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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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工大覆學通知二月中旬才下來,連帶著開學考和寢室安排。

上學期那場槍襲過後,工大從強制住宿改成了自由走讀,現在宿舍樓群正統計走讀名單,不住校的填表申請,截止到今晚十點為止。

通知裏寫會視走讀情況重新分配宿舍,住宿人數較少的話有可能雙人間改單人,封謙看了下填表情況,群裏一大半學生都申請了,開學住上豪華單間的可能性還挺大。

他躺在床上楞神,手指無意識地扣著床單。

理性分析,封文星這別墅在城郊,其他地方應該也沒房產,下學期他一周五天早八,假如不住校,最遲早上六點得起。

哪哪都不方便,封謙翻了個身,除非他腦子被驢踢了才會選走讀。

樓長:@全體成員 還有一小時收表,大家要填的盡快,別忘了[齜牙]

封謙盯著那張一晚上反反覆覆打開了十幾遍的表格,面無表情,最後扔掉手機,在床上滾來滾去跳上跳下發了場無聲的瘋。

講不準家裏真有一頭隱形的蠢驢在拿蹄子踢他,他得想辦法把驢子栓上,以免腦子被踢壞。

封文星今天回來得晚,剛進門就被封謙拿皮帶套住脖頸莫名其妙打了一頓。

“你不回來怎麽不給我發消息張姨今天請假,我一直等你回來點外賣,你倒好,吃飽喝足留我一個餓死。”

封謙聞到他哥身上蓋不住的酒氣,手上勁松了點,其實他已經拿泡面填過肚子,現在單純就想找個借口揍封文星。

不過封文星沒還手,反而精神亢奮地摟著他說今天沒白喝,合作談成了。

封謙象征性地往他哥屁股上甩了兩巴掌後索然無味地回了臥室,回屋前進廚房煮了杯醒酒茶扔桌上,用一百度開水煮的,如果把他哥燙死就算他哥倒黴。

過大概半小時臥室門被推開,黑漆麻烏一片,封文星好像碰掉了什麽東西但沒撿,帶著一身潮濕水汽往他被窩裏鉆,頭發半幹不幹,貼在他背後躺下。

溫熱呼吸打在頸後,封謙沒忍到一分鐘就破功,罵罵咧咧的把封文星從床上拽去浴室,吹頭發動作粗魯,故意要讓封文星疼。

封文星坐在板凳上,半邊臉靠他懷裏,雙目微闔,笑聲沙啞:“輕點,在我頭上拔草呢?”

封謙想用吹風機砸他:“不疼不長記性,這種天濕著睡,你就想明天請病假是吧?”

“吹了,兩分鐘沒幹。”封文星懶懶地環住他的腰,聲音越來越低,“要不哪天去剃成光頭算了,急著抱你睡覺,吹頭發挺浪費時間。”

“快閉嘴吧你,騷話是留著跟你弟說的嗎?”

封文星從他懷裏擡頭,忽然問: “你是不是下周要開學了”

“再不開學我得爛家裏了,你想讓我當文盲”封謙把他頭發糊下去,蓋住他哥眼裏那些濃郁到讓他想要回避的視線。

“住校”他哥在他手底下問。

“……嗯,走讀申請表截止了,現在想填也填不了。”

“周末回來麽?”

“看情況吧,忙就不回來。”

封文星或許是酒勁沒過,捉住他的手,關上吹風機執著地問他什麽算忙,他說有課算,有考試算,有活動算,懶得出門也算。

總而言之就是回不回家全看他樂不樂意,他哥應該也聽懂了,半天沒說話,仰頭的姿勢像個弱智,光看眼睛又像個情種,封謙被他盯得站不住,放下吹風機胡亂揉了他一把,調頭就走。

“你別躲著我。”

封謙背對著他說哦,又加一句解釋:沒躲你。

“你是我哥,我又沒欠你錢,有什麽好躲的,再說了,我也沒地方躲。”

封文星跟在他後面出來,隔著睡衣摸到他背上凸起的兩塊骨頭,逮著尖兒掐了掐:“這兒遲早能長出翅膀往外飛,你要想躲,哥抓不住。”

封謙胳膊肘拐他:“你他媽的,喝酒喝傻逼了,實在不行唱幾首苦情歌提前發洩一下,別等會兒說著說著眼淚流我一枕頭。”

封文星笑:“當哥的怎麽會在弟弟面前哭。”

封謙懷疑他在嘴硬,已經進了臥室,他看不見他哥臉上什麽表情,但能感覺到封文星上床後在跟他保持距離,像第一次做愛後那晚,偌大的床,中間隔了太平洋。

那當哥的會在弟弟背後哭嗎?

他想問一問封文星,又覺得他哥大概率會因為要面子不說實話。

很多問題在誕生的那一刻提問人心裏就已經知道了答案,他也不是非要問,但同樣有一小部分問題必須要得到答案,因為提問者想不出解決方法。

“假如有天我喜歡上別人了,你還要我跟你做愛嗎?你放我走嗎?”

“我不知道。”封文星的聲音很遠又很近,封謙藏在太平洋裏的手被他哥撈起,握進手心捏了捏,封謙抽一下沒抽出,反被抓得更緊。

後面沒人說話了,迷迷糊糊快睡著前,封謙才聽見一聲很輕的“舍不得”。

他哥給的回答,不知道,舍不得。

封謙睫毛顫了顫,反手握住他哥支起身跨過太平洋,快速往封文星臉上親了口,沒感覺到濕潤的淚痕,才確定他哥確實沒哭。

他拍拍封文星的臉,好多話堵在心口又不知道要從何說起,他哥讓他別說,按著後頸把他拉下去接吻,仿佛有的話只要不說就永遠不會被戳破。

封謙以為他又想做愛了,但那晚封文星什麽出格的也沒幹,只是抱著他親了很久,很久。

他聽到一句我愛你,他比他哥更先想要流淚。

*

*

“這怎麽能這樣!完全不合理!”

封謙趴在1棟宿管窗口探頭往裏喊:“阿姨,5樓不是還有空的嗎?怎麽到我這就雙人間了”

宿管朝他揮手:“學校給的安排我也改變不了呀,你拖這麽多行李在門口堵著,其他同學要進不來了,快走快走。”

封謙還沒放棄:“啊?那我能申請換寢吧?”

宿管搖頭:“這得找你導員,跟我說沒用。”

封謙:“……”

要不是昨天看到宿舍分配表後跟導員嘴皮都快磨爛了也沒得到一句松口,他哪至於今天再來找宿管求情。

封謙實在想不通,一棟學生走了大半,按理來說豪華單間是板上釘釘——除他以外確實是。

他逮著分配表上最後一欄“雙人間——封謙”都快把屏幕看爛了,差點以為是做表的打錯了名字。

同寢另一位倒黴蛋叫王覆,封謙不認識,他約莫這人應該也不想被區別對待,準備等會兒見面了和王覆打商量一起去找導員鬧,實在不行就撒潑,他非得追求人人平等,拒絕區別對待。

罵了一路,結果推開新宿舍進門看到佘九漣,封謙還以為走錯了房,又拿分配表對了下門牌號,才開始理直氣壯地趕人:“你怎麽在這,回自己屋去,一個年過的改名叫王覆了”

佘九漣只看他一眼,接著繼續往桌上放生活用品:“他找我換宿舍。”

封謙不信佘九漣是這麽好說話的人,更何況比起自己不能住單人間,室友的成功換寢更令他無法忍受。

他行李也不收了,跑到佘九漣旁邊:“你為什麽跟他換不跟我換”

“你沒找我。”

“我也不知道和王覆同寢的是你。”

佘九漣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他把最後一本專業書推進書櫃,輕輕推開封謙,意味不明地打量他一眼,似乎帶著點嘲弄,但並不明顯。

“巧合而已,如果你想換,我也可以替你聯系其他人。”

封謙頓時沒了剛才敵視的嘴臉,喜笑顏開:“真的那我要換去一樓,二樓也行,最多別超三樓,我不喜歡爬樓。”

佘九漣禮貌地對他笑了笑,點頭說假的。

封謙氣得牙癢,真想給這狗東西來兩拳。

後來封謙又四處找人掙紮求助,一點用沒有,再加上開學考來了,他不得不接受現實,跟佘九漣住上1棟唯一一個雙人間。

封謙寒假在家學了專業課,有準備,但考試前一般還會熬到十二點左右再多刷幾道題,反正他也睡不著,他一直這樣,像有什麽考前焦慮癥。

佘九漣雷打不動十點上床,封謙自己不睡也不想讓他好過,故意不熄燈來回重重地翻書,過幾天他發現佘九漣早就買了眼罩耳塞,根本沒被他鬧的動靜打擾。

最後一科考完那天下午,封謙一個人出去瘋玩一通解壓,趕在門禁前才回寢。

寢室黑燈瞎火,佘九漣早就睡了,封謙在他床邊蹲著,借手機屏幕微弱的亮光怎麽看他怎麽不順眼,想從書包裏掏馬克筆在佘九漣臉上畫個王八的欲望達到頂峰。

他大概是解壓過度,精神有點不正常了。

但在佘九漣臉上畫王八的風險還是太大,最終封謙理智回籠,把作案地點改成了佘九漣的拖鞋,打著燈用黃色熒光筆在上面畫了一只巨大的醜王八,然後一腳把它踢進床底。

光是想想明早佘九漣起床半天找不到拖鞋,撅著屁股趴地上翻,最後翻出一只王八拖鞋的傻逼樣封謙都快笑出聲。

他心情大好,捂著嘴滾回自己床位,完全沒註意佘九漣今天耳朵上少了些東西。

佘九漣摘下眼罩時已經淩晨兩點,封謙早已陷入沈睡,他今晚做了場好夢,時不時地冒出幾聲笑,快活的不得了。

而睡眠不足會讓佘九漣心情變差,他翻身坐起,光腳下床,半點沒有要找拖鞋的意思,鬼魅似的移到封謙床邊,垂眸低望了會兒,才替封謙托起快掉一半的被子。

不美妙的夜晚,真是糟糕,他難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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