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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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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盤

五一當天, 宜出門,宜開張,宜發財......總之, 諸事皆宜。

陳今定了早上六點起床的鬧鐘, 起來的時候伸懶腰蹬了一腳,差點把窩在床尾的大橘給踢下去, 驚得陳今趁大橘沒完全清醒之前,趕忙起床沖去廁所,假裝一切和她無關。

大橘最近得寸進尺,先是把小窩挪到了臥室,又一點點地試探, 現在已經占據了床尾一角,再過段時間,怕是要和她搶枕頭搶床了。

想著今天開盤她也要跟著大舅去剪彩的, 她才特意定了個早早的鬧鐘起來收拾打扮。

大橘最近很喜歡前院栽種的細細綠綠的草,她有點忘了那天來栽種的師傅怎麽介紹的了,沒想起來這個草的名字叫什麽,但大橘很喜歡。現在她只要在家,都得把前後門給留個縫隙, 讓它前院後院地來回跑。

現在就窩在那堆草從裏亂躥呢。

“大橘,走了。”陳今叉著腰站在院門邊, “我喊三聲,一、二、三!”

不走就算了, 反正沈百川今早在家,下午去了公司之後會回翰林苑住。可以讓大橘下午跟著沈百川出門。也或者, 它不出門就算了,反正錯過熱鬧, 那是它的損失!

陳今搖下車窗,慢吞吞地系上安全帶。和晨跑回來的沈百川打了個招呼,約定好明天幾點在翰林苑樓下碰面。

她這剛要發動車子,一抹黃色閃了進來,直接撲到了腿上,踩了她好幾腳,才挪去了副駕駛位,端端正正的坐好。

沈百川看著覺得好笑,陳今養的貓,也和她一樣古靈精怪。

“走了,明天見。”陳今揮了揮手,搖上車窗,沈百川回的“明天見”剛好在車窗緊閉前飄了進來。陳今手癢地揉了揉大橘的腦袋,“出發了!”

自從副駕駛位上坐著大橘,她都不敢完全敞開車窗吹風,就怕它腦子一抽,就直接跳了出去了。想想就嚇人。

在梧桐路的早餐店買了份早餐,停在路邊吃了早餐,然後才直奔西城區郊區。

一路開過去,經過了秀麗小區,陳今還特意慢下了車速,把秀麗小區外圍的商鋪情況都看了個遍。每個商鋪都有主在開門做生意了。

周大嬸家的香香水果店在一眾商鋪裏,因為其名字朗朗上口、其招牌炫目多彩,顯得格外突出,想不讓人註意到都不行。

進進出出的人流量算是不少的了,所以說,在秀麗小區租房住的租客還是不少的。

其實,秀麗小區完全可以改名為:橋東村出租房小區。

而玫瑰園則是橋東村村民住宅集中區。

從秀麗小區再往前開十五分鐘,就真正到了西城區郊區的地界。

說是郊區,實際上,經過兩年的開發,這裏已經大變樣了。多了不少拔地而起的高樓,配套附近小區的廣場、幼兒園、小學也漸漸冒了出來。

四年前,這裏是一大片雜草叢生的荒地。兩年前,這裏是一片光禿禿的平地,被劃出了一個個圈。

大舅公司在這開發的樓盤,小區名就叫做“西城家園。”

小區前面架了個臺子,上面紅色大幕布寫著西城家園盛大開盤......旁邊有舞獅隊在準備了,主持人和布置舞臺的人正在忙活。陳今順著工作人員的引導去停車,然後直接去了售樓大廳。

一來就看到了大姨和大姨夫,還好不只是他們在,除了大舅一家,二舅、三舅兩家的人也都到場了,小姨也過來了。她慶幸自己收拾打扮了,不然的話,看看大家穿得多隆重,只她一個吊兒郎當的,就不好看了。

大舅媽招呼她過去,然後拉著她打量了一番,道:“店裏的招牌款,還是三妹穿得好看,我看,都不用專門找模特來拍照了,讓三妹去拍就行。”

啊......這確實是誇張了。

不過,長輩們都這樣,誇自家的孩子都是往牛能吹上天的程度誇。

大舅和二表哥是最忙碌的,帶著公司的人前前後後地檢查,還要接電話、去接一些生意上的朋友。

趁著時間還早,大家都跟著去了特意裝修出來的幾套房去轉一轉。

“三妹,最近工作很忙嗎?我那辦酒席也不見你過來。”陳今落後兩步,把車鑰匙給了跑過來要的二表哥,然後就被墜在大家夥後面的大姨給喊住了。

其實專門問這一句,又有什麽意思呢?難道不該是大家心照不宣,然後誰也別打擾誰,以後安安靜靜地做個普通親戚就好嗎?

和大姨並肩走的大姨父笑呵呵地對她道:“以前你媽在的時候,咱們大人還常來往,都是一家子人,你有空多去家裏坐坐。對了,你還沒見過你表弟,今天本來想帶他出門的,又怕他鬧騰,還是留在家裏給阿姨帶著了。”

“哦。”陳今點頭道:“確實不該帶鬧騰的孩子過來,好好的日子,就他一個哭來鬧去的,也不好看。”

誰要看一個才不到半歲的小孩啊?她又不是母愛泛濫到無處可放,她家還有大橘呢。

“今天是大舅公司的大日子,咱們就不說些難聽話了吧?我跟著去看房了。”

她說完就走,也沒看到大姨和大姨夫聽到她的話後臉色微變。

看到了也就那樣,還能為了他們心情好就委屈自己不成?以前都沒怎麽去過大姨家裏,現在就更不能去了,誰知道那裏是不是有誰在等著她去“見一見”、“認識認識”?

就她一個人過去,可不敢和人罵起來的,容易吃虧。所以,還是別去人家地盤了。

陳今快走了幾步,發現三表哥他們幾個在等她,跟上後就低聲催促道:“快走快走!”

陳今跑前面去聽銷售員介紹情況,把裝修出來的四套房都給看了一遍。

西城家園現在開盤的只有三棟樓,就兩個戶型:一室一廳的和兩室一廳的。三室屬於是大戶型了,現在還沒有。會跑出來他們這買房的,要麽是看中他們這個地段,現在出小區就是公交站、以後地鐵直達,往前走十分鐘就有小學和初中。要麽就是有點存款、但沒房子安家的小夫妻。

就如今,都不用等到福利分房政策完全取消,有不少人是能確定自己分房根本無望,加上有些是和一大家子一起住的,就想著趕緊買房搬出來。租房是不合算的,還不如咬咬牙,搞個貸款買房,把房租拿去抵房貸,起碼房子還是自己家的。

面向群體更多的,還是湧入榕市打工拼搏的外地人,尤其是在西城區那些商業大樓上班的年輕白領和公司業務骨幹們。

小戶型是他們的工資能支撐得起的,加上西城家園到西城區市中心,坐公交的話,距離也還算可以。關鍵是,這裏已經確定要修地鐵了的,和西城區市中心在同一條地鐵線上,到時候出門坐地鐵上班,也就是十幾分鐘的事情而已。

有專門的銷售員給他們介紹房子的情況。在售的房子是毛坯房,但裝修是“贈送”的,所以一千二一平的房價非常的劃算。

他們就是過來看看打發時間,了解個大概就差不多了,沒想著要認真看,畢竟他們都不需要買房子。

柳承志問得就多了些,還把貸款首付多少、每月還多少都問得清清楚楚。

要說買婚房在這兒,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即使柳承志準備把這兒買了當婚房,陳婷也不可能跟著他住在這裏。這房子空著,最後的去處,應該會成為了他家裏的房子。以後他弟弟妹妹、父母來了榕市安家落戶,這套房子應該就算是他們家裏頭的了。

雖說事已至此,陳婷和柳承志的事情基本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再多說也是徒增煩惱。

“哎,我剛剛問你呢,你想什麽這麽出神?”陳婷拍了拍陳今的手臂,“你定婚紗是找的哪個設計的?我現在還沒選好,你說結婚是穿西式婚紗好,還是中式婚服好?”

陳今瞥了她一眼道:“是我,我就都選。”

又不是買不起,犯得著委屈自己?結婚怎麽也算得上是一生中特別重要的一個日子了,穿得高興點怎麽了?

“我也沒結過婚,沒經驗啊。你打電話找敏敏表姐問唄。我家大橘不見了,我去找它。”

“不用找,我看到三叔把它抱走了。你也真是的,還專門帶只貓出來。”

“我家大橘不是只普通的貓。”

“不是普通貓,還能是什麽貓?還能是招財貓不成?”

“嗯,你說對了,它就是只招財貓。”陳今應了句,直接小跑上去找二舅他們,對他們道:“明天拆遷辦和開發商要去橋西村了,二舅、三舅、小姨,你們明天也和我去一趟橋西村看看吧。我和大舅說過了,大舅明天是要過去的。”

幾人都震驚了,“明天?這麽快?消息是真的假的?”

“真的啊,一手消息。橋西村的人現在可能還沒知道消息,但應該也快了,畢竟明天就要有人過去了,風聲應該會傳出來一些。”

“好!那我們明天請假過去。幾點過去好?”也就二舅和二舅媽需要請假了。

三舅和三舅媽也是喜不自勝,哎呀哎呀了兩聲。

雖然從橋西村戶口被凍結開始就知道早晚要輪到橋西村拆遷,這段時間他們都高興過很多次了,終於有了進展,他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興奮的表情。

“今天明天,都是好日子啊哈哈!”三舅摸摸腦門,憨厚地笑道。

陳今也叉腰,嘿嘿笑:“那可不是?!真的好日子!”

她這提前知道點消息的人,已經能預測到老劉家的人到時候的表情了。這和兩年前,拆遷的從橋西村變成橋東村,似曾相識啊!

瞧見二舅和二舅媽激動得臉色微紅,陳今想到沈百川提到的“原地回遷,按實際面積補償房子,按人頭算賠償費”,具體是怎麽樣進行賠償,都得拆遷辦和開發商去說了才知道。但要是完全如沈百川說的,那二舅想借著這次拆遷拿錢去買玫瑰園房子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但不管咋說,能趕上拆遷就都是好的了,他們投入的不算多,能拿到幾套科技園旁邊的小區房,這已經算是賺翻了。以後把房子賣出去肯定是能回本並且有大賺頭的。

她現在就不多說了,省得二舅今天打不起興頭來。

一直在默默關註他們的大姨和大姨父也很震驚,但震驚過後就是後悔、懊惱和羨慕嫉妒,當初陳今把戶口遷到了橋西村說要買地時,他們兩個當時確實錢不趁手,也不看好橋西村,就沒往裏投錢,不然的話,他們也能占到一份。

現在,才過去不到兩年整,橋西村要拆遷了?!

就他們知道的,四百平的宅基地都是陳今的,其中一棟主樓是陳今的,其他的四棟小樓是其他幾個兄弟姐妹的。

不管最後是能談到什麽樣的賠償方式,他們兄弟姐妹幾家,除了她家,其他人都能賺得缽滿盆滿。

即使是只能換房子呢,在村裏自建房子的成本,都不夠買正經小區同面積的房子的,實際上,就是投入了小成本,獲得了大收益!

夫妻兩個想在懊惱得不行,當初小妹和二哥手裏頭也沒那麽多錢,還不是跟大哥、三哥買的?早知道......

可惜難買早知道。

最讓人眼紅的,就是陳今了。

小小年紀,橋東村拆遷、橋東村剩下的果園被征收、橋西村拆遷......他們閑下來一盤點,發現陳今手裏頭的東西真的不少。好幾處房產就不說了,關鍵是她自己還買了一塊地,另外還參股了大哥在東城區的那一大塊地,這兩樣的價值就足夠大的了,陳今的身價,比她讓人看到的,還要多很多。

但陳今的錢是她自己手裏的錢,他們是沾染不到半分的。且不說其他兄弟姐妹護著,關鍵是陳今還搞了個財產公證。她也是做得絕,即使是結婚了,也沒人占得到便宜,誰也碰不著她的錢。

二舅媽和小姨也激動得很。

大家都經歷過拆遷就是好,現在再趕上拆遷,都犯不著再找陳今多問拆遷的事情了,他們自己心裏清楚大概的拆遷流程。

三表哥羨慕地拍拍陳今的肩膀道:“三妹你買豪車吧,我還能蹭開幾次。”

沒有人不激動,除了大姨和大姨夫,畢竟除了大姨家,每家都有摻和一份進來。

陳永安還問她暑假去不去旅游,說自己攢錢就是為了出去玩。

呵,寒假去海南玩上癮了是吧?但她再帶他這個大喇叭、覆讀機、十萬個為什麽機出門,她就是大傻子。

“再說吧,暑假再說。”

“嗯嗯!三姐,你一定要喊我啊!我打算七月份去做兼職,那八月份去成不成?”

“到時候再說。”既然如此,她就選擇七月份去。

才說完沒多久,陳今包裏的電話響了,一看號碼。喲呵,她爺家裏的座機號。

“歪?餵!陳今啊,明天九點回村裏一趟,拆遷辦開發商的人要過來了。這次別說我沒通知你。”劉老頭的聲音得意得很,電話裏還有戲曲的聲音,劉老頭哼了聲,道:“我就知道你滿嘴跑火車說話不可信,上個月來還說拆遷要等個一年兩年,幸好沒聽了你的。嘿,你說一年兩年,人家明天就要來了......哎,老大,趕緊給老四打電話,通知他明天回來。叫你們去就去,我現在就使喚不動你了是吧?”

喲,電話那邊,劉老頭說話都中氣十足了呢。

陳今也笑瞇瞇的,突然問他道:“你現在是真的搞了財產公證吧?”

“是啊......咋?”劉老頭忽然警惕了起來。

陳今嘿嘿一笑,“沒什麽。你這人,也還算有點小聰明。不過呢,我勸你還是別動不動對你幾個兒子兒媳婦大小聲了。風水輪流轉吶。”

明天的風水,可能要從老子頭上轉去兒子頭上,那都是說不定的。

“你還做了一件好事,叫我爸他們一家回家就對了。”她明天就等著看熱鬧了。哎呀呀,不知道有沒有人會哭呢?

“餵?餵?真是氣死人!這丫頭次次神神叨叨、神神叨叨的,滿嘴跑火車沒句好話真話!”劉老頭掛斷電話後罵罵咧咧,但是一想到陳今的話,又覺得心頭難安。想了想,還是決定出門去找村長分析分析,這丫頭是不是又在憋什麽壞了?

哦!他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陳今怎麽一點都不意外拆遷辦和開發商明天來村裏?

她肯定是又提前知道了!啊!這死丫頭!氣人精!有消息,她是半句話都不吭一聲啊!

不行,他得趕緊找村長去!

陳今掛斷電話,神清氣爽,此時此刻,肯定有人又要急得跳腳了。

一擡頭,就看到了幾個兄弟姐妹站一排眼神覆雜地盯著她看,陳今覺得他們無聊,“又不是第一次見我打電話,你們什麽表情啊?”

也不是第一次見她這麽和老劉家的人說話啊。

“沒事。”三表哥笑了起來,他只是想到了在橋西村駐紮的聶榮,上次吃飯時,他還說了,他之所以清閑了下來,就是因為陳今在老劉家說了句“拆遷要等個兩三年”......這次就不知道會說些什麽了。

“三姐,你明天又要去橋西村搞事情啊?我也想去看,能不能幫我和我輔導員請假?”

陳今揚手要抽他,“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要請假,你知道輔導員平時操心你們這些破事多辛苦嗎?不準請!給我好好上學去。”

陳永安不滿地撇著嘴,繞回售樓大廳時,陳嘉拉了拉他道:“三姐上周跑派出所撈人。她帶的學生,晚上偷溜去歌舞廳玩,被掃黃的公安給抓到了。三姐估計現在看到學生就煩。”

所以她今天很安靜,悄悄地縮在一旁,爭取不被三姐看到,否則可能會被關心成績......

“啊?怪不得。”陳永安縮了縮脖子,怪不得三姐遇到這麽大熱鬧事都沒讓他請假,說好的讓他考慮做個駐村八卦記者呢?沒親臨現場,他怎麽報導?

一行人比來時還要高興,熱熱鬧鬧地轉回了售樓大廳。

此時,橋東村來捧場的人也到了。

見著陳今,個個都連連道喜。至於話裏頭,是多少真心,那就不知道了。

橋西村戶口凍結的事情,早就傳得到處都是了。聽到橋西村要拆遷,本來和他們沒關系的,但是陳今又在拆遷行列中!都是橋東村出來的人,人家怎麽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趕上這種掉餡餅的好事呢?!

陳文振和陳文頌看起來是真的靠他們當初買的地賺得翻了個身,那頭發搞得鋥亮,走路姿勢都顯擺得很。

“三妹,恭喜啊,又趕上拆遷了。”陳文頌是想大方一點說的,但真的控制不住,語氣就變得酸裏酸氣的。

陳文振想笑著祝賀也笑不出來,呵呵怪笑了兩聲,“恭喜三妹啊,你這個財運也太好了點,是哪裏上的香啊?”

這倆人,一身的八卦。

陳文振外頭那女的大著肚子找上門,但也冒出來個男的說孩子是他的......

陳文頌現在的老婆還沒生,他外頭的人帶著兒子上門了......

他們不特意來道喜,陳今都沒這麽高興,現在臉上的笑容真切得不能再真切了,嘻嘻地笑了笑,道:“運氣一般一般,還沒和文頌叔、文振叔道喜,添丁發財,同喜同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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