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了你了。”千玉擦了擦眼角，這個平時發起脾氣來比糙漢子還暴躁的女人此時竟難掩一身的悲涼，洛言重生歸來，她離開之前到底遭遇了什麽事她雖不屑權鬥，卻也能猜出洛言所受的折磨和痛苦了。

“還好。”洛言挑了挑眉，面上扔維持著一絲笑意，只是那笑意頗為慘淡。

“都是你，若是換了我，怕是在那宮宴之上便要了他的命了。”當初洛言無故離世，千玉想方設法的去試探過，只是宰相府防備得太嚴，硬是沒讓她有丁點的空子鉆。

“千玉，這事不急。”對於蕭暮生，她要做的可不只是要他的命，她還要知道是什麽讓他對她下狠手呢。

“阿言，以後只要我有，只要你要，你只管開口就是。”千玉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滿了堅定，洛言看得心中一暖。

千玉走後洛言便無所事事，除了整日裏外頭走走逛逛，回來聽著底下領頭的人講一講藥材瓜果的事，她倒是難得一見的悠閑。

當然，其實有不少貴婦夫人來約她的，只是對於這些事她不大喜歡應付，如果不是什麽特別的人她便尋了生意的借口溜了。

這天，洛言身著男子便裝在萬香樓坐著，一邊聽著嘈嘈切切的琴聲，一邊臨窗喝著閑酒。

“好雅興啊。”一道含著笑意的男音在身後響起，洛言聞聲一驚，下一刻面上便露出幾分淡淡的笑意，她偏過頭便見著身後一身錦衣，風姿翩翩的蕭暮生。

蕭暮生面帶著清淺笑意，一雙深邃的眼眸裏蘊著星點喜色，倒像是無意中撞見了洛言是一件讓他頗為欣喜的事。

只是看他挺直的身形，也不知他在她身後站了多久。

洛言忙起身行禮，“見過蕭公子。”

蕭暮生擺擺手，走上前笑著道：“小……公子不必客氣。”

說罷，也不等洛言相邀，便主動坐到了洛言的對面。

兩人坐下後，便有小廝重新換了酒席上來，洛言拿過酒壺，正待給蕭暮生倒酒，然而手背一熱，卻見蕭暮生的手指搭在她手上，隨即聽他道：“這種事還是讓我來吧。”

說罷，沖洛言揚唇一笑。

洛言微楞之下便縮回了自己的手，面上的笑意不動，趁著蕭暮生倒酒的當口，她方含著調侃的意味輕輕的道：“蕭公子來此，莫不是來見阿言姑娘？”

聞語，蕭暮生倒酒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輕輕笑了一聲，對洛言的話不置可否。

“送你的四季海棠可還喜歡？”蕭暮生放下酒壺以後，一雙眼睛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洛言身上。

在聽到他的話後，眼前明艷動人的姑娘，即便她此時便衣素顏，可是那樣傾城絕麗的姿容讓人難以挪眼，可是此時那張小巧的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驚愕，隨即那雙桃花眼便閃過一絲驚喜，嬌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原來……原來那花是公子送的？”

那日她在宮中說她喜歡花，喜歡四季海棠，隔日便有人送來了絕好的四季海棠。

“你喜歡就好。”蕭暮生語氣輕描淡寫的，像是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洛言面上的笑意越發燦爛了些，“公子那四季海棠可是難得一見的好花種，為了回報公子的一番心意，今兒這頓酒便算我的。”

蕭暮生被她面上的笑意一下便迷了眼，眼前的女子嫵媚又幹凈，明艷又清麗，看著是那灼灼桃花般耀眼，可是同她說起話又覺得有趣舒服，這種感覺奇妙又生疏，他看著洛言，一時之間便有些失神。

“公子？”洛言挑了挑眉，待他回神後她才道：“我說公子送的四季海棠想來是花了公子不少心思，這杯酒便算是我敬公子的，上次的事，也一並謝過了。”

上次的事，自然是指在宮宴上的時候蕭暮生沒有當眾說穿她便是上京城要尋的夜仙子的事了。

蕭暮生眉梢一挑，語氣輕松，“你倒是個有恩必報的人，這麽點細末小事都還能放在心上。”

洛言捏著酒杯，眼瞼微垂，眸光半斂，面上神情不變，“做人難道不該是恩怨分明嗎？別人與我有恩，縱然丁點小事有機會也該報答的。”

兩人的酒杯在空中輕碰，蕭暮生仰頭一飲而盡，隨後兩人都沒說話，蕭暮生同她你來我往，周遭是鶯歌燕舞，來往皆是王孫貴族，可是沒有人來打擾兩人的談話。

幾杯下肚以後，蕭暮生面上已然有了一絲醉意，反觀洛言，明顯比蕭暮生要醉得重些。

“若是有人同你有仇怨，你當如何？”就在洛言頭靠著窗欄，視線像是落在不遠處的歌舞之上時，蕭暮生忽地出聲道。

“自然是要報的。”洛言語氣淡淡的道，像是這話根本沒有什麽可以商量的餘地。

“你若是強不過對方呢？”蕭暮生一副頗有興趣的樣子。

“是人便會有短處，便會有遺漏，我不信他渾身上下沒有可以被拿捏的地方，若是被我拿捏住了，自然要一擊而中的。”洛言桃花眼一挑，風情萬種也不足以形容。

蕭暮生只覺得滿目繁華都抵不過眼前女子的勾唇一笑。

“看來這輩子還是不要惹上你為好，不然怕是一輩子都難以脫身了，你倒是個有仇必報的。”蕭暮生半開玩笑的道。

洛言如蔥般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沿，隨即擡眼似笑非笑的凝著蕭暮生道：“蕭公子可真是識趣之人。”

只是這輩子你已經惹了我了。

一番推杯換盞，洛言已然染了醉色，蕭暮生倒是體貼，也沒再勸她的酒，多的時候便自顧自的喝著，偶爾還會細心的替洛言挪一挪她夠不著的菜碟。

“你的阿言姑娘呢？怎麽不叫出來陪陪你？”洛言揉了揉自己的臉，一邊看向旁邊同萬香樓姑娘摟摟抱抱的各個貴家公子。

“你也覺得我喜歡阿言姑娘？”蕭暮生的目光帶著幾分淺淡的興味落在洛言身上。

“對於長得好看的姑娘，哪有男子不喜歡的？這世上又不是人人都是柳下惠。”洛言不以為意的道。

聞語，蕭暮生卻兀自搖了搖頭，他原本還迷醉的臉上漸漸浮現了幾分恍如隔世的滄桑來，只聽他幽幽的道：“我並不是喜歡這阿言姑娘，我只是喜歡她說話的聲音罷了。”

阿言姑娘的聲音洛言也聽過，不就是前世自己說話的聲音嗎？

聽到此處，洛言心中不禁一陣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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