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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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通知的你?”

方念彤唇畔的笑漸漸凝固, 她不確定的道:“阿禦, 你說什麽?”

季禦拔掉手上的針頭, 一個逼近,方念彤驚的後退一步, 轉眼,他貼近她, 又問了一遍:“我說, 你怎麽知道我當時在哪裏,是誰告訴你的?”

他語氣輕飄飄的, 方念彤卻嚇得肩膀都顫抖起來。

她手指一顫,水果嘩啦啦滾落了一地。

“我,我,”方念彤聽得出他語氣裏的暴怒,她緊張道:“是, 是有人打了一通電話過來,說你受傷了, 我擔心你, 就打車過去了, 至於誰打的,我真的不知道。”為了證實自己的話,方念彤從包裏掏出手機,把當日的來電記錄給他看。

病房內的響動驚動了醫院的醫生和護士, “怎麽回事, 針管怎麽拔了, 這位病人,你快躺下。”

季禦一把推開護士和醫生,穿著病號服就大步走了出去。

醫院走廊裏的病人和護士都被他嚇了一跳。

季禦冷著臉,迎面撞見剛從電梯裏走出來的李謙,他急道:“季總,您去哪?”

他扯掉手上的繃帶,雙眸陰沈,道:“去查這個號碼,還有我下午要去唐市。”

季禦剛醒,點滴都沒打完就匆匆離開了病房,他這個狀態,真是連命都不要了。李謙不用想也知,能讓他失態到這種地步的人只有一個。自打與季禦相識,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暴走的季禦,李謙微微一怔,推了推鏡框,快步跟了過去。

“季總,先回去換套衣服吧?”

車後座,季禦強壓住心頭的暴怒。

他喉頭哽咽,硬聲道:“李謙,我不甘心,我恨,我必須要找到她。”

“好的,我會幫你的。”

李謙嘆息一聲。

下午天傍黑,唐市的菩提觀裏沖進來一群人,明悟得到消息,趕到時,看見為首的那個人一身黑色西裝,俊美的五官無悲無喜,那雙漆黑的眸子比他上次看見,還要攝人心魄,若非經歷了生死劫難,短短時間內,他不可能絕望到眼底一絲光亮也透不進去。

“師兄,怎麽辦,師父也不在,他好眼熟啊,上次是不是就是他闖進來的?”

明悟沈重的點了點頭。

他已經長大了,現在師父和大師姐都不在觀中,保護菩提觀的擔子落到他的身上,明悟擋在季禦身前,道:“這位施主,你,你有何貴幹。”

逞強還沒堅持到一分鐘,明悟的腿就有點軟,說話底氣也不足。

怎麽辦怎麽辦,論道法他不如師父,和這個人的交情也不如大師姐,慘了慘了,看來今晚守不住菩提觀了。

嗚嗚嗚,師父!!!你到底在哪!

“誒?為師剛回來,怎麽這麽熱鬧?”

扒在門框邊,醉醺醺的江大師在消失了很久很久後,再次出現,他揉了揉昏花的雙眼,在看清來人後,嚇得酒都醒了,“你你你,季禦你怎麽又來了,上次沒把我的菩提觀拆了,你是不死心是吧,看我這就給我小徒弟打電話,讓她把你逮回去狠狠收拾一頓。”

說著,江大師開始掏手機,摸了半天,發現手機不見了。

他溜過去,戳了戳其中一名黑衣人,“手機借我一下。”

一陣沈默。

那名黑衣保鏢看向季禦。

季禦冷冷勾唇,示意給他,於是拿到了手機,江大師撥通了程芙的電話,“沒人接啊?”一連撥通了好幾次,對面顯示無人接聽。

江大師一張臉煞白,酒精算是徹底醒了。

明悟無奈道:“大師,我已經幾個月聯系不到大師姐了,她失蹤了,這是大師姐失蹤的第一個月裏,有人匿名寄來的。”明悟從袖口裏掏出一張紙片交給他。

江大師接過一看,臉色登時不太好看。

這張紙片上什麽都沒寫,只畫著一個普通的圓圈。

明悟道:“師父,這圈圈什麽意思?和大師姐的下落有關系嗎?”

江大師嘆氣道:“你大師姐只怕兇多吉少了,這個圓圈是你祖師爺的名號。”他師父不認字,道號又覆雜難記,於是幹脆就用一個圈代表自己,別看這圓圈看上去普普通通,既不美觀也不特殊,但他當年見過無數次,不只是他,靈均還曾經調皮的偷偷學師父的筆跡,也正是如此,一日師父出遠門,這家夥就騙過了幾名師兄弟,把那個東西帶了出去。

匿名寄紙片的人一定是靈均,程芙落到他手裏,估計多半是為了欽天鑒。

他當日把欽天鑒交給程芙,實在是因為他這一趟外出兇險,靈均又多次潛入菩提觀想要盜取法寶,出於下策,他才寄了過去,讓程芙代為保管。

她不會是偷偷打開竹簡了吧?

這逆徒!

江大師痛心疾首。

季禦可沒工夫看他們師徒團聚的畫面,逼問道:“靈均到底是誰,他和你又是什麽關系,江大師,我給你一晚的時間,好好給我講清楚,不然,我讓你悔恨終生。”

“你別急著威脅我,只怕我那個小徒弟現在危在旦夕,我知道一個地方,他們可能去了哪裏,我們路上說。”江大師難得一本正經,只是他剛邁出一步,突然仰頭暈了過去。

季禦神色一凜。

一名黑衣保鏢上去查看,道:“季總,他醉酒暈過去了。”

“……”

季禦咬牙切齒道:“務必讓他醒了。”

“是。”

……

豫州的洛市,自古就是數朝的古都,早年建國前,這裏盜墓猖獗,等到考古人員趕到時,只看了一個個被盜墓賊搬空的墓穴,痛心疾首,聯名上報國家。

近幾十年,盜墓賊活動範圍越來越小,國家抓得緊,他們也只敢背地裏搞點小動作。

靈均一行人的目的地,就是位於洛市郊區外,一個荒無人煙的山區裏。

他們偽裝成一群自助游的城裏人,在當地村民的介紹下,開著兩輛越野進了山。晚上,帳篷搭起,篝火通明,靈均從一個直徑一人寬的洞穴裏爬出來,他拿著手電筒,對著不遠處的程芙晃了晃,讓她跟著下去。

程芙自覺地走了過去。

“下面都安排好了?”

跟著進了盜洞,有人從上面丟給她一個手電筒,程芙接住,緊接著,齊峰跟著跳了下來。前面是靈均,後面是齊峰,程芙被夾在中間,這明顯是二人對她還不放心。

越往裏面走,空間漸漸變大。

這洞穴,靈均是瞞著她找人挖出來的,程芙自從跳下來,就一直感覺後背陰森森的,畢竟這古墓歷史悠久,前赴後繼的也不知道有多少盜墓者喪命於此。

前人連古墓都沒進去,就葬身通道,至少證明古墓裏面絕對藏有機關,或者利害的東西,再看這些屍骨,完整無損,不像是生前被利器所傷。

靈均悠然道:“小師侄怎的一點不驚訝。”

三人進了通道的終點,一間石室,程芙懶得理他,目光被墻壁上的古老壁畫吸引,一個沒註意,差點被地上的一片白骨絆倒。

這白骨是被後來扔進石室裏的。

手電筒滴溜溜滾落了幾米遠,靈均轉身道:“小師侄,你覺得這壁畫上的文字熟不熟悉?”

他這一說,程芙倒是記起來了,把手電筒撿起來,細細一看,壁畫上的古文與欽天鑒上的符文很相似。墓室越往裏,越寬大,石壁上的一幅畫吸引了靈均的目光,他激動的走過去,用手電筒照了,手指擦掉上面的灰。

那是一副獵鬼圖,畫的是古代的道士收鬼的儀式。

按理說,一般的古墓壁畫都會走馬觀燈的畫著墓主人生前的事跡,這個古墓倒是古怪,竟然畫鬼的。

驀的,程芙頓住腳。

不會吧,難道這座墓室不是葬的人,而是鬼?

她緊張的走了一圈,眼睛仔細的在墓室四角觀察著,手電筒一照,四角畫著鎮靈符,這種符篆覆雜而能量巨大,但通常只有一個目的,鎮壓極為厲害的厲鬼。

程芙道:“師叔,一直以來我都被你牽著鼻子走,直到今日,我才發現你真正的目的。”

最開始靈均騙她說找到了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後來又給她種了血誓,借用她的身體養著一個鬼物,再到眼下,把她帶進了一個鎮壓著不知道什麽鬼物的陣法裏,他的目的越來越清晰。

程芙伸手去拿石臺上的那塊石子,靈均目光掃到她的動作,眼神一凝,快步走過去抓住她的手,警告道:“別動它。”

她莞爾一笑道:“師叔,我雖然入門時間短,但師父說我天生對陣法一道有感悟,這是陣法的陣眼吧,也太簡單了。”說話間,她突然咧嘴一笑,緊接著掙脫靈均的控制,把那塊其貌不揚的石頭抓在了手裏。

一聲哢擦,在寂靜的墓室裏突兀的清晰。

地面一震,緊接著四面八方湧來一股千軍萬馬般的凝重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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