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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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封謙不是傻子,當然明白封文星話裏的意思,真假有待考量,但紗布滲出的血跡越來越多,他慌忙下地跑去裏屋翻出備用藥箱,按封文星指示幫忙換藥。

看到繃帶下那道深長的撕裂狀口子,封謙有種傷疤轉移的錯覺。他咬佘九漣時只有欲望滿足的爽和報覆成功的樂,就算咬痕再怎麽血淋淋也不覺得疼,到封文星這不太一樣,或許因為骨血相連,才會莫名痛感互通。

這該死的血緣,從出生起就註定無論他如何討厭封文星,他倆也是斬不斷割不掉的兄弟,活著糾纏到死,死後寫一張族譜上,也許墳頭還挨在一起。

不過他對封文星的血並沒有產生任何反應,甚至聞到點熟悉的惡心,像他住院那天從封文星身上聞到的,只是這次沒那麽重的陰溝死老鼠味。

他趁著換藥把這幾天跟佘九漣的情況大致告訴封文星,可直到講完,封文星都像個啞巴聽眾,始終一言不發。

收起紗布,封謙悄悄擡頭,看他合眼躺在藤椅上,大概是太疼,嘴唇才白到不見血色,難得展露一絲脆弱。

等封謙把藥箱收好回到客廳時,封文星已經坐起來了,手裏端著一杯水,沒看封謙,冷不丁地開口:“我可以讓你搬到校外。”

封謙遲疑一下,走到他面前,搖頭:“不行,工大強制住宿,不然1棟這些嬌生慣養的富二代怎麽可能願意住校,早跑回家住大別墅去了。”

“你想和佘九漣住麽?”

這話問的沒頭沒腦,但封謙答得很快:“當然不想。”

尤其在佘九漣講完高應死因之後,誰願意一天到晚把腦袋別褲腰上睡覺,他又不是十惡不赦的罪犯,憑什麽去等一場沒定時間的死刑。

“那就把你弄出來。”

封文星說的雲淡風輕,仿佛他是瀘城勾勾手指就地動山搖的大人物老祖宗,不過封文星這樣袒護他實在少見,封謙想了會兒,又蹲回藤椅邊,碰碰他的膝蓋。

“哥,說實話,你是不是跟佘家有仇”

封文星掃他一眼,瓷杯壓上下唇:“沒有。”

“那Andy為什麽要殺佘九漣”

這口水差點把封文星嗆死。

其實封謙本來都快忘了這茬,但他來回琢磨覺得封文星不會是為了讓他好過才大費周章地要把他從學校弄出來,畢竟以前他抱怨宿舍浴室太小也沒見封文星有什麽表示。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猜是佘九漣的緣故。封文星不是不想讓他住校,而是不想讓他和佘九漣住。

他忽然想起那個尿床的夜晚。

那晚封謙確實醒著,清清楚楚地聽完了Andy和封文星的對話,天知道他後來是怎麽在封文星扒他褲子時忍住不動的。

只是當時他滿腦子都在想Andy死而覆生的事,沒把聊天內容放在心上,比如Andy誇他可愛,說他有個壞室友——衛舒望那時候還裝的像正人君子,他肯定不信,只當Andy滿口胡言,在瞎編亂造。

但事實證明,他的室友確實是個壞東西。

再回憶Andy誇他可愛,提到他送西服燒紙錢,分明都是他去垃圾站幹的事,想知道這些,除非Andy就在現場。

為什麽在現場

因為要殺佘九漣。

而佘九漣這種人,絕不會僅有“高應”一個替死鬼,他在前往垃圾站的小巷裏,踢到的那具不知名“屍體”,也許就是佘九漣身邊第二個“高應”。

那一切就說的通了。

Andy之前假死的動機——“死人”不會殺人。

可佘九漣當時又說是他在殺人,強攬功名的案例封謙見的不少,主動攬臟水還是頭一次,他腦細胞快燒幹了也捉摸不透這個行為邏輯,可能佘九漣就是單純的賤,想趁機恐嚇他。

封文星的失態似乎只在瞬間,他很快調理好情緒,波瀾不驚地陳述:“Andy已經死了,死亡證明警方那邊有。”

封謙這次不想跟他打啞迷:“封文星,你別……”

“他死了。”封文星加重音調覆述,瓷杯握在手心,裏面還有小半杯溫水在晃蕩,半邊肩膀擡起,空閑的右手扣在封謙後腦勺上,慢慢收緊,不容抗拒。

“封謙,你不需要想那麽多,所有的事情我會安排好,你只管按照你以前規劃的路線,上學,考研,其他什麽都不要關心,你腦子不靈光,理不清這些。”

“你很聰明嗎?”哪怕身處下位,封謙臉上也毫無懼色,他放肆打量封文星腹部那塊藏在毛衣下的傷口,掙開手掌壓著膝蓋起身,繞到藤椅後方。

“你這麽聰明,為什麽身上還是那麽多傷”

封文星背對他的模樣看上去很溫順,烏黑發尾掃在頸部,衣領過於寬松,露出來的大片肩頸削瘦白皙,曲線優美。

他微微側過頭,上挑的狐貍眼帶著兇色。

“傷都是因為誰,要我跟你仔細說”

高中時期封謙被封文星抓去調教室上過幾次家法,每次打前都擺這副臉色,封謙心底還是怕他,被一眼瞪虛,霎時沒了聲。

“好了,出去。”封文星懨懨地躺回藤椅,不再看他,“別管死人的事,不許和不清不楚的人暧昧約會,下個月生活費給你漲四千,別再動歪點子賺快錢。”

明擺著趕人,繼續待下去估計要打電話喊保鏢來把他綁去調教室抽,封謙不敢死撞南墻,快溜走到門口才想起還有件事沒得到答案:“所以你找我來到底想幹什麽?”

封文星閉目養神,半天沒回話。

離得遠封謙膽子稍微大了點,他軸勁上來,對某些事情會有荒誕的執著,於是就靠到門邊,等封文星給個回答,同時一只腳踏在外面,隨時準備跑路。

這可能是封文星的考驗,像傳說中公主給勇士的重重考驗一樣,不歷經千辛萬苦套不出他嘴裏一句實話,他哥要放在童話故事裏也必然是一位極其高傲的玫瑰公主,危險美麗,渾身帶刺。

封謙等了快十分鐘,終於等到公主發話:“不幹什麽,看你有沒有被他們改造變異,僅此而已。”

哦。

是關心他。

但死鴨子嘴硬。

“那我要是真變異了呢?”

公主的耐心似乎被他全部消磨完了,藤椅前後晃動兩下,在瓷杯砸過來前,封謙推門跑了出去。

二樓傳來幾聲輕笑,拐角那不知何時趴了位黑衣漂亮青年,指間夾著一根草莓棒棒糖,見封文星擡頭,輕佻地吹了聲口哨:“你忍不了這點痛騙人呢,是故意想讓你弟心疼吧”

封文星沒理會,走到客廳角落彎腰打開保險櫃,掏出個密封牛皮袋,再回頭,青年已經從二樓輕巧地跳了下來,落地幾乎沒有聲音。

他把牛皮袋扔到桌上:“新身份證,另外,下次進我家不許翻窗戶,大門不是擺設。”

*

*

封謙快五點才收到狗仔給的房間號,他迫不及待趕去酒店,下車到那比約定的六點還早半小時。

狗仔讓他去了就直接上17樓,說有人在電梯口接應,搞的像間諜秘密會面。

格莫拉酒店算瀘城頂級五星,在酒店門口要做全身檢查,封謙第一次來,過安檢時忍不住往裏四處張望,隨口問保安:“這住一晚多少錢啊”

“10樓以下8000,往上一萬。”

封謙紅眼病犯了。

一個只會蹭熱搜爆假料的狗仔哪來的錢訂這種酒店混娛樂圈能賺那麽多更何況這狗仔就是個圈裏的小透明,連小透明都能混這麽好,他這種驚為天人的帥哥,入圈出道豈不是一夜暴富身價上億指日可待。

講不定今天見面就是個契機,他能跟狗仔一拍即合,讓狗仔把他介紹去娛樂公司。

坐電梯的八分鐘裏,封謙已經開始琢磨如何分配日後賺的千八百萬了:一半存銀行,四分之一搞投資利滾利,再剩四分之一拿去建個新的療養院,只養吳可越。

以至於電梯停在17層,如果不是外面有人喊,他差點忘了下去。

“F先生是嗎?這邊走。”

接應的是一個大眾臉中年男人,很和善的模樣,封謙被一路帶到走廊盡頭,男人笑瞇瞇地給他刷卡開門:“請進,顧哥在裏面等您很久了,另外您的通訊設備需要交一下,實在不好意思,但是我們私下見面都這樣,望您體諒。”

顧是狗仔的姓,之前聊天透露過。屋裏沒開大燈,進門那塊漆黑一片,封謙心生不安,可都到這兒了,也不能說走就走。

男人看出他的猶豫,解釋道:“這裏是市中心大酒店,處處都有監控的,只是顧哥怕隱私洩露,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這點可以放心。”

封謙思來想去,交手機前偷摸給封文星發了個定位,假如真出意外,至少還有線索在。

不知道這是什麽套房,進屋的走道比封謙住過的任何一家賓館都長。

大理石磚上鋪著厚重絲絨地毯,踩在上面聽不到腳步聲,屋裏靜悄悄的,封謙往裏走了好幾步,正要開口喊人,突然註意到右前方隔著磨砂玻璃亮著一束朦朧的光,光線比較弱,一開始沒看見。

看構型封謙猜那邊是浴室,但誰家談事前還要洗澡他走過去敲了敲玻璃門。

“你別洗了,快點出來,談完我還得回學校,有門禁。”

不料門壓根沒鎖,只虛掩著,稍微一碰就打開條縫,絲絲縷縷的霧氣順著門縫流瀉,封謙卻沒聽到水聲,他心存疑惑,往裏一推。

“嗯”

很輕的一聲疑惑,帶著點惺忪鼻音,像是人剛睡醒,浴室熱氣熏人,封謙用手扇了扇,瞇著眼朝聲源處打量。

清瘦的手陡然出現在視野裏,浴缸外那圈布簾拉開一角,赤裸的臂膀架在缸外,粉色頭發混著艷紅花瓣浮在水面上,那雙蒼綠眼瞳似笑非笑地穿透霧氣映入封謙眼中。

封謙先是一楞,而後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退去。

“F哥,怎麽才來,我都在這等睡著了。”

谷臻撐住浴缸邊緣站起來,水珠自上而下滾落,勾勒出完美的肌理曲線,他隨手撿起一片漂浮的花瓣含進嘴裏,從架子上拽過浴巾圍在腰間,兩步跨到門口拉住正準備往外跑的封謙。

“剛剛不還催我出來,現在怎麽自己要走,去哪兒啊”

他溫聲細語地問,手卻強硬地把封謙壓到旁邊桌子上,強迫封謙與他面對面貼在一起,距離近到稍一低頭就能親上。

花瓣從口中取出,谷臻捏住封謙的下巴,不顧反抗,把亮晶晶的花瓣放到他唇邊,微微一笑道:“張嘴,正好我們來好好談談,怎麽把谷臻整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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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前幾天在準備一個巨麻煩的小組作業,又是滿課,覺都沒睡好,今天才有時間碼字,後面幾天稍微閑一點,看看能不能日更,希望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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