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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請帖(末尾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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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請帖(末尾大修)

休假的第一天, 陳今在家寫請帖。手邊紙上的名單是這次要邀請的人,除了自家人,還有橋東村的人、她幾個交好的朋友。

還有一部分要邀請的客人, 陳今把請帖給了耿新, 讓她擬名單。

因為是用鋼筆寫的,才寫完一份, 就攤開放在一邊等墨幹。屋裏靜悄悄的,她一個沒註意,就發現攤開的請帖上面多了些貓爪印子。再一看,從地毯到通往後院的門,這個黑色貓爪印越來越淡, 再一看自己身側......血壓飆高了。

她一瓶的墨水全倒地毯上了!!!

“大橘!你幹的好事!”

後院裏難得空閑半日慢悠悠喝咖啡的沈百川乍一聽到陳今的吼聲,手一抖,然後和隔壁後院涼亭桌上的大橘對上了視線, 沈百川手穿過白色圍欄,撓了撓它下巴,好言相勸:“你還是回去自首吧,不然待會你就玩完了了。”

能把陳今氣到怒吼,肯定是幹壞事了。它還在這悠哉游哉地吹風扇舔爪......咦, 怎麽爪子變成黑色的了?

陳今氣洶洶地走出來,抓住大橘的爪子一看, 果然逮到了“罪證”。

但是逮到了又如何呢?它倒是一點都不心虛,還一副無辜的樣子。陳今思來想去, 還真的沒有什麽可以懲罰它的。

“它幹什麽壞事了?”沈百川問。

陳今直接回屋去拿了給他的那份請帖過來,覺得好氣又好笑, 道:“它可能比較喜歡你,就你的請帖爪子印最多。”

一打開請帖, 裏頭四個半貓爪印,一看就是沾了墨水按上去的。

“不影響裏頭的字,你的這份先給你了。”陳今從圍欄這邊把請帖給遞了過去,這得算是獨一份了。別的那些,她還得重新寫。還好,她怕有的寫錯字、寫的字醜,特意多訂了一些請帖,費上十幾張請帖倒是沒什麽影響。

沈百川接過,看看自己請貼上的貓爪印,再看看大橘黑乎乎的肉墊,沒忍住笑出聲。

這份請帖說是“別具心裁”正合適。

陳今拿了濕毛巾給大橘擦肉墊,順便碎碎叨叨地訓貓,“你要是再這樣調皮,你去幫我守倉庫算了。”

念叨完,陳今又回屋裏去收拾客廳,地毯都要不了了,一團墨漬,擦都難擦,直接給換了張新的過來。然後又開始寫請帖。

寫好的請帖這回沒敢隨手亂放,墨水得放在她眼皮底下,省得大橘又來推翻一瓶。

毛孩子長大了,真的是欠揍。

上午的一個小插曲過去,下午,陳今就收到了蒙沖表哥的電話,說村裏只剩下五戶還沒測量了,其中四戶都是要測量的,只是還沒有輪到。

至於原來說死活不肯同意的三戶,只有一家還是不願意簽字,就是今年才把欠債還清、宅基地大、人多樓少的那家,他們家倒也不和開發商鬧,就是不同意拆遷而已。

這家的地也是在村尾處,離陳今宅基地那也還算近。

陳今細想了下那家的位置,其實,他們家不同意搬遷,也沒多大的影響,最多這個樓盤凹一塊罷了,只要規劃得當,應該不受什麽影響。但到時候就是這家可能有影響了,畢竟旁邊都是高樓,必然是會影響他們家樓房采光的。

“開發商和村幹部說測量完剩下的幾家,拆遷賠償款會陸續到賬,讓村裏各家做好租戶退租工作。咱們這是不是也要貼個通知出來?”

“那就貼一個吧。這個月的租金是沒有收的,和租客說,只要這個月內搬走就行了。出租屋裏的家具和裏頭一些以後還能用得著的東西,表哥你找人幫忙拆了給送到東城區長河鎮的百優服裝廠去。”想著蒙沖表哥還不知道,陳今就道:“那個廠現在是我的,那裏頭有倉庫放東西。”

“你,你這,買了個廠啊?”蒙沖表哥驚訝得話都說不順了。

“是啊,蒙沖表哥,你要是不想繼續開店,你來我這幫我唄?我也需要自己人在裏頭守著。”陳今覺得電話裏頭說不太正式,就道:“這樣,我後天要去橋西村一趟,到時候我們再細聊。”

就算再信得過耿新,也不可能讓廠裏全是她的人。從大舅公司借來的出納和會計,那都是臨時的,早晚也得換上她自己選的人。只不過現在還沒有合適的人選,公司也才剛起來,就先借用著先。

“行。那就到時候再說。”蒙沖掛斷了電話,心裏還在想著陳今說的去廠裏上班的事情。

知道橋西村的拆遷款這個月會到賬,陳今放心多了。等錢一到手,就趕緊把錢還給大舅和大舅媽。

第二天早上,陳今把請帖都裝包裏要出門。沒敢把包放沙發上,生怕待會大橘把請帖全扒拉出來,然後它自己鉆進去。

“走了,自己走。”陳今招呼它出門,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等它上車。

隔壁家院門前的停車位上早就空了,沈百川也就昨天上午在家待了半天,下午就開始去忙了。

采取就近原則,陳今先是去了小區斜對面的輔導機構,把請帖給了林欣然和陳璐,剩下楊茜的,也放到了輔導機構裏,楊茜說下午會過來。

學生才剛開始放假,輔導機構裏就已經坐滿補課的學生了。

陳璐忙著去上課沒空,林欣然的事情也不少,幫陳璐一起接了請帖。突然得知陳今要開個服裝公司了很震驚,但根本沒有震驚的時間,她得忙去了。

“等我忙完,去找你聊啊。不行了,我得先過去了,待會人家等久。”

“去吧去吧,改天再聊。”陳今一點都不意外她們幾個的忙碌。

甚至她還見到了腳步匆匆的姚銳,也是一臉驚喜地和她打了個招呼,又趕著去上課了。

雖然都沒能停下來好好說幾句話,但看到大家都在忙自己喜歡、能有所收獲的事情,瞬間,自己也幹勁十足。

接著就是去玫瑰園,住在這的人多。

當然,昨天下午的時候,陳今就已經一一打電話確認各家有沒有人在家了。要是人家不在家,就得另外找時間上門去送請帖了。

看著只是開車出去送一送請帖,實際上,事情還還不少。

過去送請帖,總不可能過去送到人家手上就走吧?多少得嘮嗑幾句。

這個時候,身邊就得有位長輩帶著了。

陳今先是帶著大橘去了大舅家裏。大舅和大舅媽都在家呢。

她這一進來就問大舅最近有沒有按時吃藥。

“吃著呢,這段時間我都沒讓他出去參加飯局。”大舅媽招呼陳今趕緊坐著,見大橘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驚訝道:“大橘突然這麽胖了?”

大橘估計是聽懂了,抗議地喵了一聲後就離大舅媽遠遠的。

就是因為長胖了,現在出門都不能被一直抱著走了,闖禍的時候也不像小小只那會兒容易蒙混過關了。

陳今摸摸大橘的腦袋,覺得自己養得好,驕傲道:“前兩天才稱過,現在十斤半了。”裝大袋子裏讓水果店老板幫忙稱的。

從那麽小一只養到了這麽胖一只,還沒有生過病,陳今覺得成就感滿滿。

沒在大舅家多待,陳今要和大舅出門去送請帖了,想把大橘放在大舅家裏讓大舅媽看一會兒的,但大橘非要跟著,只能把它也帶上了。

先去的是村長家裏。

他們過去的時候,陳文振也在村長家裏頭等著了。張美賢幫著端水切水果過來招呼他們,和陳文振說話時和和氣氣的,完全沒有過不下去的跡象。

一旁的村長和陳永明像是已經見怪不怪了。

張美賢那堂妹現在還懷著孕,肚子裏的孩子雖然有人上門認,但張美賢堂妹堅持說是陳文振的孩子,現在還沒個定論。

這關系,也是夠亂的。但她看著,不管那孩子是誰的,陳文振都打定主意要斷了。現在和張美賢和諧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也不知道是改過自新了,還是做表面功夫給村長看的。

陳今這雙手遞上了請帖,村長仔細地看過後,道:“百優服裝廠?是咱們榕市的老牌子了吧?三妹竟然是把這個牌子買了下來?”

“是啊,雖說是老牌子,但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名氣的,總好過要自己重頭打拼起來的新牌子。”

陳文振關註的卻是另一個問題,問她拿下這個廠和牌子要多少錢。

“20萬。”這種事瞞不住,畢竟交易所那裏是有公示的,都能查得到。也不用去交易所,去百優服裝廠原來的家屬院裏一打聽,也能知道。

“才20萬?!”陳文振瞪大了眼睛,摩挲著手指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看著陳今的眼神忽然有些不同,逐漸鄭重了起來,最後問道:“三妹,你是有什麽門路吧?”

說著,又朝她道:“要是有門路,你幫叔介紹介紹,我也想買點。”

村長沒好氣地拿拐杖戳了戳他胸膛,“這種好事是大白菜等著你去撿嗎?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你以為有了門路就好辦了?外頭多少被坑的?別以為全天下就你最聰明,被人賣了還被人數錢的。”

陳今抿住嘴憋笑。

“三妹,不用搭理他。想一出是一出,房地產的事搞兩年了還沒整明白,現在還想著開什麽廠......我說你還不如辦回以前的老本行,開個水果廠,隨便租個大平房都夠你折騰的了。”

陳文振想說,既然買個廠才二十多萬,當然要買個廠了,這麽便宜的大好事,怎麽能錯過?!

但自家老頭子根本沒讓他插話,叫他待一邊閉嘴去,他也就只好閉嘴了。

村長沒多問她那廠子的事情,而是問她是不是已經從學校辭職了。

“還沒有,我請了原來的廠長過來主事,給她分了股份的。學校的工作暫時還沒打算辭掉。”

“這樣也好。不用局限只做一件事。”村長看向進來後就沒怎麽說話的大舅,“文強,還是你們家會教孩子。”

大舅擺手,“哎,您說笑了。我家這些也都是不省心的。”

“看你,還跟我謙虛?你家永誠永信都能獨當一面了,永飛現在的旅行社也做得不錯,小區有些人報過一次他們旅行社現在逢人就推薦。還有你們家陳婷在醫院工作,在醫院好啊,地位高。還有陳嘉,說是準備出國留學了是吧?這還是咱們村第一個走出國門的。三妹就不用說了,從小就是好孩子,現在還要開自己公司了。”

這麽一盤點下來,村長看陳今的目光更有深意了些。

還是三妹聰明啊。樣樣都沾了一點。

大舅一個勁地謙虛道:“哪裏哪裏。”

但陳今看他那笑容,簡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和人說:沒錯,我家就是非常會教孩子!

從村長家裏出來時,大舅臉上臉上開花了似的。

和陳今道:“還好今天是我出來。”

不然,他就聽不到別人這麽直白的誇讚了。

遇著好事,人家當然都是挑好聽話說了。

不僅是村長,去老支書家、陳五叔家、可欣姨家等等,都是得了一籮筐的好聽話。大舅的笑聲不斷,就那麽幾句話來來回回地說:

“哪裏哪裏!”

“誇大了,還有得進步。”

“沒有那麽好。”

送完了玫瑰園的,又去了秀麗小區,小姨和周大嬸這剛好可以一起送了。接著是去了錦繡小區,這裏也有幾戶村裏人在。剩下的,就比較零散了,跑了一天,總算是把全村人的請帖都給送到了。

陳今覺得,自己像是被家長帶出去炫耀的。行為似曾相識,低頭看了眼大橘,就想到了自己去金店特意和人家說自己也有只橘貓的場景。

晚上在大舅這兒吃飯,三舅一家也過來了。長輩正在和她核對開業當天要準備的東西。

在陳今這兒,開業就是點封鞭炮、帶大家轉一圈、然後去吃飯。

在長輩這兒,講究的東西不少,瑣瑣碎碎,看得她頭皮發麻。

陳永安放假了,想過來和她說說話,都插不上話。

幸好不是只有她一個人這樣,還有三表哥也要聽。

聊完,都快十點半了。

陳永安借口送她下樓去,和她說他暑假期間要去打零工,暫時沒辦法跟她一起去旅游了。

陳今就說自己也忙得很,沒空出去旅游。然後就聽到陳永安唉聲嘆氣道:“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我要是一直待在家裏,肯定會被我媽收拾。唉,還是出去打工吧,應該能攢夠錢買個新的游戲機。三姐,你知道吧,現在又出新的游戲機了......”

“.......”陳今也嘆氣,真是高估他了,以為他是終於奮發向上了,沒想到最終目的還是為了游戲機。

第二天還接著送請帖。先去的大姨家。

有時候,親戚關系還真不是說斷就完全老死不相往來的,陳今和大舅去送了請帖。順便也第一次見到了大姨家的表弟。

半歲大的孩子,長得確實可愛,養得也好,但陳今總覺得差輩了。和其他兄弟姐妹年紀都沒差這麽大的,完全生不出手足之情。

也是,這還是個不會說話的小崽子呢,還能有什麽手足之情?

像敏敏表姐,就算以前沒那麽常跑橋東村、大家沒那麽親近,但有長輩們常念叨啊,說你們都是自家兄弟姐妹......

現在,長輩們也不念叨了,他們都那麽大了,手足情誼都是自己處出來的。一幫大人誰還顧得上個奶娃娃......

“三妹是要開服裝公司啊?”大姨看著請帖,語氣有些意味不明,笑道:“說起做服裝生意,我也能說上一些,畢竟這些年大姨我也是搞服裝批發的,還是懂一些的。遇著什麽困難了,盡管來找大姨問。”

陳今笑笑,道:“沒事,大舅媽現在是我的顧問呢,有大舅媽在,用不著麻煩大姨了。大姨照顧表弟也夠累了,別的就少操心吧。”

見大舅板上臉要說話,陳今忙道:“大姨,我們還得去別家送請帖,先走了。大舅,走吧,不然今天就送不完了。”

大舅深深地看了大姨一眼,嗯了一聲,率先往外走。

其實沒有下一家了,陳今順路就把大舅送去了公司,一路上她和大舅聊天都避開了大姨,懶得說大姨是不是對她的那公司有什麽想法。

管她有什麽想法,說得好像她想,她陳今就得聽似的。

剩下的,就是陳今自己去送請帖了。

其實就是去橋西村找聶榮和蒙沖表哥。

和橋西村隔著一條馬路的對面,現在已經開始動工了,之前種的都已經被鏟掉,現在光禿禿的一大片,全都圍了起來。

橋西村村裏的熱鬧是“喜憂參半”,有人喜氣洋洋的,有人還在鬧個不停,現在都沒爭出個結果來。

好些人家院門前已經貼了退租提醒。哦,這還有和租客鬧起來的。

陳今看到劉老頭了,劉老頭也看到她了。

她直接撇過了臉,劉老頭也背過身去,都沒個笑臉。正和陳今的意,懶得和他們再聯系。

先去找了蒙沖表哥,知道自家這兒租客沒人鬧起來的,放心多了。給了請帖他後,就讓他考慮看看,要不要去公司工作。不過,剛開始就只能安排守倉庫或者管後勤的工作了。畢竟他們現在沒有自己的加工廠,也用不著什麽車間管理人員。

她不常在公司裏,但公司裏得有她的耳朵。雖然蒙沖表哥講八卦講得幹巴巴,但該收集的消息都不會少。

“表哥你先回去和表舅表舅媽商量,確定了再說。不用那麽快回我。”畢竟,沒了這裏的超市做生意,表舅表舅媽還在錦繡小區租了她的門面開店呢。

但那家店,就表舅表舅媽兩人都能忙活開,確實不需要三個人在。

本想著三年後繼續請蒙沖表哥幫忙打理橋西村的租房,但三年時間還長著,這中間,蒙沖表哥總得找些事情做。

蒙沖擺擺手,道:“不用商量了,你看著什麽崗位適合我就安排,要技術要出去和人談生意的,我也做不來,給你守守倉庫大門、管管後勤,我倒是可以。”

“行!我這兩天就確定好崗位和你說。”和幹脆利索的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表哥我還得去找聶律師,先走了啊。”

陳今這風風火火地直奔必勝律師所駐橋西村的咨詢點,裏頭多了好幾個律師在。不然,聶榮都抽不開身出來。

“你這業務繁忙啊,還加派了人手。”

聶榮笑道:“正好給新來的律師練手。”

陳今把請帖送上。

“還有兩份是衛振華和向前的,我和他們說過把請帖托你帶回去了,其他人的我沒聯系。說實話,我也糾結要不要送。”陳今坦言道:“畢竟有趁機收禮金的嫌疑。不過,請帖我也寫了,要是他們來的話,你幫我也給一下?”

聶榮正想問為什麽不送,聽到她的理由,楞了一下又大笑起來,沒想到還能想到這層。“不會,你盡管送。雲姐的朋友就是大家的朋友,到時候肯定去的。”

“有事情就不用去了,開業那天沒什麽新鮮的,中午倒是可以過去吃個飯。”說完,陳今又補充了句,“但是衛振華和向前得去啊,說好了的,還得他們幫忙帶些朋友過去給我鎮場的。”

聶榮點頭,“明白,怕有人給你使絆子是吧?”

“是啊,誰知道有些人憋什麽壞呢。以為就他們能找關系?我少不得要狐假虎威了,好歹讓他們忌憚一點,掂量掂量值不值得給我搞事情。”陳今說著,嘿嘿笑了起來,道:“不瞞你說,要是有人當天來鬧事,你可能要見識我們村嬸子們的威力了。”

內部吵歸吵,面對外人,還是能團結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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