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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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

帝都。

陳立言把人帶進了客廳, “天師, 這次您真得幫幫我啊!”

陳家客廳除了坐在輪椅上的陳父,還有陳蓉蓉,方念彤,陳父疑惑道:“立言,他們是誰?”

跟著陳立言進來三人, 一身白西裝,帶著紳士帽的年輕男子, 後面跟來一個高大的中年漢子, 還有個樣貌平淡, 擱人堆裏都是路人臉的年輕女人。

這三人組, 正是失蹤了兩個月, 重新回到帝都的程芙和靈均,旁邊的大漢叫齊峰, 是靈均的保鏢, 還有個重要任務,就是時時刻刻盯著程芙,防止她有異動。

程芙一進陳家, 就看到了沙發上靜坐的方念彤。

她和上一次見面大有不同,越來越有名媛氣質了。好吧, 這絕對是在誇她!

程芙的目光落到方念彤身上,後者一怔, 詫異的轉過頭。

四目相對, 程芙沖她笑了笑。

方念彤一臉狐疑, 她並沒見過這人。

齊峰使勁咳嗽了一聲,虎目瞪著她,程芙不自在的移開目光。

相處了兩個月,齊峰絕對是靈均那群手下裏最不可忽視的一個,徒手碎石,一腳踏在水泥地上能都踩出一個坑,絕對是力量級的幫手。

她低頭看了眼垂在身體兩側,看著軟綿綿無力的雙臂,真是覺得這兩個月裏能活著回到帝都,絕對是走了狗屎運,要知道靈均雖然留著她有用,可他手下,恨不得立刻把她扒皮抽骨,取出欽天鑒和藏在她體內的那個魔頭。

對,那鬼東西絕對算是個大魔頭了,放出來就能霍霍世界的那種BOSS級反派。

齊峰戳了她一下,程芙回神,這才發現一客廳的人都在盯著她。

發生了什麽?!

靈均微微一笑道:“我這個小徒弟沒事就愛發呆,讓陳總見笑了。”

陳父道:“靈天師太客氣了,立言,還不快帶幾位去客房。”

不多時,把人安頓好,陳立言下了樓。

陳父僵著臉,揚手就把花瓶朝陳立言砸去,指著他道:“瞧你做的好事!”

剛才有客人在陳父不好發作,此時捂著心臟,急促的喘息。

陳立言白著臉,幸好他躲得快,花瓶砸在墻上,砰的一聲碎了一地。這時,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陳立行急匆匆進來,把一份文件丟在桌上:“爸,這是廠商聯名的起訴書,這些人說什麽都不松口,關鍵這次的毒奶粉事件牽扯的社會效應太大,受害方拒不同意私下調解,鐵了心要鬧大,現在華國的各大商場都已經下架咱們的食品。我問了鄭律師,情況不容樂觀,您做好心理準備吧,老二極有可能面臨起訴。”

陳立行是陳家的老大,接連奔波數日,他滿臉疲憊絕望。

聞言,陳立言跪地,道:“他們背後一定有人,爸,是有人要搞咱們陳家,您得救救我。”

陳父被氣的臉色鐵青,新聞一播,陳家的百年基業算是完了,就算僥幸渡過難關,將來要挽回家族和企業的聲譽,還不知要耗費多少人力和財力。他越看陳立言越生氣,當初怎麽就迷了心智,把廠子交給他管!

當然,他肯定不知情陳立言就是個炮灰一般的存在,炮灰需要智商嗎?他只需要凸顯主角的機智就算完成任務了。原小說裏,幫陳家度過這次危機的正是方念彤,在她面前,陳立言就是送分的。

陳父捂著心臟好半天喘不上氣,陳蓉蓉給他順著氣,哭道:“這事都怪二哥,爸,咱們怎麽辦啊?”

哭了一會,陳蓉蓉被陳立言一把推到地上,指著她腦門,呵道:“這家裏哪有你說話的份,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在陳家白享受了二十幾年的富貴,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成天幫著白家的小丫頭追季禦,陳家真是白養你了,讓你勾引個男人都能搞砸,你說你有什麽用?”

他這話絕對是委屈了陳蓉蓉,她怎麽可能沒努力過?陳蓉蓉不止一次兩次私下約過季禦,她在陳家遭受的白眼,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迫切的想要拿回曾經自己的身份,成為帝都第一名媛,搭上如今帝都熾手可熱的季家小少爺季禦無疑是一條捷徑,可季禦對她一直不假辭色,別說她了,就連白景熙都熱臉貼冷屁股。

陳蓉蓉不甘道:“二哥別把錯處都推給我,誰不知道你得罪過程芙,連她親人你都敢搞,季禦眼下揪著咱家不放,都是你!陳家都是你害得!”

反正過了這次,陳家翻身無望了,陳蓉蓉索性和陳立言翻臉,她也不怕報覆,說不準往後他就要在大牢裏度過下半輩子。

陳立言指著她,氣的眼看要厥過去,這時,一直沈默的方念彤開口道:“都別吵了,吵架能解決問題嗎?”

陳父總算緩過神來,心道以前倒是錯看了她,沒想到如今大禍臨頭,反倒是這個遺落在外二十多年的女兒最是有氣度,他道:“念彤,你有什麽主意?”

不待她開口,陳立言忽而道:“對了,你不是前陣子和唐銘旌走得近嗎,唐家在南方的勢力不可小覷,他要是肯出手幫忙,這事還有轉機的!”

方念彤聞言,臉色不太好看。

這個二哥平日不把她親妹妹看就算了,關鍵時刻,竟然只想著把她送給外人,那人是季禦還好說,畢竟他在外的風評良好,家世也清貴,那個唐銘旌又算個什麽東西?唐家是幹黑道起家的,就算洗白了,但手底下做的生意也有不幹凈的,根本經不住查,何況最近她聽到一個傳聞,要是傳聞屬實,那她二哥把她推給唐銘旌,不是害了她嗎?!

“二哥,別提那個唐銘旌了,我根本不喜歡他,他為人輕浮,還對我動手動腳的,而且最近唐家也不好過。”方念彤不滿道。

陳立言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考慮自己?”

她不為自己打算,難道要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賣?

別說這個家她才來半年不到,就算她從小在陳家長大,難道就不尊重她的想法?方念彤雙眸含淚:“爸,你看二哥說的什麽話?”

她擦了擦眼淚,道:“總之唐銘旌我不願!”她說完,咬著唇跑了出去。

陳立言在後面喊道:“你裝什麽裝,唐銘旌看不上眼,你眼裏還能容下誰?季家那個小子嗎?你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他出了胸口一股悶氣,剛轉身,就見陳父哆嗦著站起來,揚手一巴掌打了下來。

“孽障!孽障啊!”陳父氣的雙腿一蹬,暈了過去。

樓上,程芙耳朵貼著門,直到樓下沒了動靜,她才施施然的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靈均用手帕擦著一把青銅匕首,道:“八卦聽夠了?”

程芙道:“照劇情發展下去,唐銘旌很快就要和季禦PK了,到時候你打算怎麽辦?反正你只要保證季禦沒事,咱們之前談好的條件就作數。”

靈均道:“小師侄真是無情,和平相處這麽久,你真沒想過到我們這邊來?”

“那還是算了,”程芙拿了個蘋果,還沒送嘴邊,蘋果從手裏落地,滴溜溜滾了幾圈,滾到靈均的腳邊。他撿起蘋果,用手帕擦了擦蘋果,遞給她:“你的手沒力氣?”

靈均懷裏那把匕首是前不久剛從一個古墓裏挖出來的,程芙看得清楚,他剛才擦蘋果的手帕之前擦了匕首。她還沒那麽重口,伸手重新拿了一個蘋果,只是那動作緩慢,五指用不上力,抓了兩次才把蘋果拿穩,咬了一口,她輕輕的道:“你自己幹的好事,現在反倒問我?我手上用不上力,連符印都結不了,不正是你希望的。”

靈均笑著走到窗邊:“這些時日,我故意放出消息給同道中人,只怕你叛變的消息早就傳到你師父耳中了,我也不怕你跑了,因為你根本無處可逃。”

被他強行綁在同一條船上,這一路行來,她算是見識到師父為何說靈均這群人完全沒有道德觀念,但凡有人給錢,他們這群人甚至可以用道術害人,程芙一路跟著他們四處作亂,她不出手,偶爾還破壞過幾次他們的行動,礙著她還有用,那群人倒沒太為難她,反正走不了,她又樂得給靈均找不痛快,幹脆四處給這群人搗亂,靈均無可奈何,繼續下去,他們這一年都要喝西北風,於是丟下隊友,只帶了齊峰和她回到了帝都。

程芙一臉視死如歸。

靈均一怔,無奈道:“你要多往好處想,只要這次成了,我就帶著它離開,你和季禦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

這話說的,敢情你以為季禦是吃素的?只怕她再次現身,他估計要瘋。

程芙幾乎可以想見自己被他掐著脖子,反覆追問的可怖樣子。

靈均道:“或者,你跟著我走。”

程芙背脊寒氣直冒。

算了吧,跟著他走,只怕早晚要遭天譴!

靈均無所謂一笑,離開前,吩咐齊峰看好她。齊峰站在門外,靠著墻,像個守門神一樣。路過的陳家保姆盯了他好幾眼,赫然發現這人竟然是站著睡覺,她低著頭匆匆走過去。

“四小姐,那三個人也太怪了,其中一個站在門口就睡著了。”

晚點方念彤回了陳家,小保姆進了她的房間,把一天來陳家各人的動作匯報給她,方念彤有心事,聽她匯報完,便把人打發了。

關好門,方念彤拿著床上放置的禮服,進了衣帽間。

兩日後,程芙跟著靈均去參加一場訂婚宴,宴會在一座山裏的私人別墅舉行,她和靈均入場時,備受矚目的嘉賓早就走了過場,所以沒人關註到他們這對不起眼的“情侶檔”。

人群中,有幾個靈均安插的人,程芙一眼便能看見這些人周身冒出的黑氣。

她道:“你今晚就動手?”

靈均壓低聲音道:“今晚若能成事,事半功倍。”

月上中天,一月之中難得陰氣大盛之夜。

程芙剛要說什麽,忽然全身僵直,連腳步都忘了邁出,靈均察覺有異,轉過頭看去,笑道:“小師侄,你的小情人走過來了。”

什麽小情人!話從靈均嘴裏說出來一股子陰陽怪氣。

系統早先便提示季禦出現,她額頭冒汗,不敢轉身。

季禦緩步走來,周圍的人自動讓行,看向他的目光中多少帶著畏懼,反倒是一直背對著他的程芙在人群裏十分醒目。

感覺兩道視線一直盯著自己,程芙硬著頭皮轉過身,視線迎了過去。

她轉身的那一剎那,看清她的長相,季禦濃黑的眸子裏瞬間閃過一絲失望,他唇角帶嘲,斂眸快步走出人群。

李謙瞟了她一眼,很快跟了過去。

人潮很快便散開,程芙站在原地,久久沒回過神。

季禦變了。

幾個月前,他的眼眸裏尚且還有一絲人情,氣場雖強,但還不至於讓人望而生畏,眼下的他黑發梳的齊整,雕塑般的五官鋒利到幾乎不近人情,讓人見了不自覺後退心生畏懼。

半晌,靈均調侃的看了她一眼,道:“心疼了?”

程芙轉身走開,肩膀交錯時,靈均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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