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大教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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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哪,那我就不羅嗦了。那個,你宿舍那個什麽玲。”

“柳玲,爸爸。”我補充。

“嗯,柳玲,我看著不錯,挺好的孩子,人很成熟,你多點學習學習人家優點。”

“爸爸,我也成熟。”我笑,從小到大,我最忍不得爸爸在我面前誇別人。

其實我爸,除了對我媽、我娘親和那件事不好,別的地方,都好。可是人無完人吶,我常常遺憾為什麽是那件事呢,不然我爸爸該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爸爸跟我談完話,就放心地回招待所了,至於我和楚楠那件事,他是提也沒提一次,就以“挫折”概論了過去。

我覺得我爸爸真真是個大教育家,他的英明就在這裏,像處理這種事,他就單家獨戶來,也不帶樊姨。

第二天他就回去了。

我沒有辜負大教育家爸爸,我真做到遺忘了。

起初,每每想起楚楠便感覺錐心的痛,但夾著葉小燁就是惡心,我盡量地將他們往壞裏想,慢慢地,酸葡萄心理起作用,他真的就慢慢淡出我的世界了。

大學剩下的日子,那段時光,是我最發奮圖強的光輝歷史。我對自己發狠,實驗、理論課等等功課,門門優秀。而後,我和柳玲分別去了日本和加拿大留學。

兩年後,我回國,做鑫安生物醫藥科技公司實驗室的掌門人。親愛的讀者可別以為我這掌門人不怎麽的,這是鑫安公司華南總部,我也就是鑫安生物醫藥科技公司產品研發中心的掌門人了。

今天,我瞧著鏡子裏的自己,雖然褪去十八青春的青蔥水靈,但現在卻沒了青澀,成熟雅致的玫瑰一樣吐蕾芬芳。

素色的姜花溫馨著整個屋子,以至於讓我覺得整個聽雨軒小區也是溫馨潔凈的。

9點50分了,安卡一點音訊也沒有,幾次拿起手機,終究放下,畢竟已經打過一次了。

躺貴妃椅上看術業專書,沒多久,有些困頓。

去洗手間盥洗。

看著自己姣好的面容,想起爸爸安排的相親,被叫剩女也罷,我自己感覺現在這樣蠻好。依照我的擇偶標準,怕是這世間極難有這樣的奇男子。

一定要有足夠足夠強大的內心和耐心,楚楠一站,我已敗下陣來,再戰難免心怵。

願得一人心,白頭不相離。既然現實裏沒有,就看書。

書裏的愛情比現實的美好多了,我願意看,願意在裏面浸淫。

擠上面膜,做一套睡前護理。把皮膚保養得光潔細膩,我願意看見自己一直這樣美麗著,就權當為自己和僅存的一點虛榮心——被別人盛讚美麗,而且由此帶來的一些特權,比如在公司裏——跟美人說話,男士們總要更彬彬有禮些。

所以我對待自己這張臉,也是小心呵護的,清洗、面膜、補水,一套護理下來,個把鐘過去了,瞌睡蟲爬進眼裏。

那晚,雨水悲秋了整整一夜,安卡不曾回來。

秋雨過後,天氣果然轉涼,我披上小外套。

15日接到北京總部發來的通知函,讓我這月的17日去北京總部做新研究的演示。

接到通知的那天晚上,安卡終於回來了。

她興致沖沖地哼著小曲,開門進來。她脫鞋,甩了挎包在沙發上,屁股一扭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真行啊,腳沒好利索呢,就屁股不沾家了。”我坐沙發上扭頭看她卸妝,揶揄她。

“哎,難得康城給電話我,又哀求我,男人嘛,總要給他面子。”她邊說,邊往鏡子裏仔細地瞧自己。

“得了,還給面子呢,人家就放個屁,你這裏得震三震了吧?”我笑,回頭看電視,裏面正熱播非誠勿擾。

“呿,還不信,看看,今天都買項鏈給我了——那,瞧瞧,漂亮麽?”聽她這麽一說,我又扭過頭去看她。

往毛巾上擦了擦手,又往臉上仔細瞧了瞧,仿似在找臉上的黑頭,似乎未果,駐足,幾秒,又低頭端詳了一下脖子上的項鏈,才依依不舍地出得大廳來。

“哎呀,這半年來的稀罕事啊!我看看,看看。”我見她高興,也被感染了。

“好看嗎?”她抿著嘴笑,小酒窩在上面。

我湊近看,一條鉑金項鏈,掛在安卡潔白剔透的脖子上,吊墜是上部為圓環形的十字形的黃金飾物。

“啊!怎麽跟我的一樣的?”我驚叫著從沙發上跳起來。

“怎麽可能,你的明明是一個穿洞的小球。”安卡瞟了一眼我的脖子說。

“我拿給你看。”我蹭蹭起身,進房間裏把媽媽臨走前的饋贈物放在她的手心上。

安卡取下脖子上的項鏈,細細比較了起來。

那條項鏈我把玩了足足19年,夜深人靜的時候,委屈的時候,高興的時候,傷心的時候,成功的時候,我都會拿出來把玩,跟它訴說衷腸,我跟它,熟悉得跟我自己的手指一樣。

“嘿,還真像,簡直就一模一樣。只是你的這個老舊了罷了。”安卡也驚奇地叫起來,“怎麽從來不見你戴過?”

“我哪裏舍得戴——萬一丟了怎麽辦?”我瞧著安卡手上自己的項鏈,得意地說。

“有這麽矜貴嗎?”安卡不屑。

“那是媽媽留給我的唯一的禮物,能不珍貴嗎?看見它就像看見我媽媽一樣啊!”又是激動,又是心酸。

“哦,原來這樣,難怪珍重……嗯,這麽說,我也得收藏起來才好——嗳,呸呸呸,就戴著,像你一樣,珍藏了,所以不見你媽媽蹤影,我這個……”她頓了頓,“我這個,康城天天要見我的,得天天戴著。”她說完,將項鏈又往自己脖子上套。

戴好項鏈,她才發現桌子上的姜花,過去嗅了一嗅,踱步回來,“你真要找個男友了,讓男友送送玫瑰養一養。”

“沒所謂。要玫瑰,自己不會買啊!”

“唉,那感覺不一樣嘛,況且,陸叔叔難道不著急嗎?”

“我爸——”我頓了頓,原本安卡不這樣說起,我一定會將大教育家爸爸安排相親的事告訴她的,但既然現在這樣說了,我便賭氣道,“我爸沒所謂,開明著呢!”

安卡撓撓額頭,“好吧,開明,開明。”她奸笑,“周末我回去的時候,要遠遠躲著他才行了……”

我白了她一眼。唉,我爸不著急的話騙誰都行,瞞安卡是萬萬不能的——安卡每次回去,我爸一定追著她的屁股問:“維曼有消息了嗎?”

“其實,伍海彥挺好的。”沒說完話她就自己笑,“從我吃人家那麽多餐親手做的飯菜來說,我認為他是最合適人選,你知道,康城從來沒下廚做過飯給我吃。”

“不要,嘴巴大,呆頭笨腦,呃,還有,頭發也不好看……”我搜腸刮肚,正想找詞,有敲門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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