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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王爾德線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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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王爾德線終章

在1892年的春天,倫敦迎來了一場盛大的開庭。一位身份顯赫的侯爵把自己的私人醫生送上了法庭,罪名是謀殺貴族。

這個案子簡直成了英國小報的狂歡。因為它既簡單明了,又謎團重重。醫生給病人提供了會讓人亢奮,狂躁,但是對心臟和大腦有明顯損傷的藥物。他所能抗辯的就是自己並不知情,他交給管家的藥物都是安全可靠的。

證人席上的管家駁斥了這個說法,他聲淚俱下地講述了醫生的罪行,表達了自己沒能及時發現,差點釀成大禍的悔恨。他的敘述雖然隱晦,但是依然透露出了侯爵曾經主動向醫生要求過增加精力和體能的藥物。

米勒醫生被判了終身監禁,但是他還未前往監獄服刑,就在被羈押的地方死去了。驗屍官在他的口腔內發現了和昆斯伯裏侯爵服用的相同的藥物殘留。米勒死於大量藥物引發的心臟病。

向昆斯伯裏侯爵提起這種藥物的麥克斯只在第一次開庭時作了證,後來就突然失蹤,連侯爵賞給他的一塊金表和幾樣古董都沒有帶走。

有人說原本就是侯爵向醫生求這種藥的,也有人說米勒醫生確實只給了侯爵一些安慰劑,是男仆偷偷換掉了藥物。更有人說,這種藥是昆斯伯裏一直資助的拳擊手帶到倫敦的。隨著涉案人員的失蹤和死亡,陰謀論漸漸站住了腳跟。

昆斯伯裏侯爵變得非常地敏感多疑,而且極其地怕死。這種強烈的畏懼竟然使他戒掉了酒,每周去教堂的次數多於去拳擊場。他在聖母像前跪下,向牧師懺悔,他突然覺得米勒醫生是無辜的。

因為當他又一次被噩夢驚醒,半夜披著睡衣抹黑下樓時,聽到了兩個兒子的對話。

“弗朗西,那個藥是不是你下的?我們都知道管家那條老狗聽你的話。”這是他的小兒子阿爾弗雷德的聲音,一句話就讓他脆弱的心臟再次抽痛起來。

“你在說什麽傻話,波西。”弗朗西冷淡地說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做?無論他什麽時候死,我都是道格拉斯的繼承人。”

“對,但是你等不及了。而且你並不想失去羅斯伯裏。”阿爾弗雷德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之前老是和他一起鬼混。不過,聽說這幾天他又有了新的男孩?”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愚蠢地激怒你的兄長。”弗朗西的話是從齒縫裏迸出來的:“寫詩比偵探更適合你。”

昆斯伯裏張大口喘息著,努力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如果是弗朗西,如果真的是他——他要把爵位傳給波西!

這時候,樓下的波西笑了一聲:“你才是個蠢貨,弗朗西。你為什麽給他吃那麽溫和的藥呢?既然你們有辦法搞定米勒醫生,那麽一劑砒霜難道不比什麽興奮劑更好嗎?我原本是支持你的,但是你把一切都搞砸了——”

昆斯伯裏幾乎是用爬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跌跌撞撞地拉開床頭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一把木倉。因為太慌亂,他裝填的時候夾傷了自己的手,粘濕的血順著虎口滑下來。

然後,他就那麽拿著木倉在床沿坐到了天亮。

“親愛的裏奧和阿瑟:

自從你們走後,我是多麽想念你們啊。我向來滿意倫敦的一切,但是此刻卻突然對你們跟我說過的那些遙遠的土地,熾熱的陽光產生了興趣。我決意要立即出發,開始一場對身心有益的旅行。去美國,去法國和巴西,如果路經雅典,也許會來拜訪你們。

自從戒酒之後,我的頭痛發作得少了許多,身體也不再總是僵硬了。禦醫說我還能再活許多年。我要一直活下去,很久,很久。

即使活著並不是一件愉悅之事。

你們的

昆斯伯裏”

王爾德和愛文斯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已經是克裏特島上的盛夏了。燦爛的陽光鋪滿了海面,讓人疑惑世界上還有倫敦那樣終年陰雨的地方。在米諾亞文明被發現近二十年後,克裏特島終於被從火山灰下喚醒,成為了膾炙人口的名勝區。圍繞著王宮遺址和火山祭壇遺址,原本荒涼的山間建起了密密麻麻的旅店,酒館,紀念品店,甚至還開了兩家小型劇院,一家室內,一家露天。本地人和旅客形成了許多新的社區,布店和海鮮店也生意興隆起來。

港口和海岸邊的情形也不遑多讓。游客們拜訪了遺址和博物館後,就要盡情地享受一下沙灘和夏日的晚風了。粉紅沙灘無論何時都人聲鼎沸,即使是半夜。穿著清涼的人們嬉笑著跑來跑去,音樂家在這裏即興演奏長笛和吉他。小攤販上烤魚和面餅的香味傳了過來,很快就會有三五個游客圍上去。對於王爾德和愛文斯來說,剛上島那段時間的清凈和獨占整個海灘的快樂一去不覆返了。

但是他們就躺在沙灘傘下,穿著半新不舊的襯衫大褲衩喝著本地的啤酒,和著吉他手的節拍晃悠著雙腿。經過他們的人很多,註意到他們的人很少。

“看,兩個上了年紀的單身漢。”有人暗暗和同伴議論起來。

“誰知道呢,也許他們還挺快樂。”他的同伴這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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