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不自知的撩撥了一下鬢間的碎發，唇邊似有似無的勾起了一抹淺笑，耳邊便傳來蕭暮生暖融融的聲音，“千景山的景色本就名如其地，一步一景，走到峰頂更是美不勝收，今兒是第一場雪，我們前去也圖個好意頭。”

聞語，洛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道：“公子今兒前來相邀，也不怕上官夫人生氣？”

提起上官清歌，蕭暮生原本還暖融的目光一下便冷漠了不少，他說話的聲音都冷淡了不少，“她好好的管著後院的事便好了，哪裏有什麽高興不高興的。”

洛言聞語，心中更是覺得薄涼，眼前的男人對自己如此，對上官清歌亦是如此，都不曾被他放在心上，更多的時候，她們對於他而言或許只是一個擺設，一個籠絡家世的手段和方式罷了。

可憐上官清歌還以為坑害了自己的姐姐她便能入宰相府大門，能富貴傍身，能有良夫相伴，經過這許多日日夜夜，相信上官清歌也嘗到了她當初的苦楚了吧，不然曾經那靈動的上官清歌也不至於變成如今那不茍言笑的模樣。

見著洛言含笑沈默不語，蕭暮生立時便換了語氣，“好好的，提她做什麽？”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蕭暮生看洛言的目光已經沒了戒備，很多時候在洛言看不見他的時候他都用一種溫柔的目光看著她。

平時若是知道了洛言喜好的東西，不管當中經歷了多少曲折，他都要幫她尋來，即便是他大費周章尋來的東西，在洛言面前他亦顯得雲淡風輕，尋物其中的波折他在洛言跟前也從未提起過半個字。

前往千景山的途中，蕭暮生看著眼前姿色清麗的女子依靠著車壁半闔雙目，面容沈靜，縱然看不清那雙桃花眼裏的風情萬種他亦覺得她極美，美得讓人窒息。

不知何時，他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她在身邊，也很想要她一直在自己身邊，他也覺得自己是個薄涼的人，可是遇到洛言後，他頭一次體會到什麽叫怦然心動。

一個醉心權術的人一旦有了把柄便是有了致命之處，這些他都知道的，只是許多心意已經由不得他的理智了。

這世間有許多事是沒有給人選擇的餘地的。

自從第一次見洛言起，她便引起了他的註意。

只是那時候情這個字還顯得太過遙遠，他查過她所有的事，知道她只是個來自村下的女子，他才放下了自己的戒備心，再加她身上同那人有許多相似甚至同樣的喜好，慢慢的相處下來，他發現自己已經放不下她了。

不知何時他開始在意起她的一顰一笑，在意起她的情緒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在泥潭中深陷，更不知道他自己是怎樣一步步走入絕境的。

秦王要做的事他自然清楚，作為秦王最看著的人，蕭暮生自然不是個愚蠢的人。

當初劉謙蘊當眾說了洛言是他未過門的夫人，她同劉謙蘊的關系在他派人去查探她身世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

可是，那又如何？

劉謙蘊自己都說了，那是未過門，未過門的意思就是還沒有過門，既然沒有過門，那麽花落誰家又有誰清楚呢？

他看著洛言的目光是志在必得的，只要秦王成功上位，那麽他同洛言的事便不會有半點阻攔，所有的一切他都在默默算計著。

他已經習慣了什麽都算計，甭管是誰他都能算計，都可以算計。

洛言微垂著眼瞼，看似在閉目養神，而腦海中卻在思量著今兒會遇到的事。

這些時日她同蕭暮生一塊進進出出的，她不信上官清歌沒有半分察覺，可是就她所探知的消息以及同上官清歌的幾次短暫接觸，她不信上官清歌不會沒有反應的放任她同蕭暮生整日裏玩樂的。

然而就在這時，蕭暮生的手忽地覆在了她的手腕處，她一驚，擡起頭來便迎上了蕭暮生灼熱的眼眸，他面上盡是溫柔，“冷嗎？要不要再添個暖爐？”

他的語氣關懷備至，洛言卻抽出了自己的手腕，然後沖他嫣然一笑，道：“不冷，這裏暖和得很，比家裏還暖和呢。”

她的聲音裏有著休憩之後帶著的憊懶，阮阮綿綿的，聽得蕭暮生目光一凝。

只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隨後目光便緊緊的追隨著洛言。

洛言曾同他相依相偎十年，他的一些小動作意味著什麽她自然是知道的，再清冷，再醉心權術的男人都是男人，是男人就有情動的一刻。

蕭暮生看她時的目光她豈能感受不到？

只是這一切都在按著她的計劃走，被他握住手的時候她縱然惡心想吐，卻還是不會讓自己露出半絲嫌惡的。

“小言，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不知你這香是用的何種香料？”為了轉移這有些尷尬的氛圍，蕭暮生不由換了一個話頭。

這香同上官洛言用的香料是一樣的，那時候他對女人身上的東西也不關註，只知道這味道是他十年聞慣了的，卻說不出這香的名字來。

他是貴家公子，什麽香料沒見過？

但洛言身上用的香料是她自己搗鼓古書淬煉出來的香料，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這香是我從前的時候遇到的一個老頭賣的，當時我雖然喜好這東西，卻買不起，便用自己的刺繡纏著那賣香的老頭把方子給我了，那老頭估摸著我一個村下的女子拿去了也不會搗鼓，便給我了。這香我自己淬煉了許久才有了這點成效，公子什麽香料沒見過，便不要取笑我了。”

洛言一邊說，一邊似嗔似惱的瞪了一眼蕭暮生，蕭暮生眼角的笑意越發濃烈了些，只聽他懶洋洋的道：“怕什麽？以後這天下的香料你想要什麽我給你尋來就是。”

聞語，洛言但笑不語。

馬車一路前行，終於到了千景山。

千景山風景雖美，但今兒也算是酷寒，來往的人稀稀疏疏，並無多少。

兩人下車以後便緩緩朝峰頂走去，身後遠遠的跟著隨行的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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