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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天命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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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天命有時

國喪完結,黃家雙子即刻啟程前往西方。

黃天祥自幼跟在殷誦身邊,說一句是他一手調養長大,都不為過。縱然是殷誦自己親自排下的布置,在面對離別時,殷誦少不得依依惜別。

哪咤雙臂抱胸,站在殷誦身旁,叮囑了黃天化幾句,要他好好照顧黃天祥。

黃天化雙手叉腰,嫌棄哪咤婆媽,叫他少廢話。這是他親弟弟,他能不比哪咤疼愛黃天祥麽?

殷誦對黃天祥道:“若是遇上十分為難,你不要太為難自己,只管回來,我與你做後盾。”

黃天祥笑得兩眼彎彎,點了點頭。他自然清楚,殷誦所言的“後盾”是什麽意思。

殷誦張開雙臂,用力地抱了抱還需四個月方得十七歲的少年。

殷誦松開手臂,黃天祥退步到兄長身邊。黃天化一把抓起黃天祥後背,施展五行法術,帶著幼弟隱於風雲之中,消失在殷誦面前。

殷誦在西城城頭停留了許久,方才與哪咤一同往回走。

哪咤瞧不得殷誦失落模樣。他開口開解殷誦道:“日後,你若想見小光頭,我帶你去見他就是。來回不過一二日時間。”

殷誦兩眼一亮,隨即稍稍搖頭:“我這次派給他的任務,十分隱秘。我們貿然去找他,難保不會壞了他的計劃。”

殷誦仰頭看天:“等等吧,興許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回來了。”

打鐵首要自身硬。殷誦想著,只要他將大商治理成強大的王朝,黃天祥自然就可以回來朝歌了。

哪咤將殷誦送回王宮。殷誦不得不去面對顯慶殿旁,積壓了整整一個宮室的奏折。

雖說這些奏折都是竹簡編纂,少有絲綢錦帛的,殷誦還是覺得壓力山大。

政務這種事情,從來都是昨日盡今日新的。他在這邊消滅多少,保準文書房與元戎府兩處的官員,立刻將新鮮的政務遞交上來,繼續添滿這間偏殿。

殷誦自覺是一個識時務的人,他決定尋求外援。他找去了東宮。

他要向父親殷郊借一個人。

但是,當他摸到太子的住處時,卻看到目標人物——親衛“姜野”正盤腿坐在榻上。

“姜野”雙眼輕闔,兩手落在膝蓋上,分明一副修煉模樣。

殷誦登時大驚,連忙找到坐在不遠處玩兒黑白棋子的父親。殷誦忙不疊地向殷郊詢問,“姜野”這是什麽派頭!

殷郊將黑子丟到棋盒裏,看向兒子回答他道:“我給了他一套煉氣士入門的心法,讓他修煉看看。”

殷誦皺眉,驚奇道:“他有仙緣?”不可能吧,全家就他一個沒有仙緣嗎?

殷郊搖搖頭:“這我可不知道。”他自己都是一個沒有得道的煉氣士萌新,哪裏看得出別人有沒有仙緣?

殷誦郁悶地幫殷郊收拾棋盤,問道:“那他修煉的效果好麽?”在殷誦看來,有了正經心法還不能成功入門,那就跟自己一樣,是個鐵定的肉體凡胎了。

殷郊笑意直達眼底,頗有幾分得意道:“笨得很,修煉了三日,只吸收一點點靈力入體。比起當年我與你叔叔可差遠了。”

殷郊從不覺得自己在修煉上有天賦。尤其是在隔壁山峰上那位庸醫的比襯下,殷郊生生被襯成了努力型。

如今在姬發的對比下,殷郊總算相信師父廣成子當年收自己為徒,不全然是可憐自己,而是自己真正有修仙的天賦。

殷誦趴在棋盤上,不甚有形象地往父親跟前靠了靠,低聲警惕殷郊:“父親莫非是忘了他在西岐,對你做過什麽?他不是好人!”

殷郊剛想說,他與武王姬發相處這段時間,覺得對方其實是個好人。但是他很快反應了過來,一臉驚詫,後知後覺地看向兒子:“你什麽時候知道‘姜野’是武王的?”

殷誦眨了下眼,避重就輕道:“也就前不久。”大半年前,姬發以“姜野”的身份出現在殷郊身邊那時吧。

殷郊沒有多想。他好心地替姬發辯解了一句,不期望兒子對生父有所誤會:“武王告訴我,當年只是嚇唬我,想叫我離開西岐。”

殷誦微微挑眉:“叫你離開的法子那般多,緣何要那般行事?”直接下令,驅逐他們父子,有何不可?

殷誦想起當年在西岐王府裏,生父送給他的那句“不願意”。他連連搖頭,警示殷郊不能相信姬發的胡話:“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你不要相信外人的話。”

殷郊一言難盡地望著兒子,脫口而出反問他:“你騙過哪咤嗎?”

“騙過。”殷誦老實交代。他在表哥心中的美好形象,那都是他一點一滴“經營”出來的。

殷郊只覺得自己開了眼界,沒想到殷誦會這般回答。太子殿下不由得板起臉,進一步問道:“那你騙過為父嗎?”

“父親相信孩兒,切不可因為外人,懷疑孩兒一片孝心。”殷誦心虛不外露,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殷郊:“……”雖然兒子的一雙眼睛瞪得十分無辜,他總覺得這小子現在就在騙自己。

殷郊如今已經很有自知之明。殷誦能騙哪咤,那必然也騙過他這個父親。

這項認知,著實叫太子傷心。殷郊不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他向殷誦詢問他的來意。

“孩兒想向父親借個人。”殷誦說明尋到此處的目的。

殷郊不以為意:“你是要溫良還是馬善?亦或者兩者都要?你盡管傳他們去就是,不必來我這裏特意說明。”

殷誦搖搖頭,然後扭頭看向打坐努力修行中的武王姬發。

殷郊順著兒子的視線看去,知曉了兒子真正要找的是誰。他回頭對殷誦叮囑道:“那你要等好一會兒了。他正在修煉,少不得三四個時辰才能醒神。”

太子殿下呆在這兒玩耍黑白棋,本就是為了替武王姬發護法,免得他受了打擾,亂了心神,在修行上出了紕漏。

殷誦現在的時間寶貝得很。他當即起身,對父親說道:“那便請父親傳話給‘姜野’,等他醒神了,叫他往顯慶殿去。孩兒先行一步。”

殷郊點點頭,沒有拒絕。

殷誦離開了東宮,果真在五個時辰後才等到武王姬發姍姍來遲。

此時已接近午夜子時。

白日裏,殷誦將子吾召入宮中。在子吾的協助下,殷誦將偏殿中的奏折進行了分門別類。

其中五分之一都是“過期”奏折,直接被殷誦退回了文書房和元戎府,叫文武兩邊大臣各自作廢歸檔。餘下的,都需要殷誦一份一份地料理和回覆。

姬發來時,殷誦剛好合上一卷竹簡,張手伸懶腰。

姬發進入殿中,就要向殷誦行禮,被殷誦擺擺手免了。

殷誦道:“此間只你我二人,不必如此虛禮了。我還想長命百歲。”

姬發只當自己聽不出面前小子話中的嘲諷。

姬發開口問道:“殿下尋微臣來此,是為何事?”

殷誦見姬發主動,當即拍了拍左手案邊,堆的比桌高的奏折:“這一堆是你的。”

姬發沒有答應,而是委婉拒絕,誠心勸告:“微臣是外臣,殿下應當忌諱……”殷誦日後若要成為一個合格的君王,獨立處理政務是最基礎的能力。

殷誦油鹽不進,堅決要占這個便宜。為了人盡其用,盡快料理掉一屋子的奏折,殷誦果斷口出威脅:“我要告訴父親,你為了修行做仙人,竟然一點忙都不願幫襯我!”

姬發無言以對,他很清楚,殷誦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出。

姬發嘆了口氣:“微臣只援手這一次。”

殷誦當即臉上堆上假笑,大大地讚揚了一通“‘姜野’將軍真忠臣也”的話。

姬發隱在面具後面的面容滿是無奈。

殷誦指著下方長案,指揮生父道:“我早就為你準備了座位,筆墨也都備置齊全。”說著,殷誦起身,親自抱起左邊一大堆竹簡,向下首長案走去。他十分勤快地將竹簡堆在長案上,然後朝生父招了招手。

姬發只得將剩下的奏折抱起,搬到“自己的”座位上。

殷誦滿意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拿了一卷竹簡。

就在父子兩人一起拿起毛筆,蘸墨處理奏折時,哪咤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哪咤走進殿門,喚了殷誦一聲:“誦兒,太晚了。你該回去寢宮休息了。”

哪咤偏頭看了姬發一眼,有些意外。等到看見姬發在處理的是什麽後,哪咤了然。

殷誦當即放下毫筆,收拾幹凈桌面,起身離開了座位。

在哪咤面前,殷誦可有禮貌多了。他不曾忘記和姬發打過招呼,方才歡歡喜喜地跟著哪咤出了九間殿。

姬發剛剛在東宮修煉了一個大周天,此時正是精神百倍的時候。但是瞧著哪咤將殷誦接走,獨自己一人留下,姬發心頭依舊不是滋味。

姬發低頭看了看手上這份寥寥三十多個字的奏折,輕輕地搖了下頭。武王暗下決定,準備使個法子將四弟引薦給親兒子。

四弟姬旦十三歲時鄭重地向他說過的,但凡他這個常年駐兵在外的哥哥有了子嗣,姬旦都會代為帶孩子的。

一晃眼,新的一年又是過了大半。紂王三十一年夏末,太子生辰將近,殷誦帶著一車奏章,尋到東宮。

殷郊正在演練劍法,親衛“姜野”在一旁撫琴為興起的殿下奏樂。

殷誦走入東宮內苑,瞧見院中情狀,不自覺撇了下嘴角。

太子回頭,看見殷誦與他身後推車的小臣,連忙收起劍勢,向殷誦走來。

姬發看見殷誦帶了奏章過來,當即起身,抱著長琴離開。

殷誦揮了揮手,身後小臣領命退出了東宮。

殷郊往殷誦身後的小車望去,頗為好奇地問道:“怎麽帶著奏章過來?”

殷誦在臺階上坐下,然後拉過小車,將堆放在最上面的奏章拿起,遞向殷郊。

殷郊見奏章是竹簡,猜到是外臣遞上來的奏章。如今,經由殷誦這個“批發商”的宣傳和兜售,朝歌大臣們都已經更新換代用上了紙質的奏本,鮮有拿竹簡來奏事的。

殷郊打開兩份竹簡,發現是東伯侯,也就是自己的舅舅姜文煥,以及北伯侯崇黑虎,兩處投來的恭賀他壽辰的賀詞。

殷郊挑了挑眉,猜測道:“是沒有收到南伯侯的賀禮嗎?”南都自從舉起反叛大旗後,至今沒有變化,既不與大商交戰,也不肯投誠。

殷誦點頭。

殷郊不禁回憶起當年先南伯侯鄂崇禹之死。其實那時候,他已經受了暴君迫害,被師父廣成子救走,並不知道凡間的情況。關於鄂崇禹種種,都是從舅舅姜文煥口中得知。

當年,鄂崇禹本不用死。但是這位伯侯十分耿直,為了替他的外祖父姜桓楚爭辯清白,硬是受了牽連,被暴君遷怒,與他的外祖父一同被害了性命。

北都也同東魯一般,背上了反叛謀逆的罪名。鄂崇禹的繼任人鄂順,很快舉起反旗,誓要為父親覆仇。

殷郊想到這一節,心下感嘆連連。他對殷誦說道:“你曾外祖與上代南伯侯交好。當年,他家是受了我家的牽連,才得了罪臣的名頭。”

“偏偏,紂王生前只為你曾祖與祖母做了平反,卻只字不提鄂崇禹的冤屈。想來,南都那邊對朝廷怨氣深重。”

殷郊做主道:“我現在便昭告天下,為前代南伯侯證明清白,消除他家的怨恨之氣。”

殷誦微微點頭。他心下與父親想法不同,不過他依舊按照殷郊的想法行事,只等日後南都鄂氏如何反應。

這日,殷誦正在顯慶殿內處理政務。那沒良心的生父當真說到做到,只幫他清理了暴君遺留的奏折後,就甩手不幹了。

好在,姬發甩手前,將西岐四公子姬旦推給了殷誦,與他做助手。

殷誦腦筋一轉,便借著引用姬旦這件事,將朝中有意與自己作對的臣子及其背後世家勢力釣出來不少。

殷誦最後一個乾坤大挪移,將繼承公爵之位的子吾推上亞相的位置。而後他再借著亞相府的勢力,將姬旦招到身邊輔助自己。

殷誦一直都知道,西岐四公子是料理政務的一把好手。真正與對方接觸,他才明了有這樣一個叔叔,是多麽便宜、快樂的事。

殷誦處理掉當天必須親自答覆的奏折,架好毛筆後,起身跑去了哪咤身邊。殷誦大大方方地伸出雙手,向表哥撒嬌。

哪咤握住殷誦雙手,為他按摩勞累了大半日的十指關節。殷誦說他這是撒嬌,哪咤卻哪裏能真當他在撒嬌了,不去心疼他呢?

哪咤時常覺得老天爺頗為不公道。他的表弟這般聰慧、勤奮,上蒼怎麽就不肯給一點仙緣與殷誦呢?

殷誦如今每天都要多出一大堆政務要處理。但是過去每日要做的事情,如完成日常任務、學習從商城裏兌換來的書籍上的知識,一樣不少。

年中,東海那邊來了三太子敖丙,特特地跑來告知殷誦,東海上的巨塔陣法已經完工。兗州那邊好幾處地方都已經試驗,通電成功。

敖丙話裏話外,想要殷誦去東海一趟,為他的海底水晶宮也布置上一條線路,搞幾盞電燈耍耍。

哪咤好奇之下,往兗州去了一趟,將所謂的電燈瞧了個新鮮。

初見電燈,哪咤表現出十分新奇,這樣東西竟然可以隨凡人心意,亮起光芒或熄滅,卻一點用不著靈石。

但是哪咤不明了敖丙這麽興沖沖地跑來朝歌,與殷誦提出這種要求是為什麽。

在哪咤看來,這些電燈的亮度其實一般,與東海特產夜明珠沒什麽差別。夜明珠的光芒反而柔和一些,沒有電燈那麽刺眼。

敖丙身為東海三太子,放著好用便宜的夜明珠不用,卻要花費大力氣拉線使用電燈。哪咤只能將之解釋為敖丙孩子心性,不懂事。

哪咤反念一想,敖丙在龍族,確實還是一條幼龍。

殷誦沒有答應敖丙,也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婉轉地告知敖丙,日後他會大力在大商推廣電力,到時一定會給敖丙單獨拉一條線給他的海底宮殿通電。

敖丙尚且有幾分知情識趣,沒有胡攪蠻纏。他丟下兩箱子東海特產,便興沖沖地領著蝦兵蟹將返回了東海。

只是,讓殷誦和哪咤都沒有想到的是,敖丙走後不過三個月,便又有人來邀請殷誦前往東海一游。

來人更是叫殷誦和哪咤吃驚,竟是截教仙姑菡芝仙與彩雲仙子。

殷誦與哪咤俱是不明兩位仙姑來意。哪咤不由得上前半步,隱隱將殷誦護在身後。哪咤不曾忘記,自己體內藏著並蒂雙蓮,說不得就引來截教哪一個修士的垂涎。

菡芝仙瞧出哪咤的戒備,心中只覺得怪異。她根本沒想過搶奪十二品蓮臺。

菡芝仙快言爽語,直接開口與殷誦說明來意:“此次,我與道友來此,是為向王孫殿下求助。”

殷誦眉頭微挑,心下好奇。他依舊藏在哪咤身後,卻是接過仙姑話頭,主動問道:“不知仙姑所說是何事。孤若能襄助,必不推辭。”

菡芝仙大喜,並沒有聽出殷誦話中客套的成分。她當即說明道:“此事其實是三仙島三霄托我來請殿下,前往東海與她們修補一個陣法。”

殷誦吃驚:“孤只是凡人……”

彩雲仙子打斷殷誦,道:“你既能將十絕陣變化成那般兇陣,在陣法一道,殿下就不必自謙了。”

殷誦伸手摸了下耳朵。彩雲仙子這話實在不好聽。十絕陣本就是一等一的兇陣,怎麽能說是他把這十道陣法改得兇殘了?

便是改動,當初他也只給了菡芝仙九張陣圖。

殷誦心虛地往哪咤那邊看去,正對上哪咤瞥過來,十分意味深長的一眼。

殷誦心下一跳,連忙低下頭去。

哪咤瞧見他心虛,心下呵呵一笑,到底沒有升起怒氣。

哪咤如今已經明了封神大劫的來龍去脈。他更是清楚當初兩軍對陣,不論是闡、截兩教,亦或者他與殷誦兩人,所行所為都是各為其主,唯有“竭力而為”四個字。

如今,他哪裏怪得了殷誦在十絕陣上動手腳?

只是可憐了他的那位師叔懼留孫,喪命在了地烈陣中。

哪咤聽楊戩說過,楊戩作為三代首席弟子,曾前往懼留孫的洞府夾龍山飛龍洞。楊戩本意是代教門好生安頓懼留孫的門人,結果去時發現,懼留孫的親傳弟子土行孫早就私自下山去了。至今,土行孫的下落都無人知曉。

菡芝仙看殷誦神色,看出他不願答應。仙姑不禁著急起來。她忍不住對殷誦和盤托出道:“其實與你說明也罷。三位師姐如今在三仙島布置了一道陣法,這陣法是為了壓制司火神女身上的灼熱之氣。”

“我曾聽申公豹道友提起,你是黃帝後人。這位司火神女當年是你先祖義女,正是為了襄助他打敗蚩尤,落了凡間,竟成了旱災之體。到了哪裏,都叫你人族驅趕喊打。”

“神女對趙家四兄妹有過恩情,對我與彩雲道友亦有恩惠。去年,三霄娘娘尋到了神女,將她接去了三仙島。”

“自黃帝大敗蚩尤,司火神女成就災難之體後,三仙島三位道友便潛心鉆研,想要尋到法子,克制神女的災難之體。”

“三霄相求殿下去修補的陣法,正是她們研究出來的壓制陣法。可惜,她們將司火神女接來三仙島,卻發現,這座陣法依舊是欠了火候,不能將災難之體完全壓制。”

“如今,三仙島已沒了過去的鳥語花香,成了一座大火爐,不知何時就變作巖漿融化了。”

彩雲仙子這時在旁邊冷冷似說涼話一般,嘲諷了一句:“若不是為了你家先祖霸業,神女姐姐怎落得這般下場?我倒要瞧瞧,你這位王孫是不是同你先祖一般,是個沒良心冷血的人!”

菡芝仙沒有阻攔彩雲仙子,反而就著她的話,心酸地掉下眼淚來。菡芝仙忍不住埋怨道:“司火神女原就是黃帝義女。聖人老爺怎好這般絕情的?”

哪咤聽到這句話,不禁受到觸動。殷誦亦是覺得老祖宗在這件事上不厚道。

他輕輕撫摸哪咤後背,對他無聲安慰。然後,他應下了五位仙姑的請托:“兩位仙姑話已說到這份上,我如何能不應下這件事呢?只是,我所學不全,若是不能幫助到你們,還請眾位仙姑不要怪罪我。”

菡芝仙連忙應道:“你只管放心,我們都是講道理的。”

哪咤皺皺眉,扭頭對殷誦說道:“我與你一起去。”

殷誦聞言,卻遲疑了。他可記得姚祜說過,截教隨侍七仙對哪咤的十二品蓮臺抱有野心。

殷誦顧慮道:“還是叫姚祜陪我去吧。”他暧昧姚祜的身份道,“他曾說過,他在東海上頗多好友,對截教頗為了解。”

哪咤哪裏想不到殷誦在顧慮什麽?他的膽子卻很大。他這一年裏可不是白霍霍時光的,已經將十二品蓮臺煉化了一成。

哪咤自覺便是對上金靈聖母那等高手,雖則勝不了,帶著殷誦逃跑還是綽綽有餘的。

彩雲仙子懶得殷誦與哪咤啰裏啰嗦,直接道:“這位闡教道友既然要去,便叫他去。我截教又不是什麽龍潭虎穴,值得你們這樣大驚小怪。”

殷誦聞言,暗道:你家可不就是龍潭虎穴麽?

哪咤轉身,在殷誦耳邊低語:“三仙島就在東海上。你忘了你在東海布下的防禦陣法?若是真遇上劫掠的,我們只管往海裏一鉆,怕他何事?”

殷誦聽哪咤這般一講,覺得十分有道理,是他自己鉆了牛角尖。

殷誦不再固執拒絕哪咤陪伴同行。他對菡芝仙與彩雲仙子說道:“兩位仙姑且等一等,我需要去與我父親交代一二。”

兩仙姑頗為通情達理,點點頭,沒有阻攔殷誦去安排事務。

殷誦當即叫來千裏眼和順風耳,叫他們將自己要離開朝歌一段時間這個消息,傳達給亞相子吾與西岐四公子。

然後他親自前往東宮,將情況告訴了殷郊。

殷郊十分同情司火神女的遭遇。他對殷誦說道:“這位神女在民間有旱魃之稱,百姓見之如遇災魔,無不千方百計地驅逐她。”

“神女可憐,百姓因神女的到來,遭遇旱災,顆粒無收,亦是可憐無比。”

“若是能助三仙島三位道友,克制了司火神女的災難之體,於百姓於天下,都是大好事一樁。”

“我明白的。”殷誦乖巧點頭,“父親放心,孩兒必定竭盡全力,襄助三位仙姑辦成此事。”

殷郊對自家兒子十分有信心。他不由得說道:“有你這句話,我便覺得這件事已經有了九成勝算。”

殷誦笑笑,謙虛地沒有應下這句話。

殷郊拍了一下兒子的胳膊:“去吧。這幾日的政務,我來處理。”

殷誦點點頭,向父親道謝。他向殷郊保證,一定會盡快回來。

殷誦回到顯慶殿。他被哪咤帶著,跟著兩位仙姑一起飛往東海。

殷誦走後不久,就有宮人跑來東宮通報,顯慶殿來了新的奏章,需要處理。

殷郊沒提防,直接讓宮人將奏章送來東宮,由他處置。

這一日,因為大半的奏折都被殷誦處理結束,殷郊只收了幾份後邊文書房內的文臣投遞上來的奏章。殷郊輕輕松松,將這些奏章處理了。

哪想到,就這幾份奏章出了問題。

殷郊這一年來少有接觸政務。他哪裏曉得,能在下午送入王宮的,都是文書房內幾位朝廷重臣爭議不斷,難以決定的奏本。

平日,就屬這種的奏本最叫殷誦頭疼。

第二日,殷郊破天荒地上朝,叫群臣好生驚訝。然後,殷郊就遭到了人生的滑鐵盧,慘遭群臣“圍攻”。尤其是以王叔祖微子為首的宗親,更是馬力全開,幾乎懟到了殷郊面上,苦口婆心叫他不可這般放縱王長孫攬權。

“如今放縱王孫誦在朝中攬權。日後太子嫡子出世,如何從他手中奪權?”

“到時,只怕是兄弟相爭、骨肉相殘,叫大商又是一場災禍!”

微子說著說著就跪在了太子面前,恨不得以頭搶地,以死直諫。

殷洪因著兄長上朝,因而一早興沖沖地跟著入了顯慶殿,沒想到竟然碰上這一出。

殷洪登時瞠目欲裂,恨不得沖上去給微子這老賊兩巴掌。殷洪早就奇怪,殷誦當年怎麽會被計入亞相比幹的孫子子吾名下,成了亞相府的曾孫少爺。

一通打聽,好生了得,竟是微子這老匹夫從中作梗!

如今,又聽這老東西在朝堂上胡咧咧。二王子氣不打一處來,上去便和微子吵了起來,最後更是與微子的三個兒子推搡了起來。他一個堂堂正正的昆侖山煉氣士,微子的三個兒子如何是他對手,當場就全都掛了彩受了傷。

被殷洪這麽鬧了一場,顯慶殿鬧哄哄的。最後在太師聞仲一聲喝令下,兩邊都只得悻悻停手。

殷郊心下甚是不高興。沒想到昨天他親自答覆的三份奏折又鬧了幺蛾子,被兩派大臣在朝堂上爭議起來,要他重新決斷。

殷郊被鬧得好不頭痛。

下朝回了東宮,殷郊甚是氣餒。誰知,半個時辰後,侍從推車小車,將一大堆奏折送來了東宮。

殷郊望著被侍從一件件放到案上的奏本,竟然產生了氣虛心猝之感。

殷郊坐在案後,整整半個時辰,楞是沒敢對著打開的第一份奏折書寫一個字。

最後,殷郊望了望侍奉在一旁的侍從。然後殿下起身離席,轉身往偏殿走去。

此時,姬發正在偏殿中打坐修行。修仙最吃天賦,姬發無疑沒什麽修仙的天賦,進度一直十分的緩慢。殷郊看在眼底都替他心急。

姬發自己卻不著急,始終沈穩卻勤勉。

殷郊每次見到姬發勤奮修煉,都忍不住想,殷誦那般好學刻苦,應當是源於姬發的心性。

太子卻忘了,自己當年在九仙山學習仙法時的刻苦。那份勤奮並不輸今日的姬發與殷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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