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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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這話倒是沒錯,但封謙不能承認,太掉面了,他嘴硬小聲嚷嚷:“你又知道了可給你顯的,你又不是我初戀。”

耳邊出現一聲很輕的嗤笑。

佘九漣搭在扶把上的手指屈起敲了敲,眼睫垂下,不再多言。

這傻逼。

封謙沒理會,隨手撿起照片翻看。模糊的畫面,女孩五官不甚清晰,但氣質這玩意不受影響,和邊上滿臉臟汙只會傻樂的自己不像在同個圖層。

其實封謙並沒有所謂的初戀情節,那時候還是小孩,別說愛不愛了,他倆就連交流都基本只有隔空對視,聊天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還喜歡麽”

聞聲,封謙擡眼:“喜歡誰我初戀”

佘九漣松散地靠在椅背上,眼皮半挑,對他明知故問的話懶得多做回覆,低低地“嗯”了聲。

“早不喜歡了。”

封謙脫口而出,他身子後仰躺回床上,高舉起照片擋住頂上那片刺目的光,話裏話外散發著一股渣男味兒。

“實話跟你說吧,其實我連人家全名都不清楚,就記得名裏有個酒字,誰這麽軸能喜歡一個人十年啊,逗你還當真了。”

他吊兒郎當地翹起腿,歪頭透過手臂和大腿的縫隙,對上佘九漣發覺被戲弄後略有呆楞的眼神,促狹一笑。

“怕我餘情未了”

床都上幾次了,封謙又不蠢,當然知道佘九漣對他感情不一般。只不過大少爺陰晴不定、心思難猜,他不確定其中究竟是認真考量過的喜歡還是一時興起純想打炮。

畢竟佘九漣先前對他態度實在是惡劣,討厭他的樣子不像作假,封謙壓根不知道他從什麽時候開始感情變質,但不管怎麽說,對他有意思是真的。

封謙愛嘴賤這毛病什麽時候也改不掉:“你不會在因為我喜歡過別人偷著心碎吧?”

他自以為猜透了佘九漣的心思,像在一場狩獵中掐住了蛇的七寸,洋洋得意:“那你心碎這一次不夠,從小到大我喜歡過的小姑娘根本數不過來,只要是美女……”

話斷在這裏。

“小姑娘”

腳踝一緊,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佘九漣抓住拉下,床單跟著拖動,明明佘九漣才是坐輪椅的傷患,封謙搞不懂他哪來的力氣能把人直接拽過去。

他被一只卡在腰間的手托起,橫跨在佘九漣腿上不敢亂動,生怕踢到佘九漣受傷部位——好歹是為他受的,踢出二次傷良心難安。

於是只能很兇地發火:“小姑娘怎麽了,你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算什麽本事”

“喜歡過的都是女生”佘九漣的骨相被光映得深刻,長而密的睫毛下是肉眼可見,迅速聚起的情緒。

封謙平白被盯出一身冷意,不自覺打了個寒顫,嘴卻依然不饒人:“你不一直知道我喜歡女的,除了發病以外我哪次主動求過跟你做愛,再說了,我喜歡誰也從沒強迫過人家跟我在一起,哪像你,又是勾引又是強奸,道德三觀爛地裏去了……”

他越說越理直氣壯,這時候要給條教鞭他都能壓佘九漣鼻梁上罵。

直到壓在後腰處的力道驟然加重,封謙倒抽一口氣,說教中途停止,他聽到佘九漣問:“你又怎麽確定你的取向”

封謙不假思索:“這有什麽不能確定,我初戀就是女的。”

佘九漣靜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根據初戀來定”

“不然呢?”封謙莫名其妙,“性取向不根據初戀定,還得聽您吩咐隨時隨地改”

話說半途陰影壓下,佘九漣冷不丁向他貼近,封謙下意識後仰躲避,幾秒後才發現他只是在傾身拿那張落在床邊的合照。

“封謙。”

深色青筋在手背突顯,佘九漣單手捏住合照,食指按在初戀頭頂,面無表情地把它提到封謙面前,“十歲不該性別不分。”

封謙微怔,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後表情逐漸變得豐富,這一變化顯然討得佘九漣愉悅不少,深藏在內的惡劣本性變成一團裹在紗布裏的黑色煙霧,絲絲縷縷地順著孔洞往外冒。

臉頰被薄薄的相紙輕拍,封謙回過神眉頭一挑,剛要罵人。

“笨。”

*

*

十年前的白月光在十年後突然來個性別翻轉,真是荒謬過頭了。

封謙躺在床上,回想前天逼問佘九漣究竟怎麽知道的,佘九漣死活不肯多說,只夾著那張照片漫不經心地玩,問到最後他急眼了,膽大包天地掐住佘九漣下巴,卻被反扣住後頸按下去接吻。

他心不甘情不願,接吻途中不安分,見了血,很快身體起反應,尷尬地頂在兩人中間,要不是佘九漣還在坐輪椅,估計不會以他射在佘九漣手裏為結尾。

這事不能細想。

煩。

封謙踹了一腳被子,管他媽男的女的,現在哪是想這些的時候,衛家既然派衛舒望來殺他,那如今衛舒望活著,衛崇該知道他也沒死的事兒,他總不能一直茍活在佘九漣這裏,早晚得離開。

出去後怎麽辦?

他哥呢?

他哥知道有人要殺他嗎?

從出車禍被綁走那天起,封謙就被迫斷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系,佘九漣說為保證安全不會在這安裝任何電子通訊設備,只有客廳留了臺供他解悶的電視。

而衛舒望之前提過封文星沒找來大概是被洪杉勸住了,什麽意思所以洪杉確實知道衛家要對他動手,那晚真是故意引他過去

媽的,這群狼狽為奸的賤貨,人在做天在看,傷天害理的事老天爺能不能管管!

封謙氣不過,從床上跳起來打了套一點都不標準的軍體拳,一套下來誰也沒打死,倒給自己累得饑腸轆轆。

他垂頭喪氣,推門準備去弄點吃的填肚子。

不料門開一半卡住,死活推不動。佘九漣半張臉出現在門縫外,西裝革履,袖口別著白帶,抵住門角的是一根木質手杖。

一副要出門的行頭,封謙不關心,滿腦子只想去廚房整點排骨:“讓讓——”

“葬禮。”手杖點地,佘九漣言簡意賅,“封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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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翻開死亡筆記——

看看輪到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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