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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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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紂王二十三年元旦,武成王被逼舉家逃亡朝歌。

黃飛虎一家一路過五關斬殺守關將領無數,又在昆侖闡教各方仙人的扶助下,終於在這一年秋末進入西岐地界。

黃飛虎一家老小剛剛踏入西岐城門,位於西岐東面的汜水關守將韓榮立即將告急文書發往朝歌。

如同困扼東魯的游魂關、攔截南都的三海關,帝乙在位時設立汜水關,就是為了監察西岐,防備西岐謀逆。

聞太師從東海匆匆返回朝歌。太師來不及教訓朝堂與後宮中的奸孽一黨,便出手在朝歌通往西岐的沿途布置重重關卡,就為了阻擾武成王逃往西岐。可惜,萬般阻攔終究是沒能成功。

聞太師大發雷霆之下,困於大商國力衰退大不如前,忌憚東、南兩路的叛亂,竟是不敢發狠逼迫西岐舉起反旗。

太師老大人將將派出佑聖上將軍晁田與其弟弟晁雷輕點三萬兵馬,開拔西岐。太師名為強勢出兵,逼迫西岐交出叛臣,實則暗中囑咐晁田借著這次機會,好生打探西岐各處情況。

沒想到,晁氏兄弟兩個著實不中用,剛剛在西岐城外拉開陣仗,誇下海口,就被西岐當家大將軍南宮適抓住,拿進城裏。

這兩個兄弟起初拒不投降,差點被殺性猛烈的姜子牙下令,推出轅門斬首示眾。

還是晁田、晁雷的老上司黃飛虎不斷游說,方才保住了他們的性命。

救命之恩大過天,一來二去晁氏兄弟變更了氣節,向西岐投降。

他兩個在姜子牙的設計下,佯裝即將大勝西岐,只是欠缺一點人馬,以此為借口返回朝歌,請求聞太師多送一些人馬。

聞仲太師此時坐鎮在朝歌,卻是身邊沒一個幫手,當真是被紂王攪騰出來的各種煩事弄得焦頭爛額。

許是輕忽大意,許是惡心透了東魯、南都兩頭的亂軍。聞仲一聽西岐實力名過其實,竟然輕易地相信了。

聞太師當即許了晁氏兄弟三千兵馬,另加一千車糧草,讓他們帶去西岐,破了西岐城門,好來個殺雞儆猴!

晁氏兄弟這趟回來,詐騙聞太師兵馬只是順路。他們這般冒險,主要是為將留守在朝歌的家眷親人帶走。

好在姜子牙料事如神,讓這兩個孝子沒有折損在朝歌。

這段故事,前半截殷誦早聽雷震子講過了。今天在豆腐店,他聽店裏的客人講完了下半截。

殷誦將手裏的豆漿一口飲盡,放下碗對黃天祥說道:“你父王快要回來了,你準備準備。”

黃天祥眨巴了下眼睛,點了點頭。姜子牙唆使晁田、晁雷坑騙聞仲。聞太師必然惱羞成怒,說不得已經再次派遣了大軍,往西岐這邊來了。

他的父親黃飛虎在朝歌時,掌管整個大商的武官集團。論對大商武將最了解的人,無人能出黃飛虎其右。就是太師聞仲都不能與黃飛虎相比。

如今晁田、晁雷從朝歌飛奔西岐投降,丞相姜子牙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將他父王從西荒駐地召回,以便應付後邊來的朝歌大軍。

殷誦自個兒琢磨,覺得姜子牙這一手當真妙極。管他西岐姬氏對朝歌是真忠心還是假的,姜子牙叫晁氏兄弟來回這麽跑一趟,西岐在朝歌君臣眼裏,就是黃泥落襠,扯不出“清白”二字。

殷誦嘆息:老道士是鐵了心要推翻紂王統治下的大商了。

不出殷誦和黃天祥兩人所料。不過五天,他們就在店裏接到了黃飛虎父子從西荒趕回來的消息。

而在黃飛虎返回西岐前一天,被聞仲緊急就近調出的青龍關總兵張桂芳,已經率領十萬兵馬浩浩蕩蕩地駐紮到了西岐南門外。

一時間,西岐城內風聲鶴唳。

黃飛虎父子剛剛回來,來不及返回武成王府,就被召去了相府。

殷誦一得到消息,果斷帶著黃天祥趕往相府。相府門口的守衛,聽他們兩人報了家門,沒有為難,直接幫他們傳話進去。

沒一會兒,黃天祥的二哥黃天祿同傳話的守衛一起從相府大門走出。

黃天祿、黃天祥兩兄弟自上次匆匆一別,已經有兩年未見。黃天祿不由得疾走幾步,跑到幼弟跟前。

黃天祿擡起右手在黃天祥肩膀上拍了拍:“好小子,如今已是大人了!”

剛滿十一歲的黃天祥,咧開嘴和二哥擁抱在一起。

兩兄弟分開。黃天祿看向殷誦。

黃天祿將殷誦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對殷誦說道:“你‘父親’子吾就在西岐城中,你可知道?”

殷誦“啊”了一聲,他倒是從不知道這個。

黃天祿轉身,一手把住一人肩膀,攬推著殷誦和黃天祥往相府走去。

一邊走,黃天祿一邊順著剛剛的話說道:“下回得空,我領你去見他。他如今也算西岐一帶叫得出名頭的商戶。”

殷誦微微皺眉,點頭應了這件事。

三個少年剛剛走入相府議事廳內,就聽到黃飛虎對眾人說到敵軍領帥張桂芳的特殊之處。

原來張桂芳年少時曾師從一位散修,懂得一些旁門左道。其中一個本事,就是他喊誰的名來,誰就會魂不附體,摔落到地上。是戰場上捉拿敵方將領一等一的好本領。

黃飛虎說到這一點,就十分的憂愁。在他看來,張桂芳這個本事對西岐堪稱無解之術。西岐這邊怕是沒有張桂芳不知姓名的將領。

黃飛虎曾聽聞太師提及過,先帝當年正是看中張桂芳這等本事,才將他安插在青龍關,與佳夢關魔家四將、臨潼關張鳳做三把尖刀死死把住西岐東進的咽喉。

黃飛虎不禁向殷郊、殷洪看了一眼:“兩位殷將軍是決計不能上陣的。”

黃飛虎實在是怕殷郊、殷洪剛上陣就被張桂芳叫落坐騎,滾到張桂芳身前,被他一刀兩斷。兩位殿下可說是黃飛虎看著長大,老將軍真心不想見他們落得這等下場。

黃飛虎自覺實話實說,一片真心向西岐。沒想到竟然引來南宮適為首的西岐一派將領不滿,紛紛奚落出聲,叫黃飛虎莫要為了突出自己的重要,故意誇大其詞,漲他人威風。

殷洪被黃飛虎那一眼瞧得極為不舒服。

殷洪雖然對張桂芳沒有印象,但他自己出身闡教,知道修士手段多變。就是他手裏的陰陽鏡,不比張桂芳那手段厲害百倍?

殷洪不敢輕敵,料想黃飛虎所言八成是真。此時南宮適等人有如井底之蛙的笑聲,直接撞到了殷洪的槍口上。

這位殿下哪裏會慣著殷郊、殷誦以外的人?當即奚落笑道:“少見多怪。”

西岐眾將領頓時一個個不爽地朝殷洪瞪過來。有幾人酸溜溜道:“怎麽見得是我們少見多怪,不是有人畏戰怯陣?”

立刻有人應和:“你在說什麽?堂堂大商王子,未來我們西岐時已經是降妖除魔無數。這等勇猛,誰人不知,誰能不曉?”

殷洪被他們三言兩語地拱火,整張臉都怒紅了,當場就要發作起來,主動向丞相請戰。

殷郊站在殷洪身邊,眼瞧著殷洪被激怒,連忙出手一把將人按下,不讓殷洪沖動行事:“急什麽?相爺既然將黃將軍緊急召回,與他問話,自然會重視老將軍所言,不會輕敵。”

殷郊忍不住瞪了弟弟一眼:都說了張桂芳的本事,你還主動請戰,這不是在找死?

哪咤雙手環胸,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他眼眸微動,忽然往門口看去,立即看到被黃天祥領進來的殷誦。

哪咤微微一睨,連忙放下手臂,悄然走到門口。他伸手撇開黃天祿攬著殷誦的手臂,將人帶到自己剛剛站著的位置上,不想叫殷誦被南宮適等人掃到。

哪咤在周營呆了將近兩個月。如今他已經看明白,這西岐的軍中已經隱隱分成南宮適為首的西岐舊勳一派,以及黃飛虎為首的從各地投奔來的新貴一派。

殷郊和殷洪是大商的太子、王子,隱隱被劃入新貴一派。

哪咤雖然和殷郊、殷洪一同進入周營,但是一直巧妙地讓自己處於兩不沾的位置。

只是今天黃天祿特意將殷誦帶進來,哪咤料想自己這兩不沾的位置是保不住了。

但是比起丟失中立的位置,哪咤更不樂意丟開殷誦不管。

哪咤將殷誦護在身邊,而後他目光放冷地斜看在場所有人。但凡有一人敢像剛剛對殷洪那般對他表弟出言不遜,他必要讓對方知道春天的花兒為什麽特別的紅!

正如哪咤所料,南宮適等人看到黃天祿竟然將人帶進屋裏來,個個怒目而視。數不清的責難向黃天祿兄弟兩人砸去。

也有人不長眼的,想將槍口對準殷誦,都被哪咤冷得發寒的眸子鎮住,沒敢對殷誦開火。

沒辦法,哪咤這廝當真是個殺神。你不惹著他,他自與你胡鬧玩笑,混做一團。你若惹著他,他手中的法寶可是真能往人身上砸上去。

即便他不動手,就是那張嘴也足夠旁人氣得東倒西歪,恨不得吐出八斤心頭血出來。

眾將領便說,殷誦和黃天祥不是軍中的人,應該避嫌出去。

哪咤當即向相爺姜子牙拱了拱手:“師叔,我帶表弟出去了。”

姜子牙同哪咤等人一樣出身闡教,知道修士的手段多麽了得。他沒有被南宮適等人迷惑,此時已經在切切實實地為即將到來的大戰發愁。

姜子牙正在冥思苦想,怎麽破解張桂芳的法術,以至於沒有發現黃天祿做的小動作。

姜相爺忽然聽到哪咤的聲音,猛然回神,下意識向哪咤看去。姜子牙緊接著看到了殷誦。

姜子牙靈光一閃,當即叫眾人閉嘴。而後,姜子牙竟是向殷誦詢問起來:“王孫可有什麽辦法,破除此等邪術?”

殷誦本不想參合到西岐的戰事中。但是姜子牙來問,他這個學生沒有閉口不談的道理。

殷誦沒多想,開口便是:“既然他是用聲音喚人名施法,那就堵住耳朵,別聽他說話嘛。戰場上何等喧囂,便是不用法器也能做到。”

姜子牙略作思索,覺得此計或許能行。

姜子牙為了確保周全,進一步問道:“王孫可有適用的物件?若是我方派出的將軍與張桂芳交戰在一起,他忽然大叫姓名,怕是耳朵塞住了也防不住。”

殷誦點點頭,承認是這麽個道理。

他低頭從儲物袋裏翻出一大一小兩個盒子。

殷誦打開黑色的小盒子。裏面裝了二十幾個耳塞。殷誦將東西交到姜子牙手上,手把手教了一遍老道士使用方法。

“喏,點開這個按鈕,這個木盒子就會收集周圍的聲音,傳到耳塞裏。”殷誦拿起一對耳塞,交給姜子牙讓他塞到耳朵裏,自己則是現場演示,點開銀白大木箱上的紅色按鈕。

“兩者距離不能太遠,至多百五十丈。”殷誦提醒道。

這兩樣東西是殷誦兩年前,看物理書研究電波和聲波時,弄出來的東西。倒沒想到它們還能在戰場上有用武之地。

殷誦對著白木盒拍擊兩下手掌。姜子牙當即被緊貼在耳鼓膜上的掌聲嚇了一跳,連忙將耳塞取下。

殷誦指著旁邊的旋轉開關:“這個是調節聲音大小的。”不好意思,他剛剛沒有調適,耳機裏的聲音處於最大音量。

殷誦誠懇地提出建議:“既然要遮住張桂芳的聲音,我建議你們將聲音調到最大。放心,這麽短的時間內不會傷到你們的聽力。”

“若是想要好受些,可以請大公子彈琴給你們聽。”

一邊聽西岐第一琴手演奏,一邊沖鋒殺敵,說起來也算是一場佳話了。

姜子牙嘗試過耳塞,深以為然:“王孫所言極是。”

哪咤插話道:“師叔,表弟做這兩樣東西,可是花費了好一番功夫。耳塞裏都鑲嵌了靈石。”雖然只是針尖那麽大的靈石,那也是貨真價實的靈石。哪裏有白白送人的?

姜子牙倒不愛占這種便宜,他連忙應哪咤的話道:“放心。我現在就去王府請武王殿下同意,讓大公子助我等在戰場上得勝。你表弟的功勞,師叔不會少記一分。王孫盡管在家裏坐等武王的獎賞就是。”

姜子牙話已到了這份上,眾將已經明白,丞相爺已經采信了黃飛虎和殷誦。

不管是暢快的,還是不服氣的,都不敢在相爺面前造次,紛紛拱手向外走去。姜子牙更是率先抱起大小兩個盒子,趕去王府與武王商議。

黃天祿很是春風得意地走到殷誦面前,笑道:“我就知道,帶你進來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你總與別人不同。”

殷誦斜斜瞥了黃天祿一眼,冷哼著寒磣他:“你也是比以前更奸猾了。”當年慫恿黃天爵那個笨蛋將他叫去為崇丹鳳收屍,現在又故意把他帶進議事大廳,帶累哪咤被貼上新貴一派的標簽。

黃天祿微微歪頭,探究地朝殷誦臉上看來:“我以為你對此最樂意不過的。”

黃天祿說這話倒不是在故意挑撥殷誦和哪咤的關系,這對他們新貴一派沒有好處。

他是在真心奇怪,殷誦竟然會反對這件事。

殷郊和殷洪兩位殿下如今雖然帶了昆侖高徒的名頭,但是他們於權貴眼裏首先是殷商的王室嫡枝血脈,而後才是紂王叛逃的兒子、昆侖的煉氣士。

說句難聽的,西岐真要伐紂代商,殷郊和殷洪若是不與新貴一黨團結在一起,黃天祿並不覺得他們能從西岐全身而退。

殷誦忽然勾起唇角,沖黃天祿淺淺地笑了一下。

黃天祿看著這抹淺笑,竟然有毛骨悚然之感。黃天祿脫口而出:“你怎麽……”

哪咤不耐煩他們兩個在這裏扯淡,直接扯走了殷誦,沒讓他和黃家的二小子繼續扯淡下去。

殷誦立即跟上哪咤的腳步,跟著他出了相府。

黃天祥沒有跟上來。他按照殷誦的計劃,跟著父親黃飛虎去了武成王府,正是要借著他父親的勢直接進入軍中中層,煆煉一二。

走在回去豆腐店的路上,殷誦愧疚地向哪咤道歉:“誦兒今天讓哥哥受委屈了。以後我會多提防他們的。”

他是真的沒有料到黃天祿膽子這麽大,敢把他和黃天祥直接帶進正在商議戰略的房間內。

殷誦只怕黃天祿這回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以他那位當了西岐丞相的“老師”的性情,日後肯定要磋磨一番黃天祿,叫他長些記性,莫要再動這些歪腦筋。

但願黃飛虎不要誤會,以為與他們同是朝歌舊臣的姜子牙是偏向新貴一派的。殷誦在心裏嘀咕。

哪咤扭頭看了一眼殷誦,輕輕笑起:“沒事。等到戰事結束,我們就離開西岐了。他們如何想我,都沒有意義。”他一個修仙人,難道還指望在西岐紮根,為一點轉眼即逝的權勢汲汲營營嗎?

哪咤安慰殷誦道:“你不必為你父親和叔叔的處境擔心。等到楊師兄帶著其他三代弟子一起下山了,黃飛虎、南宮適他們就會知道,我們和他們不是一路的。”

殷誦眨了眨眼,點點頭:表哥說得對,仙凡有別。黃飛虎、南宮適等人總有一天會明白,他們身為凡人卻不知團結成一體,是會吃大虧的。

殷誦不禁埋怨起了燃燈道人。當日在麒麟崖上,都怪燃燈師徒瞎搗亂,害得他沒能把闡教三代弟子的比試大會觀看完整。

若不然,他對闡教三代弟子的拿手好戲多少有點了解,日後和這些仙家弟子對上,心裏至少能有點兒底。

殷誦微微低頭,剛好看到腳邊有一顆石子,於是用力一腳踢飛石子。

翌日,岐城南門外,駐紮了兩日的張桂芳果然掛出了請戰牌,派出先鋒官在城門下喝罵,要西岐要麽派人鬥戰,要麽將黃飛虎一家押送出來。

西岐當然不可能妥協,送出武成王一家。便是南宮適一派的將領都堅決不同意這樣做。

他們西岐這麽幹了,豈不是要被天下諸侯笑話死?日後有德有才之士誰還來投靠西岐?

窩裏鬥是窩裏鬥,對外是一定要眾心一致的。

姜子牙應文王十二子公子乾的請戰,將他派出打頭陣。這也是為主上姬家在西岐軍中、在天下諸侯面前再立一番威信。

公子乾騎馬上陣,果然不負文王、武王威名。公子乾把一對耳塞塞上,聽著大哥美妙的琴音,一把長槍在手,揮舞得招招生風。

來犯敵軍先鋒官不敵公子乾武力,被逼得一退再退。退無可退之時,對方更是抱住大馬金刀,轉身就往張桂芳兵營裏跑。

姜子牙看到首戰告捷,心中大快。他正要吩咐手下舉旗小將改換旗幟,將公子乾叫回來,免得孤軍深入,落入敵陣。畢竟是文王親子、武王嫡親的弟弟,不能輕忽了。

誰知,西岐這邊指揮的旗幟還沒有換色,公子乾已經被前頭奔逃的敵軍將領一個回頭,斬掉了腦瓜。

原來,張桂芳這次派出的先鋒官名叫風林,是風後苗裔。

風林手上有先祖留下的邪術,是一粒滴溜溜鮮紅的珠子,回頭就打,但凡追擊他的沒有一個不中招的。

公子乾立功心切,沒有一點防備,紅珠從前頭突然打來,根本躲閃不及。

公子乾被風林的紅珠正好打在正面臉上,立刻滾下馬。風林回頭就是一刀,哪裏還有公子乾的性命在?

這一番變故來得突然,西岐這邊直到看到公子乾人頭滾在地上,才驚覺這一場敗了。

南宮適一派將領嚇得渾身冷汗不止。他們終於意識到歪門旁路之士的手段可怕,叫人防不勝防。

關鍵時刻還是哪咤反應迅速。不等姜子牙下令,哪咤已經蹬著風火輪,一個縱身,飛下城墻。

那風林好歹毒,殺人也就是了,竟然還想把公子乾的首級取走。哪咤飛速沖過來,擡手就是搶奪。風林故技重施,紅珠劈打過來。哪咤身子一偏,讓過去。

哪咤以牙還牙,照著風林剛才所做,反手將太乙真人賜下的三塊金磚取出一塊,施展力道朝風林的臉上砸過去。

風林立刻被砸得頭破血流,從馬上摔下去。

哪咤殺神興起不肯放過這等機會!火尖槍一槍-刺出,猶如火龍吐舌,瞬間紮穿了風林的心臟。哪咤收回火尖槍,看都不看風林結果,只管奪過公子乾的首級,撿走公子乾的軀體。

哪咤並不念戰貪功,急匆匆地返回城墻上頭。

這一回兩軍對壘,張桂芳痛失愛將風林,姜子牙更是讓武王死了一個嫡親弟弟,雙方都沒了繼續戰下去的心情。各自鳴金收兵,重新整頓去了。

戰報從前線傳到王府,武王姬發捂住胸口,忍了又忍,沒能忍住,嘔出一口心血。

那可是他同父同母,一點一點看著長大的嫡親弟弟!!!

滿城縞素。

城西唯一一家豆腐店,殷誦攏著袖子,指揮兩個夥計將白綢掛到門頭上。

殷誦站在大門口的街道上,看著門框上迎風飄蕩的白綢,忍不住為鮮活的生命轉眼即逝而悲嘆。

嘆息完,殷誦默默地在心裏覆盤了這場短暫卻不失血腥的戰事。

西岐這邊固然是公子乾乃至大半將領犯了輕敵大忌,張桂芳旗下的先鋒官何嘗不是自負邪術,看輕了西岐這邊的戰力呢?

殷誦又想到,知彼知己,百戰不殆。張桂芳原本鎮守在朝歌以西的青龍關,為的就是遏制西岐勢力向東伸展。

張桂芳是一員老將,對西岐各將領的信息肯定多有掌握。西岐這邊普通將領不清楚這個情況,南宮適這等將帥肯定明白清楚。

難怪乎,黃飛虎提到張桂芳獨有的本事時,這些將領會躁動。黃飛虎那番話,等於叫他們西岐本土的將領有一個算一個都鱉在城墻後面,不要冒頭讓張桂芳逮到。這怎麽能不叫他們惱火?

猶如西岐將帥們的忌憚,張桂芳必然也覺得自己對這一場對西岐的征伐成竹在胸,認為風林一手邪術必能首戰告捷。但是他萬萬沒有料到,遠在昆侖的闡教會派出三代弟子輔佐武王征戰天下。

戰場之上當真是瞬息萬變,一絲一毫的信息誤差,輕則損兵折將,重則滿盤皆輸,兵敗國破。

殷誦戚戚然地“咿唔籲”了一回,暗暗告誡自己,日後若是上了戰場,一定不能輕敵,要萬分註意信息的收集。

殷誦甩了甩衣袖,穿過店面,向後宅自己的書房走去。今天的數學卷子他才做了四分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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