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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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再重來一次。
睜開眼, 程芙漂浮在半空，一樣的祭壇, 一樣的兩個人。程芙心道：剛才是夢？呦西！她這次決不能再犯傻, 當面講季禦的壞話了。
“餵, 她能不能醒？”
“馬上就好了, 你說你都跟我修道半年了，這點耐性都沒有？”
連對話都一樣啊，這波極穩，程芙低頭一看，瞬間魂飛天外，正下方的祭壇上躺著她原先那具身體，和真的一樣，他們到底哪裏搞來的？
再看師父和季禦, 似乎有些不同。
上次看見師父他還珠圓玉潤的，可眼前這個神態枯槁, 修為失去了一大半, 活像個半百的糟老頭, 而一側的季禦, 也明顯更為成熟。
什麽情況？她一覺醒來好幾年過去了？
程芙昏迷中，並沒有時間觀念, 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著她從高空墜落！
意識再次消失前，她聽到不靠譜的師父信誓旦旦道：“欽天鑒本就是祖師爺留下的法器, 兩年間, 你用自己的血滋養它, 令它靈力盡歸，幻化成形，我那不爭氣的徒兒也算是被你救回了一條命。”
“她當初身祭欽天鑒，多半還有我關系，還她一條命，我與她也算兩不相欠。”
接著就是離開的腳步聲。
後面那個人說了什麽，她已經聽不見。睜開眼，又是一片虛無的荒地，這次不同，除了她，不遠處還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不，準確說來是一個女人的魂體和一個黑漆漆的東西，渾身燒焦的鬼物。
“小師侄？”聽到響動，那個女人回過頭，雙目微微一亮。
女人的模樣雖然陌生，可神情太過熟悉，程芙也沒料到靈均成了魂體，被欽天鑒困住後竟然變成女人了！
詭異的環境，兩個慘到不能再慘的阿飄互相對視。
這一刻，程芙想到一句話，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靈均”阿飄攙扶著那鬼物朝著槐樹下的青銅巨門走去。
驀的，她回眸一笑道：“小師侄，我們就要走了，你不給點臨別祝福？”
有什麽可說的？這倆人可都不是好東西。
要是沒有他們，一本好好的小言文也不可能崩的連親媽作者也認不出來，她也不能被害的成了阿飄，眼下罪魁禍首終於要去陰間自首了，等待他們的估計要有傳聞中的十八層地獄酷刑吧？
程芙內心覆雜，不過她也幫不了他們。
那鬼物本來就不入輪回，靈均修習了禁術，要想轉世投胎，至少還要在陰司受幾年酷刑。
眼睜睜的看著兩人消失在青銅巨門之後，程芙坐在樹下，開始考慮自己的後路。
這時，那股熟悉的吸力再次出現，程芙一張平靜臉，她都已經習慣了？這種隨時隨地，被像小狗一樣召來召去的趕腳，實在酸爽。
就在她躺平不掙紮，靜等下一次睜眼定會來個大驚喜時，腦海裏一個機械的聲音驀的響起：【叮，系統再次掃描到宿主，正在安裝程序更新包】【安裝完畢，系統再次啟動】
程芙：“……？？？”
她驀的睜開眼，入目是師父那一張大臉，她嚇得連忙坐起來，不對啊，觸感好真實？她垂下頭，盯著自己的手，良久沒再說話。
程芙忽而想到上一次看到季禦，他說的話。
她忽而道：“季禦呢？”
【宿主，恭喜你，我們又見面啦！現在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準備先聽哪個？】很抱歉，她哪個都不想聽！
程芙掙紮著要從祭壇下來，腳還沒站穩，腳踝一軟，筆直倒地。她好不容易撐起半個身子，師父在一旁幹笑兩聲，她驚恐道：“師父，我渾身沒力氣，感覺這不是自己的身體，怎麽回事啊？”
“準確來說，它也確實不是你先前的身體，它是欽天鑒所化，往後你依舊能像個尋常人般生活，只是你剛回魂，還不適應，在床上躺兩天，骨頭長硬了也就能下地走動了。你啊你，要不是季，”他突然閉口，自己掌了嘴巴。
好在程芙似是沒有聽見，他連忙過去扶著她走到床邊躺下。
“師父，季禦呢？”
他道：“走了。”
真的走了？
程芙垂下眼眸，揉了揉手腕，她剛重生，力道一個沒控制好，哢擦，腕關節就骨折了，登時，她痛的跳起來，結果腿一軟，又跌回床上。
太疼了，她表情扭曲。
看來要想徹底掌握好這具身體，還要等一陣子。
在菩提觀將養了大半月，師父拎著一把掃帚追著她跑下了山，“趕緊走，別回來了，可算讓我清凈一陣，容易嗎我，大把年紀了還要為你操心！”
“師父，不管如何，徒弟在此謝過。”
她跪在山門前，認真的扣了三個頭。
江大師把臉轉過去，於心不忍。
望了眼她離開的背影，明悟道：“大師，您真得就把大師姐趕下山了，您分明也不舍得啊。”
他當然舍不得，她這一走，帶走了欽天鑒不說，連帶著他幾年的修行也算徹底玩完。
江大師把掃帚丟開，哼道：“不然呢，等著她家裏人過來找我要人啊。”
“也是，大師姐在祭壇裏躺了兩年多，她的家裏人肯定都很著急了吧，只不過弟子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明悟一臉遲疑。
“你說？”
“您也不給大師姐叫輛車，從山裏走到附近有公路，起碼徒步要走兩個小時。”
“你不早說？”
明悟：“……”
你剛才那麽兇，誰都不讓插嘴，他怎麽敢開口。
正是盛夏，程芙頂著一頭烈陽，走了兩個多小時才看到通車了的公路。說來也奇怪，兩年前菩提觀這條公路也算是人來人往，怎麽這大半天她連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她那個師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菩提觀裏的一眾可愛師弟們交到他手裏，叫她怎麽放心？
不過程芙也有自知之明，這幾年她實在給師父和師弟們帶來了太多麻煩，她不想成為累贅，往後的日子，她至少要活明白一點。
她實在走不動，在路邊找了個陰涼地兒休息。
不遠處，一輛轎車行駛過來。
怎麽這車眼熟呢？
待那輛車停在她的腳邊，從車裏走下來一個中年大漢，程芙看清來人，興奮的拍拍屁股上的灰塵，跳起來：“劉峰國？爺爺派你來接我的？”
“我剛好在唐市談生意，接到老爺子電話就過來接你了。”劉峰國打量著她一身村姑裝扮，摘掉墨鏡，驚道：“大小姐，這兩年你都遭遇了些什麽？”
說來話長，那要說上幾天幾夜。
程芙鉆進了車裏，實在不想開口：“回去再說吧。”
回到唐市，已經是接近傍晚。
程老爺子一聽她回來了，忍了又忍，最後叫老管家把書房門關上，程芙跪在書房門口，只聽一聲砰的巨大關門聲。
震的她腦殼晃了晃。
“爺爺還是不肯見我？”見老管家出來，程芙沮喪著一張小臉。
老管家勸道：“大小姐，您剛回來，要不今晚先上樓休息，明個等老爺子氣消了，您再好好說說。”
等老管家離開，程芙卻沒有起來，一跪就跪到了大半夜，程老爺子才消氣，爺孫倆在書房裏談了很久，程老爺子氣已經消了一大半，看她不時揉揉膝蓋，只剩下一肚子心疼，問道：“帝都那邊你也別去，休息幾天留在唐市吧。”
程芙道：“爺爺，你不生我氣了？”
程老爺子笑罵道：“你還覺得委屈了？爺爺說的話你一次都沒聽過，越大越不讓我省心。”
到底是疼著長大的孫女，程老爺子看時間不早，讓她趕緊上樓休息。
程芙這次回來，除了老爺子和程筠，其他人都一副探究的眼神，吃過晚飯，程筠敲了敲她的房門：“我能進去嗎？”
程芙點了點頭，示意她進來。
程筠瞟了她一眼：“玩手機呢？你最近沒聯系季禦啊？”
這次回家，她還是第一次聽人提到季禦。
她不自在的挪挪屁股，找了個舒適的位子躺好：“沒聯系。”
“不是我說你，看得出來，你明明就喜歡他，天天端著有意思嗎？你失蹤的這陣子就是和他在一起吧？咦，他不要你了？”
眼看她要炸了，程筠才跑了出去。
她喜歡季禦？
程芙的目光落到墻上的相框上，半個多月了，自從她在菩提觀裏醒來，季禦就再也沒出現過。
這兩天，他簡直平靜的出奇。
別說，沒有季禦騷擾，她還真有點不習慣。腦子裏剛一冒出這個想法，程芙當下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這下子手機也玩不下去了，程芙掀開被子，幹脆睡覺。
程芙在家休養了半個月，就去唐市的程氏集團上班，職位就是老爺子的助理，平時的工作不忙，倒是方便老爺子看著她。
幾日後，收到了陸離的消息。
等她到達指定的飯點，包廂裏坐了大半桌。
許久不見的袁思遠從座位上跳起來，撲過來就抱住她：“我說程芙，好久不見，越來越美了，你這模樣，不去娛樂圈都糟蹋。”
一人笑道：“行了吧你，人家不去娛樂圈照樣混的比你好，你可別瞎操心了。”
他像高中那樣勾著程芙的肩膀，笑道：“老鐵，我給你介紹我女朋友。”
袁思遠在國外幾年可沒白待，他女朋友是個美國妞，性格熱情。
席間，好多人都喝醉了，說起各自的處境，其中一人道：“在場各位如今都是事業有成，你看陸離，以前在高中是有名的刺頭，那個衛容多喜歡他啊，最後還不是沒追上，自己找了個不喜歡的人嫁了，陸離，我就佩服你，當年程芙也不還是對你死心塌地的。”
程芙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陸離旁邊坐著的端莊美女沖她微微一笑。
陸離結婚了，就在去年。
當著人家夫妻的面，提她過去的黑歷史，大丈夫？
程芙忙道：“那都是高中的事了，不提也罷。”
有人道：“對啊，人家現在有了更好的，都攀上帝都季家的那個季禦了，怎麽還能看上咱們這個小地方，你們可都沒戲，誰也別打她的主意啊。”
這群人真是喝醉了，席間除了袁思遠和陸離，程芙和其他人也不太熟，實在聽不下去了，她借口有事，提前離席。
這兩日老爺子忙著一比大生意，程芙跟著受益良多。
程老爺子掛掉電話，道：“對方下午兩點的飛機，你記得去接機，資料在小陳那裏，你記得路上看。”
程芙點了點頭。
下午，小陳趕到機場足足遲到了二十多分鐘，原本說路上看資料，結果生生給耽誤了，小陳歉意道：“實在抱歉程助理，這是客戶的資料。”
把資料遞給她，小陳顫巍巍等待她一通臭罵。
結果程芙什麽也沒說，翻開資料看了起來。
目光掃到資料裏的一個名字，程芙心裏咯噔一聲，眼睛直楞楞的盯著那兩個字。小陳推了她一下：“程助理，季總到了。”
生怕程芙沒聽見，小陳還把她往前推了推。
程芙被推到了季禦面前，她心裏撲通撲通跳的厲害，好半天，整理好心情，擡頭禮貌的微笑道：“你好，季總。”
“貴公司沒有其他助理了？”
他話語冷冰冰的，程芙猜測他什麽意思，小陳忽然指了指她的領口。
程芙低頭一看，臉頰登時緋紅。
她連忙系好散開的扣子，把不經意露出的一抹內衣邊角蓋住，心裏咆哮：“系統！系統！你變了，以前季禦出現你都會提醒寶寶的QAQ！”
【呵，沈寂了兩個月，宿主，你終於想起本寶寶了？】“廢話少說，你還是不是原裝的系統？消極怠工我跟你說沒有好處的！”
【宿主，眼前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這話耳熟，好像她當初在菩提觀醒來時，系統也是這麽提示的。
她想了想：“先聽好的吧。”
【系統更新包更新完畢，商城更新了新物品，其中包括四種不同功效的香囊】這個有點用啊。
她又問道：“那壞消息呢？”
【由於宿主之前的自殺性行為，系統數據庫毀損，當前積累的好感值全部清零，所以宿主，目前你擁有的好感值實際為0！】程芙小心肝一抖，腳下一個沒踩穩，差點被機場外面的樓梯絆倒。
小陳急忙扶了她一把：“程助理，你想什麽呢？”
走在前頭的季禦停住腳步，側頭看了她一眼。
程芙道：“沒什麽。”
她擡頭，視線正對上季禦漆黑的眸子。
生怕他走過來說點什麽，程芙連忙道：“我沒事，剛才出來被陽光晃了一下，沒看清路，我們走吧，大家都在公司等著我們呢。”
車上，程芙坐在副駕駛位子上。
她望著窗外，心思卻全在後面的季禦身上。
程芙還在發呆，車子已經停在了公司外。
季禦為首，一群人跟著進了大廳。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程芙低頭一看，是陸離的電話，他這時候找她幹嘛？下了電梯，程芙和小陳說了一聲，正好距離開會還有段時間，她跑去樓梯口回撥了電話。
電話接通，陸離道：“昨天的事，那幾個人喝了酒就愛臭貧，沒惹你不高興吧？”
“沒有啦，我又不會放在心上，倒是你，居然結婚了？”
陸離輕笑道：“政治聯姻而已，我之前的話你就別放心上了，這兩年，你過得怎麽樣？聽說你和季禦在一起了？”
她道：“你別亂說。”
“行，對了，我媳婦說要請你吃飯，今晚賞個臉吧，等你下班，我們去接你。”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程芙扭頭看去，便見季禦路過看了她一眼。
那張俊美的臉面無表情。
“餵？你怎麽不說話了？”
她急忙道：“我要去開會了，有機會再聊。”掛掉電話。
回到會議室，她抱著資料坐到靠後一排。
開會途中，程芙冷不防擡頭，視線與季禦交疊，兩人就這麽隔著周圍的人，互相看著對方。
程芙眨眨眼，便見季禦拳著手放在唇邊咳了一聲，斂眸。
就這樣，一場一個小時的會議，每次程芙擡頭，都能無意間和季禦對上視線。
程老爺子瞧著兩人的小動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其他人更不敢多嘴，也不敢多看，目不斜視的盯著手裏的資料。
作為程老爺子的助理，程芙進進出出，總能看到季禦，那道視線如芒在背，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公司樓下陸離開車來接她。
季禦跟著走出公司大門，擦肩而過時，程芙擡腳追了過去。
等她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她已經拉住了季禦的手臂。
季禦背影一僵。
好半天，他低聲道：“你有話要說？”
程芙嘆口氣，突然鼓起勇氣拉著他上了車，駕駛位的司機請示的看了眼季禦，得到示意後，司機下車，給兩人騰出單獨的空間。
好不容易車裏只剩下兩人，程芙的手還緊緊握著他的。
季禦自嘲道：“好玩嗎？”
程芙道：“什麽？”
她很緊張好不好，根本不好玩，天知道她要鼓足多大的勇氣堅持抓著他的手不放。這雙手寬厚有力，和她記憶中少年的手掌完全不一樣。
“我，我不想再錯過。”
季禦驀的擡頭，似是沒聽明白，微微挑眉：“你說什麽？”
程芙老臉一紅，這麽大年紀了，難道她表白方式錯了？
她紅著臉望向窗外，緊張到頭皮發麻：“阿禦，你這次是不是來看我的？”
這一聲問的小心翼翼。
程芙心慌意亂，有一瞬間甚至想要奪門而逃，她終於有些理解當年季禦面對她時的種種小心翼翼的呵護心情。
“雖，雖然我突然這樣，你肯定會覺得奇怪，我，其實我，我……”萬千心思湧入喉中，化為一團苦澀，她也太嘴笨了，明明只要一句話就好了。
“你，”季禦微微蹙眉，剛說了一個字，突然被她說出的話震驚的楞楞的，好半天，他不確信道：“你，你說什麽？”
程芙咬了咬唇，勇氣這種東西，果然眼睛一閉，把心一橫就有了。
她低聲道：“我覺得，我可能喜歡你，你不用忙著拒絕我，畢竟我做了那麽多傷害你的事，你對我不好，或者喜歡上別人我都接受的，我只是憋在心裏太難受，忍不住講出來……唔！”
雙唇被堵住，程芙瞪大一雙好看的眼睛，眨巴眨巴。
季禦也睜著眼睛，目光熾熱，盯的她臉頰越來越紅，手心發汗，她幹脆閉上眼睛，感覺他撬開了自己的唇齒，吻得更深，但顯然季禦吻技生疏，咬了半天，咬的她嘴唇疼，程芙嘆息一聲，真不愧是個小處男，於是伸手捧著他的臉，加深了這個吻。
十分鐘後，程芙受不了的小手拍打著季禦的胸膛。
夠了啊大哥！
季禦顯然沒親夠，他一把抱住她，聲音都透著興奮：“你說說看，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嗯？”
他怎麽這麽興奮？
這個問題啊……
程芙別別扭扭沒有回答，季禦不依不饒，繼續啃著她的嘴唇。
簡直崩人設啊你！
明明白天還一臉恨不得朝她撲過來撕了她的撲克臉，再看眼前這個，根本無法把兩人畫上等號。
不過程芙並沒有阻止他，反而唇角微微上揚。
“那你呢，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季禦擡眼道：“我什麽時候說過喜歡你？”
程芙登時渾身一僵。
季禦低沈悅耳的笑聲擦著她的耳朵傳來：“你好不容易重新活了過來，越發嬌氣了。”看她似乎被嚇到一般似的，嘴唇都顫顫抖抖的，季禦抱緊了她，回憶道：“要說什麽時候對你上了心，應該就是高中吧，那時候，你總是若有似無的撩撥我。”
她不服，小聲嘀咕：“哪有？”
季禦笑了一聲，“不娶何撩？”
她信誓旦旦道：“娶！誰說不娶了！”
“當真？”
程芙感覺自己上套了，她看向窗外，臉卻被季禦再次扭了回來，他神情激動，顯然這件事憋得太久，久到他自己都懷疑他瘋魔了。
程芙點頭：“嗯。”
他嗓音沙啞，道：“萬一我醒來，這又是個夢？”
怕他又想到那些事，程芙趕緊抱住他顫抖的身體，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道：“不會了，不是夢，你別害怕，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季禦把臉埋在她的脖頸上，沈默道：“我能不能再信你一次？”
程芙再一次厚著臉皮親吻了他。
車子開到了他的別墅外，季禦抱著她下了車，急不可耐的沖進臥室，把她丟到床上，下一秒，季禦如一頭幹涸許久的獵豹撲了上去。
他寬厚的手掌撫摸她的臉頰，連喘息都急促熾熱起來，只是他保留著最後一絲理智，強忍道：“我，真的可以嗎？”
他這份小心翼翼，令程芙心頭驀的一酸。
她點了點頭。
程芙的衣服盡數被他撕開，聽著那一陣陣刺啦的聲音，她感到身上涼颼颼的，渾身上下的衣服早就被季禦撕扯的幹凈。
她羞紅了臉，閉著眼。
腳踝上觸感冰涼，她睜開眼朝下看去，差點要跳起來。
季禦把她按了回去，手上扯著一根銀質的粗鏈子綁住她的雙腳。聽著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程芙腦子裏瞬間回憶起被關小黑屋的歲月，她開始掙紮，卻被季禦欺身壓住：“你反悔了？”
她咽了咽口水：“沒有，只是你不覺得你愛好太特殊？”
麻蛋，她果然沒錯看他，這廝不管怎麽養歪了，本質裏都是個紳(變)士(態)啊！
季禦癡迷道：“姐，我早想把你這樣縮在床上了，這樣你就不能逃，每日乖乖的在家裏等我。”
騷年，你這個思想很危險啊？
“不行！”
季禦一怔，欲色翻滾的眸子裏難得一絲清明，重覆問道：“真的不行嗎？”
你好好說話，手別亂動啊！
程芙把頭搖了起來，手腳並用要推開他：“不行！”
“呵，由不得你。”
他等了那麽久，好不容易她都同意讓他上床，這一次，絕對不能讓她再次逃掉。
姐，不管你信不信，這次，絕對會保護好你。
……
三天，整整三天程芙都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季禦簡直是禽獸啊！
要不是她強烈陳述自己不舒服，很不舒服，這廝估計還不會放過她。程芙掀開被子，低頭一看，心裏把季禦罵了一百遍。
小說誠不欺她，男主果然很有料很有料。
秉持自己作的死自己來抗。
程芙忍痛爬了起來，好在季禦還有良知，一大早就去買了藥給她塗抹，當時他是怎樣的呢？一邊塗藥一邊道歉，整個人態度誠懇到不行不行的，鬧得程芙就算心裏再有氣，也忍了下來。
你怪他什麽呢，不過是個守了二十五年的老處男。
“姐，你怎麽起來了。”趕緊放下早餐，季禦扶著她坐到沙發上，眼神羞澀，整個人回到了初戀般的青澀狀態，程芙一怔，繼而道：“別喊我姐！”
季禦貼過去道：“為什麽，昨晚你明明也很開心啊。”
“你！”
程芙羞的臉頰通紅。
見她是真的生了氣，季禦連忙乖巧道：“好了，先吃飯吧。”
一頓早餐吃完，程芙道：“我爺爺那裏……”
季禦看向她，認真道：“姐，和我回帝都吧。”
答應他，意味著什麽程芙清楚。
見她遲遲不說話，季禦心下了然，唇角微微揚起，小聲道：“姐，如果你不想去……”話還未說完，她便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我要去，以後你去哪裏我都跟著你。”
季禦一怔，似是沒反應過來：“真的？”
每次都是不確定，他到底對自己多沒有自信啊？
程芙抱住他，輕聲道：“是啊，你以前不是說過想帶我去美國嗎，我都答應你，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
她說這話時，眼神不閃不躲，直視著他。
季禦猛地抱住她。
他躲得再快，程芙還是看到了，他眼睛裏閃爍的水光，真實的，多大的人了。她道：“你這麽容易感動，以後萬一和別人跑了怎麽辦？”
季禦圈緊了她，保證道：“不會的，我只會跟你走。”
雖然是情話，但程芙忍不住給他點了個讚！
鑒於明天要坐飛機回帝都，這晚季禦沒有太過鬧她，程芙難得睡了個安生覺。翌日，她和季禦回了程家。
程老爺子留季禦在家裏吃午飯。
飯桌上，大家心照不宣，大伯母冷不丁一句：“這都多少年了，該辦事就快辦了吧，總是拖著對大家都不好，前陣子還總有人找我給阿芙相親。”
程筠放下筷子道：“媽，我才是你親女兒啊，你閨女還沒著落呢。”
這個死丫頭，聽不出她這是勸那倆人早點辦事？
大伯母死瞪了程筠一眼，沒吭聲。
程老爺子敲了敲桌子，沈聲道：“吃飯！”
飯桌上恢覆安靜。
吃過飯，程老爺子把季禦叫進了書房，程芙坐在客廳等著，心裏忐忑，雖說程老爺子對季禦的印象一向不錯，可他畢竟在程家生活了兩年，喊了她兩年的姐，也不知道程老爺子心臟受不受得住。
半個小時後，季禦從書房裏走出來。
程芙好奇道：“爺爺都跟你說什麽了？”
季禦環住她的腰，笑而不語。
身後，程老爺子把書房門打開，難得笑的一臉欣慰，對老管家道：“喜事將近，你去準備準備。”
喜事將近？
程芙看了眼季禦的側臉，“你該不會？”
天啊，他動作這麽快？
她都還沒去季家呢，萬一季老和他兩個哥哥不同意怎麽辦？程芙小腦瓜轉的飛快，一整天都低著頭思考，下了飛機，季禦擔憂道：“怎麽了，我看你一路皺著眉？”
“阿禦，你和爺爺說了什麽？會不會太早，你的家人我都沒怎麽見過。”她害羞的背過身，對手指。
直接就問出口，會不會太不矜持？但季禦要真是這個打算，程芙要做的準備就太多了，結婚和談戀愛可不一樣，那是兩個家庭的組合，馬虎不得。
季禦含情脈脈的看著她：“姐，我們結婚吧。”
程芙：“……”
麻煩你，這麽鄭重的求婚前，把前面那個稱呼去掉！
程芙嘆息扶額。
怎麽好好的求婚被他一攪合這麽別扭了？
季禦握緊了她冰涼的手，寵溺道：“別擔心，有我在。”
兩個人十指緊緊相扣。
程芙長長嘆了一口氣。
季禦含笑問道：“又胡思亂想什麽？”
兩人並肩走在夜色裏，像是又回到了高中時代，這一條路漫長而看不到盡頭，但只要有旁邊的人在，呸！
太肉麻了，程芙偷笑一聲。
總之現在兩個人的狀態，是她從沒想過的結果。
早知道她會陷進去，當初穿越過來就應該把這廝撩的□□啊。當然，現在也沒差。程芙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阿禦，你到底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季禦斂眸，輕輕笑了一聲。
到底是什麽時候呢？
也許是他在被同校學生嘲笑時，她挺身而出把那群人罵走。
亦或是在學校的醫務室裏，她語笑嫣然的那句“我不怪你！”，還有那晚深巷裏他撲過去將她壓倒，那一刻，他知道了自己潛藏內心的欲念和卑劣的心思，他一直藏在暗處，借著姐弟的關系窺視著她。
季禦停下，轉過身，溫柔的看著她：“姐，你不後悔？”
程芙笑了笑。
眼下後悔也來不及了啊，何況，這次她絕不後悔。
她伸手去牽季禦另一只手，程芙輕聲道：“不後悔。”
一瞬間，季禦的眼眸裏亮起星光點點，他反手握緊她的手。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了季家的大門前。
季禦道：“姐，別怕，如果他們不同意，我就和你私奔。”
程芙嚇一跳，連忙道：“別動不動私奔，那畢竟是你的家人，我會好好表現的，爭取讓他們認同我，不拖你後腿。”
唔，不管是商業和道法上！
季禦道：“走吧，我們一起進去。”
十指相扣。
程芙點了點頭。
不管推開這扇門，她將會面對什麽，只要和他一起，什麽都無所謂。
眼前的這個人，從他少年起，就固執的追在自己身後，不管是單純的他，委屈的他，沒有安全感的他和對自己外冷內熱的他，從今天開始，她都會牢牢抓緊他，共同面對未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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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 程芙漂浮在半空，一樣的祭壇, 一樣的兩個人。程芙心道：剛才是夢？呦西！她這次決不能再犯傻, 當面講季禦的壞話了。
“餵, 她能不能醒？”
“馬上就好了, 你說你都跟我修道半年了，這點耐性都沒有？”
連對話都一樣啊，這波極穩，程芙低頭一看，瞬間魂飛天外，正下方的祭壇上躺著她原先那具身體，和真的一樣，他們到底哪裏搞來的？
再看師父和季禦, 似乎有些不同。
上次看見師父他還珠圓玉潤的，可眼前這個神態枯槁, 修為失去了一大半, 活像個半百的糟老頭, 而一側的季禦, 也明顯更為成熟。
什麽情況？她一覺醒來好幾年過去了？
程芙昏迷中，並沒有時間觀念, 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著她從高空墜落！
意識再次消失前，她聽到不靠譜的師父信誓旦旦道：“欽天鑒本就是祖師爺留下的法器, 兩年間, 你用自己的血滋養它, 令它靈力盡歸，幻化成形，我那不爭氣的徒兒也算是被你救回了一條命。”
“她當初身祭欽天鑒，多半還有我關系，還她一條命，我與她也算兩不相欠。”
接著就是離開的腳步聲。
後面那個人說了什麽，她已經聽不見。睜開眼，又是一片虛無的荒地，這次不同，除了她，不遠處還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不，準確說來是一個女人的魂體和一個黑漆漆的東西，渾身燒焦的鬼物。
“小師侄？”聽到響動，那個女人回過頭，雙目微微一亮。
女人的模樣雖然陌生，可神情太過熟悉，程芙也沒料到靈均成了魂體，被欽天鑒困住後竟然變成女人了！
詭異的環境，兩個慘到不能再慘的阿飄互相對視。
這一刻，程芙想到一句話，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靈均”阿飄攙扶著那鬼物朝著槐樹下的青銅巨門走去。
驀的，她回眸一笑道：“小師侄，我們就要走了，你不給點臨別祝福？”
有什麽可說的？這倆人可都不是好東西。
要是沒有他們，一本好好的小言文也不可能崩的連親媽作者也認不出來，她也不能被害的成了阿飄，眼下罪魁禍首終於要去陰間自首了，等待他們的估計要有傳聞中的十八層地獄酷刑吧？
程芙內心覆雜，不過她也幫不了他們。
那鬼物本來就不入輪回，靈均修習了禁術，要想轉世投胎，至少還要在陰司受幾年酷刑。
眼睜睜的看著兩人消失在青銅巨門之後，程芙坐在樹下，開始考慮自己的後路。
這時，那股熟悉的吸力再次出現，程芙一張平靜臉，她都已經習慣了？這種隨時隨地，被像小狗一樣召來召去的趕腳，實在酸爽。
就在她躺平不掙紮，靜等下一次睜眼定會來個大驚喜時，腦海裏一個機械的聲音驀的響起：【叮，系統再次掃描到宿主，正在安裝程序更新包】【安裝完畢，系統再次啟動】
程芙：“……？？？”
她驀的睜開眼，入目是師父那一張大臉，她嚇得連忙坐起來，不對啊，觸感好真實？她垂下頭，盯著自己的手，良久沒再說話。
程芙忽而想到上一次看到季禦，他說的話。
她忽而道：“季禦呢？”
【宿主，恭喜你，我們又見面啦！現在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準備先聽哪個？】很抱歉，她哪個都不想聽！
程芙掙紮著要從祭壇下來，腳還沒站穩，腳踝一軟，筆直倒地。她好不容易撐起半個身子，師父在一旁幹笑兩聲，她驚恐道：“師父，我渾身沒力氣，感覺這不是自己的身體，怎麽回事啊？”
“準確來說，它也確實不是你先前的身體，它是欽天鑒所化，往後你依舊能像個尋常人般生活，只是你剛回魂，還不適應，在床上躺兩天，骨頭長硬了也就能下地走動了。你啊你，要不是季，”他突然閉口，自己掌了嘴巴。
好在程芙似是沒有聽見，他連忙過去扶著她走到床邊躺下。
“師父，季禦呢？”
他道：“走了。”
真的走了？
程芙垂下眼眸，揉了揉手腕，她剛重生，力道一個沒控制好，哢擦，腕關節就骨折了，登時，她痛的跳起來，結果腿一軟，又跌回床上。
太疼了，她表情扭曲。
看來要想徹底掌握好這具身體，還要等一陣子。
在菩提觀將養了大半月，師父拎著一把掃帚追著她跑下了山，“趕緊走，別回來了，可算讓我清凈一陣，容易嗎我，大把年紀了還要為你操心！”
“師父，不管如何，徒弟在此謝過。”
她跪在山門前，認真的扣了三個頭。
江大師把臉轉過去，於心不忍。
望了眼她離開的背影，明悟道：“大師，您真得就把大師姐趕下山了，您分明也不舍得啊。”
他當然舍不得，她這一走，帶走了欽天鑒不說，連帶著他幾年的修行也算徹底玩完。
江大師把掃帚丟開，哼道：“不然呢，等著她家裏人過來找我要人啊。”
“也是，大師姐在祭壇裏躺了兩年多，她的家裏人肯定都很著急了吧，只不過弟子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明悟一臉遲疑。
“你說？”
“您也不給大師姐叫輛車，從山裏走到附近有公路，起碼徒步要走兩個小時。”
“你不早說？”
明悟：“……”
你剛才那麽兇，誰都不讓插嘴，他怎麽敢開口。
正是盛夏，程芙頂著一頭烈陽，走了兩個多小時才看到通車了的公路。說來也奇怪，兩年前菩提觀這條公路也算是人來人往，怎麽這大半天她連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她那個師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菩提觀裏的一眾可愛師弟們交到他手裏，叫她怎麽放心？
不過程芙也有自知之明，這幾年她實在給師父和師弟們帶來了太多麻煩，她不想成為累贅，往後的日子，她至少要活明白一點。
她實在走不動，在路邊找了個陰涼地兒休息。
不遠處，一輛轎車行駛過來。
怎麽這車眼熟呢？
待那輛車停在她的腳邊，從車裏走下來一個中年大漢，程芙看清來人，興奮的拍拍屁股上的灰塵，跳起來：“劉峰國？爺爺派你來接我的？”
“我剛好在唐市談生意，接到老爺子電話就過來接你了。”劉峰國打量著她一身村姑裝扮，摘掉墨鏡，驚道：“大小姐，這兩年你都遭遇了些什麽？”
說來話長，那要說上幾天幾夜。
程芙鉆進了車裏，實在不想開口：“回去再說吧。”
回到唐市，已經是接近傍晚。
程老爺子一聽她回來了，忍了又忍，最後叫老管家把書房門關上，程芙跪在書房門口，只聽一聲砰的巨大關門聲。
震的她腦殼晃了晃。
“爺爺還是不肯見我？”見老管家出來，程芙沮喪著一張小臉。
老管家勸道：“大小姐，您剛回來，要不今晚先上樓休息，明個等老爺子氣消了，您再好好說說。”
等老管家離開，程芙卻沒有起來，一跪就跪到了大半夜，程老爺子才消氣，爺孫倆在書房裏談了很久，程老爺子氣已經消了一大半，看她不時揉揉膝蓋，只剩下一肚子心疼，問道：“帝都那邊你也別去，休息幾天留在唐市吧。”
程芙道：“爺爺，你不生我氣了？”
程老爺子笑罵道：“你還覺得委屈了？爺爺說的話你一次都沒聽過，越大越不讓我省心。”
到底是疼著長大的孫女，程老爺子看時間不早，讓她趕緊上樓休息。
程芙這次回來，除了老爺子和程筠，其他人都一副探究的眼神，吃過晚飯，程筠敲了敲她的房門：“我能進去嗎？”
程芙點了點頭，示意她進來。
程筠瞟了她一眼：“玩手機呢？你最近沒聯系季禦啊？”
這次回家，她還是第一次聽人提到季禦。
她不自在的挪挪屁股，找了個舒適的位子躺好：“沒聯系。”
“不是我說你，看得出來，你明明就喜歡他，天天端著有意思嗎？你失蹤的這陣子就是和他在一起吧？咦，他不要你了？”
眼看她要炸了，程筠才跑了出去。
她喜歡季禦？
程芙的目光落到墻上的相框上，半個多月了，自從她在菩提觀裏醒來，季禦就再也沒出現過。
這兩天，他簡直平靜的出奇。
別說，沒有季禦騷擾，她還真有點不習慣。腦子裏剛一冒出這個想法，程芙當下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這下子手機也玩不下去了，程芙掀開被子，幹脆睡覺。
程芙在家休養了半個月，就去唐市的程氏集團上班，職位就是老爺子的助理，平時的工作不忙，倒是方便老爺子看著她。
幾日後，收到了陸離的消息。
等她到達指定的飯點，包廂裏坐了大半桌。
許久不見的袁思遠從座位上跳起來，撲過來就抱住她：“我說程芙，好久不見，越來越美了，你這模樣，不去娛樂圈都糟蹋。”
一人笑道：“行了吧你，人家不去娛樂圈照樣混的比你好，你可別瞎操心了。”
他像高中那樣勾著程芙的肩膀，笑道：“老鐵，我給你介紹我女朋友。”
袁思遠在國外幾年可沒白待，他女朋友是個美國妞，性格熱情。
席間，好多人都喝醉了，說起各自的處境，其中一人道：“在場各位如今都是事業有成，你看陸離，以前在高中是有名的刺頭，那個衛容多喜歡他啊，最後還不是沒追上，自己找了個不喜歡的人嫁了，陸離，我就佩服你，當年程芙也不還是對你死心塌地的。”
程芙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陸離旁邊坐著的端莊美女沖她微微一笑。
陸離結婚了，就在去年。
當著人家夫妻的面，提她過去的黑歷史，大丈夫？
程芙忙道：“那都是高中的事了，不提也罷。”
有人道：“對啊，人家現在有了更好的，都攀上帝都季家的那個季禦了，怎麽還能看上咱們這個小地方，你們可都沒戲，誰也別打她的主意啊。”
這群人真是喝醉了，席間除了袁思遠和陸離，程芙和其他人也不太熟，實在聽不下去了，她借口有事，提前離席。
這兩日老爺子忙著一比大生意，程芙跟著受益良多。
程老爺子掛掉電話，道：“對方下午兩點的飛機，你記得去接機，資料在小陳那裏，你記得路上看。”
程芙點了點頭。
下午，小陳趕到機場足足遲到了二十多分鐘，原本說路上看資料，結果生生給耽誤了，小陳歉意道：“實在抱歉程助理，這是客戶的資料。”
把資料遞給她，小陳顫巍巍等待她一通臭罵。
結果程芙什麽也沒說，翻開資料看了起來。
目光掃到資料裏的一個名字，程芙心裏咯噔一聲，眼睛直楞楞的盯著那兩個字。小陳推了她一下：“程助理，季總到了。”
生怕程芙沒聽見，小陳還把她往前推了推。
程芙被推到了季禦面前，她心裏撲通撲通跳的厲害，好半天，整理好心情，擡頭禮貌的微笑道：“你好，季總。”
“貴公司沒有其他助理了？”
他話語冷冰冰的，程芙猜測他什麽意思，小陳忽然指了指她的領口。
程芙低頭一看，臉頰登時緋紅。
她連忙系好散開的扣子，把不經意露出的一抹內衣邊角蓋住，心裏咆哮：“系統！系統！你變了，以前季禦出現你都會提醒寶寶的QAQ！”
【呵，沈寂了兩個月，宿主，你終於想起本寶寶了？】“廢話少說，你還是不是原裝的系統？消極怠工我跟你說沒有好處的！”
【宿主，眼前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這話耳熟，好像她當初在菩提觀醒來時，系統也是這麽提示的。
她想了想：“先聽好的吧。”
【系統更新包更新完畢，商城更新了新物品，其中包括四種不同功效的香囊】這個有點用啊。
她又問道：“那壞消息呢？”
【由於宿主之前的自殺性行為，系統數據庫毀損，當前積累的好感值全部清零，所以宿主，目前你擁有的好感值實際為0！】程芙小心肝一抖，腳下一個沒踩穩，差點被機場外面的樓梯絆倒。
小陳急忙扶了她一把：“程助理，你想什麽呢？”
走在前頭的季禦停住腳步，側頭看了她一眼。
程芙道：“沒什麽。”
她擡頭，視線正對上季禦漆黑的眸子。
生怕他走過來說點什麽，程芙連忙道：“我沒事，剛才出來被陽光晃了一下，沒看清路，我們走吧，大家都在公司等著我們呢。”
車上，程芙坐在副駕駛位子上。
她望著窗外，心思卻全在後面的季禦身上。
程芙還在發呆，車子已經停在了公司外。
季禦為首，一群人跟著進了大廳。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程芙低頭一看，是陸離的電話，他這時候找她幹嘛？下了電梯，程芙和小陳說了一聲，正好距離開會還有段時間，她跑去樓梯口回撥了電話。
電話接通，陸離道：“昨天的事，那幾個人喝了酒就愛臭貧，沒惹你不高興吧？”
“沒有啦，我又不會放在心上，倒是你，居然結婚了？”
陸離輕笑道：“政治聯姻而已，我之前的話你就別放心上了，這兩年，你過得怎麽樣？聽說你和季禦在一起了？”
她道：“你別亂說。”
“行，對了，我媳婦說要請你吃飯，今晚賞個臉吧，等你下班，我們去接你。”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程芙扭頭看去，便見季禦路過看了她一眼。
那張俊美的臉面無表情。
“餵？你怎麽不說話了？”
她急忙道：“我要去開會了，有機會再聊。”掛掉電話。
回到會議室，她抱著資料坐到靠後一排。
開會途中，程芙冷不防擡頭，視線與季禦交疊，兩人就這麽隔著周圍的人，互相看著對方。
程芙眨眨眼，便見季禦拳著手放在唇邊咳了一聲，斂眸。
就這樣，一場一個小時的會議，每次程芙擡頭，都能無意間和季禦對上視線。
程老爺子瞧著兩人的小動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其他人更不敢多嘴，也不敢多看，目不斜視的盯著手裏的資料。
作為程老爺子的助理，程芙進進出出，總能看到季禦，那道視線如芒在背，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公司樓下陸離開車來接她。
季禦跟著走出公司大門，擦肩而過時，程芙擡腳追了過去。
等她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她已經拉住了季禦的手臂。
季禦背影一僵。
好半天，他低聲道：“你有話要說？”
程芙嘆口氣，突然鼓起勇氣拉著他上了車，駕駛位的司機請示的看了眼季禦，得到示意後，司機下車，給兩人騰出單獨的空間。
好不容易車裏只剩下兩人，程芙的手還緊緊握著他的。
季禦自嘲道：“好玩嗎？”
程芙道：“什麽？”
她很緊張好不好，根本不好玩，天知道她要鼓足多大的勇氣堅持抓著他的手不放。這雙手寬厚有力，和她記憶中少年的手掌完全不一樣。
“我，我不想再錯過。”
季禦驀的擡頭，似是沒聽明白，微微挑眉：“你說什麽？”
程芙老臉一紅，這麽大年紀了，難道她表白方式錯了？
她紅著臉望向窗外，緊張到頭皮發麻：“阿禦，你這次是不是來看我的？”
這一聲問的小心翼翼。
程芙心慌意亂，有一瞬間甚至想要奪門而逃，她終於有些理解當年季禦面對她時的種種小心翼翼的呵護心情。
“雖，雖然我突然這樣，你肯定會覺得奇怪，我，其實我，我……”萬千心思湧入喉中，化為一團苦澀，她也太嘴笨了，明明只要一句話就好了。
“你，”季禦微微蹙眉，剛說了一個字，突然被她說出的話震驚的楞楞的，好半天，他不確信道：“你，你說什麽？”
程芙咬了咬唇，勇氣這種東西，果然眼睛一閉，把心一橫就有了。
她低聲道：“我覺得，我可能喜歡你，你不用忙著拒絕我，畢竟我做了那麽多傷害你的事，你對我不好，或者喜歡上別人我都接受的，我只是憋在心裏太難受，忍不住講出來……唔！”
雙唇被堵住，程芙瞪大一雙好看的眼睛，眨巴眨巴。
季禦也睜著眼睛，目光熾熱，盯的她臉頰越來越紅，手心發汗，她幹脆閉上眼睛，感覺他撬開了自己的唇齒，吻得更深，但顯然季禦吻技生疏，咬了半天，咬的她嘴唇疼，程芙嘆息一聲，真不愧是個小處男，於是伸手捧著他的臉，加深了這個吻。
十分鐘後，程芙受不了的小手拍打著季禦的胸膛。
夠了啊大哥！
季禦顯然沒親夠，他一把抱住她，聲音都透著興奮：“你說說看，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嗯？”
他怎麽這麽興奮？
這個問題啊……
程芙別別扭扭沒有回答，季禦不依不饒，繼續啃著她的嘴唇。
簡直崩人設啊你！
明明白天還一臉恨不得朝她撲過來撕了她的撲克臉，再看眼前這個，根本無法把兩人畫上等號。
不過程芙並沒有阻止他，反而唇角微微上揚。
“那你呢，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季禦擡眼道：“我什麽時候說過喜歡你？”
程芙登時渾身一僵。
季禦低沈悅耳的笑聲擦著她的耳朵傳來：“你好不容易重新活了過來，越發嬌氣了。”看她似乎被嚇到一般似的，嘴唇都顫顫抖抖的，季禦抱緊了她，回憶道：“要說什麽時候對你上了心，應該就是高中吧，那時候，你總是若有似無的撩撥我。”
她不服，小聲嘀咕：“哪有？”
季禦笑了一聲，“不娶何撩？”
她信誓旦旦道：“娶！誰說不娶了！”
“當真？”
程芙感覺自己上套了，她看向窗外，臉卻被季禦再次扭了回來，他神情激動，顯然這件事憋得太久，久到他自己都懷疑他瘋魔了。
程芙點頭：“嗯。”
他嗓音沙啞，道：“萬一我醒來，這又是個夢？”
怕他又想到那些事，程芙趕緊抱住他顫抖的身體，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道：“不會了，不是夢，你別害怕，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季禦把臉埋在她的脖頸上，沈默道：“我能不能再信你一次？”
程芙再一次厚著臉皮親吻了他。
車子開到了他的別墅外，季禦抱著她下了車，急不可耐的沖進臥室，把她丟到床上，下一秒，季禦如一頭幹涸許久的獵豹撲了上去。
他寬厚的手掌撫摸她的臉頰，連喘息都急促熾熱起來，只是他保留著最後一絲理智，強忍道：“我，真的可以嗎？”
他這份小心翼翼，令程芙心頭驀的一酸。
她點了點頭。
程芙的衣服盡數被他撕開，聽著那一陣陣刺啦的聲音，她感到身上涼颼颼的，渾身上下的衣服早就被季禦撕扯的幹凈。
她羞紅了臉，閉著眼。
腳踝上觸感冰涼，她睜開眼朝下看去，差點要跳起來。
季禦把她按了回去，手上扯著一根銀質的粗鏈子綁住她的雙腳。聽著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程芙腦子裏瞬間回憶起被關小黑屋的歲月，她開始掙紮，卻被季禦欺身壓住：“你反悔了？”
她咽了咽口水：“沒有，只是你不覺得你愛好太特殊？”
麻蛋，她果然沒錯看他，這廝不管怎麽養歪了，本質裏都是個紳(變)士(態)啊！
季禦癡迷道：“姐，我早想把你這樣縮在床上了，這樣你就不能逃，每日乖乖的在家裏等我。”
騷年，你這個思想很危險啊？
“不行！”
季禦一怔，欲色翻滾的眸子裏難得一絲清明，重覆問道：“真的不行嗎？”
你好好說話，手別亂動啊！
程芙把頭搖了起來，手腳並用要推開他：“不行！”
“呵，由不得你。”
他等了那麽久，好不容易她都同意讓他上床，這一次，絕對不能讓她再次逃掉。
姐，不管你信不信，這次，絕對會保護好你。
……
三天，整整三天程芙都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季禦簡直是禽獸啊！
要不是她強烈陳述自己不舒服，很不舒服，這廝估計還不會放過她。程芙掀開被子，低頭一看，心裏把季禦罵了一百遍。
小說誠不欺她，男主果然很有料很有料。
秉持自己作的死自己來抗。
程芙忍痛爬了起來，好在季禦還有良知，一大早就去買了藥給她塗抹，當時他是怎樣的呢？一邊塗藥一邊道歉，整個人態度誠懇到不行不行的，鬧得程芙就算心裏再有氣，也忍了下來。
你怪他什麽呢，不過是個守了二十五年的老處男。
“姐，你怎麽起來了。”趕緊放下早餐，季禦扶著她坐到沙發上，眼神羞澀，整個人回到了初戀般的青澀狀態，程芙一怔，繼而道：“別喊我姐！”
季禦貼過去道：“為什麽，昨晚你明明也很開心啊。”
“你！”
程芙羞的臉頰通紅。
見她是真的生了氣，季禦連忙乖巧道：“好了，先吃飯吧。”
一頓早餐吃完，程芙道：“我爺爺那裏……”
季禦看向她，認真道：“姐，和我回帝都吧。”
答應他，意味著什麽程芙清楚。
見她遲遲不說話，季禦心下了然，唇角微微揚起，小聲道：“姐，如果你不想去……”話還未說完，她便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我要去，以後你去哪裏我都跟著你。”
季禦一怔，似是沒反應過來：“真的？”
每次都是不確定，他到底對自己多沒有自信啊？
程芙抱住他，輕聲道：“是啊，你以前不是說過想帶我去美國嗎，我都答應你，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
她說這話時，眼神不閃不躲，直視著他。
季禦猛地抱住她。
他躲得再快，程芙還是看到了，他眼睛裏閃爍的水光，真實的，多大的人了。她道：“你這麽容易感動，以後萬一和別人跑了怎麽辦？”
季禦圈緊了她，保證道：“不會的，我只會跟你走。”
雖然是情話，但程芙忍不住給他點了個讚！
鑒於明天要坐飛機回帝都，這晚季禦沒有太過鬧她，程芙難得睡了個安生覺。翌日，她和季禦回了程家。
程老爺子留季禦在家裏吃午飯。
飯桌上，大家心照不宣，大伯母冷不丁一句：“這都多少年了，該辦事就快辦了吧，總是拖著對大家都不好，前陣子還總有人找我給阿芙相親。”
程筠放下筷子道：“媽，我才是你親女兒啊，你閨女還沒著落呢。”
這個死丫頭，聽不出她這是勸那倆人早點辦事？
大伯母死瞪了程筠一眼，沒吭聲。
程老爺子敲了敲桌子，沈聲道：“吃飯！”
飯桌上恢覆安靜。
吃過飯，程老爺子把季禦叫進了書房，程芙坐在客廳等著，心裏忐忑，雖說程老爺子對季禦的印象一向不錯，可他畢竟在程家生活了兩年，喊了她兩年的姐，也不知道程老爺子心臟受不受得住。
半個小時後，季禦從書房裏走出來。
程芙好奇道：“爺爺都跟你說什麽了？”
季禦環住她的腰，笑而不語。
身後，程老爺子把書房門打開，難得笑的一臉欣慰，對老管家道：“喜事將近，你去準備準備。”
喜事將近？
程芙看了眼季禦的側臉，“你該不會？”
天啊，他動作這麽快？
她都還沒去季家呢，萬一季老和他兩個哥哥不同意怎麽辦？程芙小腦瓜轉的飛快，一整天都低著頭思考，下了飛機，季禦擔憂道：“怎麽了，我看你一路皺著眉？”
“阿禦，你和爺爺說了什麽？會不會太早，你的家人我都沒怎麽見過。”她害羞的背過身，對手指。
直接就問出口，會不會太不矜持？但季禦要真是這個打算，程芙要做的準備就太多了，結婚和談戀愛可不一樣，那是兩個家庭的組合，馬虎不得。
季禦含情脈脈的看著她：“姐，我們結婚吧。”
程芙：“……”
麻煩你，這麽鄭重的求婚前，把前面那個稱呼去掉！
程芙嘆息扶額。
怎麽好好的求婚被他一攪合這麽別扭了？
季禦握緊了她冰涼的手，寵溺道：“別擔心，有我在。”
兩個人十指緊緊相扣。
程芙長長嘆了一口氣。
季禦含笑問道：“又胡思亂想什麽？”
兩人並肩走在夜色裏，像是又回到了高中時代，這一條路漫長而看不到盡頭，但只要有旁邊的人在，呸！
太肉麻了，程芙偷笑一聲。
總之現在兩個人的狀態，是她從沒想過的結果。
早知道她會陷進去，當初穿越過來就應該把這廝撩的□□啊。當然，現在也沒差。程芙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阿禦，你到底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季禦斂眸，輕輕笑了一聲。
到底是什麽時候呢？
也許是他在被同校學生嘲笑時，她挺身而出把那群人罵走。
亦或是在學校的醫務室裏，她語笑嫣然的那句“我不怪你！”，還有那晚深巷裏他撲過去將她壓倒，那一刻，他知道了自己潛藏內心的欲念和卑劣的心思，他一直藏在暗處，借著姐弟的關系窺視著她。
季禦停下，轉過身，溫柔的看著她：“姐，你不後悔？”
程芙笑了笑。
眼下後悔也來不及了啊，何況，這次她絕不後悔。
她伸手去牽季禦另一只手，程芙輕聲道：“不後悔。”
一瞬間，季禦的眼眸裏亮起星光點點，他反手握緊她的手。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了季家的大門前。
季禦道：“姐，別怕，如果他們不同意，我就和你私奔。”
程芙嚇一跳，連忙道：“別動不動私奔，那畢竟是你的家人，我會好好表現的，爭取讓他們認同我，不拖你後腿。”
唔，不管是商業和道法上！
季禦道：“走吧，我們一起進去。”
十指相扣。
程芙點了點頭。
不管推開這扇門，她將會面對什麽，只要和他一起，什麽都無所謂。
眼前的這個人，從他少年起，就固執的追在自己身後，不管是單純的他，委屈的他，沒有安全感的他和對自己外冷內熱的他，從今天開始，她都會牢牢抓緊他，共同面對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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