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安卡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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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要跟杜康城結婚?”我邊試穿粉色露肩的伴娘服邊問。

“哎呀,都什麽時候了,還問這種話,我不跟他結婚跟誰結婚呀?”安卡嗔怪道,一邊幫我拉裙裾。

我輕輕蹙眉,心裏特別不安穩,但安卡愛杜康城,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我害怕安卡重蹈母親的覆轍,看她愛杜康城愛得沒有半點原則,我就暗暗擔心,但是,誰能扭轉乾坤?

“真好看,嘖嘖。”姚雪讚我,我的擔憂暫時被擊碎,湮滅去。

我擡眼看姚雪,她穿著跟我一模一樣的伴娘禮服,的確比平時嬌艷了許多。

還有兩個伴娘,我不認識,是安卡的同事。

午飯的時候,安卡說起伴郎的事,伍海彥也是其中一個。

我嘟起嘴吧。

安卡拉我到一旁——

“還在生他的氣啊?就是那天晚上被狗嚇到現在?”安卡笑瞇瞇,“他都差我跟你道歉了。”

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我不願提起他,更何況中間混雜了去秦嶺上風,我開始接納他,而後又冒出個林女貴賓。等等這些,安卡忙於演出,忙於拍婚紗照,忙於婚禮的事,我們之間已經很久沒有仔細聊過了。

安卡那天晚上受人之托勸說我,吃了閉門羹,一直以為我和伍海彥就杵在那件事上。

記得那天晚上我將話說得很絕,說過再提伍海彥的名字就與她絕交。

今天這句話恰好又符合了這心境。

看我悒悒不樂,安卡便不再提伍海彥,轉而說起了她給我介紹的貌似吳奇隆的男子。

“父親是市府裏的高官,母親在住建局,自己平步青雲,在設計院也是小領導,這樣背景的人物,據說家門檻都快被踩平了。”安卡喝熱飲料,又拿出手機,將裏面的男子戳出來給我看,“那天我給他看了你的照片,人家很是喜歡,緊巴巴等你表態呢。”

我托腮,望著安卡笑,“妞,你是想結婚想瘋了吧——你倒是忘記我是怎樣的人嘍——隨隨便便一個男人我便接受了去,我至於過大年的被我爸爸趕出家門去?——要這樣,我怕早就兒女成群了。”

安卡咂舌,呆呆看著我,“曼曼,你這要何年何月才開竅啊?真真急死人。”

“我不急,冥冥之中,自有月老安排。如若不順心,就剩下來吧。”

“唉。”安卡輕輕嘆了口氣,只喝飲料,不再開口。

“你倆悄悄話說完了沒有?”姚雪走過來,“我有事要先走了。”

“幫我將尹老師的請帖送給他。”安卡大聲說,“自己送過一次了,他不在。”

姚雪答應了。

我們與她揮手再見。

“看看,姚雪跟尹老師對上眼了,都在一起了。”安卡又嘟噥。

“嗯。”我簡單回應她,拿起手機亂翻。

楊柳玲發了個信息,說她帶了老公和孩子回來,元宵節一過——大年十六回加拿大,在香港搭航班,屆時會在廣州滯留一些時間。

我立刻回覆,說在廣州等她。

她發了照片過來,裏面的她容光煥發,摟著一個幾歲大的男孩。

印象裏柳玲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的,她不會與男生搭訕,也沒有任何男生追她,而且,她每天裏,僅僅抱著書本,與我談理想,談學業,從來不談男生,然而,她也結婚了,並且有了孩子。

不啻當頭一棒將我擊中,我懵了一下。

全世界——至少,我周圍的女性,都漸漸步入婚姻,我卻像鴕鳥一樣將頭埋進草垛裏,在裏面尋求安慰。

就在前一天晚上,我吻了伍海彥的額頭,這在以前,那是不可思議的事情。然而,他卻與撩他的女狐媚約會——我不是安卡,我不會忍受伍海彥與別的女子調情,即便不是調情,被調情也是不允許的。我不會覆蹈母親的覆轍,被男人牽著鼻子走,愛到沒有了自己。

大年初三。

伍海彥與我相約見面的日子。

然而這天我們像在人群裏消失了一般,杳無音訊。

我理直地生他的氣,即便他來了也只有吃閉門羹的份。然而,他並沒有來電話,也沒在我眼前出現。

也許,又跟女賓客鬼混了去,將我們的約定忘卻了。

初三這天,他既然不來,就去了尹時騰他們大學的農業基地,我與他們所長有約,一有時間,就過去幫他做實驗研究。

一晃兩天過去。

初五,馬思梁的校慶完畢。

他懇請我陪他去一趟澳門。

有家不能歸,伍海彥食言,安卡又忙於婚禮,其他的人都忙於過春節。

我是剩出來的,於是我爽快地答應了他。

坐動車到拱北,擠人群過海關,再坐上賭場班車。

馬思梁在新葡京璀璨的蓮花形門前留了影,末了還進賭場賭了兩把。

賭場裏人山人海,人聲鼎沸,熱鬧過菜市場。

“進賭場的十有九輸,但就圖個快樂。”馬思梁輸了幾千塊錢,巴巴地出來。

我啞然失笑,這些刺激,於我無效,看見賭場裏面那些賭紅眼的人,我怎麽也理解不了他們如何從中獲得樂趣。

出來看了看澳門的地圖,整個澳門一目了然。

澳門僅僅只有巴掌大,穿梭過兩條街道,去一下大三巴牌坊,見證了澳門的曾經被侵占被毀滅,然而卻依然屹立。

然而這裏卻人山人海,尤其是春節期間。

狹窄的街道,四處林立的水泥房子,目不應暇的商業櫥窗——恰恰,這裏是購物的天堂。

來澳門不購物是暴殄天物。

我買了些許東西,馬思梁拉了滿滿一行旅箱回去。

回廣州的時候,已經燈火闌珊。

與馬思梁匆匆吃過晚飯,分手揚鑣,互道珍重。

“來北京找我,以後多多聯系。”他囑咐了又囑咐。

我點頭。

看他依依不舍的樣子,我突然感覺到了他的孤獨。要尋得一人與之相知,的確不易。

這天澳門行,他與我聊得甚歡——他說他的過往,說他的前妻,說他的女兒。

他說前妻人很好,但是他們之間有隔閡。前妻是他年輕的時候,酒後一時沖動,有了肌膚之親,他負下的責任。

然而,他說,這樣的婚姻是很痛苦的,他猶豫了十年,才結束了這段感情。

我像聽故事一樣安靜地聽他訴說,人在社會這樣混雜的大鍋爐裏混攪,他的話,我只信一半,留下一半,是要等我們之間真的有緣分繼續這份友誼,再用心體會的。

不過,不合腳的婚姻的確是痛苦的,如果不是,我的母親就不會時到今日,還下落不明;如果不是,我就不會犯有親密關系恐慌癥;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我是不是早已經步入婚姻殿堂,像楊柳玲一樣,有了活潑可愛的孩兒……

一切無從考究,活在當下。

我做了總結,安然地躺在床上。

走了一天的路,累的散架。

我很快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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