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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變態的獨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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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變態的獨立性

寧刻難得帶上了書房的門,他打開屏蔽裝置,然後開啟了一個獨立不聯網的全息平臺,立體的球形思維導圖馬上充斥了整個空間。

全部是關於亞歷山大·曼西和封立之死的記錄。

而兩張高清的全息照片就在整幅圖景的正中間,寧刻走上前去仔細地查看著兩具屍體的模樣。

其實不同的設備拍出來的全息照片,都會在參數上有微妙的區別,留在這張導圖裏的照片是寧刻在無數獵奇者散布的信息中篩選出來的,不求還原,只要不添油加醋就足夠了。

兩個人死亡的相同點顯而易見——都在活著時就被殘忍地分屍、屍體都被拋在了全息裝置之下。一個是人來人往的廣場,一個是眾人觀覽的展臺。

被謀殺.....手法殘忍獵奇,期待吸引公眾的視線,報覆心強,是為了報覆什麽?

如果是全息技術相關的話,可為什麽會選中這兩個人?一個曾經的極端技術抵抗派,一個聲名遠播的全息細節設計師。

另外,為什麽對他們死後的處理會不一樣?

相比封立的屍體被精心地處理,做成“作品”一樣地陳列。

亞歷山大·曼西的屍體就只是被簡單粗暴地散堆在噴泉紀念碑之下,任其汙血橫流,腐臭發爛。

是因為兇手對他們倆的態度不同麽。

不對,封立死的時候一樣痛苦,如果兇手對待他的感情有那麽一點點偏向積極,也不至於叫他死成“吶喊”。可是說不通。

寧刻看著無數的信息,以及那些文字下面他親手寫的分析,換了一個思路。

假設這不是一個兇手做的,不是同一個人那麽訴求就不會完全相同,對待被害者死後屍體的處理大相徑庭也不奇怪。

所以可能是模仿犯麽——寧刻很快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因為封立的真正死亡時間還不能確定,而且他的死亡時間極有可能在曼西之前。

兇手非同一人,犯案時間相近、手法相似……

每一條可能性的最後都綴著一顆沒有終點的小箭頭。

寧刻在無數次假設後緊接著無數次推翻,忽然沒頭沒尾地想起了羅德尼的那位全息副官。

封立在戈爾菲諾的行程不曾中斷過,警方現在遲遲不公布封立的死亡時間,且銀河大規模地封禁了相關的分析貼,真的做的很明顯了。

這個時間差中必然有類人全息的存在。

這件事一旦公布,倫委會立刻就會光明正大地插手這個案子,而封立一直與斯科特過從甚密,納爾森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寧刻也不會。

於是他默默在腦海中的日程表上加上了一筆,覺得群眾心理幹預會是個不錯的由頭。

寧刻垂眸關上了全息導圖,他需要真正的調查資料。

只是必須走的一步,他從不覺得負擔。

全息在瞬間歸束,如果細心一點就會發現標簽欄上不止這麽一個文檔。

身為稻田心理咨詢師的寧刻在密切關註刑事案件,還不止這麽一宗。

無獨有偶,他親愛的哥哥也一樣在梳理海量信息,還有一些從中心那裏拿到的消息。

只不過他沒有像寧刻那樣拉出一幅全息圖景,只是仰躺在飄窗的軟墊上,在旁人看來他就只是閉目養神而已。

就算寧刻照例瀏覽暗藏著的攝像頭,也不會知道肖安真的在做什麽。

肖安拿到的信息比寧刻要多一些,那是一條來自中心的情報,表明了封立的確切死亡時間,精確到五分鐘以內,非常符合聯盟如今的科技水平。

封立的死亡時間顯然比曼西還要早,不止一天兩天的那種,是整整早了一個月。

算起來已經是五十天之前的事情了,也就是說這段期間真正的封立早以被人做成了標本,而以他的形象及人格為藍本的類人全息則代替他活了近兩個月。

且沒有一個人,也沒有一件遍布聯盟所有空間的監控系統發現這出李代桃僵的全息恐怖。

當然,封立確實沒有法律意義上的家人,也沒有任何伴侶,是個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但他好歹有同事、有下屬、有學生,有每天都要一起開會的合作方。

這些人和一臺代替了已死原身“活著”的類人全息共事,不像是在和幽靈對話麽,想想就叫人瘆得慌。

或許銀河上又可以有新題材的小說出現了,肖安想。

標題就叫《與幽靈共舞》。

簡介就寫,當類人全息卷土重來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你的生活中,每日對話的親友、同事,或者某些只能在聯盟新聞裏見到的人物都被神不知鬼不覺的替代……你在與幽靈共舞嗎?

還是說,你就是幽靈?

被植入了仿生程序的智能Al,他還知道自己不是“人”麽?

還是就這麽自以為人地一直活下去。

宣傳海報再渲染得恐怖陰森一點,科幻恐怖估計會挺有市場。畢竟大部分中和派也就只是享受著生活的便利而已,沒有那麽多誰誰誰有閑心去思考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也都樂意享受享受這種荒誕假想帶來的感官刺激。

思緒只是淺淺地打了一會兒岔而已,肖安腦海裏默不作聲地就響起了寧刻那冷淡無波的聲音,想起了他不久前說過的話——不能排除這是一場針對輿論的,定向殺人的可能性。

可目的是什麽。

肖安揉了揉額角,關鍵詞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冒出來,在他腦海中排成隊。

能夠打破銀河的分級保護墻,能夠拋屍在人來人往的紀念碑廣場而不在電子眼中留下半點蹤跡,能用類人全息代替死掉的人“活著”——個人犯罪不可能擁有這麽多種的前沿技術能力,團夥作案的話也難以邏輯自治。

此時此刻的肖安也和方才的寧刻一樣,想不通封立和亞歷山大呈現在人們眼中那些死相的差異究竟是為了射什麽,又究竟是想表達什麽。

肖安不相信如此強調存在感的兇手對於死相的不同呈現是毫無意義的。

半晌,他翻了個身,長長地舒了口氣,半是洩氣半是怒氣地想:“我又不是變態,怎麽可能知道變態在想什麽。”

“何況就算是變態,也不可能和別的變態共情。”

不過肖安雖然這麽想,該查的事情還是得繼續往下查,一方面他確實不想再看到這種突破底線的犯罪發生,另一方面他一直認為:讓“犯罪者”不用接受審判就死亡,對受害人而言無異於看著他壽終正寢。

每一個人都有必要為自己犯下的錯誤償還代價,這代價之一,就是讓他所犯的罪惡人盡皆知。

否則和黑吃黑的暗地勾當有什麽區別?無論是受害者還是幸存者都不會有半點寬慰。

這個世界半點也沒改變。

不過話說回來,不管暗地裏搞幾份副業打幾份工,正兒八經關乎著人生福利的正職還是得老老實實地去幹,肖大設計師當然也逃不過為了生計奔走的命運。

他現在蹭寧刻的車蹭得越來越得心應手,每天早上都打著哈欠和寧刻在停車場分別,然後去處理自己的數據。

方舟在中央寫字樓的地下十一層,但並不止這一層,還有地下的十二到十四層,因為他們需要足夠的場地安置目前聯盟最先進的一批實驗設備。方舟擁有的實驗室也是整個聯盟最前沿的全息實驗室之一。

如果沒有這點實力,方舟也不可能拿下和稻田的合作就是了。

最開始的組內職責分配,以及和稻田的初輪溝通全部都結束之後,肖安就埋首進了實驗室裏。畢竟全息細節設計師可不是紙上談兵中建空中樓閣的——雖然也不乏買了商用數據庫之後,就只用現有數據直接做加減法的人在。

但肖安之所以頗為“搶手”也是有其中緣由的。

他是全聯盟唯一一個不依賴任何計算機模型演算的,純實驗室數據解構型細節設計師。肖安當年在楊城大學也是以一套獨立數據成為優秀畢業生的。

現在他為稻田所需要的場景全息設計了全新的實驗方案,如今正在做各種參數的監測和調整工作,整個人忙得腳不沾地。

所以當斯科特帶看戈爾菲諾的案子親自登門方舟的時候,整整等了兩個小時才等到方舟的人成功把把肖安從實驗室裏挖出來。

肖某人心情很不美麗,但托福他那天生上翹的唇角,沒人看出來這位肖老大現在想打人,而且是腦子裏一邊模擬著暴揍小人,一邊瘋狂列舉搶救數據的一百種方法。

然而在見到斯科特時,肖安還是從善如流地對他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笑:“不好意思斯科特先生,實驗室開了免打擾模式,他們一直沒能引起我的註意。”

等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斯科特沒有半點慍色,反而露出了比肖安更顯抱歉的表情。

斯科特有一頭棕發,一雙眼睛也是柔和的深棕色,看著別人的眼睛說話時會顯得分外專註。

他真誠地看著肖安的眼睛,說道:“是我不打招呼就冒昧前來耽誤你的時間了,肖小友。”

“但是這件事除了你,我再沒有任何合適的,且能勝任的人選了。”

肖安坦然地接受斯科特直視的目光,而後垂下目光,在對方那麽厚重的語句之下頗為平靜地回道:“不管怎麽說我要感謝您的厚愛,斯科特先生。

“我大概知道您為什麽而來,所以很抱歉……”

“肖安,你不妨先聽我說幾句,“斯科特難得這樣不禮貌地打斷別人的話,看得出來他是真的不希望肖安拒絕他,“不會浪費你太多時間的。”

面對這樣的請求,肖安自然只能點頭,他把斯科特請進了會客室,請組員給斯科特上了一杯咖啡。

“我知道你剛剛轉職來方舟,新的項目也才展開不久,把這件事托付給你未免強人所難。”

“但是你擁有那份能力,我看過你的項目書,也看得出來你在這個案子上面傾註的心血。雖然不知道當初你為什麽沒有堅持將它繼續下去,但我想對於戈爾菲諾的現狀你是有那個抱負去一展拳腳的。”

“對嗎,肖安。”

【作者有話說】

幾乎可以說完全木有人評論吶 肖安他們的故事這麽無聊嗎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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