了縮脖子, 敏銳的察覺到危險, 不著痕跡後退兩步縮小存在感。
沐泓伶卻一無所覺, 猶自驕傲道：“沒錯, 我發現這裏只那個和光神尊有點本事，其他都不值一提便果斷動手了！不過區區元嬰而已，怕什麽。”而後拍著胸脯：“我們把這裏端掉了！”
玄天宗的劍修想要闖蕩出威名，必經之路就是越級挑戰。
沐泓伶早就想這麽做了。
沐桓聽得手癢：“知不知道神道修士手段多危險, 你以為從前需要道佛儒三家聯手才能剿滅的神道修士那麽好對付的嗎？”
沐泓伶被吼的有點委屈：“那、那我們不是沒事麽？”而且很順利把這些神道修士剿滅, 有必要罵她嗎？
而且如果這事找師兄師姐過來，想也知道輪不到他們出手。
那她能磨練到什麽？！
“這次算你運氣好！”沐桓沒好氣：“若是不小心被神道修士在神魂裏留下印記, 你修為再高也是為他人做嫁衣, 就是飛升也無法逃脫，只能進人家的封神榜裏做個馬前卒！”
祝芙仔細側耳聆聽, 若有所思。
沐泓伶嘀嘀咕咕的還很不服氣:“有爹爹的神魂禁制，我才不會有事呢！”
沐桓冷哼：“等回去後我就稟報師父！”
“你……”沐泓伶急了：“你這麽大的人怎麽老喜歡跟我爹告狀呢。”
“我反正管不了你，讓師父去管你吧。”
這對同族兄妹兼師兄妹吵嘴，祝芙那邊乖巧老實的給雁絲師姐做報告。
“這太乙剎神教建立不久，和光神尊一共收了十三名手下，九人留在此地護衛目前全部被抓住，四人被派出去到各鄉野之地，表面是尋覓信眾教徒，實則搜羅那些有靈根的孩童。”
說到這裏，祝芙深吸一口，盡量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道：“這些年他們一直使用那些孩童的神魂進行修煉，殘害的孩童不計其數。”
為此他們會用秘法給那些孩子催生出一定註修為神識，其中過程更是駭人聽聞。
先把目前情況說清楚，祝芙才說起他們的行動過程。
“我們在海瀝府時碰到一名叫郭平的少年，少年說村莊出現邪修，於是我們去往了郭平居住的平沛村……在那裏我們捕獲了一名神道修士、名號天瑞仙長，修為在金丹中期，通過天瑞仙長我們順藤摸瓜找到了這裏。”
“目前除了和光神尊和天瑞仙長外，另兩個在附近村落尋覓信眾的神道修士我們也已抓獲，但還有一人不知所蹤。”
聽到這裏，雁絲果斷道：“此事上報宗門後自有人處理，你們不必擔心。”
祝芙點點頭接著道：“這太乙剎神教我們也搜羅過，雲子墨檢查了各處陷阱和陣法，那名和光神尊似乎不善布陣，布置不多，不過師兄師姐可以再看看哪裏還有遺漏。”
“再就是。”她指著前方被綠白相間的大葉子一層層包裹住的神像：“那尊古怪神像，那神像能受和光神尊神魂驅使，我們不敢動。”
雁絲覷眉：“那是神像？”
“是，我擔心神像影響大家，特意以隔絕神識的纖維……靈植包裹住神像，能暫時穩住神像。”
事實是，在和光神尊驅動神像的那一剎那，可怕強大的威壓瞬間籠罩在這片山域。
在這巨大的壓力下，祝芙出現頓悟現象，瞬間領悟觀測已久的擎天靈木影像。
擎天靈木與混沌青蓮一樣都是天地初開時存在的先天靈植，只因擎天靈木是自混沌中支撐起靈界的神樹，在人界名聲不顯。
神樹論輩分比上古神獸還要早誕生，和光神尊拜的所謂太乙剎神自然不敵。
幾乎是看到那巨大的影像瞬間，神像便本能避讓，祝芙再次重傷和光神尊的神魂就比較容易了，很順利就把對方給收進大瓶子裏。
擔心神像後續搗亂，她特意用自制的靈布包裹住神像才把其他同門給招回來。
她空間裏不能進蟲獸，沒有靈蠶吐絲，想要布匹只能從桑麻等植被本身調整。
但有羅鸝善養靈蠶，祝芙沒在這方面太深入研究，只種了幾樣擁有特殊效果的桑麻。
神像被封住，其他人也好奇怎麽回事，祝芙只推說是契約的高階靈植。
大家猜測可能是翠鷲峰真人所贈，沒有太過懷疑。
畢竟都知道祝芙很多戰植，長輩給些高階靈植不奇怪。
只是這回不論大家說什麽、多麽不情願，祝芙也拍板決定先給師兄師姐傳訊。
畢竟攤子太大，很多事後續處理他們都沒經驗。
之後一邊等師兄師姐趕過來，他們一部分人整理太乙剎神教殘害周圍百姓的罪證，一部分人去外追捕其他太乙剎神教徒。
等師兄師姐過來，祝芙一五一十、條理清晰的把事情報告講明：“師姐，那些被洗腦的百姓還有救嗎？”
和光神尊只要有靈根孩童的神魂，普通人留給手下，天瑞仙長用的洗腦加信仰的方式修行，慢刀子一天天收割平沛村村民的生機。
“我於醫道方面也不精通。”雁絲說：“先把人都安置在一塊，宗門到時候會派醫道修士過來查看。”實在不行，這些人命運就……
雁絲看看祝芙的小臉，沒有把殘酷的結果說出來。
神魂被下印記後連轉世都沒法逃脫，生生世世為他人奉獻，除非完全洗去靈魂，只留一點毫無意識的本源真靈，真靈在人間漂泊還有一絲絲希望重新凝聚再次投胎。
她嘆氣：“你們這回膽子實在是太大了。”即使修士中招，也難以解脫
祝芙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們行動太魯莽，她有替身脫困，但其他人要是有一個受傷，她這輩子都會不安。
想到這裏，祝芙乖乖認錯：“對不起師姐，讓你們擔心了。”
這樣的好孩子怎麽還罵的下去呢？雁絲看看那邊被沐泓伶氣得跳腳的沐桓，再看看把事情全部思緒理清還幹脆認錯的祝芙，頓時憐愛萬分：“你做的也不算錯。”
“我輩修士，看到神道宗餘孽殘害蒼生怎能放任不管，只是下次要提前知會我們，救人也要量力而行，修士既要懲惡揚善、除魔衛道，但也要保住自己性命。”
祝芙虛心受教，而後指著郭平，問：“師姐，此人雖說受那神道修士脅迫，但做了許多助紂為虐的惡事，該如何處理？”
郭平震驚而怨怒：“你、你當初說過，只要我答應幫你們把天瑞仙長引過來，就放過我。”
“我說過，所以你現在沒死。”祝芙說：“但是師姐怎麽處置你，我自然只能聽從。”
雁絲好笑的點點祝芙：“給你機靈的。”
郭平不甘：“我有什麽辦法？我不過一個沒踏入修行的普通人而已，他們吩咐什麽我只能照做，我難道還能反抗？！只是想活下去，難道就錯了嗎？”
“只是想活下去，你不必做到主動幫忙誘拐孩童這一步。”祝芙冷靜分析：“那只手是神道法器，絕不可能是你傳家寶，你應該另有法寶，否則不會在遇到神道修士後保持理智至今。”
天瑞又不是什麽大善人，郭平一個有靈根的少年，他不把人抓去和光神尊那裏領功，反而留著對方在手下做事，必有緣由。
要麽，郭平給出的好處大於天瑞從和光那裏得到的，可如果郭平能拿出好處，不至於為了靈石幫天瑞幹臟活。
“你手上那法器必然是用於保護神魂一類，才能免除你被天瑞洗腦。”
郭平嘴角囁嚅，眼神閃爍一番後道：“那只是因為我會辦事，天瑞仙長想要用我。”
“就算你再會辦事，天瑞難道不能給你神魂打上印記，保證你不會背叛，不是更安全？只怕你那法器令天瑞無法得逞，所以天瑞也產生覬覦，才遲遲沒把你抓去交給和光。”
郭平一時無法反駁，但他咬牙堅持不肯說出法器的事。
祝芙又不是覬覦他的法器，只說：“如此可以肯定，你若真只是為了活下去，可以設法逃離此地、可以裝瘋賣傻偽裝被洗腦，有的是辦法，可你偏偏選擇做他的倀鬼，可見你只是為了一己私欲，並非是為自保！且你剛剛似乎對自己辦事能力還很得意？！”
祝芙沒忽略他說自己會辦事時隱藏的自得。
郭平再次重覆強調出身階級：“你們這些出身就能進大宗門的人懂什麽？我一無所有想要重振家族只能如此！”
祝芙冷冷看他一眼：“一無所有就能踩著人命往上爬？就算易地而處，我在你這個位置，也絕不會為了自己前途，行此等惡事。”
郭平沈默片刻，徹底開擺：“你什麽都有當然可以說這樣的漂亮話。”
這不是漂亮話，祝芙前世無父無母，一路上遇到的黑暗和誘惑不少，但她始終堅守本心。
所以她不擔心自己受利益驅使，只擔心自己因力量強大心態失衡。
“你可以對我們不服不甘，可那些被你誘拐的孩子呢？他們難道各個比你過得好？他們傷害過你嗎？”祝芙道：“若你逃脫此劫，以後午夜夢回你不會心生愧疚麽？就算你靠這種方式踏入修行，也絕過不了心魔一關！”
郭平不信：“他們一個仙長一個神尊，不都靠幹這種事提升修為，怎麽沒見他們產生心魔？憑什麽我不可以？”
因為惡人不會覺得自己是惡人。
正常人以自己的想法去忖度惡人，是永遠不會明白惡人的想法的。
祝芙只說：“他們堅信自己的道，不把犧牲的人命放在眼裏，自不會愧疚心虛，確實很難產生心魔。”
郭平正要欣喜，就聽祝芙接著道：“但是天道會親自清算他們的罪孽，不然以那和光神尊殘害的人數早就能更進一步，他卻遲遲不敢突破只躲在這裏小心謀算，就是因為害怕渡劫時天道的懲罰。”
“……就算如此也比無能為力、反抗無能的好，我寧可冒著被雷劈的風險也想修行。”
他記得父母說起祖上榮光，早就不甘心跟那些普通人一樣過平庸日子。
“再說了，按你的道理，要麽是極惡之人，要麽心底只能懷有正義，只有這樣的人才不會產生心魔，可普通人哪裏可能毫無私心？！”有私心就有心魔，那其他修士怎麽度過的？
“所以修士要修心啊。”
確實大部分普通人都是如此，不是特別壞，又沒有特別好，所以大部分普通人都修不成大道。
成仙本來就不是普普通通的人就能修成的，如果人人能成仙，何必區分仙凡？！
“你把修行看的太簡單草率了。”祝芙評判：“你天賦尋常，出身尋常都不算什麽，偏你心性不好，就算修行也難以成氣候。”
郭平這樣的人，會為一己私欲謀害他人，偏偏又左右徘徊猶豫不定，沒有和光、天瑞他們壞的那麽徹底，一旦修行是雷劫、心魔一個也逃不過。
她說完扭頭問雁絲：“師姐，宗門處置這樣的人，通常是什麽章程？”
雁絲不甚在意：“既是與神道宗餘孽同流合汙，殺了就是。”還用什麽章程。
祝芙問：“可我想有依據、讓大家對這判決心服口服。”
雁絲不解：“誰會對玄天宗不服？”
就是這樣才更加需要服眾，祝芙道：“可我要說服我自己。”
那些在鬥法過程中，因為時刻面對兇險，生死之際殺了對方的情況不提，但像其他被抓捕者和郭平這樣，已經沒能力反抗，也直接動手處死，她還有點下不了手。
雁絲道：“祝師妹，你這就太過心慈手軟了。”
祝芙搖頭：“我不是。”
她對郭平並沒有憐憫同情之心。
上回在安婁時，祝芙同情那白衣女鬼。
是因為女鬼身為普通人，被一名高高在上的修士強制安置在一個絕境中生活，逃脫不得。
她不想忍受家暴的丈夫必須要把丈夫背後的修士一塊解決，所以她在無可奈何之下選擇化為厲鬼。
只是普通人化為厲鬼後哪裏能自控，她的報覆越線了。
祝芙雖然把女鬼收了，但內心對她的經歷感到同情，對那名同門道友也很討厭，渣了人家就算了，還為了掩蓋把人家嫁給家暴男，一點希望都不留，活該被報覆死。
但假如女鬼沒有失去理智，她只是選擇報覆那名修士和丈夫，祝芙會認為她擁有辯護權利，那是防衛……過當了一點。
可郭平不同，他的行為確認是誘拐孩童，那些被和光害死的孩童，每一分孽債郭平都占據一份。
傷害孩子和女性，在祝芙這裏罪加一等。
祝芙認為他該死，但他不能就這樣輕松一劍就刺死了。
這個世界講究弱肉強食，律法不夠嚴謹，尤其是掌握力量修士，仿佛天然就擁有了處置決斷他人的權利，這一點其實是可怕的。
祝芙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被這個世界徹底同化，但至少目前，她想保持這份本心。
所以即使私心裏她認為郭平應該立刻死，且她自己就有能力處死他，但她需要一個法典、定例來說服自己，也可以說是用來約束她日後處事。
這做法聽起來有點虛偽，但已經是她在這個世界堅守準則少有的能做的努力。
不然以後，她擔心自己失控。
祝芙正兒八經的跟雁絲道：“師姐，我在修心呢。”
“修心需要別人給你理由麽？”雁絲好笑：“行，我先就給你個理由。”
說罷負手而立端正嚴肅道：“玄天宗為本界玄門正道魁首，既坐鎮靈洲，上有與玄門同胞守望相助除魔衛道的責任，下有斬妖除魔、除惡務盡護衛靈洲百姓的義務，你身為宗門弟子，日後在外行事，必要以身作則、除暴安良、庇護一方，你記住，像這樣心術不正者，你放過了他就是在害其他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百姓。”
祝芙當真被震住了。
方才她與其說是想讓雁絲師姐給她一個理由，不如說也在換著法子努力說服雁絲。
因為她心裏三觀已定，早就做出了決定，只是希望雁絲師姐不要動私刑，能以大義的名義通過此地官方渠道懲處郭平。
萬萬沒想到雁絲師姐說服了她。
這個修真世界，不以國度為尊，反而是各大修真勢力占據主權，以往她以為宗門只庇護那些附庸玄天宗的小勢力，沒想到宗門有當修真界全球警察的想法。
老實說，前世看大海那邊那個到處蹦跶的自稱藍星警察的家夥很不爽。
但假如，某天我大華夏獨大，藍星的事都是華夏說了算。
嘻嘻，想想就很爽呢。
祝芙立刻雙標的對雁絲師姐點頭：“師姐說的對，我們有義務保護大家。”不是因為私立，只是維護和平。
說完一雙眼睛瞪向郭平：“你放心死吧！宗門會宣判你的罪行，絕不冤枉你半分！”
她覺得宗門可以做修真界警察，但不能是前世某國度那麽虛偽、打著和平名義侵略他國，她相信宗門行事至少大方向是光明磊落的。
郭平：“……”剛剛那一通辯論，是在拿他開涮呢？！
“不急。”這回反而是雁絲阻攔她：“此間發生這樣大的事，咱們總得去同海瀝府城主通個氣。”
雁絲師姐把太乙剎神教剩下人、事、物全部打包在一塊，又被這片區域暫時封鎖，沐桓師兄則去周邊看了看那些被迫害的村莊。
兩人把情況了解的差不多一邊給宗門傳訊，一邊帶著俘虜、郭平和祝芙等小弟子去往海瀝府。
“海瀝府城主公羊翁先生曾經是一名散修，成名後有感於靈洲邊境百姓生活不易，便在此地創建海城府守衛一方，他修為已至化神，對宗門也一向客氣。”過去前，師兄師姐簡單的給他們介紹了下城主的情況。
公羊翁不像名字像尊稱，一位姓公羊的老人家。
所以祝芙以為對方形象是一位白頭發的老人家，看到後發現是一名頭發烏黑、但下巴留著一小撮山羊胡的青年人，那一撮胡子倒是白的。
古怪的形象，反正修士修為至臻自帶濾鏡，別有一番氣度。
祝芙對他有個小小的不怎麽尊敬的懷疑，壓在心裏不敢宣之於口。
公羊翁先生對宗門果真十分客氣，哪怕他們一行全都是年輕弟子，修為沒一個比他高的，也對他們熱情有佳、客氣和善。
對祝芙他們小孩子還會端著點長輩的架子，對師兄師姐竟隱約有同輩相交的意思。
師兄師姐客氣而禮貌的喚了聲前輩，沒有過多寒暄直接說起來由。
待聽到附近竟然有太乙剎神教這樣的神道宗餘孽勢力，公羊翁先生立刻大驚，而後愧疚。
“此事是老夫失查，居然勞煩到諸位玄天宗高徒親自出手，真是慚愧，你們放心，那些備受殘害的百姓老夫會派人過去好好安置。”
按理身為化神修士，公羊翁的神識足以籠罩四方，令黑暗無所遁形，但他既創建海瀝府城便是只守衛這一方城池，誰也說不得他錯。
何況玄天宗雖將守衛四方當做自家責任，卻不會強求人人都跟他們一樣。
雁絲師姐客氣道：“公羊先生多慮，先生莫怪我這些師弟師妹莽撞，行事之前也未與先生稟報一聲……”
“怎麽會，貴宗弟子古道熱腸、一腔正義，行的是正舉，便是因著年幼行事不夠周全，也可以諒解的嘛。”
這位先生既說正義又說不夠周全可以諒解，可見對他們不提前知會直接動手的事，還是有點小想法的。
雁絲爽朗一笑：“事急從權，神道宗餘孽一事幹系重大，只能如此，幸而這些孩子爭氣一舉拿下了首犯，那廝這些年抓捕不下百名有靈根的孩童用於修煉，先生一點沒覺得城中修士愈來愈少麽？”
公羊翁先生涵養極好，被這麽問了，也只認真思索片刻，道：“老夫沒有傳道立派，倒沒註意這些，是老夫老眼昏花了。”
雁絲便說：“神道修士行事詭秘也不怪先生，只是那些被殘害的百姓需要一一查核，先生既沒收徒只怕人手不夠，不過放心，我玄天宗會派人弟子過來幫忙，到時也要叨嘮先生了。”
公羊翁先生看看雁絲，化神修士氣勢洶洶的壓制過來，但雁絲面色絲毫不變，片刻後公羊翁先生反而退讓了：“那就麻煩貴宗操勞了。”
等雁絲他們起身告辭時，還特意說：“此行匆忙，沒來得及好生招待，明晚老夫設宴，諸位一定要賞臉過來。”
雁絲師姐頷首：“先生設宴，晚輩當然想來見識，到時候叨嘮了。”
等他們離開，公羊翁先生面上沒什麽變化，他旁邊服侍者倒是嘀咕兩句：“不愧是玄天宗弟子，行事端的霸道。”說什麽他們沒人，沒收徒不代表沒手下，不然怎麽管理府城。
“人家在靈洲一手摭天，老夫不過一區區化神修士，能怎麽辦呢。”公羊翁先生無奈。
在外金丹元嬰已經是一方大能，化神能掌一方勢力，而玄天宗化神無數，方才那些天子驕子年紀輕輕就能成就金丹、元嬰，自然有傲氣的本事。
只公羊翁先生也沒想到，玄天宗元嬰弟子在外行事當真肆無忌憚，面對他這個化神也會如此強勢、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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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既然沒能靠修為嚇住對方，那就得好好籠絡。
不然那些小弟子年輕氣盛，回去後一個不忿把那神道宗餘孽的鍋往他身上一安，玄天宗派人過來‘剿滅餘孽’，公羊翁先生半點法子沒有。
公羊翁先生不免嘀咕：“那勞什子邪教是叫太乙剎神教？怎麽到咱們這地方來修行？真是晦氣。”
“想是您平日太寬和，他們覺得附近安全才……”
那不正是因為公羊翁不怎麽愛管事麽？
公羊翁覷眉，說：“等玄天宗弟子離開後，把附近好生清理一番，本座不想再看到這樣的事。”至少不能給玄天宗借口，說他們管不好此地要派人過來‘幫忙’。
屬下趕忙垂頭應下：“屬下遵命。”
那廂與公羊翁說清楚後，雁絲和沐桓又帶著人回到太乙剎神教所在。
沐桓不解：“不是說把那些餘孽交由城主處置？怎麽又帶走了？還有你方才說話是不是太強硬了。”顯得他們玄天宗以勢壓人。
雁絲冷哼一聲：“我看那位城主根本不在意神道餘孽殘害周遭的事，更在意咱們行事沒知會他，既如此只怕把人交給他也是隨意敷衍了事，剩下的事還是我們自己處理吧。”頓了頓又補充：“他身為一方城主，本就有義務庇護周圍，還好意思責怪我們越權？”
強硬怎麽了，有本事直接動手。
到時候剛好給海瀝府換個合格的城主。
沐桓：“……你怎麽也跟那些小弟子一樣意氣用事了？”人家就抱怨一句，還賭上氣了，這麽莽。
方才要是公羊翁脾氣不好，真動手他們占不到便宜，宗門就算能為他們找回公道，但他們要是傷了根基或者沒保護小弟子們，損失可大了。
雁絲沒搭理這話，只說：“你去清查各處，此地我來處理。”
沐桓就準備走，沐泓伶眼疾手快拉著他袖子不放：“師兄帶我一起。”
清查各處，就是再清理一遍周遭，很有機會再抓到小股勢力，這種事不容錯過。
楚妍沁等其他劍修也都躍躍欲試。
沐桓點了沐泓伶、楚妍沁、寧葫、岑靖、沐鈞幾個，說：“其他人留下幫你們雁絲師姐的忙。”
鮑侯幽幽的：“果然啊，學槍在宗門就是不受待見。”
沐桓無奈，雁絲師姐笑道：“能帶走都給我帶走，留這兒也是給我添麻煩。”
最後只剩祝芙、雲子墨和冷陶留下，其他全跟著沐桓師兄走了。
祝芙是想學雁絲的處事手法，她覺得這一路跟隨兩相對比，更喜歡雁絲師姐的處事態度，絕對不是因為跟沐桓師兄不熟悉。
雲子墨是唯一陣師，他自認為萬一此地有所遺漏他能幫上忙。
冷陶麽，祝芙好奇問他：“你不想跟去打架抓人嗎？”
“……劍修到底給你什麽印象？”冷陶無奈：“我和雁絲師姐一樣的土靈根。”留下來見識。
還能什麽印象，莽夫的印象唄。
祝芙恍然：“也是，你在劍修裏算比較冷靜的。”
雁絲師姐的聲音傳來：“一邊待著去。”
他們三個趕忙跑到一邊，就見雁絲師姐一連串法決打出去，整個大地都在震動。
三人只能飛上天，在遠處半空遙遙看著。
地下這一片區域都被雁絲師姐撬動，太乙剎神教所建立的地下巨石密室被整個挖了出來，其他山林土地被挪移過來……不過片刻，比較地理形態出現巨大變化。
如此移山倒海之能，看得人心潮澎湃。
她要是也能做到這一步，自己都能給空間增加土地。
祝芙雙眼放光崇拜的看著雁絲師姐透露著輕描淡寫的背影：“太帥了！”
她戳戳冷陶：“你就應該跟雁絲師姐多學學。”這技能多有用啊，劍修那麽平凡普遍。
冷陶看她像看到什麽瘋癲狂熱的唯粉，不適的遠離了一些。
祝芙摸著下巴：“等回去後我要好好了解土系法術。”金丹之後她能間接學習土系法術了。
忽然想起什麽：“對了雲子墨，青岑峰的陣法多用在地形環境上，怎麽你還是用攻守法陣多些，沒見你用那些法陣。”
“那必然是高階法陣啊，我才築基。”雲子墨不滿：“祝師妹，我記得剛開始你也是喊我師兄的，怎麽如今直呼我名字？就因為你結丹了？我可比你年長。”
那當然不是因為修為變化。
是這一路歷練，讓祝芙對這些喜歡撒歡的小弟子們耐心耗盡了，後來除了楚妍沁、沐泓伶和朱慈三個女孩，她還會叫師姐，其他男弟子都是直呼其名。
尊重不了半點。
她無視雲子墨的質問，指著遠處：“有人過來了。”
一艘帶有玄天宗標識的小飛舟，靠近後一水的年輕修士下來。
他們跟雁絲師姐那邊一交談，便分成許多小隊各自忙活開來。
有些是在勘測這一陣地形，有些還要更深入山野，有些問清楚沐桓師兄的方向找了過去，還有一小隊醫修：“那些被殘害的百姓在何處？”
他們需要給人好好做個神魂方面的檢查。
祝芙主動過去：“我帶諸位師兄師姐過去。”
等跟過去，她又在旁邊圍觀神魂檢測怎麽一回事，長了老大見識。
等檢測完後，醫修們齊齊面色不好：“難。”
祝芙立刻拋開學習開眼的心思，正色問：“沒辦法救了嘛？”
之前沐泓伶可透露過，以前玄門攻破神道宗時，對那些被神道宗洗腦過深下了印記的人最後都被處死了。
那、那太殘忍了，他們明明沒做錯什麽。
醫修們道：“他們身體支撐不了太久，且沒法正常生活了。”
祝芙便問：“那怎麽辦？”
“全部帶回宗門，等他們身死，宗門會統一安排。”
能等他們自然老死再處理神魂印記已經算很好的結果了，祝芙聽了後心裏好受一些。
嘴裏嘀咕：“邪修真是害人！”
這些百姓本來生活的好好的，卻突然遭受這無妄之災。
而這個世界因為修士的個人武力過強，社會治安管理遠不如和平世界，無法修行的普通人隨時可能面臨此類危險。
祝芙想著又一時沈默了。
此後的事，就不是他們小孩能參與的，所有太乙剎神教相關人事物包括郭平、受害者、和光的屍首神魂還有那具神像通通被運回宗門。
來的修士分兩批，一批護著百姓先回去，一邊繼續處理周遭。
看祝芙好奇，雁絲師姐告訴她：“正好，過兩年宗門外招，提前把這一帶都清理一遍，免得那些遠道而來想拜師的孩子們半路被不長眼的給謀害了。”
其實這是往年外招前都會做的舉動，但之前都是提前幾個月才處理，這回提前太多。
且這麽多年了，又突然出現神道宗的消息，還要跟其他玄門通個氣才行。
不然玄門裏進個被打上神道印記的弟子，那可就樂子大了。
當然太深入的道理雁絲沒跟祝芙詳說，祝芙聽到為外招做準備就以為是全部了。
內招弟子只是宗門很小一部分，宗門想要新鮮血液就必須定期外招。
不然全是內招弟子，會形成無數沐家那樣天資卓越、忠於宗門但實際龐大的家族，屆時派系林立、內鬥不止，宗門會因為階級固化從內部逐漸腐朽的。
這回祝芙也跟著去收拾了沿途幾處，抓了點“”野外兇悍的靈獸靈植......
到了翌日晚間，雁絲師姐果然又去了城主府，這回沐桓師兄沒去，是一位醫道師姐跟雁絲師姐一塊去的。
祝芙想起之前一樁事好奇也跟了過去。
雁絲師姐也放任，還問其他小弟子想不想跟去玩，其他小弟子哪裏耐煩這個，早早跟著各位師兄師姐去清理周邊了。
這回去城主府，祝芙體會了一把修真界版的紙醉金迷。
公羊翁既然說好好招待，確實花本錢了。
且不說宴會的大堂裏布置多奢華，桌案上布置的靈食、靈果都是品質上佳的，之前還城裏街道上看不到的海鮮這裏堆積如山，旁邊還有一眾仆從伺候。
大人們在上邊談話聊天，祝芙被安排在一個不近不遠的位置，兩邊各有一個溫柔漂亮的姐姐照顧她。
公羊翁先生估計是沒想到師姐會把她這個小孩帶過來，過了片刻一男一女兩名個頭跟她差不多的小孩被帶過來跟她坐一塊。
這兩小孩才練氣初期，是真正的稚氣未脫。
祝芙三言兩語就套了話，公羊翁先生沒留後也沒收徒，但幾個心腹手下跟弟子也差不多，這兩孩子是心腹的後輩，日常也跟著住在城主府裏。
公羊翁待下寬容，偶爾會見見這些小孩，小孩們對他除了尊敬也有親近。
兩個小孩告訴她：“聽說等會兒有焦先生獻舞。”
焦先生？獻舞？伶人嗎？
可如果是普通伶人，不至於讓這兩個孩子稱呼先生吧。
沒多久，確實有一隊歌舞團進來載歌載舞的給大家表演，不一會兒祝芙就發現這還是一隊開始修行的修士。
很多飛來飛去的組合動作，沒有威亞、使用靈氣、翩翩若仙，比前世在電視裏看到的國家隊還要精彩。
可祝芙看著看著就不怎麽開心了：“她們，經常給你們表演嗎？”是自願的嗎？
“先生宴客的時候就會。”
祝芙嘆氣，其實不止普通人艱難，低階修士在高階修士那裏跟普通人有差別嗎？
跳的很看看，但她不想看下去了。
看她百無聊賴的樣子，兩個小孩極力邀請她：“我們帶你去府裏玩。”
祝芙有點意動，她是想打聽一些小事的，又擔心這樣做不好。
正想等個間隙去問問師姐，就見那群歌舞隊下場。
奏樂的人也跟著停下，場面一度安靜，公羊翁先生的聲音清晰傳來：“難得諸位賞光，海瀝府偏遠沒什麽好東西，倒是有一新鮮之物有點意思。”
說著他手一點，大廳中心出現變化，一方水池乍現，等霧氣散開後，大家發現水池裏多出一個身影。
祝芙脫口而出：“鮫人！”
旁邊兩個小孩佩服的看著她：“你居然知道？這就是焦先生，我爹告訴我，鮫人快絕跡了，這一帶勢力中只有我們海瀝府有這麽一條，我們先生可厲害了才能找到鮫人。”
“養鮫人好難哦，鮫人嬌氣，附近水源全部遷過來還不夠。”
祝芙看著那條身著海瀝府風格服飾、面無表情但面目絕美，在重新奏起的樂器聲中控制著水波起舞的鮫人，心裏的不適達到了最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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