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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明月松間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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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明月松間照

五彩飛龍身姿各異,一條靛青巨龍昂首騰飛,四條小龍環繞左右,金底彩線,祥雲繚繞,威猛之勢、祥瑞之氣兼而有之,這是從白老大手上傳下來的鴻聯社總把頭的龍旗。

秋高氣爽,鴻聯社總部整條街都齊刷刷地站滿了人,他們屏氣凝神,只有一個膀大腰圓的擊鼓手,守著一個紅銅鉚釘的圓型大鼓,緩慢地,一聲一聲,敲打著直擊人心的鼓點。

所有人看著這面象征著鴻聯社最高身份地位的龍旗,從輩分最老的曲爺手裏徐徐展開,依次傳遞下去,丁義、楊啟年、眾位叔伯……最後送到了唐琛手裏。

唐琛,這個鴻聯社最年輕的青龍堂堂主,鄭重其事地接過龍旗,望著它,此時,沒人能從那張不露喜怒的臉上猜出他在想什麽,唐琛擡了擡龍旗,刷地單手一揚,整面龍旗迎風招展,擊鼓手雙錘猛擊,鼓聲急速驟響,整條街的人發出了海嘯般的歡呼,恭祝他們終於又有了一位總社長,是那麽的玉樹臨風、年富力強,在更多人的心目中,唐琛坐上這個位子只是遲早的事。

玄武堂的弟兄們也在歡呼,雖說許多人神情頗為覆雜,但是看著他們新繼任的堂主鄭少祖,又不得不賣力地呼喊下去,這位少堂主那晚拿著刀槍在禦膳坊門口站了很久,始終沒有沖進去,當唐琛從禦膳坊裏走出來,踱到鄭少祖的面前時,所有人都看到了,少堂主的腳向後退了一步,汗水打濕了孝服,哆嗦著嘴唇,連一句質問的話都沒有說出口。

倒是唐琛給了鄭少祖兩個選擇:一,滾出鴻聯社,不許在唐人街裏再露面;二,繼任玄武堂堂主,禦膳坊還姓鄭。

這是一個根本沒有懸念的答案,唐琛還沒走到車旁,鄭少祖撕心裂肺的聲音已經隨風擴散:“唐先生,我要留在唐人街,今後玄武堂上下都聽命於你……”

西元看著眼淚鼻涕齊飛的鄭少祖,只覺得他卑微可憐。

唐琛面無表情地上了車,看都不再多看一眼。

禦膳坊裏大擺了三天酒宴,第一天總社長唐琛跟所有的叔伯弟兄喝了一圈的酒,丁義、楊啟年坐在他身邊,席間更是與他頻頻交頭接耳,像是有說不完的知心話,就連曲爺也喝了唐琛敬的酒,雖然還板著臉,但也改了稱呼,喚唐琛為唐老大,於是乎,許多人便都紛紛改了口。

可唐琛卻說,他還是更喜歡別人喚他唐先生。

第二天唐琛以總社長的身份,親自去鄭宅為鄭明遠上了一炷香,鄭家這才起靈發喪,唐琛自此再也沒有踏進鄭宅一步,晚上也沒有再去禦膳坊吃酒,任憑別人打著他的名義鬧去。反而在港口的碼頭市場,匯聚了青龍堂所有的弟兄們,熱熱鬧鬧地開了個流水席。

西元從認識唐琛那天起,從來就摸不清他的酒量,以往的幾次,看似醉了,頭腦卻還十分清醒,眼睛也明亮,只是笑容剎那間些恍惚,站起來的時候,身體微微打了個晃,就像那晚在吉利號上,他的臉又開始泛著淡紅,腳下也虛浮著。

“餵,要不要緊啊?”西元扶住他,低聲問。

唐琛噴著酒氣,瞇著眼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司機,然後道:“送我回去。”

阿江阿山趕過來,唐琛皺了下眉:“別跟著我,去玩你們的,今天給你們放大假……都說了,別跟著,西元,送我回去。”

西元扶他上了車,阿江阿山還是不放心,唐琛已經很不耐煩了:“再他媽啰嗦今晚就罰你倆栽蘿蔔。”

栽蘿蔔?西元不解,卻見阿山拉著哥哥阿江一溜煙地跑回碼頭繼續喝酒去了。

車子沿著半山公路穩穩的行駛著,西元時不時回頭望望歪在後座閉著雙眼的唐琛,這幾天唐琛裏外三層都是西服馬甲的,固著身形,打著領結,勒到脖子,片刻不得放松,西元尋了個不礙事的地方,將車停好,下了車,打開後座的門,將唐琛的西服松了扣,剛要去摘領結,唐琛那雙明亮的眼睛倏地就睜開了,一眨不眨地望著西元。

西元莫名地一慌,解釋著:“想讓你舒服點。”

唐琛沒說話,繼續望著,西元替他解開領口,唐琛剛一動,西元迅速地起身離開。

還沒回到車裏,唐琛卻自己下了車,腳底還是不穩,嘴裏嘟嘟囔囔地:“我方便一下。”

“看著點路。”山林茂密黢黑,幸而月亮銀盤子似的懸於天上,照得四方亮堂,西元想扶他一把,卻又覺得他處理私事,還是不跟著為妙。

唐琛也懶得往深處走,只離了車幾步之遙,便滿不在乎地對著松間明月暢快起來。

西元靠在車上,山間過於的安靜,都是唐琛的聲音,不禁仰頭望月,今天的月亮怎麽這麽飽滿?這才記起,今天已經十六了,昨天十五,是中秋,他居然忘記給家裏打個電話了。

“西元,過來,一起啊。”唐琛一邊釋仿,一邊喊著西元。

看樣子是真的有點醉了,今天只要是青龍堂的弟兄來敬酒,唐琛幾乎都喝了,這頓酒,唐琛喝的很是盡興。

西元沒搭理他,攏了攏衣襟,山風涼意侵膚,西元喜歡過夏天,一切都那麽的明艷、直白,熱得人酣暢淋漓,只要有一絲涼風,都是愜意的。

“過來,和我一起。”唐琛執拗地叫著。

西元只好回應:“我沒有。”

唐琛笑道:“你又撒謊……老是騙我……”

抖了抖,唐琛收拾好,轉身往回走,西元想要掐滅剛點起來的一支煙,卻被唐琛攔住了,接過煙,唐琛抽了一口,西元想等他抽完煙再回車裏去,誰知唐琛整個人就勢圧過來,西元哐當一下靠在了車上,唐琛卻緊緊地帖住了他,一團煙霧混合著酒氣,呼地一下噴在了西元的臉上。

西元咳了兩聲,想扶他回車上去,唐琛用的力更大了,幾乎不留一點縫隙,帖著耳廓問:“真沒有?”

“什麽?”西元還沒反應過來,唇上就失去了說話的機會,唐琛毫無防備地闖進來,幾乎撞到牙齒。

糅軟的是佘,霸道的也是佘,雖說是在外邊,借著夜間無人之地,西元的膽子也大起來,報覆性地反噬回去,唏著他的佘,也不讓他有舛兮的機會。

唐琛吻了片刻,嗤嗤地笑起來,有了犯壞的心思,手拿把攥的,西元虛張聲勢地阻止了幾下,還是被唐琛強橫地淘了出來,西元到底經驗少,也不知他要幹嘛,抓住了他的手:“別鬧了,送你回去。”

唐琛的佘尖勾著他的滣,氣舛圩圩地問:“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騙我。”

“騙你什麽?唐琛——”

只幾下,西元就有點站不穩了,唐琛的手,壞透了,專找那不能言說的僚撥,西元扣住他的肩,眉峰越蹙越緊,這滋味與在船上又別有不同,背後只有一輛車可以借力,幾欲站立不住。

月光下,看得分明,值廷廷的氣焰囂張。

唐琛狠狠地府了幾下,人忽然矮了下去,西元懷裏一空,瞬間明白過來,在阻止與任憑之間只打了個來回,便再也沒有了思考的必要。

即使把胸腔都打開了,西元也覺得呼吸困難,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失魂感,被溫閏包果著,來自於唐琛。

在這樣細密入微的暖裏,西元混亂著,濆章著,開始下意識地晉出,林間的風刮過樹梢,樹葉跟著一起晃動,西元的手空張著,最終落在唐琛的頭上,摸著他的臉,似有崔促之意。

一個念頭憑空襲來,那個接過龍旗傲然於眾的唐先生,此時此刻,正在邁力地臣服於他的腳下。

月亮羞得想要找片雲躲起來,卻也枉然。

啊——

西元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失了真,滾燙的,猝不及防的,不知唐琛沒防備,還是自己太過倉促,所有的,一並爆發,唐琛沒躲,呑了半波,剩下的,借著月光,眼睜睜地看著,土露芬芳,落了滿地的月華,還有一些,落在唐琛的臉上。

西元茫然若失地望著天上的月,耳邊傳來唐琛嘶啞的低語:“又騙我,明明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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