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去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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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告訴你,你犯了哪條律例——”他忽地起身,身手敏捷將我扔到沙發上,兩只大手壓著我的肩膀,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那眼裏沒有了往日的溫柔,“你告訴我,與你一起去吃飯的男人是誰?跳霸王別姬的時候,眼睛為什麽要往安卡介紹的男人瞧去?還有,昨夜,你明明沒有睡著,為什麽不回我信息?”

“放手!”我掙紮著尖叫,“你壓痛我了。”

按著肩膀的大石塊一樣的雙手終於松開。我閉上雙眼,深深吸了口氣,再張眼,看見伍海彥微卷的黑發淩亂,咬著唇,仍舊惱怒。

“我不想跟你這種瘋子說話,你出去。”

“哼。”他冷笑,“誰是瘋子?——是誰昨夜硬生生趕走了我的女嬌娥?”

“伍海彥!”就在那瞬間,仿似有一支冷箭直射過我的胸膛,“你再說一遍,她是誰?”

他露出禿鷲一樣兇狠的眼神,瞟了我一眼,大步流星走出我的家門去。

我眼睜睜看著他佛袖而去,心裏被剜過一樣感覺滴血般的痛。捂起臉,淚水隨著哐當的一聲關門聲響起,潤濕了十指。

“我的女嬌娥——”伍海彥的聲音在耳邊縈繞,久久不離去。

仿佛置身荒無人煙的孤島,雲白的耀眼,一會兒攏來成群的鷹隼,向我直撲過來,從沒有過的恐懼襲擊著我,直把我擊垮。

我恐懼,我不要伍海彥這樣對我,我不要他離開我。

我聽見自己啜泣的聲音,它孤孤獨獨地一聲一聲抽噎,在空蕩的屋子裏回響——再也沒有伍海彥的手,抹去那淚水。

呆呆地看著屋裏的一切,仿佛置身陌生的環境裏,因為伍海彥的決絕離去,一切都變得陌生和縹緲。

電話鈴音救了我,讓我不再沈湎在裏面。

“在哪裏?”安卡歡愉的聲音傳過來,“他有沒有偷襲你?”安卡笑聲裏夾著邪魅。

“你怎麽不經過我的同意就將鑰匙交給別人?”我有力無氣地責怪她。

“哎呀,還別人呢?——這婚都求了無數遍了,昨晚你那個醋,吃得讓所有男生都對你望而生怯了,這會兒卻跟我說別人——呿,我們第一天認識啊?”安卡喋喋不休,她一點都不知道,伍海彥與我剛剛來了一場冷戰。

“唉。”我嘆氣,“你這新媳婦做得怎樣?”說完這話,我忽地想起杜康城和伴娘的事。

“蠻好。”安卡快樂地回答,聲音跟歌唱一樣悅耳,“哎,伍海彥淩晨1點多的時候就跑過來拿鑰匙了,他欺負了你沒有?”

“啊?”我驚叫,“他怎麽可以這樣。”

“嗨,昨夜被康城的那班兄弟鬧洞房,鬧到淩晨三點,他來的時候,他們正玩得黑皮。”

“哦。”我又嘆氣。

“啊!不行嗎?醋都吃了,我以為你可以的——曼曼,你真要看看醫生了——要不,我委屈一下自己,給你做試驗品。”她一邊說,一邊哈哈大笑,“為了你,我豁出去了。”

“我呸,你能不能再惡心一點?”

“嗳,你好自為之嘍。我要走新媳婦程序去了,你要我的時候吱一聲,我隨叫隨到——我只希望你快快嫁出去。”

“好了,別羅哩羅嗦了,快去吧,我也要到機場接人。”我鬧心地一笑,準備掛電話。

“接人?”

“是,大學同學。”

掛了安卡的電話,細細尋思她的話。

安卡的話固然好笑,但她的一片心意,的確打動了我。

我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去看看心理醫生了。

缺愛的孩子有這種通病——若幹年前,楚楠急於與我巫山雲雨的時候咨詢過心理醫生,但我是明明確確否認的,我爸爸和樊姨一直寵著我,我從小到大都是爸爸的掌上明珠。

我知道我的結癥在哪裏,如果伍海彥不能全心全意愛我,我就不能全情投入去,我想,我應該是對於親密關系的一種高度數的安全感要求。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這是我的婚姻座右銘。

這樣一想,心情豁然開朗。暗暗有了主意。

我從來不向生活、向挫折低頭,我要活出我的樣子。

擡手看表,再有一小會兒,楊柳玲就要到了。

準備去機場等人。

擦去臉上的淚痕,將自己拾綴一番,穿上黑羊毛裙,掛上小佩飾,披上淺灰色大外套,我去地庫開凱迪拉克。

將伍海彥的西裝整齊地折疊好,放進車尾箱裏。

摁下車尾箱,坐進駕駛室,突然發現一個彪形大漢坐在副駕座。

嚇得張大了嘴——他什麽時候進來的?

冷靜了幾秒鐘,我就豎起柳眉,怒目道,“你到底想怎麽樣?三番兩次扮鬼嚇人?”

“開車。”他簡短地說。

“下車。”我簡潔地說。

他驀地伸出手來,熄了引擎,快速拔下車鑰匙,而後下車,大步流星跨到駕駛座這邊。

一連貫的動作,快如特工——開車門,將我拎出駕駛座,幾乎抱著我般,將我塞進副駕座。

然後,自己開車。

他孔武有力,我怎是他的對手,更何況,他又不是我不認識的賊。一系列的動作在我的目瞪口呆中利索完成。

“機場,是嗎?”他眉目捎都不帶捎我一眼,依舊冷峻,輪廓雋永,線條剛毅。

剛剛,他轉身離去的時候,我不是希望他留下來嗎?可現在,我怎麽覺得他離我越遠越好,但是,我能擔保,他甫一離開,我是不是又懊悔不已。

搞不清自己到底幹什麽。

“你怎麽知道?”我愕然。

下一秒鐘,我馬上意識到誰在通風報信。

“死蹄子。”我咬牙切齒,一種被出賣的沮喪感。

一聲朗爽的笑聲揚過,那是勝利者凱旋歸來的一種得意。

“你想怎麽樣?”我厲眼看他。

居然撇來春天般明媚的一個眼眸——就是剛剛那陣勝利?

“我想過了,不能拱手讓人。”他嘴角掛上莫不可測的一笑,“旁人休想插得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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