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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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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木

話音一落,空氣在仿佛都這一瞬間凝固。

桑寧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尷尬地腳趾頭都蜷起來了,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鉆進去。

“那個,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合歡醉的藥性比較持久……不,不是……”

她睫毛顫了一下,好半天,耳根都憋紅了,嘴唇才終於蠕動了下:“呵呵......其實就......就都是這個藥的問題!”

這具身體的原主是合歡宗弟子,而合歡宗的弟子平日裏除了正常修煉,多數弟子還會選擇去采.補修為高的修士。宗門裏自然也有不少這類助興的藥物。

這合歡醉便是原主從合歡宗的十鳶長老那裏得來的,據說是宗門內的極品藥物,由百年狐妖之血加上情花和迷魂草煉制而成。

狐本妖媚,情花又是催情之物,再加上迷魂草這等惑人心智東西,只要沾上一點,任憑你如何高潔無塵,也會被拖下紅塵,染上滿身的情欲。

除了這霸道的藥性下,合歡醉還有一獨特之處。那就是服用合歡醉者,不僅自身會受到藥物影響,其藥性還會通過呼吸散發,對近身之人產生同樣的效果。

在桑寧的記憶中,原主因自知無法提前給男主下藥,這才鋌而走險用上了這合歡醉。

當然,這時候她也不得不承認,合歡醉這種顛覆她認知的藥物,那效果可真是大大滴好啊。

好到她同眼前這個男人顛鸞倒鳳了許久,現在看著他,心底竟又開始微微泛癢。

桑寧穩了穩心神,還想再替自己找補一下,卻聽身側的男人忽地低低笑了聲。

他微微俯頭靠近她,微涼的指尖拂過她眼角,淡聲道:“確實——”

“藥性不錯。”

因他這般略顯親昵的動作,桑寧心下有些惶惶,身子微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

男人眼裏立即籠罩了一層暗色。

他細細端詳她的面容,片刻後,忽然俯下頭來。

濕潤溫熱的觸感連同他身上清冽的氣息一起繚繞在鼻尖。

桑寧被驟然拉近的距離弄得停止思考,垂在身側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跟著顫了下。

然而下一刻,他卻只是伸手指著石榻不遠處,問她:“那是你的?”

什麽?

桑寧短暫地晃了下神,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側眸看去。

滿地交疊的衣衫之下,露出晶瑩的由寒冰制成的古琴一角,其上雕刻著精致的冰霜和冰雪紋樣。僅僅只是這麽看著,都讓人覺得寒意凜然。

有些眼熟。

好像是......她用來砸暈了男主的那把古琴?

桑寧隱約記得自己之前跑得急,確實是順手將古琴帶了出來。

但後來她對於自己是否一路上都帶著它卻完全沒有印象,只記得在進入山洞後,自己手上是沒有東西的。

現在這古琴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是她記錯了?

她那時腦袋昏昏沈沈的,也確實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但說實話?那是不可能的。

桑寧搪塞了句:“那是我……撿來的。”

“哦?”男人漂亮的雙眸一瞇,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撿來的?”

“對......對啊。”桑寧眼睫微顫,對上他眼睛,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問道:“你認識這琴?”

他斂下眼眸,半晌,沈默地往後仰了仰,嘴角噙著一抹讓人看不分明的笑意,一字一句道:“月下琴聲起,霜雪綻風華。”

“那是——鳴霜琴。”

桑寧眨巴著眼睛:“嗯?”

“你不知道?”他似乎有些詫異。

桑寧不知所以,楞楞地眨了眨眼,遲疑道:“我應該知道?”

男人轉過視線,目光在她臉上停頓少頃,好一會兒,才勾了下唇:“不知道便罷了。”

說罷,他松開了桑寧,起身下榻。

桑寧將他微妙的表情轉換盡收眼底。

然後,目光不自覺地落到了他光.裸著的背上。

那上面分布著好些不太規則的抓痕。

桑寧擡起手看了下自己的指尖,舔舔唇,心道:哦,那好像是我幹的。

這樣想著,桑寧便也裹著他的裏衣坐起身,從石榻上翻身下來。

然後雙膝一軟,差點跪倒下去。

好在膝蓋尚未著地,男人便聽見了動靜,他轉過身,眼疾手快攥著她的腰將她懸空抱了起來。

一瞬間的失重感讓桑寧的心都提了一下。

然後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男人抱著她正在往山洞更裏面走去。

這山洞裏面還有什麽嗎?

桑寧雙手緊緊攀住他的肩膀,下巴抵在他胸口,一雙眼睛卻滴溜溜地四處轉悠起來。

越往裏走,就越昏暗。

桑寧想起來原身已經是築基期的修為,按理說這樣的黑暗並不影響她視物,她便學著記憶中的方式開始調動靈氣,果然很快山洞裏面的景象就清晰地出現在她面前。

和外頭一樣,山洞石壁上依然刻滿了她並不熟悉的符文,這些符文按照一定的規律排列組合,看上去,像是某個符文大陣。

原身是劍修,雖對陣法符文也有所涉略,但並不精通,因此桑寧也只看出這大約是個封禁類的陣法。

這山洞中難道封印著什麽?

桑寧心神一晃,還來不及仔細思考,面前的景象便讓她瞪大了眼。

她有些不可思議道:“那是……溫泉?”

一個破山洞裏竟然會有溫泉?

男人對她的大驚小怪不以為意,抱著她緩緩步入池中。

池中霧氣升騰,暖意融融。

溫暖的池水緩解了全身酸痛,桑寧舒服地不住嘆息。

直到感覺到身後那道淺淺的呼吸聲,若有似無地略過她的耳後,她才想起來自己隱約,似乎,好像還靠在某人懷裏。

鴛鴦浴什麽的,也太刺激了些。

她迅速起身。

然後,腳下一晃,只聽“噗通”一聲,水面漣漪驟起。

桑寧:“!!!”

她忘了……她不會游泳啊!

還有,這破水池怎麽這麽深......

池水從四面八方湧進來,桑寧耳朵裏“嗡嗡”的,眼前也開始發黑。

雙手不自覺地四處亂抓,終於在某個時刻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

桑寧手腳並用纏了上去。

與此同時,一雙有力的手臂也緊緊攬住了她的腰。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清新的空氣爭先恐後地湧入鼻翼。

桑寧咳嗽幾聲,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差點被池水嗆得吐出來。

經過這麽一遭,桑寧的臉白得幾乎沒有任何血色,長長的眼睫上掛著水珠,眼尾一片緋色。

像只落水的小貓。

瞧著倒是可憐兮兮的。

男人眸光一閃,捏著她的下頜,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水珠。

桑寧下意識閉上了眼,指尖微微捏了下,這才發覺自己這會兒是面對著他跨坐在他身上的。

身下似乎正抵住他某個地方。

桑寧忍不住有些頭皮發麻,她縮了縮身子,幾乎不敢擡頭去看他。

有洞口吹來的風,拂落紛紛揚揚的花瓣,有的落在水面,有的落在二人臉頰肩膀,添了數分濃濃春色......

等等,哪來的花瓣?

桑寧撐開眸子,半擡起臉。

池子的另一邊是一棵巨大無比的烏沈巨樹。

樹幹漆黑如墨,糾纏彎繞,往上一些,可見樹頂分枝散椏,枝葉繁茂,樹冠也大得幾乎撐滿了山洞的頂部。

層層疊疊的樹葉間,有晶瑩剔透花苞一齊綻放,一點一點地紛紛散落在枝椏,又緩緩飄落下來。

景象美則美矣,但出現在黝黑的山洞中,總覺得有些怪異。

男人看出她的疑惑,勾了下唇,道:“那是尋木。”

“尋木......”桑寧突然低呼出聲:“那不是神樹嗎?”

尋木生於日落之時,乃是上古最神秘也是最大的一棵神樹,其枝葉繁茂的程度,可以遮蔽萬裏,根系可延伸到世界盡頭。

眼前這棵樹雖然大,可也遠遠達不到遮蔽萬裏的程度。

“神樹?”

額頭忽地落下一聲嗤笑,聲音卻似乎有些顫抖:“魔樹還差不多。”

桑寧:“?”

貼在他身上的桑寧這時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擡頭看了眼身前的男人,他的臉色比她還差,蒼白如紙,毫無血色,長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發間隱約有冰晶閃現,但身體又是火紅滾燙的。

冰火兩重天。

桑寧嚇了一跳:“你怎麽了?”

他沒說話,目光仍落在眼前的尋木上:“尋木生於深淵靈氣枯竭之地,一旦開花,便可吸收周遭一切靈力,使得修士無靈氣可修煉,修為停滯不前。”

桑寧“啊”了一聲,微微擰了下眉,一邊伸手去撣他發間結出的冰晶,有些著急道:“所以,你是被尋木吸了嗎?”

男人垂下頭,撞進一雙氤氳繾綣卻絲毫藏不住情緒的眼睛裏。

他微怔,須臾,冷著嗓道:“死不了。”

桑寧朝他彎了下唇。

她才心虛地移開視線,身上就被密密裹上了一襲白袍。

“穿好。”

桑寧乖乖點頭:“噢。”

話音才落,男人便打橫抱起她出了池子,他不知何時也穿上了一件玄色衣衫,行走間蜿蜒一地濕痕。

“唰唰唰——”

二人無話的靜寂之時,山洞內的任何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桑寧一驚:“什麽東西?”

男人沒說話,透過她似乎在看些什麽。

少頃,他將她放在池邊的石頭上,交代了句:“在這別亂跑。”

桑寧微微蹙眉有些不解,順著他的目光剛轉頭,一陣腥臭氣息便撲面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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